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那本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一闪而过,薛淮序来了灵感。
直接说道:“小黎,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帮你只是因为看不惯他们欺负你。”
“对了,有件事没有告诉你,我是断袖,我不喜欢女人。”
“我不只是断袖,我还已经有未婚夫了,就是他。”
说着,薛淮序指了指裴无修,义正词严:“我家养着他,就是给我做童养夫的。”
小黎怔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转移到了裴无修脸上,裴无修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热烈。
抬手过来拿了薛淮序手里的书袋子,道:“未婚夫,我们该回家了。”
薛淮序看着裴无修的眸子里满都是赞赏,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的,这会儿上道啊,还知道演戏配合他。
回家吃了晚饭,两个人就在书房里做功课。
本来书房里只有一个位置,现在加了裴无修的位置。
薛淮序把自己的功课写完了,一抬头就看到裴无修愁眉苦脸咬笔头的样子。
“别啃了,再啃下去,那笔头被你咬秃了。”薛淮序无奈,招了招手,“过来,我教你。”
裴无修把自己的书本拿了过来,薛淮序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小人。
薛淮序拿了自己的书本,翻开来给他看,开始讲:“今日夫子讲的是这一篇,‘古之明明德于天下者’意思是……”
薛淮序讲,裴无修听,讲一句问一句:“听明白了吗?”
裴无修回答嗯,然后薛淮序才继续讲下去。
一字一句把一整篇讲完了,薛淮序回头看裴无修:“你白天怎么回事?我给你讲的时候也不见你犯困啊。”
“听你讲不困。”裴无修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们共看一本书,距离很近,近到他闻到薛淮序身上的草木香味,还有看到他青丝之下,白皙的脖颈。
他是最适合一袭青衫的人,白如玉瓷的肤色,掩盖在青衫衣领之中,青丝垂落,美得像是一副山水画。
他一点都不困,这么近距离之下,他只看得到薛淮序开开合合的唇,透着润色,像是蜜桃的颜色。
“好吧好吧,我认命了。”薛淮序嘟囔一句,翻了下一页,“夫子今日留的功课就是课堂上的问题,我跟你说说,你大概可以从哪几个方面开始写。”
今日的课业不只是临摹抄写,而是一篇文章,对于现在裴无修的水平来说,还是有些难了。
最后,薛淮序讲了很久,确定了裴无修听懂了,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口干舌燥了。
桌上的茶已经冷了,他也不顾是不是冷茶,反正是夏日,拿起杯子来一口灌下去了。
裴无修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然后极有眼力见地给他填了一杯新茶。
薛淮序接过来,轻笑一下:“算了,该我辛苦,谁让我是你师兄呢?叫声师兄听听。”
“我也教你修炼了……”裴无修开口说道。
“那是我教你读书在先。”薛淮序眉眼微微一扬,“怎么?不愿意叫我?”
“愿意。”裴无修唇角一扬,咧嘴露出个笑容来,大大方方喊了一句,“师兄。”
“这还差不多。”薛淮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乖一点,以后师兄都教你。”
他是家中独子,从小到大福伯看得严,很少去摸鱼爬树这种危险的活儿,经常就是一个人在家里读书,没有玩伴。
裴无修比他小两个月,叫一声师兄也应该。
也就因为裴无修小这两个月,他总有种师兄的责任感,想无论怎么样都要护着他。
裴无修也不躲,任由薛淮序捏他的脸,本来是凶悍的长相,硬生生笑出来几分憨傻出来。
然后,他伸手拉住了薛淮序的手腕,从怀里摸出来一样东西,放在薛淮序的手心里。
那是一块碧色的翡翠,成色极好,帝王绿的成色,一点杂质都没有,挂着玄色的流苏。
一块掌心大小的翡翠牌子,上面雕刻着飞禽走兽,游龙在天,背后是一个字——齐。
裴无修语气认真说道:“送给你。”
薛淮序认出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裴无修的时候,裴无修腰上挂着的东西,应该是他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薛淮序推辞了一下,他不精于翡翠,但也能看出来,这块价值不菲。
“本来,就是应该给你的。”裴无修语气认真,握住了薛淮序的手指,把翡翠拢在他手里,“收着。”
裴无修的手比薛淮序的手宽了一圈,手指上有薄薄的茧,不硌手,只是一种磨砂的微微的粗粝感。
他的手指张开,一下子就把薛淮序的手完全拢住了,翡翠是凉的,他的手心是滚烫的,薛淮序的手就被夹在冰火两重天之间,指尖忍不住轻轻顿了顿。
他的眸子太过认真,薛淮序也没继续拒绝,只好点头说道:“好,我帮你收着。”
“不是帮我收着,就是你的。”裴无修纠正了他的话,补充一句,“要每天带在身上。”
这是他从齐王府逃出来,手里最珍贵的东西,当年齐王殿下的信物。
当年父王说过,这枚信物可以调配齐王旧部,让他一定要收好。
虽然这些年来,齐王旧部被越王收拾得差不多了,但这枚信物依旧是齐王府的象征。
按照父王所说,要么他亲自存放,要么只能放在主母手中,绝不可遗失在外。
这翡翠牌还挺大的,薛淮序放在腰间比划了一下:“这也太招摇过市了。”
在乡下,戴着这块翡翠出去,简直是把我是冤大头,快来抢劫我写在脑门上。
“我还是收起来吧。”薛淮序又从腰间解下来了。
为了让裴无修安心,他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会好好放着,我死了都不会弄丢的。”
这东西是主母才能存着的,从裴无修的视角,听到的话就是——放心,我死了,也要守住齐王府主母的位置。
薛淮序倒不知道他心里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嘟囔了一句:“要是一串珠子,还好带在身上,这个也太大了……”
他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裴无修却听到了心里。
珠子,可以啊。
反正他也不打算回去做什么齐王世子了,这翡翠牌拿去磨一串绿珠子也刚刚好。
薛淮序的手腕又白又好看,冷白色的肤色,衬着绿珠子,肯定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齐王:齐王府的信物,就是被你拿去磨珠子的?
小裴:娶媳妇比较重要。[摊手]
齐王:???
小裴:父王,你不想我成家立业,有美好的生活吗?
齐王:……混蛋儿子。[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