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挨欺负了就得摇人(1 / 2)

《群鸦风暴》的拍摄地在鹏城, 余寻光要在剧组开机前5天赶去参加定妆照、剧本围读之类的前期准备工作。

落地鹏城,余寻光这回身后还跟了两个工作室给他新配的跟组保镖,用于以防万一。

当天修整好, 他在第二天一大早精神奕奕的来到拍摄地点。

然而却扑了个空。

地址上写的某大厦A座18楼, 现在余寻光正带人站在门口,可周遭关门闭户,根本不像是有剧组工作的样子。

专门的事找专人。《群鸦风暴》的剧务跟人沟通时用的粤语,薇信上也不例外,所以这份工作早前便交给了小张。小张年纪小, 遇事难免慌张, 他举起工作手机把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展示给余寻光看,着急的证明, “小余,我真没记错地方。”

余寻光瞟了一眼, 点头,对他说:“没关系,有可能临时改了地方,你发信息问问。”

他稳定的情绪很好的安抚到了小张。

小张吸了几口气,渐渐找回了理智,“我发了,但是人家没回。”

“有群吗?”

“没有。”

易崇皱着眉问:“除了这个剧务, 副导演之类的人你联系得上吗?”

“没有,其他人都没加上,就只有他一个。”

偌大的剧组,怎么会出现如此不专业的行为?

易崇以前接触的都是制作组的人,是鹏城电视台的人,那些人的业务是和片场现场的业务分开的。如果小张确实没跟他们联系好, 他现在一时间也不知道去找谁。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团队里的人都有责任,不能去赖一实习生。易崇也没有怪谁,只想着赶快把事情解决。

“你直接打电话问,”易崇看了下时间,“通告上说要9点到,现在8点半了,也不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咱们赶过去还要时间。”

第一天上工,不好迟到。

余寻光同时用平静的口吻教小张说话,“别问地址是不是错了,直接问他们现在在哪儿。”

易崇说:“对,先别跟他们掰扯。”

“好。”小张沉下心,攥着手机照做。

电话播了两遍才通,小张刚露出笑,刚要开口,就被对方大声骂了。

从那又快又急又躁的语气里,是个人都能判断得出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事情发展得太突然了,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让对方白白骂了好几句。

一通不堪入耳的粗话听下来,小张的眼睛都憋通红了。余寻光反应最快,直接伸手把电话拿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点开录音键,冷着脸说:“你好,我是演员余寻光,我和我的团队现在已经到了剧务通知的拍摄地点,却找不到人,请问今天的拍摄内容到底在哪里进行?如果您不方便说明,我想我也可以去问林监制或者贺制片,至少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不会是这种态度。”

对方哑了声,半晌后含糊的说出来一个地址。

余寻光并不惯着他,“请您以文字的形式发送到薇信上,并附带上准确定位,谢谢。”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也没把手机还给小张。

现在小张情绪不好,不适合继续工作。

小张看着余寻光,委屈的同时又有些感动,“对不起,小余,我……”

“没事,不是你的错,是对方不讲道理。”余寻光想着他年纪小,又安慰,“社会上没素质的人挺多的,那些话你全当听个响,别放在心上。”

小张点头,伸手抹眼泪,一时是真忍不住哭了。

小陈给他递了张纸,轻声开导他。

等那个剧务老老实实的把地址发过来,余寻光打开导航看清了距离,才把手机递给易崇,“走反了,剧组现在在城东。”

而他们在城西。

易崇一摸脑袋,那是一肚子的气。

新来的两个保镖看完了全程,忍不住问:“哥,咱们是不是被人整了?”

余寻光伸手去摁电梯,“先不管,过去再看。”

小张大概是被骂怕了,进了电梯之后问:“要是给的地址还是错的呢?”

余寻光说:“那我就真去联系贺制片。”

他刚才可没吓唬人。反正有聊天记录,还有录音,他占理,他才不怕。

入行两年半,余寻光是第一次这么生气。

事后想起来,他觉得今天发生的事,够他记好些年的。

因为这回地址没错,可等他到了地方,他居然被人拦在了门口。

理由是他迟到了。

余寻光是真没想过自己能遇到这种荒唐事儿。

易崇当时都被气笑了,两个保镖更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撸起袖子建议:“要不直接闯进去?本来就该我们进的,给他脸了,上来胡搅蛮缠!”

“别,”易崇拦了一手,回头对余寻光说:“咱先回去?”

余寻光点头,认可了他的处理方法。

等到了酒店,易崇重新去联系人,可整整一天,他一个人都没加上。

那个骂人的剧务怎么着都不回信息了。

易崇想,总不能他出面去找人要男女主角的联系方式,找他们帮忙吧?这憋屈的,多丢叶兴瑜的人啊!

各方压力下,余寻光更能沉得住气了,他约束好人,生生等到了第二天。

他照例是提前半小时到。

可结果还是一样,不给进。

被几个壮汉虎视眈眈的盯着,易崇正难受,突然听见后面有人操着一口夹生的普通话喊:“余寻光?”

他回头,看着对面岔路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穿着夹克的中年人。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是谁。

“那不是《凤凰于飞》B组的那个武术导演吗?”

余寻光也记起来了。

“我过去一下。”

他说了一声,小跑着赶到那人面前。

这位导演是姓刘来着。

“刘导,早上好啊。”

刘兆一听,两眼放光,“呀,你现在会讲粤语了?你很懂进步嘛。”

余寻光笑了笑,问:“您现在也在《群鸦风暴》的组里工作?”

“对,”刘兆竖了个大拇指,“你知道的,台里的大项目,我当然得回来支持,我被调过来任动作指导。”

他想到刚才余寻光在那边逗留,问:“你什么情况,怎么走这个门?”

难道还有别的门?

余寻光不清楚刘导在《群鸦风暴》的剧组里有多大能量,所以没主动问,只是顺着他的话说:“那边不能走吗?可跟我联系的剧务老师让我进那儿。”

刘兆懵了一下,“那个演阎培熙的内地仔是你?”

余寻光一听,便知道他大概是清楚内情了。

刘兆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嘴快说漏了,脸上登时尴尬起来。

余寻光不给他借口跑路的机会,忙说:“刘导,您帮帮忙。我只是个小演员,不明白上面有谁在斗法。相识一场再相逢,咱们已是有缘,不若再结个善缘。您能给我指个明路吗?”

余寻光其实是在赌。他觉得,隔了大半年人家还记得他,还能隔老远从侧面认出他,心里肯定是对他有好感的。

刘兆的眼光闪了闪,他舔了舔嘴唇,四下望了望,才偷偷的低声说:“你也说你是个小演员,这件事,你解决不了的。”

闻弦歌而知雅意。余寻光听明白话里的含义只在瞬间。

他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只低头,当做鞠躬,“谢谢您,下回有机会,我请您喝茶。”

刘兆笑,“你很聪明,你会有前途的。”

余寻光不再耽搁,回身去找易崇。

易崇着急的上前走了两步,“怎么样?”

“先回去。”

他们拦了车,憋了一路,回去后余寻光把刘兆的暗示说了。

其实,余寻光本来打算今天再进不去就找李恕坤的。

易崇却拦住了他。

“小余,你如果信我和公司,就让我把这件事跟叶子说。”

余寻光怔了半晌。

是啊,他是有公司的人,他不是一个人。

易崇朝着他眨眼,“你放心,咱不能白拿你的钱不是?”

依稀记得两年前,易崇说过同样的话。

“好。”

余寻光莫名觉得安心。

公司出面和个人出面,那是两个概念。

易崇去联系公司,没聊两句,叶兴瑜那边让余寻光听电话。

“小余,你现在情绪还好吗?”

余寻光看了易崇一眼,选择实话实说:“昨天有点生气,今天还好。”

他现在只想把事情解决。

他是一个演员,他过来是来拍戏的。

叶兴瑜的语气很是欣慰,“你能稳住就行。整件事你处理的很好,你能管住自己,也能管住身边的人,我认为你已经很了不起了。这样,今天和明天你先在酒店里待着,别出去,你能做到吗?”

“能。”

“我去找人,最迟后天我会亲自过来。你别着急,等我的消息,你相信我,好吗?”

“好。”

叶兴瑜的声音温柔且有力量,像妈妈一样。

等到电话最后挂断,余寻光心里残留的半点焦虑也灰飞烟灭了。

回到酒店,易崇照常嘱咐了两个助理,然后回房收拾行李,乘坐最近一班的飞机返回京市。

这两天,是平静的两天。

余寻光不清楚自己会不会错过剧本围读,便趁着机会更仔细的读剧本,自己攻角色,写小传,再分析行为。

一旦忙起来,时间还是很快的。

余寻光的团队不急了,有的是人急。

葛安淮是《群鸦风暴》的导演之一,对于剧组里近期有人针对阎培熙演员的情况,他是知道一二的。

他和那位主持斗法的导演团队不属于同一个派系,他没想得好处,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管。他非常清楚,不论如何,《群鸦风暴》都是粤东省台在做主,君不见,孙猴子打上凌霄宝殿,还有如来佛祖管呢。底下闹到最后就算捅破了天,只要给出的结果省台不同意,也是枉然。

现在离开机还有两天,事情应该差不多可以平息了。

一大早,他照常慢悠悠的去上班,路上却收到导演组换人的通知。

“谁?李鸿辉被换掉了?”

“对,粤东省电视台的邓台长亲自开的口。”

葛安淮略微一估计,该是那个叫余寻光的演员背后的资本出手了。

今天是剧组的剧本围读会,他到了剧组,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和另一个叫林勇先的导演主持剧本围读。

《群鸦风暴》的导演组一共三人,现在只剩他俩。

在上午场中途休息那会儿,他俩揣了杯浓茶,躲去了后门那儿。

林勇先的消息比他灵通,他一条条的说,葛安淮一条条的听。

“我刚收到通知,副导演组和剧组都跟着换了不少人。”

“他们不会要把李鸿辉的缺让内地导演顶上吧?”

“不好说。”

林勇先叹了口气,“李鸿辉真是撞了邪了,人家是电视台敲定的人,他们也敢做主为难?现在好了,本来拍摄组是我们争取了好久的全港班,现在有了由头,粤东省台和鹏程电视台肯定不放过用自己人的机会。”

葛安淮笑笑,心想:大家都是一样看戏,你也没说主动拉人一把劝上一句,现在装模作样干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觉得问题的源头还是出在换角上,“罗勤不瞎闹的话,阎培熙这个角色就不会掉,哪有后来的事?”

“是啊,所以怎么老有人看不清形势呢?”林勇先苦笑,“我知道大家不甘心,想借机会复兴港剧,可时代的发展是大势所趋,个人的力量是改变不了的。”

葛安淮喝了口茶,越品越没劲儿。

跟这人说话一样。

虚伪。

但出于面子,他仍旧搭理他,“现在怎么说?”

林勇先主动承担起责任,“我刚才已经派人去请那个后生仔了,今天剧本围读,下午粤东省台的贺制片要来,谁也不能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