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破庙、书生、剑客、女鬼(1 / 2)

却说那余寻光一朝穿越到异世古代,再次投胎为人又过了十八轮寒暑。前世种种已成昨日,虽然他时常回忆起往昔,但也知珍惜眼前人的可贵。今生余寻光生出于寒门学子,为家中独子,得长辈看重。他自幼熟读圣贤书,因天分极高,被父母予以众望。

在十七岁取得秀才功名的那年,父亲将余寻光唤至膝前训话。

“我和你母亲尚算年轻康健,不用你日夜在身前服侍尽孝。纸上得来终觉浅。你如今年岁也大了,又素来稳重,为父相信哪怕是你独自在外,也能照顾好自己。”

父亲说,官场是人情场。凭余寻光的多年表现,他相信他能够一试及第。只是为官的道理从得取功名时才方开始。余父忧心余寻光年轻,又一直在熟悉的环境里待着,不知人心险恶,便想让他出门游学,得以自立。

余寻光当然也不是什么甘愿做温室里的花朵的人。他对这个世界向来向往,如今父亲开了口,又是那样的道理,他自然不会拒绝。

半月后,余寻光背着书篓,带着新买来的书童离开了家。

此次出行,他们身上携带了足够的银钱,又特意走的大路,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后来,余寻光在某家客栈中遇到了行侠仗义的少年侠士向怀辰,心中更觉得安全。

只有一遭,余寻光是见了向怀辰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来到的竟是一个有修仙者的世界。

他不禁好奇。

“你既然是寻仙问道之人。那你几岁了?”

“刚及冠呢。”

“哦,少年英才。”

“不敢不敢。”

明明嘴角翘得都压不下去了,向怀辰嘴上还是在谦虚。

他这副姿态看着真是可爱。

余寻光喜欢他的率真与坦诚,又问:“那你来自哪个门派,你师父很强吗?”

他忍不住想要用现实和前世小说中看到的场景做对比。

向怀辰说:“我家的门派叫万灵宗。我师父是炼器大师,他创立的门派叫焚意门。我以后也要创立一个门派,这是我小时候的愿望。”

余寻光想,向怀辰是一个很有骨气的人,他并不愿意蒙受祖荫。

真好。

他知道向怀辰来人间是他师父有意让他历练,便也把自家的情况告诉给他,当作现实案例拓展。

向怀辰这也才了解到人间的科举对一个家族有多重要。

问题自然应运而生,“你父亲想要你做大官,你是怎么想的?”

他认为余寻光不像是那种庸俗地喜好功名的人。

余寻光想了想,说:“我觉得如果能够把我所学的知识运用起来去帮助别人,我会很开心。读书确实是为了帮助自己,但不能只为了帮助自己。”

读书人一旦开了智,心思就活了。心思活了,就容易在道德上出错,也容易傲慢,更会不经意间的去打压、欺负别人。向怀辰现在听余寻光说他读书是为了帮助别人,而不是从中牟利、夺名,瞬间满意极了。

他特别开心,“你是好人。”

他的家人是好人,师父和祝师叔是好人,他自己也是好人。

好人就应该跟好人一起玩。

所以向怀辰更加不想跟余寻光分开了。

向怀辰的师父让他去历练三年,余寻光的父亲也让他去游学三年,二人时间对得上,性子又合契,便一拍即合,决定结伴而行。

这片大地不会一直都是繁华的城市。古代毕竟不发达,多的是荒山野岭。在这种情况下,余寻光和向怀辰有一半时间是在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他们吃到了很多在家里没有吃上的苦。

余寻光自己还能坚持,可他的书童却颇有怨言。这书童是余寻光出门时父母买来的,与他并没有多少感情。小书童可能还以为进了读书人家就能享福,结果没想到才待了两天就要跟少爷出门游学,受尽日晒雨淋。心里生出了落差,他自然时常嘀嘀咕咕,说些不合时宜的风凉话扰人心烦。

向怀辰看在余寻光的面子上,没有多说什么。余寻光脾气好,知道委屈了书童,在书童抱怨时也会以解释、安抚为主。书童见向怀辰对余寻光多有维护,惧于他手中长剑,不敢过分忤逆,只是日渐沉默,心思活络。

他们三人凑合着就这样走了几个月。

某个夏日,自半下午起天就昏沉沉地,似乎暴雨将至。

向怀辰用心神远眺,说出一个不妙的消息,“这附近荒无人烟,只在远方的山上有一座破庙,能暂且给我们过夜避雨。”

向怀辰虽然能御剑飞行,可他深知自己来历练就是为了吃苦,为了体验生活,不会做出这种刻意躲难的事。余寻光也知道遇到向怀辰是概率事件,自己不能以后一直这样借助外力,心中也生不出任何试图走捷径的想法。

天黑后就不好再赶路了。余寻光观看天象推测这雨怕是有得下,二人思前想后,决定上山进那破庙过夜。

哪怕遇到难事,他二人也是乐观的,赶路时还一直说笑。

“这回算是齐聚了:书生,破庙,雨夜,还有一个剑客,嗯,就差女鬼了。”

余寻光注意到身后书童的瑟缩。

向怀辰走在最前面,他没办法用眉眼官司提醒,便道:“你啊,好好的,说这些做甚?无端吓唬人。”

向怀辰回头,瞥了一眼书童,继续道:“我只是觉得小倩这样女鬼很可怜,哪怕死了都得不到自由,何苦来?咱们说是这么说,又没有邪心。若是遇见了,帮上一帮未尝不可。”

余寻光认同地点头,“是这个道理。”

不过话题这么一转,又落到有没有跟妖邪抗衡的实力上。

余寻光之前想过,世界的危险程度是按照“设定”来的。如果这个世界是武侠世界,恶人们顶多是练练邪功,用的还是人的手段。可若是修仙世界,那么就会有鬼,有妖。届时真遇到什么事,自然无法预料了。

小书童怕是听说过什么恶鬼伤人的事件,会害怕也是自然。

说话间,暴雨已至。余寻光提前撑开油纸伞挡雨,不想雨势太大,再伴随着大风,他又在泥泞的山中行走,很快被吹得东倒西歪。他不是什么蠢人,立马收了伞,任雨淋遍全身,打算进了破庙再生火将身上烤干便是。

这时天边又拉扯出一道闪电,强光打下来,将周围的撑天的树木照得姿态诡异。

书童突然往后撤回了一个步子,在轰隆声中大喊:“我不要上去了,我不敢上去。公子,我见那破庙阴森,里面怕是会有女鬼,你也别去了吧。”

余寻光伸手抹了一把脸上布满的雨,以为是刚才和向怀辰提起倩女的故事吓到了他,忙安抚道:“你别怕,刚才是我们浑说的。只是一个破庙,我们以前又不是没有住过,不会有危险的。况且只要立身得正,邪气自然无法入身,魑魅魍魉又能算什么?”

书童这回像是铁了心,他不仅浑身抗拒,甚至提出单人行动的解决办法,“我还是不敢上去。公子,我去山下等你吧。”

余寻光皱眉,“可这么大的雨,你不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如何过夜?你要是得了伤寒,会死的。”

“那我也不要去,”书童摇头,转身就往山下跑,“我宁愿淋死在外面——”

余寻光着急去追,才走了两步,差点跌倒。还好向怀辰眼疾手快扶住他,并劝道:“别追了,他要作死,你能怎么样?”

余寻光叹了口气,道:“怕是在他眼里,我们也是作死。”

好好的家里不待,非要出来吃苦受罪。

说话间,四周环境已黑。暮色笼罩大地,天仿佛都要掉下来。向怀辰拔出长剑,凭借着刚才看过一眼的记忆,将余寻光带到破庙之中。

这庙宇虽然破旧,可大殿中却能供人容身。

向怀辰这时才提起:“你放心,我们不会有危险。真不行,我还可以叫师父。”

向怀辰说他出门前师父给了他一枚符咒,捏碎了他就能划破时空而来。

余寻光瞪了他一眼,“你不早说?”

若是书童提前知道有了底气,未必会怕得跑路。

向怀辰“嘿嘿”一笑,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鼓着腮帮子吹出火星,说:“我这是帮兄弟你试探人心呢。书童可是你亲近之人,若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以后有得害你。”

这话也有道理,只是性命何辜?余寻光摇了摇头,一边放下书篓去躬身找柴火一边道:“等明天雨停,看还能不能找到他,日后我放他自由便是。”误八零⑥思以误O误

也不必把他遣送还乡了,省得受二老责怪。

向怀辰把火折子交由余寻光生火,他则去冒着强风将这大殿已经废弃的大门修好,再关上。虽然还是有漏风,可比之刚才而言已经好上很多了。

等余寻光生起的火光照亮整间屋子,向怀辰这才四处好好打量起来。

这是一件废弃的观音庙,殿中正上方的观音宝像居然只剩下了一半。大概被山贼洗劫过,连宝像上的金箔都被人刮去,只留泥身。宝像前的供桌也断了条腿,歪着放置在那儿。

殿中还飘有经幡,都已破败。

或许以前有过往的行脚商在此处留宿,殿中留有一些生活的痕迹,角落中还备有干柴,稻草。

他们刚才能那么容易就拾到柴火,说不定就是前人所留,只是被入门的狂风吹散了。

余寻光看了只觉得人心暖暖。他提议道:“等明天天晴了,我们也去拾一些干柴回来。”

他甚至想到了前世学生时期写的一些作文,就是那些主题为“善心传递”之类。

向怀辰能理解他的心意,他点了头,用枯黄的竹竿撑起晾衣架,开口催促:“快些,把身上的衣衫脱了烤火,还有你那头发。”

他自己有功力护体,不碍事,他就怕余寻光生病。

余寻光自然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赶紧照做。他解开头发只留下里衣坐在火堆边,没一会儿就把身体烤得暖烘烘的。

这时向怀辰又从他的书篓里找出他压箱底的米饼,“幸好没打湿,不过为了方便嚼用,还是待我烤熟再给你磨牙。”

余寻光知道他是在调笑自己,朝他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