最开始都不让她留在玄天宗,是温子弈力排众议觉得她孤苦无依让她留下。
风行止突然顿悟,二师兄从来没有管过闲事,唯独自己这一件。
“你是……”风行止皱眉,“是我哥哥的好友?”
“未亡人。”温子弈平静说道。
他和风行暮一见钟情,但修道之人也没有那么浓重纠缠的情愫,所以也并非整日黏在一起。风行暮也是个不粘人的性子,不会像整日贴着,或者用传音符叨扰。两人见面便欢喜,不见面也悠悠过得下去,毕竟相守还能有很多年。
不过,每当见面,风行暮一看到温子弈,就会红着脸叫“师兄”。
当年,温子弈正巧被师父安排下山除魔历练三年,回来之时连风行暮的尸骨都没看见,就被告知他死在了仙魔大战之中。温子弈不信,要求看爱人的尸骨,但被燕悉拒绝。
生老病死乃是人家常事,原本温子弈也认命了,直到他在风行暮记录日行的本子,除了对自己的思念以外,上面提到重秋庭说他天分不错,给他了一些灵药。
依照温子弈对重秋庭的了解,他不会给人珍贵的灵草,虽然他看着温和,但骨子里是独来独往的性格,关心都是表面的。
温子弈这才开始追查风行暮的事情,但一无所获。
直到风行止前来。
直到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仙家各门开始清点人数。
温子弈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并不简单。
他尝试招魂,但失败了,他知道风行暮已经死了,但尸骨根本不在玄天冢中。
后来,有一次冒雨前往禁地,他在树林中嗅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风行暮的气息。
他断定这里有问题,但没有证据。
如此一晃,又是很多年。
风行止愣在原地,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见了属于哥哥的故事,似乎看见了哥哥的另一面。
她咬着嘴唇啜泣,温子弈像兄长一样轻拍她的脊背:“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玄天宗的人有伤感,也有害怕。
这么说重秋庭早就把手伸向玄天宗内部了,然后再借着大战或者秘境纷争的由头,遮掩耳目?
“我的天,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上天眷顾啊!”
“要是重秋庭给我开小灶,我肯定乐得开心,我的筑基期简直救了我一命!”
黎麦指了指尸骨:“有些可不是近十年死的,还有更早的。之前就没有失踪案吗?”
灵宸长老皱眉:“之前?”
“确实有啊,但人数不多。”
“也有一二十人吧,瑶清阁不是曾经失踪了一位弟子,金丹期的?”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据说是在秘境中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说话那人看着满地尸骨。
不会失踪的人在这里吧?
灵宸脸色突变:“这事情从百年之前就开始了?重秋庭,你说话!”
重秋庭嘴角一歪,不言不语。
燕竹也转头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有本事你杀了我们啊,你杀啊!”
黎麦扬声问道:“要说说吗,燕悉长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是想留下一条性命,想从这玉佩中出来,还是得您亲口说。”
燕悉?
燕悉还活着?
司律弦摊开手掌,是那枚玉佩。
燕竹瞪得眼角都要裂开了:“在你这里!是你偷走了我的玉佩!”
“因为我可不会让你作弊呢。”黎麦笑笑。
黎麦手指间立着一米种子,手指动了动,手指开始迅速长大,成为了一个巴掌大的人形草木藤。
司律弦将即将碎成两半的玉佩放在草木人形脚下,再注入灵流,不到一会儿的功夫,燕悉苍老浑浊的声音响起。
元神被人形草木藤包裹着,但隐约能看见闪烁的点点白光。
灵宸看着昔日旧友成为了如此摸样,心痛又悔恨。
他知道,换魂阵这种邪术需要巨大的力量,不可能区区一个人就能完成。所以燕悉落得这个地步,便是咎由自取。
燕竹全身无力趴跪地上:“爹……爹……”
灵宸感叹:“当初一同修炼,如今你为何成了这副模样?”
总是燕悉一身硬骨头,在玉佩的黑暗中也怕了。
他不想再回去了,只有老友和巫赐有能力将自己放出来。
燕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是我对不起你们啊……是我对不起你们……”
完整的故事终于在众人的面前拉开帷幕。
“昔日,我儿燕竹和重秋庭突破金丹修为,却始终无法进入元婴。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脱境界。我虽是元婴但也历经千辛万难才达到如此境界地步。修为本就个人修个心,尤其是金丹突破元婴,没有定法。”
“后来重秋庭偶得一本古籍,其中提到了吞丹化身之法,才起了邪念。燕竹不从,重秋庭就威胁燕竹。我儿爱他爱得惨,只能被迫接受。”
“我加以阻拦,但无济于事。你们能理解我的苦心吗?”
“借由金丹,化为己用,才突破了金丹进入元婴之期。”
“后来的事情,我也不多说了。雷劫之下,我儿为了保护重秋庭陨灭了。”
黎麦轻蔑笑道:“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儿子和重秋庭没有你的帮助能抓住那么多金丹?天道看不过去,降下雷劫,你徒弟和儿子一死一伤,你费尽心思留下燕竹的元神就是为了来日借尸还魂,所以有抓了这么多人作为你儿子的容器。之所以没成功,是因为容器不够好。现在容器不错啊,我认为你的身子很好。”
“你、你……造孽啊……造孽!”燕悉仰天叹气。
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