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金满桐庐村》江瑞安(1 / 2)

结束了《刑事大案》方面的工作, 余寻光就开始为《金满桐庐村》做准备了。

《金满桐庐村》一共28集,讲述的是两个有志青年在建设新农村期间相识、相知、相恋的故事。

女主角夏歆原本是都市白领,多年辛苦工作, 兢兢业业, 也升到了沪市一家私企的组长。年近三十,她正处于春风得意,展望大好前途的阶段,谁知新的一年公司因经济效益不好开始裁员,夏歆虽然没被优化, 但公司不太美妙的发展前景却还是让她开始忧心。

开过几次会议之后, 老板决定重整公司,改变经营方向, 往商务方向转型,夏歆也重新被安排到了新的部门工作。夏歆对这份安排并不满意, 她跟老板谈话聊了几次无果后,就自己主动离职了。

她想,反正自己有经验,去哪儿打工不是打工?

辞了工作的夏歆休假两天后,加入了求职大军。不料重入人才市场,她的学历已经跟不上企业需求。虽有工作经验,但年纪太大, 并且还有结婚生育问题需要预防,夏歆因此处处碰壁。

“是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我还不到30岁,怎么就年纪大了?”

她才30岁,还很年轻,她的人生分明才刚开始。

失去了工作,没有了稳定的经济收入, 还天天被招聘的HR钓鱼执法,去了还要被打一套否定她的组合拳,夏歆被折磨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浑浑噩噩的进入摆烂状态,直到父亲的一通电话,夏歆动了想回老家的心。

夏歆生在农村,从大学考出去后,她就很少回家了。繁华绚丽又方便的都市总是比农村吸引人的,这么多年,夏歆就没想过自己要回来。

一想到老家的三姑六婆和村头军情队,夏歆就头疼。她打定主意,这回只是回老家转换心情,住两个月就再回去。

夏歆不打算退出租屋,她精心打扮一番,踏上了回乡的归途。

先乘飞机,再坐汽车,最后由爸爸开车三轮来接,都市丽人夏歆终于在天黑前一脸沧桑的回到了家。

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似乎什么都变了。

回家的第一天晚上,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的夏歆却一夜好眠。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心情不错,心态很稳,连刷牙时看到水池边窜出的老鼠都没有放声尖叫。

她以为自己变了,但夏歆还是那个夏歆。

没有了工作压力,不用担心生活,夏歆开始享受闲散悠然的乡村生活。

她每天会出去溜达一圈,看看山,看看水,亲近自然,享受生活,仿若自己是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闲者隐士。

这天,她在山间小路上晃悠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年轻人。

“你好,不好意思啊老乡,可不可以帮帮忙?”

陌生人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夏歆不乐意听了。

“你是老乡,你全家都是老乡!”

夏歆最恨别人说她土,哪怕面前这个男人长得不错,也不能在她的雷区蹦迪。

没想到被陌生人凶了,男人的态度反而更好,“不好意思啊小姐……”

眼看着夏歆又要生气,男人连忙改口,“同学,同学我想问你一下……”

夏歆本来心里憋着气,却被男人笨拙的样子逗笑了。

“什么同学啊?”

男人也笑了,他收了话头,重新说:“我不会说话,我怕又惹你生气。”

夏歆提议,“不如你喊同志啊,喊同志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的。”

她只是开个玩笑,谁成想男人点了头,真的说:“你好,同志,我想问一下,下桐庐村里姓柳的那户人家怎么走?”

太呆了。

但是他问的话夏歆刚好知道,因为那户人家夏歆昨天才去过呢。

秉承着乐于助人,闲着也是闲着,夏歆改道,仰头,“跟我走吧。”

“谢谢。”

这男人好像没脾气似的,真少见。

夏歆时不时的回头观察他,见他不停的把手机举起来,哪怕太阳晒得眯眼睛也没停止,便猜到了。

“是不是没信号?”

“对。”

“山里嘛,有时候就会这样。”

男人擦了擦手机屏幕,直接把它装进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没关系,等乡亲们条件好了,再建一座信号塔就可以了。”

那玩意儿,你说建就建?

夏歆听他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便问:“你是本地哪户人家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夏歆装腔作势,她刚回来,村里的年轻人她哪能认识?

年轻人回答:“我叫江瑞安,我爸是江武,我家是上桐庐村的。”

礼尚往来,她也照葫芦画瓢介绍了自己,“我叫夏歆,我爸是夏威。”

江瑞安点头,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却没说。

走路难免无聊,江瑞安也是个健谈的,夏歆不说话了,他便主动问:“你也是从城里回来的?”

对于自己能在大城市打拼,夏歆其实是很骄傲的,“嗯,刚从沪市回来。”

江瑞安恍然大悟,“那你一定是回来建设家乡的吧。”

明明是回来啃老的夏歆脸都红了。

“真好,现在农村人口老龄化严重,咱们就需要年轻人返乡发展。一是可以利用耕地,二能发展地方经济,三能……”

越想越羞愧,夏歆直接粗暴的打断他,“闭嘴,不准说了。”

江瑞安张着嘴,也不生气,只愣愣的点头,“好的。”

他还主动道歉,“对不起,我一路过来没看见人,难免兴奋。”

夏歆心里更难受了。

“我不是说你烦。”

她领着江瑞安往前走,把话题转到他身上去,“你是,休假回的老家?”

“不是,我想在老家发展。”

老家有什么好发展的?

面对夏歆的提问,江瑞安举例解释,“比如说我现在就在带着人修袖珍河。”

桐庐村有一条母亲河叫秀珍河,这几年干涸得差不多了,所以大家都开始叫它“袖珍河”。

对于这条河的消亡,夏歆天然的觉得可惜,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在河里玩水的事呢。

正想着自己没事,夏歆便想着加入他们,也算是为童年出一份力。

江瑞安自无不可,他们交换联系方式,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很快,柳家到了。看着江瑞安进屋,夏歆也该离开,她刚要走,却被柳家婶娘拉住,“夏歆啊,你咋跟江家人在一起嘞?小心你爸知道了打你嘞。”

夏歆还懵着呢,“什么江家?”

“就是那个江家。”

婶娘一挤眉,一弄眼,夏歆终于想起来了。

夏家在村里有一个人尽皆知的“仇敌”,就是江家。

其实,也非是父辈有矛盾,而是爷爷那一辈留下来的历史遗留问题了。

当初夏家和江家都住在上桐庐村,几代人都是邻居,后来江家改院子,占了夏家的地,夏爷爷不动声色,就和夏奶奶占了江家半块菜园。江家忍着没说,建房子时把大路堵了,不让夏家过。这一来一回,小矛盾越滚越大,到了表面和谐维持不住的那天,就爆炸弄出仇怨来了。

三十多年过去,夏家都已经搬离了旧宅基地,在下桐庐村盖了新房子,夏爷爷和江爷爷都去世了,可夏家和江家在村子里还是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说明父辈们还是记得这个“仇”呢。

完嘞,这回知道真要挨亲爹的打嘞。

夏歆想起爸妈的笤帚,不动声色的离开了柳家。

然而令她为难的事还在第二天。

答应好了人家去看他们清河道,现在去不去呢?

夏歆纠结了一上午,最终还是觉得人不能言而不信,偷摸摸的去了。

她根据江瑞安发的微信定位来到了他工作的地点。

被田埂和道路夹在中间的河道里,三个挽起裤腿的青年正拖着蛇皮袋,一边有说有笑,一边弓着身子清理河边浅滩上的垃圾。

看到夏歆过来,江瑞安很有精神的跟她打招呼,“夏同志——”

夏歆被这个颇有年代感的称呼逗得哭笑不得。

“老不老土啊?”

她害怕让人看见,想着待会儿就走,便没像计划里那样伸出援手,只是蹲在田埂上,看着三个男孩工作。

看了一会儿,她觉得无聊,主动跟江瑞安搭话。

“你们干这个,要干多久?”

江瑞安说:“顺利的话,一个来月吧。”

夏歆观察着江瑞安,没想到他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干起活来却很麻利。

她对如何清理河道大概了解一点,“先清垃圾,再清淤泥?”

“对,还要挖开源头,河床也要护理。”江瑞安直起腰,水里还攥着一块被淤泥裹住的塑料包装,他也不嫌脏,干净的脸上笑得开心极了,“到时候我们再请一台挖掘机过来。”

夏歆站在他们的立场考虑了一下,“不能让你们出钱吧?”

江瑞安说:“村部出钱。”

夏歆点头,“那还差不多。”

这一段河床简单清理完,三个小伙子休息了一会儿。

期间,江瑞安问:“下星期,县里的农业生产会议你去吗?”

夏歆都没关注这个消息,“做什么的?”

江瑞安接过朋友递过来的水,一口喝了半瓶,他喘了口舒服的气后,才说:“市里颁布政策,在村里成立土地股份合作社,选出农业职业经理人。我们过去开会,顺便定一下桐庐村的新农业发展方向。”

“谁都能当这什么经理人?”

“需要有技术,会管理、懂市场。换句话说,读过大学的都行。”

“我看看吧。”

小伙子们喝完水后,又开始干活。

明明说好了来帮忙,现在却在这里干看着。夏歆莫名有些羞愧,脚趾忍不住在鞋子里蜷缩、蠕动。

当时就脑袋一热,直接起身回去了。

或许是被江瑞安打击到,接连两天,夏歆都没有出门。

一天吃晚饭时,爸爸就忍不住对她摇头叹气,“这么大个人嘞,吃喝都赖在家里,不出去找个工作,怎么得了哦。”

夏歆理直气壮,“我是回来度假的,再说,村里哪有工作?”

妈妈立马说:“你要不接回来你爸的班?”

夏歆第一反应是不屑一顾,“当农民啊?那才几个钱。我在沪市……”

妈妈冷笑,直接打断她,“你在沪市吃,你在沪市穿,你在沪市住,你在沪市用,你在沪市一年到头赚的钱全贡献给沪市了,你自己手里有钱吗,你还看不起农民?”

爸爸的表情也很严肃,“你这是忘本嘞你知道吗?没有农民,哪有咱新中国!”

夏歆心里已经感受到自己的不对,却仍旧嘴硬,“你少给我上价值观,又不是上电视,讲些虚的。”

“你……”爸爸气得碗筷都放下了。

妈妈受不了她的态度,开始呜呼哀哉,“造孽啊——”

她一嚎,夏歆就明白了,今天是设了个局等着她呢!

她本来就很有负罪感了。

“别说了,恁想弄啥,恁说嘛!”

有这句话,父母顿时喜笑颜开。

妈妈当做她不存在一样给爸爸夹菜,“吃菜。”

爸爸端着碗,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欸,香得嘞。”

夏歆严重怀疑自己只是父母日常Play中的一环。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带着夏歆去了桐庐村村政府。

路上,夏歆还在挣扎。

“我就这么过去?你提前跟人说好了吗?”

“说好了说好了,打电话说嘞,恁放心。”

“他们乐意我去啊?”

“乐意。村长说了,一切都是为了建设现代化乡村,只要愿意为家乡献一份力,政策上都支持嘞。”

夏歆在心里哼唧,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来到村办事处,父亲去找人,夏歆被一个精瘦的、还带着学生气的小哥带到旁边去填资料。

她没认出来,这人正是昨天跟江瑞安一起清河道的小伙伴。

那男孩但是认出她来了,但什么也没说,只确认了一句,“本科学历?”

再一次被学历刺痛的夏歆反口说道:“我大专的!”

小哥也没怎么样,只笑着说:“你高中毕业也行。”

这么一说,夏歆又想为自己正名了,可人小哥不给她机会,拿了几张复印好的文件就过来了。

“你先看,多看两遍,看完了叫我。”

夏歆一瞅,上面写着什么关于大力发展乡村振兴企业战略之类的东西。

她不敢怠慢,立刻认真的看。

当天大部分时间,夏歆都在跟着父亲跑手续。

回去的路上,夏歆感觉自己脑子里装满了东西。

她的父亲倒是潇洒中带足了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