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065
宋天养的飞机刚落地,就被扣上了手铐。
手铐看着是金属银,实际却包裹了厚厚一层棉织布,暖乎乎软绒绒的。
“陛下,根据计划需要,你被我绑架了。”
顾执今日穿得极为低调,可时尚最后的完成度是脸和身材,旁人的视线哪怕能不去凝视他制服下若隐若现的胸肌弧线,无视他到半身骤然收窄的细腰,也忽略不了他没被黑色口罩遮盖的深邃眼窝。
他这建模就干不了绑匪,太显眼了。
即使在绑完人后到公厕换一身衣服剃个光头,再钻入高铁人群之中,那身材也会被人一眼认出来。
宋天养被他拷住:“居然是你亲自来绑吗?”
“嗯,别人绑你,我不放心。”
她身后的陆近舟很肯定,执哥说上面这两句话时快把自己爽晕了。
但想到贺见深在执哥手上的下场,他很识趣地管住嘴巴。
对于大哥会想出找人来绑架她这种计谋,宋天养有点意外:“这不合法吧?”
“狗急跳墙了呗,”
陆近舟这时才开口:“对这种人来说杀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当然发生在国内比较稀罕,一般都是国外杀完了迁居回来的,在国外比较好打官司,只要用足够的钱就能打掉绝大部份的证明——你知道tl涉嫌谋杀的案件里她家给她花了多少保释金捞人吗?五个亿!*”
“当然,现在只能说她那前男友是蹊跷惨死的,不能说是她杀的。因为她已经被无罪释放了。”
宋天养被带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先迎接她的,是一名由顾执安排好的特效化妆师。
她初时不解其意:“被绑架也要全妆上镜吗?”
“是为了效果更逼真,”顾执顿了顿:“如果你大哥还有良知,看到陛下你这么惨也应该收手了。”
“果然绑架这种事就是要交给专业人士来做啊。”宋天养夸道。
顾执低眸:“假绑架还是第一次,陛下谬赞了。”
这句假绑架是第一次让陆近舟联想蹁跹,又往后挪了两步。
宋天养坐在另一个集装箱中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闭上眼睛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扫来划去,化妆师是个手很稳的年轻女子,据说是专门给电影做特效妆的,她一边为她上妆,一边解说:“我现在在你的眉骨处做一道斜向的划伤,边缘用红色颜料模拟,中间填充半凝固的血浆,达到一种钝器划伤的痕迹,我画皮下组织的时候你忍着点别乱动哦,可能会有点痒痒的。”
“你脸颊上呢,我会在两侧做不对称的淤青。”
宋天养觉得中二时期的自己要是遇到这位化妆师,那她的化妆技术肯定不会止步于拿红色自动笔往自己手臂改花刀。
不仅是脸上,手腕、脚踝处磕碰伤和勒痕,化妆师都细心地呈现出来。
最绝妙的是头发也没放过。
“先把颜料味道吹散一点,再喷点动物血上去。”
在鸡血和猪血之间,他们犹豫了一会选择后者。
因为鸡血的!
腥味较轻,带有一种禽类特有的甜腥味,与人血差别较大——其实闻着和人血都有差距的,不过陆近舟觉得贺见深本人应该也不知道猪血闻着是什么味儿。
一切就绪,摄影师也就位,开始拍摄——
昏暗的集装箱内,光线从顶部缝隙泻下来。
视频里的宋天养昏迷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发梢处黏连着几缕干涸的血迹,小脸从眉骨处斜切了一道狰狞的划伤,不仅皮肉外翻,脸颊也有明显的淤青和肿胀,肢体布满零星的擦伤,像是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拖动过。
镜头挪动着,从各个角度全方位拍了一遍,保证真实。
他们在检查过原片没有穿帮的地方后,才发送给贺见深。
陪在贺见深身边的苏曼仪看见视频里的画面,即使知道是假的,也心里发着颤。
太逼真了。
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连电影都不看血腥暴力的,如今置身于警匪片中,她要不断提醒自己这是假的,才忍住没有报警——先不说她家里是干啥的,她本人干过最违法乱纪的事就是遛狗不牵绳,遛的还是一只吉娃娃。
苏曼仪有点害怕地拽了拽贺见深的衣角:“深哥……”
要不,就算了吧?
这可是他亲妹妹啊!
“哈哈哈哈!不错,帮你办事的人很靠谱啊。”
见到妹妹落到这番凄惨境地,贺见深先是心里一咯当,随后是豁了出去的痛快狂喜。
亲情?
一年多之前,他俩还是陌生人呢!
贺见深透过宋天养的惨状,想到了自己的美好未来。
十分钟后,绑匪却要求他亲自到现场,不然不肯动手,甚至要释放宋天养——怎么可能什么风险都让他们担?不管贺见深怎么答应加钱,都非要他亲自来不可。
他咒骂两句,还是同意了。
同一时间,在绑架现场的陆近舟唏嘘道:“这要是看到陛下你现在的惨状,还不肯收手回头的,那是真畜生了。”
众人都觉得贺见深看见视频后会收手。
除了池之清:“你是真的一点后路不给他留。”
“我很收敛了,”
集装箱里没空调,顾执亲自搞了个炭盆,防止有十年内力护体的宋天养着凉,他一边放炭条一边说:“阮兰没真的碰他,只是把他迷晕过去弄疼,我今年的道德水平已经打败了去年的我。”
——旁观者会觉得,当真见到妹妹的惨状,正常人该收手了吧?
但对走投无路的赌徒来说,宋天养要没那么惨,他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点儿,兴许会知道害怕后果而停手。可她都被绑匪打得那么惨了,对他来说,回头的成本便变相增加。
顾执当然明白陛下行事要有分寸。
可这不影响他在有分寸的边界内,坑贺见深一把。
作为死士,就该先陛下之忧而忧,脏活不仅不能经陛下的手,心和口也不行——贺见深什么档次,能让陛下亲自下旨要罚他?
贺见深抵达废弃工厂时,还不知道什么在等着他。
他和!
绑匪演员对接了一会,最后绑匪提出要他亲自来撕票。
绑匪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后续我们会把尸体送去边境处理,但你得亲自动手以示诚意,只有大家是共犯了,我才相信你们这些诡计多端的有钱人会讲义气。”
贺见深被半强迫地接过了那把刀。
他有点无助地环顾周围。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富家公子到亡命之徒,也就一道坎。
贺见深老是觉得自己不够狠,不够果断,迷信做大生意的人就要杀伐决断,他手脚冰凉,头脑发热,心率也开始失常,手蠢蠢欲动地比划了两下,没敢真的捅下去。
他忽然有点后悔——
怎么会要走到这一步呢?
万一东窗事发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握着刀的贺见深迟迟没有动作,他在脑内模拟着,为自己鼓劲,越是越鼓劲,腿肚子越是不受控地打颤。
就在他将要鼓足勇气的时候,本应是昏迷状态的宋天养倏地暴起,整个人往他的刀上撞!
“啊!!!”
贺见深尖叫一声,刀子却像碰到硬物一样,略微穿刺后卡住,接着被甩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