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1 / 2)

宰辅避不见客,整个京城乱成了一团,轰轰烈烈的声音里,有保皇党,也有要另立新君的声音。

拥立的人乃是当年齐王之后,小殿下裴轩。

带头支持的人是镇国将军,大军兵临城下,镇国将军于城门口下跪拜小殿下的这一幕,瞬间半个朝野都知道了。

如今裴轩在镇国将军郭凡的保护之中,陛下此时想要做什么,都有心无力。

下了朝,解了头上的冠冕,就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赵大人呢?有没有人见过赵大人?”

赵无羁,也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那个金丹期的修士。

他要杀裴轩,别的人已经没用了,只有派赵无羁去,他金丹期的修为一定能做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已经丝毫不记得,仙门护卫只是护卫,不牵扯到朝堂之争了。

“陛下……”宦官连忙迎上来,说道,“奴才不知道啊,早上就没见过赵大人。”

“刚才也问了宫里的宫人们,都说没见到赵大人。”

“赵大人应该是去处理自己的私事去了。”

“私事,私事!他忘了他是我的护卫了?”陛下冷哼一声,“天霞山今年的供奉,还想不想要了?”

“陛下,当着赵大人的面,可不能说这个。”宦官连忙说道,“万一他也倒向齐王那边,就遭了。”

“齐王早就死了,现在就是个奶娃娃主事,这个郭凡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想法?”

“当年他想要立齐王世子,现在又要立齐王之孙,都是幼主,幼主上位,他这个镇国将军权倾朝野。”

“他郭凡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早朝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当着自己心腹宦官的面终于都发泄出来了。

这些话他不敢对大臣们说,说完这些大臣们就人心惶惶了,他也只敢在宦官面前发泄一下。

他沉沉呼了口气,稳住了情绪:“派人去找赵大人,找到让他来见我。”

他有这个想法,就是因为他手里有能够买动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资源。

他只要买通了赵无羁,赵无羁暗中出手杀了裴轩,神不知鬼不觉,群龙无首,这场叛乱迟早压下去。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此刻正在寻找的赵无羁赵大人,正在宰辅的府邸之中。

裴无修蹲在地上给薛淮序穿鞋,一边穿一边嘟囔着:“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还非要见一面?”

这几日,外面朝局动荡,来拜访薛淮序的人不少,薛淮序一个都没见。

现在京城之内甚至已经留言纷纷,说宰辅已死,这样的局势有利于裴轩,薛淮序不仅不制止,还点了一把火。

宰辅府的管家出门买了棺材和纸钱蜡烛,瞬间流言传得不可收拾,甚至有百姓来宰辅府邸门口哭丧的。

裴无修气了个够呛,这不是咒自己死吗?但这样的气,他又舍不得对薛淮序发,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然后去后院,把那副棺材拆了,直接扔到了灶台里面生火了。

“旁人可以不见,但赵无羁不能不见,他的态度很重要。”薛淮序道。

现在看起来占尽优势,是因为仙门都在观望,实际上仙门站在谁这里,谁就能赢,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赵无羁能在陛下身边护卫,证明就是其背后仙门的耳目,他的态度很有可能决定了背后仙门的态度。

薛淮序穿好了鞋,站起身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又差点儿跌坐回去。

裴无修连忙搂住人的腰,小心扶住了,轻声说了句小心。

“没事,站得猛了。”薛淮序对着他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随意。

却在和裴无修那双担忧的眸子对视的时候,眼里的笑意缓缓凝固了,轻轻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不吉利。”裴无修连忙呸呸呸了三声。

薛淮序有些无奈,这人明明是修士,知道没有神佛,却偏偏相信这种吉利不吉利的事情。

“我觉得,我好像是老了。”薛淮序眸子里有些微微的落寞。

他的毒清得差不多了,行走坐卧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按理来说,他还有些浅薄修为在身上,身体应该比寻常同龄人康健才是,但这些年的这些年的亏损补不回来,所以有些虚。

早起的时候,他见到铜镜里面自己的模样,憔悴苍白,甚至鬓边还有两三根白发。

算了算,他年近四十了。

裴无修年纪虽然和他差不多,但因为修行,岁月在他身上不曾留下痕迹,仿佛他还是少年的模样。

薛淮序只觉得那两三根白发惹眼,趁着没人注意,慌忙抬手拔了,团了一团就扔掉了。

但不过是站得猛了些就开始头晕,他不想面对的白发,终究还是要面对。

他已经垂垂老矣,而他的爱人,永远年轻。

薛淮序眸色沉了沉,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整了整衣服说道:“走吧,别让赵无羁等久了。”

赵无羁坐在厅上,手边有一盏清茶,窗外落着雨,已经是春了,芭蕉翠绿,淅淅沥沥的雨落上去。

京城内已经惶惶不安了好几个月,但处在闹市区的宰辅府邸,却有一份难得的安静。

他听到脚步声,抬眸看过去,正看到一身青衫的宰辅缓缓走过来。

清浅的眉眼,温雅和煦的气度,步态从容,虽然面色有些苍白,却还是让人想起芝兰玉树这四个字来。

“赵大人,久候了。”薛淮序略微颔首,然后在正厅的主位上缓缓坐下。

“薛大人的身体看起来还不错,不似传言那般。”赵无羁试探着说道。

“传言?赵大人也说了是传言,我府中从来没说过我病重,只是大家的猜测罢了。”薛淮序不动声色。

赵无羁盯着薛淮序,道:“可这些流言,对京城的影响如平地惊雷,薛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薛淮序不紧不慢,喝了口清茶,才问道:“那赵大人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场中一时之间陷入寂静,赵无羁忍不住轻轻蹙了蹙眉,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哪个大臣见他不是诚惶诚恐,就是陛下,也不敢这么驳问他。

薛淮序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是赵大人的意思,还是仙门的意思?”

“你不怕?”赵无羁说道,“你引得天下不安,仙门收不到皇室供奉,你不怕仙门怪罪?”

“我从来都不怕死。”薛淮序淡淡笑了笑,说道,“我死了,对仙门更不利,难道不是吗?”

天下越乱,供奉越少,这是谁都能算出来的账。

但薛淮序这是对仙门明晃晃的威胁,有胆子这么做的人却不多。

“陛下能给的,我也能给,仙门没必要与我为敌。”薛淮序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赵无羁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