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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之后每次开始练字之前,都得先写上一页余初瑾,然后才会开始练其他的字。

这样的练习模式,练习多了, 导致的结果就是其他字是狗爬,但余初瑾三字, 则像是个书法大家写的字, 行笔流畅, 苍劲有力。

狗爬字,和完美的字, 结合在一张纸上, 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余初瑾捏着纸, 看了一会余初瑾三字, 目光才移动到别的字上。

待到看完纸上的内容,她眼神中闪过几分诧异。

余初瑾问, “这好像是我PPT上写的计划吧,你全都腾挪到这个纸上来了?”

青梨笑了笑,“对哦, 我怕忘记,要用纸记下来哦。”

之前为了旅游,余初瑾还格外兴师动众的写了个PPT,当时写完PPT之后,拉着青梨看了一次。

青梨那会看的很认真,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她不光是看的认真,她还将上面的内容背了下来。

把PPT上出现的地方,全都排序在了纸张上,纸张最上方的大标题是:余初瑾想去的地方!

还打了个感叹号,感叹号后面,又跟了一个爱心。

余初瑾手指抚摸纸上的爱心,心中触动,抬头看她:“所以纸上写的这些地方,你打算全都陪我走一遍?”

青梨点头:“对哦,都要去,余初瑾想去的地方全部都得去,一个都不能漏。”

余初瑾嘴角含笑,问:“那青梨呢?”

青梨歪了歪头,没太懂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余初瑾看进她眼睛里,详细了这个问题:“那青梨呢,青梨也想去这些地方吗,还是说只是为了陪我去?”

青梨回正歪着的头:“这个问题很奇怪哦。”

“奇怪吗,奇怪在哪?”

“为什么要问青梨想不想去,余初瑾想去,青梨就会去呀。”

余初瑾摇头:“你会去,和你想不想去,这两者之间是有区别的。”

青梨严肃:“没区别,余初瑾你是不是想自己一个人去,你想丢下我,不可以!”

说着说着,蛇开始着急了,眼睛瞪得大大,围着人打转。

一边围着人转,一边教育人:“余初瑾你这样三观不正,你不可以有这种想法,怎么能一个人出去玩不带蛇,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样是三观不正,是坏蛇。”

余初瑾一阵好笑:“我之前教过你几次要三观正,你就天天用这个来教育我是吧,这件事和三观有什么关系?”

“我不管,你必须带着我,你去哪都得带着我!”

“好好好,带你带你,我敢不带你吗,我都多余问你想不想去,问两句你还急眼了。”

余初瑾无奈一笑,目光重新落回纸上,第一站是想要去世界上最大欧亚草原,成群的牛羊,广袤无垠的草地。

余初瑾想去那边看看,顺带骑骑马。

余初瑾以前骑马大多都是在马场,空间范围有限,总骑的不过瘾,所以想尝试一下草原上的策马狂奔,想想就觉得痛快。

余初瑾撇了一眼旁边的青梨,这家伙估计还没搞清楚骑马的概念,所以才会把这件事写进清单里。

她要是弄清楚了骑马的概念,别说同意骑马,她估计都得大闹一通。

“你确定要让我去草原骑马吗?”余初瑾试探问。

“余初瑾想去就去哦。”青梨回答的毫不犹豫。

余初瑾挑挑眉:“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就行。”

青梨信誓旦旦,仰着个脖子:“我答应余初瑾的事情,从来都不会反悔,我很讲信用的,三观正,是好蛇,余初瑾想骑马就骑。”

余初瑾笑了,这家伙说句话还得自夸几下。

余初瑾把以前骑马拍的照片翻了出来,展示到青梨眼前:“骑马是这样的。”

青梨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了良久,瞳孔慢慢放大。

突然,毫无预兆地,她朝着手机威胁地“嘶”了起来。

看样子是准备攻击手机了。

余初瑾赶忙将手机收回来,免得到时候遭了蛇的毒手。

“这就是骑马。”

“不可以!”

“你刚刚不还说可以吗?”

青梨急得跳脚,是真的跳了起来,原地直蹦跶:“不行不行,余初瑾不能骑马,不可以不可以。”

余初瑾憋笑,继续逗她:“你刚刚不还说答应余初瑾的事情,就不会反悔吗,怎么这会又反悔了,你这算不算是说话不算话。”

青梨小脸皱成苦瓜,不说话了,满脸抗拒,但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焦急又带了点生气。

也不知道是在生人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余初瑾拍了拍她的头:“逗你呢,你不让骑就不骑吧,骑马多普通,我还是更喜欢骑蛇,蛇,你说是不是。”

青梨“唰”一下变回本体,尾巴卷上人的腰,将人放到后背上。

“对哦,余初瑾骑蛇,蛇比马好!蛇最好了!”

说着,她带着人在沙滩上溜了起来,溜过来溜过去,沙地上留下一条又一条游动的痕迹。

“好了,这么大的太阳,我不骑了,晒死了,赶紧带我去阴凉的地方。”

“知道了。”

青梨把人送到树荫底下,迫不及待问:“是不是比骑马有意思?”

余初瑾心里想的是各有各的好,但肯定不能这么说,说了她得生气。

“蛇好,马比不上你。”

青梨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马是坏东西,你不能骑它们。”

余初瑾摇头笑笑,刚刚在太阳底下转了一圈,热的很,余初瑾用手扇风。

见人热,青梨立马朝着人“呼呼呼”。

她在用吹气的方式,给人扇风。

好心是挺好心的,就是

“你拿片树叶给我扇就行了,不要朝我吹气,这样很奇怪。”

青梨停住吹气的动作,脑瓜子一转,有了个更不错的想法。

她把尾巴抬起来,然后360度打转。

尾巴加速,加速,再加速。

竟形成了一个尾巴风扇。

风还挺大,也挺凉快,风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香。

余初瑾看着那不停转动的蛇尾巴风扇,沉默良久,谁能想到,尾巴居然还能转起来当风扇用。

“你一直这么转尾巴不累吗?”

“不累,我尾巴可强壮了,余初瑾凉快吗?”

“凉快是挺凉快的,我就是怕你太累。”

“我不累哦,我尾巴很强壮哦。”

时时刻刻都不忘夸奖一下自己的尾巴,生怕余初瑾意识不到她的尾巴是强壮的。

一小时后,高速运转的尾巴,成功抽筋了。

青梨抱着抽筋的尾巴,在沙边上打滚,并发出“啊啊啊”的痛苦叫声。

看着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蛇,余初瑾一边担心她,一边又有点想笑。

都让她别那样了,也问她累不累了,非得逞强,现在好了吧,把尾巴扇抽筋了,这种抽筋原因简直闻所未闻。

索性抽筋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很久,几分钟也就好了,满血复活的蛇,又要把尾巴当风扇给人扇风。

余初瑾连忙抬手拒绝:“不用。”

青梨立起尾巴:“很强壮,刚刚是意外。”

“我知道你很强壮,也知道是意外,但是你别再拿尾巴给我扇风了。”余初瑾很明确的拒绝。

“好吧。”青梨有点小失望。

不扇风了,青梨便盯着人手上捏着的那张纸。

余初瑾懂她的意思了,把纸还给她。

青梨开心,拿到纸后,将纸折叠好,放到口袋里,拍了拍。

余初瑾轻笑。

青梨耳朵动了动,侧头看过来,眨巴眨巴地左右观察人。

余初瑾发现她特别关注人的情绪,尤其是笑的时候,只要人一笑,她总会第一时间侧头看过来,以此判断人为什么笑。

如果判断不了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

青梨歪脑袋:“余初瑾你笑什么。”

余初瑾都已经预判了她的问题:“想笑就笑,还得需要个理由啊。”

青梨哦一声,没再追问了,低头又拍了拍口袋里的纸。

“你一直拍你口袋干什么?”

“这样纸就不会掉了。”

“一张纸而已,掉了就掉了呗。”

“那不行,不能不掉,上面都是重要信息。”

聊着聊着,青梨突然一下站直。

余初瑾:“?”

“不对不对,”青梨着急忙慌地跑回行李箱旁:“怎么一直在聊天,我现在很忙的,不能聊天了。”

余初瑾:“”

她忙什么,有什么可忙的,不就是收拾行李,至于这么着急吗?

看青梨的状态,似乎是很至于,相当的至于。

“你慢点收拾,时间很多,又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急,很急哦,余初瑾要听话,不要闹哦,我现在没空陪你聊天哦。”

余初瑾扯了扯嘴角,还没空陪人聊天呢,看把她忙的。

余初瑾可没有想去帮忙的意思,反而是往躺椅上面一躺,悠闲地继续找蛇说话。

“那怎么办?我现在就是想和你聊天。”

“不可以哦,余初瑾你乖一点哦。”

余初瑾切一声:“旅游得慢慢来,着急干什么,我都不着急,你还急上了。”

青梨收拾东西的动作不停,并回应人说:“我着急哦,只有100年,准确来说应该没有100年了,”

“人身体健康才能活到100岁,100岁还得减掉余初瑾现在的年纪,所以综合算下来,我们的时间很急哦。”

余初瑾脸上的笑意淡了淡,躺在躺椅上,侧头看向那只忙忙乎乎的蛇。

“你原本有很多时间的,可你现在和我一样没时间了,不觉得可惜吗?”

青梨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人:“可惜什么?”

余初瑾坐了起来,“为自己感到可惜啊,这个问题我之前就问过你了。”

“你既然问过了,为什么还要问?”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可惜一下。”

“我不可惜,我就要和余初瑾一块死。”

余初瑾一噎,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可是你在遇见我之前,不也活的挺好吗,你在岛上生活的那200年,你不也挺开心。”

“活的挺好吗?开心吗?不记得了。”

余初瑾观察她的表情,不像是说谎,所以说她是真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和自己认识也就两年多,但在岛上的生活可有200年。

200年是多少个两年,怎么会因为两年就忘记了原本200年的生活。

“余初瑾没来之前,我经常睡觉哦,”青梨解释道:“所以我不太记得哦。”

“经常睡觉?”余初瑾皱了皱眉。

“对哦,我吃饱了就睡,睡了就吃,吃了就睡,这叫什么,我知道了,我是猪。”

余初瑾眼角抽搐,怎么还突然自己骂自己是猪了。

不过从她的描述中,似乎可以得到一个信息,在自己没出现之前,她在岛上生活的200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你是很需要睡眠吗?”余初瑾疑惑问。

“没有哦,我就是无聊,无聊我就睡觉。”青梨答。

余初瑾愕然,无聊到每天睡觉吗,那确实有够无聊了。

青梨又埋头收拾起了行李,余初瑾从躺椅上站起来,来到她身后,戳了戳她后背。

青梨停住动作,回头看着人。

可以看得出来,这条蛇有点小不满了,这是在怪人一直打扰她干活。

虽然不满,但还是会第一时间回应人。

余初瑾问她:“我来荒岛的时候,你也没见过我,更没见过我这种物种,你为什么喜欢我?”

青梨:“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

余初瑾不认可她这个回答:“总会有个原因的,你看到我为什么没有把我当成可以吃的食物,而是特别亲近我?”

余初瑾之前以为找到了一个理由,青梨喜欢红色,自己在她眼中是红红的,所以才会被喜欢。

后来才得知,是因为人红,她才喜欢红色,并非喜欢红色而喜欢人。

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总归也该有一个原因,哪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见人非要问到一个答案,青梨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说:“非要一个原因的话,应该是看着你特别亲近。”

余初瑾蹙眉:“亲近?”

青梨点头:“对哦,看到余初瑾就觉得很亲近。”

余初瑾有点莫名:“你在岛上连人都没见过,为什么会觉得我亲近?”

“不知道。”青梨又折回去收拾了。

“等一会再收拾。”余初瑾把这条蛇拽了回来。

“我真不知道,我要收拾行李,余初瑾你不听话哦。”

“我不听话,你今天才知道吗,不许收拾,我就要和你聊天。”

青梨耷拉着嘴角,不高兴了。

余初瑾以为她要生气,没想到下一秒:“好吧好吧,和你聊天。”

她又妥协了,她总是顺着人来,当然在某些事情上还是很犟的,只是大多情况下她是会顺着人来的。

余初瑾斜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环抱于胸前,问:“你觉得我亲近,所以对我一见钟情,所以就选我当配偶了?”

青梨摇头。

余初瑾扬了扬眉毛:“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青梨一本正经的纠正:“是余初瑾先向我求偶的,我考虑了一下,才答应的哦。”

余初瑾怔住,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向你求偶了,你那时候还是一条蛇,我求什么偶?”

人不承认这个说法,青梨一下子就急了:“你都把皮送给我了!”

余初瑾一脑袋问号,什么叫把皮送给她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青梨理解的皮,不会是那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吧?

当时下着倾盆大雨,看着蛇淋在雨里,余初瑾有点于心不忍,就把冲锋衣外套,套在了她的头顶。

然后,外套就拿不回来了,被青梨藏到了树上。

所以,是青梨把外套理解成了皮吗。

“我妈妈说,对方把皮送给我,就是向我求偶!”

余初瑾沉默,很沉默。

原来中间还有这样的误会

“我追求你,把皮送给你,你就那么爽快的答应了?”

“我还是有考虑一下的。”

余初瑾回忆片刻,实在没回忆出她有犹豫过,好像拿着外套就不愿意还了,压根就没有推剧的过程。

“你妈妈说,皮是要送给配偶的,那你的皮呢,怎么没见送给我?你送给别人了?”

青梨眼睛瞪得大大:“怎么可能,我没有送给别人,我皮还在身上,我还没有开始蜕皮。”

余初瑾将信将疑。

见人不信,青梨竟是要开始扒自己的皮。

余初瑾被吓到,连忙拉住她:“别别别,哪有生扒自己皮的,等之后蜕皮了给我就是了。”

青梨眼底闪过几分落寞:“要五百岁才能有。”

余初瑾表情微滞。

青梨要到500岁才能蜕皮,可是青梨活不到500岁了。

余初瑾曾反复问她可不可惜,青梨每次都说不可惜,但真的完全不可惜,不遗憾吗。

余初瑾看得出来,青梨还是会觉得可惜和遗憾的。

只是比起可惜遗憾这个,她选择了更为重要的人而已。

她选择了人,但不代表她不遗憾,不代表她不想活到500岁,看到自己蜕皮之后,成长成为一个“强壮”的存在。

以前青梨或许还没有概念,但在族地里看到了那么多完全形态的荒虬,青梨为此还自卑过,她怎么可能不期待长大以后的自己。

她是期待的。

青梨落寞了一会,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自己把皮扒下来,这样就不用等到500岁了。”

所以她刚刚眼底的落寞,不是因为看不到自己的500岁,而是在落寞于皮没法送给人吗?

余初瑾嘴角抽搐,这条蛇的脑回路,真是怪得出奇。

“不要扒,我不缺你这块皮。”

“你缺。”

“我不缺。”

“你缺!”

余初瑾双手叉腰,死亡微笑:“你要敢扒自己的皮,我就不理你了。”

余初瑾已经很少会这样威胁她了,因为这样会伤到蛇的心,所以不到必要的时候,绝对不说这样的话了。

但很显然,现在就是必要的情况,如果不威胁一下她,不严肃告知一下后果,这条傻乎乎的蛇是真的会去扒自己的皮的。

硬生生扒皮那得多疼,疼都放到一边,主要是扒皮肯定会受伤。

这种自残行为,坚决杜绝。

“你听到没,你要是敢自己扒自己的皮,我绝对不理你了。”

青梨眼睛一瞬间就蓄了泪:“余初瑾坏蛇!”

“我坏蛇,你也不能扒皮,你扒我就不理你了。”

“你理我,我不扒,不扒就不扒嘛,你不能不理我。”

有时候和她讲道理不一定有效果,但威胁不理她了,是100%是有效果的。

余初瑾给她擦眼泪:“行了,别哭了,怎么这么容易就哭,你不扒皮我就理你。”

青梨:“行了。”

哭都还不忘触发关键词。

安抚好蛇,蛇又开始收拾行李了,是相当非一般的惦记收拾行李。

明明还能活个五六十年,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活七八十年,可这家伙急的好像只能活几天一样。

毛毛躁躁的就要立马去旅游,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耽搁一下,好像这个行程就走不完了。

纸上写的那些行程,走的快两三年就走完了,走的不快四五年也能完成。

这还是算上了路程的时间,青梨是会瞬移的,所以还得砍掉路程时间,简而言之,时间充足的很。

告诉她无数次时间很充足了,但没有用,她就是很着急的在收拾行李。

余初瑾可没有帮忙的想法,她要收拾就自己一个人收拾好了。

余初瑾懒懒地躺在躺椅上,一手喝着椰汁,一手拿着手机看电视。

来这荒岛度假,手机肯定下载了一点电视剧,不然漫漫长日,怎么打发时间。

人只要一看电视,青梨就会很感兴趣的凑过来一起看,青梨一如既往的还是很喜欢看电视,爱好并没有变。

但今天忙着收拾行李,没有过来。

虽然没有过来,但是很明显地在竖起耳朵,估计是在听电视,一边听着电视的闹声,一边收拾行李。

“你想看就一起过来看,行李待会收拾就是了。”

“不可以,我要现在收拾。”

余初瑾摇摇头,没有再劝她,不来就不来吧,自己一个人看也行。

一集电视剧结束,准备点第二集时,青梨左手提两个行李箱,右手提三个行李箱,噔噔噔就过来了。

手是真有劲。

“啪”一声。

五个塞的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被放到了面前。

“收拾好了。”

余初瑾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蛇,干活是越发利索了,一集电视剧的时间就把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

余初瑾朝她竖起大拇指:“你真棒,真厉害。”

青梨眼睛弯起,摇头晃脑,肉眼可见的愉悦。

余初瑾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把头发扎起,理了理凌乱的衣领。

“既然你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就出发吧,第一站,大草原。”

“好哦!出发!”

青梨比人还激动,一时之间都搞不清到底是谁想旅游。

“出发?”一清脆女声突兀出现,她嗤笑一声:“都命不久矣了,玩心还这么重。”

循声看去,不远处的沙滩上,出现一人,扎着高马尾,脸上带着婴儿肥。

是荒幺。

第126章 解决办法 寿命限制可以得到解除

126 解决办法

荒幺突兀出现在沙滩的不远处。

她刚一出现, 余初瑾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的视线就被挡得严严实实。

青梨挡在人身前,将人护在身后。

她身体弓起, 眼睛竖起尖锐的竖线,冷冷地盯着不远处的荒幺。

是戒备又攻击性十足的样子。

荒幺双手环抱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攻击姿态满满的青梨:“师妹啊,这么久没见师姐, 不说你礼貌相待, 也不至于用这种态度欢迎我吧?”

青梨喉咙里发出危险地“嘶嘶”声, 整条蛇都炸毛了。

自从一月前,荒幺前来“挑拨”了一次后,青梨从原本的不待见她,已经升级成了敌视她了。

一看到荒幺出现, 就呈现攻击姿态。

她的状态,不是在面对师姐, 而是在面对仇敌, 恨不得分分钟咬死对方。

“你这可太伤你师姐的心了, 我对你多好,什么好事都想着你, 你喜欢漂亮的玻璃瓶, 我还帮着你收集呢, 你都不记得了吗?你就这么回报我的?”

“嘶!”

青梨半句多话都不想和她说, 威胁的低吼声越来越大,獠牙更是直接亮了出来。

如果不阻止, 估计真要打起来。

余初瑾抬手,拍了拍她肩膀:“别这样,她来找我们肯定是有事要说, 你先冷静些。”

荒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青梨的攻击姿态,可余初瑾只是拍了拍她肩膀,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冷静,青梨瞬间就安静了。

竖起的青色瞳孔恢复正常,弓起的身体慢慢站直,喉咙里的嘶嘶声也停了下来。

青梨成功的冷静下来。

荒幺扯了扯嘴角:“我是真服了,你是她养的狗吗,狗都没你这么听话。”

此话一出,余初瑾眉心微皱,目光也变得不善起来:“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气,有气就朝我撒,但是别这么说她。”

荒幺可以说自己居心不良,可以说自己洗脑青梨,怎么说自己都可以,但她不能这么说青梨。

青梨状态外,丝毫没有被侮辱的感觉,反而很严肃纠正:“我不是余初瑾养的狗,我是余初瑾养的蛇。”

余初瑾:“”

荒幺气笑了:“你还挺得意是吧,你是她养的蛇很了不起吗。”

青梨倏地站笔直:“当然了不起,余初瑾养我,她可不会养你们。”

看着骄傲的不行的蛇,余初瑾一时间哭笑不得。

荒幺揉了揉眉心:“算了,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情要找你们俩说,懒得和你们扯别的,越扯越烦。”

青梨切了一声,满脸不屑:“你要找我说事,我可不想听,你给我走,这里不欢迎你。”

荒幺没搭理青梨,因为她也发现了,这两个人里,能做主的,能商量事的,不是青梨,而是余初瑾。

只要余初瑾同意了,那么青梨的意见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反正她只会听余初瑾的。

荒幺将目光落到余初瑾身上。

青梨察觉到她的目光,立马张开双臂,老鹰护小鸡般,将人牢牢地挡在身后:“你不许看余初瑾。”

余初瑾轻轻推了推她:“好了,别闹。”

青梨回头看人:“她挑拨我们,不要和她说话。”

“没事,谁都挑拨不了我们,你不相信我吗?”余初瑾朝她投去宽慰的眼神。

“我当然相信你。”青梨面露犹豫,几秒钟后,最终还是顺从地让开了身子,不再挡着了。

荒幺已经走到近前,视线落在人身上,上下打量人。

这不是第一次打量余初瑾了,可无论怎么打量,她始终都无法理解,青梨为什么要这么死心眼的吊在这个人身上。

余初瑾黑色长发过肩,穿着白T恤,搭配宽松的牛仔裤,脚下是一双小白鞋,很清爽干净的搭配。

这样一个人很漂亮吗,从世俗的角度上来分析,算不上绝世美女,面向中带了点女性特有的英气,模样周正,顶多算是个小美女。

荒幺看不出她的特别之处,就是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而已。

余初瑾目光回视过去:“荒幺小姐特意过来,是找到了解决青梨寿命限制的办法了吗?”

荒幺没说话,只是看着人,让人辨不出她的想法。

余初瑾微微抿唇,看了一眼身侧的青梨,说:“我有点想吃桃子了,你能不能去给我摘几个?”

荒幺一直不说话,估计是顾及着青梨在旁边,有些话应该是不方便当着青梨的面说。

“你想吃桃子?”青梨不太情愿,很提防地瞅了一眼荒幺。

“去摘几个嘛,我现在特别想吃,好不好?”余初瑾放软了语调。

青梨看了看人,又看了看荒幺,警告地朝着荒幺呲了一下牙:“不许挑拨,不然我吃了你!”

余初瑾扯了扯她衣袖:“我想吃桃子。”

青梨很犹豫,“一定要现在吃吗?现在不太合适哦。”

余初瑾很肯定地点头,青梨拒绝不了人,尤其是一再请求的人。

她很不放心,但最终还是一步三回头离开,前去桃树那边摘桃子了。

见青梨离开,余初瑾收起脸上笑意,看向对面的人:“我把她支开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是真的需要我的命为引吗。”

荒幺并未答话,而是反问:“如果是真的要你的命,你能同意?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还犹豫了吗,怎么,一个月的时间让你想通了?”

余初瑾默了默,深吸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考虑好。”

荒幺挑眉:“什么意思。”

“如果真的是需要我的命为引,那过程中,会很疼吗?会很痛苦吗?”余初瑾问出了这段时间,一直很纠结的一件事。

她怕死得太痛苦,她怕自己受不住这份痛苦。

“痛苦又如何,不痛苦又如何呢。”荒幺唇角勾出一抹嘲讽地笑:“你不会想说,你愿意吧?”

余初瑾直视她眼睛,没有半分闪躲,坦荡无比:“用你之前说过的话回你,谁知道呢。”

荒幺撇了撇嘴,觉得有几分无趣:“算了吧,你就算是愿意把你的命交出来,那条蛇能同意吗,呸,都让你们带歪了,我都开始说她是蛇了!”

余初瑾:“”

“她都愿意为了你自损前程,甘愿和你同生共死,哪怕只有百岁寿命,现在哪怕是你愿意牺牲,她的寿命得以解除,等到她得知你死了之后,不照样会随着你一起去,最终的结果不还是一样。”

余初瑾一怔,她光顾着想自己愿不愿意,还真没从这个方面考虑过。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余初瑾说:“你们都是妖怪了,各种法术层出不穷,清除青梨的一部分记忆,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荒幺眼中染上几分意外:“看样子你是真想好了,真愿意为青梨去死,连清除记忆这种方式都提了出来。”

余初瑾看了看身后树林:“我劝你别绕弯子,别在这里阴阳怪气了,她待会就回来了,这些话,不适合让她听到。”

荒幺:“那要让你失望了,荒虬的耳力堪比千里耳,这些对话,她估计听的一清二楚,一字不漏。”

余初瑾:“”

果不其然,下一秒,树林里冲出来一条急匆匆的蛇。

速度飞快,掀起漫天灰尘。

灰尘散去,蛇杵到了余初瑾和荒幺之间,当起了人形格挡板。

青梨手上还抓着几个大桃子,只是她并没有将桃子第一时间给人,而是一脸严肃的教育人。

“余初瑾你三观不正哦,你不能有那种想法哦,你死了,青梨也不活的,你还想消除我的记忆,我生气了!”

荒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热闹,期待两人吵起来。

然而,吵架是不可能吵架的。

余初瑾摸了摸蛇的头:“好了,乖,别生气了。”

青梨一被摸头就眼睛享受地眯起,脑袋还情不自禁凑过去。

荒幺悻悻然,还以为好歹会吵一架,结果就这?

随便哄一下,也就哄好了,期待的吵架场面没看到,荒幺不由有点失望。

余初瑾不满看向荒幺,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她分明知道青梨的耳力很好,那为什么不施展一个隔绝声音的法术,这种法术对她而言肯定很简单。

一个很简单的事她却不做,那就说明她是故意想要让青梨听到,故意在挑事。

有点搞不懂这个人到底想干嘛了。

既然不懂她想干什么,余初瑾索性就不出声了,反正,她总归是要说的,不然来这里干嘛。

真的纯粹是为了挑拨一下吗,那未免太无聊了,太闲的慌了。

三人对持着,安静的氛围在蔓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时不时传来的海浪拍打声。

终于,荒幺觉得没意思了,道出了此次前来的目的。

“族长已经找到了能帮青梨解除限制的方法了。”

余初瑾眸光微亮。

虽然很急切,但却并未出声打扰,而是安静的等待她的后话。

“族长,以及族内长老,为了找到这个解决办法,可费了不少心思,她们焦头烂额的,你们倒是悠闲,玩的那叫一个开心,我这小师妹啊,没良心的很,我看都多余救你。”

青梨把没良心演绎到了极致,立马接话:“谁让你们帮了,我不需要,你们别想伤害余初瑾,不让我和你们拼了!”

余初瑾扯了扯青梨的手臂:“少说两句。”

青梨当即点头:“好哦,我听余初瑾的,我少说两句。”

荒幺实在忍不了,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也不和你们绕弯子了,我就是过来传达一下消息的,来给你们添添堵,免得你们玩的太开心,太尽兴了,”

“族长开启了一个阵法,可以将青梨传送到时间流速缓慢的世界去,在那边”

余初瑾认真听着,随着荒幺的讲述,很快得到了一个有效信息。

那就是青梨的寿命限制,是能够解除的!

第127章 害怕 天各一方,再无法汇聚

127 害怕

利用阵法将青梨传送到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时间流速更缓慢的世界。

原来还有别的世界,利用阵法就能穿梭过去。

听到这些新鲜知识,余初瑾觉得荒诞的同时, 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妖怪都有了,有个别的世界,好像也正常

想要解除共感带来的寿命限制, 有且只有一个办法。

那便是提升青梨的修为。

荒虬的修为一共分为10个等级, 分别是一阶至十阶。

青梨此刻正处于刚入门的阶段, 不过侃侃一阶的修为,也就只会一些低等的法术,以及变化成人形。

青梨修为过低,一旦开启共感, 那么她就只能和人类共享寿命,人死即她死。

一阶修为时是这样, 可一旦修为拔高, 步入五阶之后, 那便是另外的情况了。

五阶荒虬,会拥有扭转共感的能力。

共享的寿命, 会反过来。

不再是她和人共享寿命, 而是人和她共享生命。

这也就意味着, 只要青梨修为达到五阶, 她便会再次恢复无限的寿命,而余初瑾也会同样共享无限寿命。

只要提升修为至五阶就行, 解决的途径看似很简单,但问题在于,从一阶步入五阶, 并不是一件易事。

哪怕青梨天赋卓绝,哪怕荒虬族把所有资源砸在她身上,也无法在人寿命结束时,让青梨达到五阶修为。

从一至五,达到这个等级,最少最少也需要500年往上。

哪有500年的时间给青梨修炼,五六十年后人就死了,青梨也会跟着一起死。

五六十年的时间,别说到达五阶修为,就是一阶进二阶,那最少也得五六十年起步。

所以,问题回到了最开始,青梨没有500年的寿命,时间不够,无法修炼到五阶,也就无法扭转寿命共享。

时间不够,那就另辟蹊径,创造时间。

比如建立一个链接传送阵法,将青梨传送到时间缓慢的世界,从而让她拥有足够的时间,修炼达至五阶。

只要到了五阶,那么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似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瞬间解决所有问题,但是

余初瑾问:“时间缓慢的世界,这个缓慢,是什么意思?”

荒幺回答道:“你可以理解为,把她送到别的世界,在那里修炼500年,直至修炼达到五阶,她再重新回来,”

“那个世界因为时速缓慢,即便那里过去500年,我们这边可能也就才过去10年而已,你在这个世界活着,她便可以在那个世界,拥有足够的修炼时间。”

完美解决了修炼时间不够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青梨去那边生活500年,我在这边等她10年,10年后她就能回来。”

“可以这么理解。”

余初瑾陷入沉默当中,这个办法虽然能解决问题,但这也意味着,她要和青梨分开很久很久。

于余初瑾而言,是分开10年,但于青梨而言,是分开500年。

500年好漫长的一个数字。

“阵法会于7天后开启,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就再也找不到这种缓速时间的世界了。”

荒幺目光深深地扫了两人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海岛恢复安静,只剩下青梨和余初瑾二人。

余初瑾看着荒幺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青梨完全状态外,跑回行李箱旁,把剥皮器翻了出来,搁那剥起桃子皮了。

剥完桃子,就蹦蹦跳跳跑回人身边,把桃子递给人:“余初瑾赶紧吃哦。”

望着她递来的桃子,余初瑾没有接,只是沉默地望着。

青梨歪头,露出不解的神情:“余初瑾你不是想吃桃子吗,一直让我去摘,你那会有点不分场合了,算了,我不怪你哦,皮剥掉了,吃吧。”

“我不是想吃桃子,”余初瑾说:“我那会只是找了一个理由支开你而已。”

但支开和没支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反正最后和荒幺的对话,全都让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青梨表情严肃:“你还想消除我记忆,我都听到了,你三观不正。”

余初瑾轻轻叹一口气,将桃子拿了过来,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桃子。

“甜不甜?”青梨问。

“嗯,甜。”余初瑾答。

甜吗,其实余初瑾不知道,她现在吃东西有点食之无味,像是突然失去了味觉,感觉不出这个桃子到底是甜还是酸亦或者无味。

寿命能够反转共享,自己甚至能意外收获无尽的寿命,陪着这条蛇与天地同寿。

怎么看这都是一件好事,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我其实之前有想过的,如果能和你像现在这样,活到七八十岁,然后死掉,也挺幸福。”

“是很幸福哦,七八十岁虽然短了点,但也是幸福的哦。”青梨凑过去,和人贴贴,蹭了蹭人的脸颊。

余初瑾稍稍推开她:“但我不能光顾自己,不能觉得很幸福,就真的不顾你了。”

青梨伸手,抚平人的眉心:“余初瑾你别皱眉了,都说了你别和那个坏蛇说话,你看,她又挑拨我们,没有她,我们挺开心的,她一来,你就不开心了。”

余初瑾抓住她抚眉心的手:“你刚刚全程都听着,你听懂了吗?”

青梨点头,又摇头。

“看来是没听懂。”

“那不重要,我们要出发了,去大草原。”

余初瑾回头,目光落在身后的5个大行李箱上,10分钟前,她们计划着环球旅行,第一站是草原。

10分钟后,这个计划告吹了。

余初瑾有些惆怅又有些释然,想要和这条蛇到处去旅游,还真是一波三折,计划一次告吹,计划两次又告吹。

看来是注定没法和她一起环球旅行了。

距离阵法开启,还有一周的时间,比起去大草原,余初瑾宁愿继续待在这个荒岛上,做最后的告别。

为什么要说最后?

10年后她便会从阵法里回来,只是分开10年而已,不至于说最后。

但是,对余初瑾来说是10年,可对青梨而言,却是整整的500年。

10年或许还能等待,500年

余初瑾很突兀地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她问:“蛇,你还记得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吗?你还爱你妈妈吗?”

青梨歪着脑袋回忆,最终摇摇头:“太久了,不记得了。”

太久了。

200年就已经够久了,更何况是500年。

青梨要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500年,她会在那个世界会经历很多事情,认识很多人。

等到她从那个世界回来,分开500年,她还会记得一个叫余初瑾的人吗。

青梨连她的妈妈都不记得了。

哪怕还记得,哪怕还有印象,可分开500年的感情,还会继续浓烈吗?

余初瑾都没法保证10年过去之后,自己还会浓烈的爱着青梨,更何况是500年。

时间,能冲淡所有情绪,所有情感。

思绪纷杂,余初瑾心中甚至生出了诸多自私的念头,不要送她去那个阵法里,就这么过到七八十岁,就这么白头偕老。

白头偕老,本就是一个很幸福的词,不是吗。

可是,余初瑾目光落到青梨身上。

白头偕老这个词,适应在人类身上,却不适用在青梨身上。

青梨是荒虬,是拥有万载寿命,和天地同寿的神兽。

怎么能自私的拉着她去白头偕老。

余初瑾见过青梨看到其他荒虬本体时,眼底掩饰不住的震惊和羡慕,以及衍生出来的自卑。

青梨很期待自己长大后的完全形态。

余初瑾能感觉到她的期待,又怎么忍心,让她没有机会见证那一刻。

唯一的遗憾可能是,太突然了,居然只有一周的时间,一周后阵法就要启动了,这么短的时间,几乎眨眼就能过去,都没法好好的告别。

余初瑾眼底染上几分哀伤。

青梨感觉到了人的哀伤,咧着的嘴角慢慢收起来,担心地看着人。

余初瑾连忙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很开心,没有不开心。”

青梨歪着脑袋,认真的判断着人的这抹笑,是真还是假。

但很显然,她判断不出来,只能不停地左歪头,右歪头。

“青梨,我们不去大草原了。”

“不去了?”青梨眼睛瞪得老大:“为什么不去了?”

余初瑾耸了耸肩膀:“因为比起去大草原,我更想,和你在荒岛上多住一段时间。”

想陪她住很久,但只有一周了。

青梨不理解人为什么突然不想去了,可是人不想去了,她自然也不会强求,人想留在海岛上生活,她自然也会跟着一块在这边生活。

这么黏黏糊糊的一条蛇,让她一个人去陌生的世界生活,一去就是500年,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你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好吗?”余初瑾问她。

“一个人?”青梨不理解地歪头。

余初瑾嗯了一声:“对,一个人。”

青梨小脸垮了:“我不要一个人。”

余初瑾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能发出音节。

青梨气鼓着脸颊,围着人打转:“我不要一个人!”

见她如此激动生气,余初瑾突然意识到,这条蛇虽然傻,但又不真是个傻子。

荒幺说的那些话,她怎么可能完全听不懂。

“你不愿意入阵法?不愿意去别的世界修炼?”

青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长时间的沉默。

就在余初瑾以为她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她开口道:“余初瑾想活久一点吗?”

余初瑾表情怔了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余初瑾想活久点,那我也可以试试。”青梨小耳朵垂了下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这个问题的主体不应该是我,而是你自己,你自己想不想?”余初瑾耐心的引导着她思考。

“我不知道,那么长时间见不到余初瑾,我,我”青梨声音染上哽咽:“我害怕。”

害怕。

青梨似乎是头一次用这个词语。

分离,会让她感到害怕。

可害怕的又何止是她,余初瑾也很害怕。

那可是500年,青梨要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500年。

别说500年了,就是短暂的几年都能让人的性格发生极大的转变,500年过去,怕是早就物是人非了。

余初瑾坐在沙滩边,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头顶是蓝天白云。

余初瑾伸手,指了指远处交叠在一起的两朵云。

“你看那两朵云,像不像是一条蛇和一个人,就像是你和我一样。”

青梨顺着她所指,看向天空。

两朵交叠在一起的云,竟意外的和一人一蛇的形状,有几分相似。

余初瑾看着那两朵云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交叠在一起的云,不知不觉间一点一点分开,直至天各一方,再无法汇聚。

第128章 疯一次 蛇蛇的极限在哪里……

128 疯一次

云聚云散, 人聚人也散。

余初瑾盯着那两朵白云看了很久,直至眼睛看酸才收回目光。

她坐在沙滩上,低着头, 沙土的缝隙里爬出了一只小螃蟹,横摆着走路,余初瑾盯着那只小螃蟹,发呆出神。

阳光明媚, 微风拂面, 是很好的天气, 但心情却和这天气截然相反,心口像是蒙上了一层阴沉的雾。

余初瑾伸手去戳沙土里爬出来的小螃蟹,手指才刚戳过去,就听“啪”一声。

青梨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一脚踩在了螃蟹上面。

“你不要和它玩,你和我玩。”

余初瑾一阵无奈, “你怎么连螃蟹的醋都吃?”

青梨撵了撵脚, 把那只螃蟹彻底踩死:“余初瑾不能和别人玩, 哪怕是螃蟹也不行,只能和我玩。”

“和你玩, 玩什么?”余初瑾抬头看她, 阳光有些刺眼。

“玩什么都可以。”青梨蹲下身子, 蹲在人面前。

余初瑾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 盛夏的光洒在她头顶,渡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

微风轻吹, 吹乱了眼前人的发丝。

余初瑾伸手,帮她将发丝挽到耳后。

青梨很擅长有样学样,此刻也不例外, 她学着人的样子,同样帮人把发丝挽到耳后。

余初瑾摸她耳朵,青梨耳朵敏感的很,下意识缩了缩,往旁边躲。

“不能摸吗?”余初瑾还记得第一次摸她耳朵的时候,她应激回头龇牙。

头一次,也仅有那一次,青梨朝人露出过攻击姿态。

现在倒是不应激了,已然被人摸习惯了,习惯归习惯,偶尔还是会下意识的躲。

“可以摸,我哪里都能给余初瑾摸哦,我就是觉得痒,”青梨把耳朵凑过去:“你摸吧。”

余初瑾也不客气,轻轻捏着她的耳朵,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

和人类的耳朵有一点点细微区别,毕竟没有温度,而且更滑溜,像是在触碰一块质地很软的丝绸。

青梨任由人摸着,眼睛眨巴眨巴,青色瞳孔里,倒映的全都是余初瑾。

青梨的眼睛很好看,同样区别于人眼,像是带了一个淡青色的美瞳,却又比美瞳更为真实好看,好看到近乎妖异。

视线慢慢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嘴唇上。

粉粉嫩嫩的唇瓣,透着水光,像果冻,也像水蜜桃,一看就很好吃。

不光是看着好吃,实际吃起来,也确实好吃。

余初瑾很少会主动去吻她,不是不想,而是只要一吻,青梨就会默认这是求欢的行为,会变得兴奋无比。

导致余初瑾不敢轻易去吻她,生怕她又会错意,到时候整晚都睡不了觉了。

但今天,不想睡觉了。

余初瑾不再克制,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过来,微微侧头,印在她的唇上。

每每吻她时,青梨都会眼睛骤然放大,是惊喜,也是兴奋。

此刻也不例外,青梨眼睛瞪得大大,瞳孔都明显放大了,兴奋又激动地回应着人的亲吻。

冰凉的唇,没有温度,带着淡淡的青草,是夏日里一记解暑的良药。

吻到深处,青梨几乎是情不自禁,将尾巴探了出来,圈上人的腰,尾巴尖轻轻拍打着人。

拍一下,又拍一下,时不时还会暧昧地用尾巴轻轻蹭一蹭。

余初瑾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因为接吻,而导致呼吸不均,大口喘息着,心跳也随着呼吸加快。

“青梨。”余初瑾声音有点哑。

说话间,手触碰上了腰间的尾巴。

触碰上的一瞬,青梨如同受惊一般,“嗖”一下把尾巴收回了。

余初瑾手落了空,表情微怔,茫然地看着她,怎么突然把尾巴收回去了?

疑问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青梨嘀嘀咕咕在说:“我知道,今天不是周二周四周六,不可以,我知道的。”

嘴上说着知道,但语气难掩委屈。

她并不理解人为什么要设定这个规矩,也很不满意这个规矩,可她还是会委屈的遵守这个规矩。

看着委屈兮兮的蛇,余初瑾心情泛起复杂,俯身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可以哦。”

呼吸喷洒在耳朵上,温热的,痒痒的,青梨耳朵下意识地缩起。

余初瑾眸色晦暗地盯着她耳朵的变化。

耳朵是缩起来的,眼神是懵懂的,脑袋是歪着的:“可以什么?”

余初瑾:“”

这家伙反应有够迟钝的。

没办法,余初瑾只能用行动再解释一次,啄了啄她的唇。

青梨眼睛“唰”一下瞪大,下意识就要将人揽过来,加深这个吻。

只是动作到一半,又往后退了退。

“余初瑾你这样很不好。”

“嗯?”

青梨表情严肃,像是在教育小孩:“今天不是周二也不是周四,更不是周六,是不可以的,但你还一直来撩拨我,这样不好!”

余初瑾挑眉,恶趣味地继续靠近她。

青梨竟往后躲。

“你躲什么。”余初瑾眯眼看她躲开的动作。

“待会我控制不住自己了,等到我真控制不住了,你又和我生气,你气球,是坏蛇哦。”

青梨不断往后退,余初瑾非要往前进,一时间居然将青梨逼得都快要退到海里去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偶尔也可以不守规矩。”余初瑾意有所指。

当然,主要原因是,规矩是限制青梨的,但并不限制余初瑾本人。

余初瑾伸手,将那条即将退到海里去的蛇,拽了回来,一把拽进怀抱。

“这里没有别人,”余初瑾轻咬她耳朵:“很适合做一些,爱做的事情。”

轻轻咬她耳朵,又轻轻吻她耳朵,手上的动作,和耳朵上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十几秒钟后,怀里的青梨,身体倏然绷直,一瞬又瘫软下来。

余初瑾抬手,望着手上的水光,愕然片刻。

本以为是春天的缘故,是青梨在发情期的缘故,才会那么的快,没想到,快慢其实和春天无关。

毕竟现在可是夏天。

余初瑾抱着软软的她,将手上的旖旎展给她看,轻声笑了,揶揄道:“你看,我都还没怎样呢。”

青梨看了看她的手,毫无预兆地,竟是含咬了上去。

指尖被唇包裹,余初瑾只觉心都颤了一下。

喉咙发痒,余初瑾吞咽了一下,眼神晦涩地看着她,问:“好吃吗?”

青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眼神黏在人身上,嘴唇松开了手指,转而舔了舔人的指尖。

余初瑾呼吸都滞住了。

夜深,户外帐篷,倒映着人影,彻夜不休。

直到黎明泛白,才稍稍安静下来,余初瑾疲倦窝在青梨怀里,卷着她的一缕青色发丝,把玩着。

相比人的疲倦,青梨依旧精神满满,甚至仍旧有点跃跃欲试。

可余初瑾没有给予“可以”的提示,她再怎么跃跃欲试,也只是渴求地看着人,并未真的付诸行动。

“余初瑾。”

“嗯。”

“你休息好了吗?”迟迟得不到许可,按耐不住,主动询问起来。

“没有。”余初瑾继续卷着她的头发玩。

青梨一脸失望,但很快又调节好:“那你再休息会,我不急哦。”

嘴上说着不急,可她眼里分明满满都是急切。

青梨十分热衷于这件事。

余初瑾放开了她的那一缕头发,稍稍撑起身子,要坐起来。

青梨连忙熟练扶着人的腰。

余初瑾嗔了她一眼:“原来你还知道我腰疼啊。”

“不是我的问题,”青梨眼神躲闪:“是余初瑾你太虚了,你得锻炼哦。”

“你说谁虚?”余初瑾咬牙切齿。

“我虚,我虚,我没有说你,不说你,你别生气哦。”青梨低头亲了亲人的额头,安抚着人。

余初瑾一阵好笑,“浑身黏糊糊的,带我去洗澡。”

青梨半天不动。

余初瑾啧一声:“干嘛呢,又在这装听不懂。”

她不光装听不懂,她还:“啧。”

洗澡就意味着结束,青梨不愿意,所以在这装,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以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

青梨喜欢此刻的味道,她喜欢的不得了,她不愿意人把味道洗掉。

余初瑾那能顺着她吗,必然是不能的,不洗那不得臭了。

“带我去洗澡,你再装傻,我就生气了。”

人一说要生气,青梨立马也不装了,并假装自己刚刚才听到:“洗澡哦,知道了,我带你去洗澡。”

余初瑾摇摇头,这条蛇非得凶一下才有效果。

荒岛上并没有良好的洗澡条件,青梨将人带回了古宅,瞬移到了浴室。

“你出去吧。”余初瑾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余初瑾累了,我帮你洗哦。”青梨不愿意离开,眼珠子转来转去。

那点小心思格外的明显,一眼就能看穿她想干什么。

要是换做以往,肯定就强硬的把她赶出去了,但今天

今天,余初瑾也想疯一把。

余初瑾手指勾住她衣领,将她拽了过来,“好啊,你帮我洗。”

青梨眼睛登时一亮,迫不及待。

“不过,”余初瑾打断她:“得让我帮你,先洗。”

又一次靠近青梨耳边,低语道:“这次,别那么快。”

浴室里传来“哗啦”不止的水声,绵绵不绝。

余初瑾突然很好奇,青梨什么时候会感到累,青梨的极限又到底在哪。

第129章 抉择 狠心送她离开

129 抉择

又是彻夜难眠的一个夜晚。

但很显然, 这份好奇以失败告终,毕竟她和青梨的体能压根不在一个量级上。

余初瑾并没有看到青梨的极限在什么位置,甚至连极限的边缘都没有触碰到, 反倒是先败下阵来。

疲倦到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窝在青梨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到再醒来时, 太阳晒进了屋里, 有些许晃眼。

余初瑾下意识摸床边, 摸了个空,一侧头,发现蛇没在床上,而是蹲在床边。

青梨下巴搁在床上, 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人。

见人看过来,她眼睛亮亮, 语气激动:“余初瑾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余初瑾提前预判了她的问题, 都没等她问, 就直接回答:“别想,我没休息好。”

青梨眼睛眨巴眨巴, 透出一分失望:“我没问, 也没打算问, 我不是那种没节制的蛇, 我都知道的。”

她要能知道就好了。

余初瑾看破不说破,一手撑着床, 一手扶着腰,慢慢坐起来。

腰疼死了,以前是青梨半夜拿尾巴缠腰, 导致人腰疼,至于现在

余初瑾撇了一眼蹲在床边的青梨:“不睡床上,你蹲那干嘛?”

青梨咧嘴笑:“这样更方便看你睡觉。”

“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喜欢看。”

余初瑾摇头笑笑,问:“现在几点了?”

青梨看了一眼她手腕处的青色儿童手表:“下午四点了哦。”

余初瑾表情微怔:“都4点了吗。”

青梨点头:“你睡了好久好久哦。”

确实睡了很久,一觉竟是睡了15个小时。

意识到自己睡了15个小时,余初瑾心底闪过浓浓的懊恼。

“时间本来就不多了,怎么还在睡觉上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喊醒我的。”余初瑾唇抿着,眉心拧着,为流逝的15个小时而感到心痛。

青梨伸手,冰凉的手指,抚平她眉心:“余初瑾不要皱眉。”

皱眉代表着不开心,青梨不想人不开心。

余初瑾慢慢舒展眉心,轻轻抓住她的手:“好,我不皱眉。”

青梨反手和人十指交扣。

青梨低头看着交扣在一起的手,看了很久很久,一直不说话,房间陷入寂静。

余初瑾面露疑惑:“怎么了?怎么一直看着手?”

青梨没有抬头,声音低低,说:“余初瑾为什么说时间不够了。”

余初瑾神情微愣。

青梨抬起头来,直视人的眼睛:“余初瑾是在默认,青梨一定会去那个时间流速慢的世界吗?”

余初瑾嘴唇嗫嚅,半晌没能说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她的潜意识里,就是默认了这一点,因为默认了,所以才会觉得时间珍贵,所以才会想在床上疯一把。

用这种方式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的感受彼此。

“余初瑾你之前说,不要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这件事,而要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这件事,我有认真考虑的,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不想。”

“不想?”

青梨很大力地点头:“对,我不想,我害怕,我和你分开一天我都难受,分开500年,我做不到,我不想,我不要。”

青梨握着人的手,力度加重,透彻不安和惶恐。

余初瑾沉默片刻,良久,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件事,之后再说吧。”

之后再说

一周的时间眨眼而过,这个“之后再说”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天色破晓,介于黑夜和白天之间,灰蒙蒙的,四周只有偶尔传来的海浪以及风声。

余初瑾和青梨并排坐在荒岛的沙滩边,迎着初晨的微风,一同欣赏着日出。

“太阳好像快出来了。”余初瑾指了指天边泛起的光亮。

“是哦,快出来了!”青梨很配合的一同期待着。

余初瑾知道,青梨并不期待所谓的日出,青梨也不觉得日出有多好看,但她愿意陪着人一块看,一块期待。

青梨总是围着人转,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喜好,全都以余初瑾为中心。

她好像从来不会为她自己考虑。

不,不是好像,而是事实如此,青梨不考虑她自己,青梨只考虑余初瑾。

等待一小时,就是为了看日出的那一瞬间,可是等到太阳出来时,余初瑾却没有第一时间看过去,而是侧头看着旁边的蛇。

目光沉沉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青梨连忙将人地头掰向天边方向:“快看,待会错过了哦。”

余初瑾被迫望向远边天际,光亮在东边升起,预示着黑夜的结束,黎明的开始。

空气里带着海水的咸腥,莫名灼烧着人。

余初瑾喉咙像是突然失了声,缓了好久好久,她才重新找回声音,说:“日出好美啊。”

青梨:“对哦,日出美哦。”

“你要是每天都能陪我看日出就好了。”

“青梨可以每天陪余初瑾看日出。”

余初瑾没有应这句话,也没有看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边的日出,怔怔出神。

“叮铃铃”

青梨的手表响了。

“该吃早餐了,回家做饭。”青梨蹭一下站了起来,像是机器人一般,闹钟一响就按下了固定程序。

余初瑾没有跟随她站起来,而是仰着头,逆着清晨的光,看向这个站在旁边的人。

沉默良久。

余初瑾突然说:“回荒虬族吧。”

青梨歪头:“回去干什么。”

“一周的时间到了。”

“我说过不去的!”

青梨一下就激动起来,脸瞬间变得严肃无比,身体更是绷得紧紧。

余初瑾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粘的沙土:“只是过去看看,先过去看看再说。”

青梨面露不解:“我又不去那个世界,为什么要过去看?”

余初瑾垂下眼眸:“我也不知道。”

青梨:“不知道?”

最终,在余初瑾的坚持之下,青梨还是带着人来到了荒虬族地。

初来此处时,被仙境惊得眼花缭乱,可此刻再看这仙境,褪去了一开始的惊艳,只剩下无边的沉重。

“嘶”

天际传来嘶鸣声。

一条完全形态的荒虬飞过,一半隐在云层中,一般展现在云层外,身形巨大又磅礴。

青梨第一时间,伸手来拦人的眼睛,生怕人看别的荒虬,尤其是这么“强壮”的荒虬。

眼睛被青梨的手掌遮住,视线陷入黑暗。

可是,在视线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余初瑾分明看到,青梨眼底一闪而过的艳羡。

青梨在羡慕天边的那条荒虬,羡慕它能长得那么强壮。

青梨原本也有机会变成那样的,只是,她选择了放弃,选择了变成普通人。

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掌心。

青梨像是被烫了一般,“嗖”一下缩回手。

她看了看掌心的泪,又看了看人,又看看掌心,又看看人。

整条蛇显得特别无措。

“我遮眼睛的动作太用力了?弄疼余初瑾了?”青梨眼眶一下就红了。

余初瑾哭了,她便会下意识且本能地跟着哭。

余初瑾流着泪,摇头。

青梨俯身舔舐人的眼泪:“余初瑾不哭,不哭不哭。”

她安慰人不哭,可她的眼泪却比人还多。

她甚至都没弄明白人为什么哭,就先一步跟着人哭,甚至比人哭的还厉害。

余初瑾调整情绪,稍稍推开她,擦了一把眼泪,忍住泪意,半咬着唇,艰难地说道:“你去那个世界吧。”

青梨的眼泪戛然而止,随即疯狂摇头:“不去不去,我不去。”

余初瑾捧住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那我如果告诉你,是我想长生呢。”

青梨怔住,呆呆地看着人,歪了歪头,分析着这句话的含义。

余初瑾扯出一抹笑,故作轻松地说:“我以前觉得人活100年足够了,但我现在见识广了,知道的多了,就不甘心只活100年了,”

“我和你说过的,人很自私,也很贪心,我现在贪心了,我想要长生,长生多酷啊,多特别啊,青梨能不能帮帮我?”

话音落,四周一片寂静。

青梨没说话,只是看着人,并伴随着时不时的歪头动作。

没人知道青梨此刻在想什么。

余初瑾额头抵住她额头,轻轻地蹭了蹭:“青梨帮帮我好不好?”

青梨从来都不会拒绝人,无论人提出的要求是什么,无论那个要求有多过分。

可这次,余初瑾问了她两次好不好,她都没有说话。

余初瑾没放弃,问第三次:“我想长生,青梨帮帮我好不好?”

青梨小耳朵一下耷拉下来,眼底尽是悲伤,和不愿。

可她没法拒绝人。

所以,她带着哭腔,点头:“好,青梨帮余初瑾。”

听到她的应好,余初瑾一瞬间酸了鼻子。

怕眼泪不受控的掉下来,微微扬起头,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余初瑾没有哭,反倒笑了起来:“你答应了可就不能反悔,青梨真棒,真厉害,是好蛇。”

夸到最后,带上了几分哽咽。

比起和青梨讲道理,让她明白不能为了爱情放弃前途,这种过于复杂的道理,哪怕讲一万遍她也未必能懂。

但凡能懂一点,她也不可能选择和人共感。

余初瑾如果说“青梨不应该为了人放弃一切,人生不止爱情一件事”。

那么结果一定是,她拒绝去那个世界。

可余初瑾如果说“我渴望长生”。

那么结果一定是,她愿意去那个世界。

这条傻蛇,做任何事情,从来都是以人的意愿为意愿。

所以,比起和她讲道理,一句“余初瑾想长生”,比任何道理都奏效。

余初瑾伸手,触碰她脸庞,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糊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她不想青梨过去,可是她也没法任由青梨不过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声响。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荒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怎么可能不来,她洗脑鼓励青梨和她共感,说不定就是打着这个主意呢,打着想要长生的主意,现在梦想成真了。”荒幺语气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青梨听不得旁人对余初瑾语气不佳,当即就要发火。

余初瑾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朝她摇摇头,示意没事。

荒渺和荒幺走至近前,余初瑾坦荡地直视二人:“你们说的没错,我的梦想要成真了,我比谁都渴望长生,哪个人会不想长生,我是俗人,我也不例外。”

荒幺哪能错过这个机会,立马拱火:“师妹,你听到了没,她就是打这个主意呢,她在利用你,你被利用了,你知不知道。”

青梨龇牙:“我就喜欢余初瑾利用我。”

荒幺:“”

荒幺彻底没话说了,无论怎么拱火、挑拨,哪怕余初瑾就是个人渣,青梨也是无条件站在她那边,任何情况都没法改变。

荒幺甚至都怀疑,余初瑾如果捅青梨一刀,青梨都会忍着疼吐着血,然后乐呵呵夸余初瑾捅得好

这个恋爱脑简直没救了。

余初瑾看向青梨,目光复杂,但终究没再说什么。

收回目光,转而望向荒渺,一段时间未见,她依旧如初。

一袭淡色旗袍,长发用木钗挽起,高雅温婉,只是眼底的冷淡,前所未有的明显。

还记得上次见她时,她初知青梨和人共感了,闹得非常不愉快,也是余初瑾头一次见到荒渺冷了面色。

她们以礼待之,完全是因为青梨的缘故,可当她们一旦意识到余初瑾是在“害”青梨时,这份以礼待之,也就不复存在了。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跟我来吧。”荒渺没有给余初瑾半个眼神,语气冷冷,没有温度,转身朝阵法所在的位置走去。

荒渺的冷淡,荒幺的阴阳怪气,都可以看出,荒虬族已然非常不待见她了。

余初瑾并不在意这些,甚至心里还是隐隐感激她们的,因为她们没有放弃青梨,还在努力的挽救。

想必能找到这个挽救方法,也费了她们不少心神。

余初瑾牵起青梨的手:“走吧。”

拉了一下,没能拉动。

余初瑾回头看去。

青梨耳朵垂着,眼神哀戚。

“余初瑾很想长生吗?”青梨哀戚的眼神里又带着几分乞求。

“嗯,”余初瑾躲开了她的视线:“很想很想,青梨一定要帮我。”

青梨哦了一声,语气里染上委屈。

余初瑾始终规避着她的视线,没有和她对视,也不敢和她对视。

余初瑾拉着她,跟上荒渺和荒幺的脚步。

这次,青梨没有再反抗,跟着人一块走,但全程都很沉默。

叽叽喳喳的蛇,安静得都不像她了。

这份安静,让余初瑾的心像是被按在火上煎烤,分外煎熬。

但她别无选择,也不能有别的选择。

青梨傻乎乎的,从来不考虑她自己的未来,全身心绑在人身上,但余初瑾做不到任由她这样,做不到不替她考虑。

哪怕考虑到最后,是以分开为结局。

也许以后自己会后悔这个决定,不,是一定会后悔,但最起码在此刻,她没法不做这个决定。

“到了。”荒渺停下脚步。

随着荒渺的话音落下,紧接而来的是一声“轰隆”巨响。

晴天白日,一声惊雷。

余初瑾循声看去,一道青色流光自天际投射而下,落入圆形的阵法之中。

雷声闪烁,乌云翻涌,带着磅礴的力量,光是站在阵法旁边,都能让人生出本能的畏惧。

“时间差不多了,”荒渺目光落在阵眼之处,神色凝重:“青梨该进去了。”

青梨下意识看向人。

余初瑾却不敢看她,依旧躲着她的视线,想要抽回牵着的手,却发现,手被她握的很紧,压根抽不回来。

余初瑾深吸一口气,狠下心肠,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每掰开一根手指,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疼到窒息,却还要强装无所谓,强装渴望:“青梨不愿意帮我吗,我真的很想长生。”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

青梨一下红了眼眶:“余初瑾”

余初瑾打断她的话,推她,“过去。”

说完,转身,不再看她。

第130章 背道而驰 我还爱她吗?

130 背道而驰

青梨朝阵法走去的脚步格外缓慢, 一步三回头。

可每次回头,面对的都是余初瑾冷漠的背影。

青梨耳朵耷拉着,脚步愈发缓慢, 她看着人的背影,眼底尽是悲伤。

在即将步入阵法时,青梨最后一次回头。

本以为这次回头,看到的依旧是背影, 但没料到, 余初瑾竟转过身来, 面向了她。

视线相撞,青梨眼底闪过希冀,耷拉的耳朵稍稍立起来了一些,期待地看着人。

余初瑾将青梨的所有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她一直不敢回头,就是害怕看到这些, 害怕自己会反悔, 从而做出阻拦的错误决定。

她不敢回头, 可终究还是忍耐不住,终究还是回头看了看她。

四目相对间, 本以为会有千言万语, 会有万般不舍, 会有嘱咐不完的话

可实际上, 那所谓的千言万语,也只化作了几个字。

余初瑾说:“我等你回来。”

余初瑾会等青梨回来。

500年太漫长, 青梨再回来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谁也没法判断, 也许等到那时候,青梨未必还需要余初瑾的等待。

荒渺紧盯着能量波动减弱的阵眼中心,面色严峻,催促道:“没时间了,错过这次机会就再没有了,赶快进去!”

青梨不为所动,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余初瑾,仿佛在等待人的最后宣判。

宣判她是留还是去,她只听余初瑾的话。

余初瑾知道她在等什么,在等自己能够留下她。

但余初瑾终究还是硬下了心肠,朝她挥了挥手,语气温柔,又残忍:“没时间了,快进去吧。”

青梨眼中的希冀熄灭,耳朵重新趴了下来,落寞垂眸,像是被放弃的小狗。

阵法中心的能量,愈发减弱,青梨再不过去,就将错过这次机会。

“你再不进去我生气了。”余初瑾眉头紧皱。

青梨嘴角下拉,要哭不哭。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没有动作的青梨,缓缓转身,艰难地迈过了最后一步。

随着人进入阵法,天上的云层开始翻涌,雷鸣闪电不止,仿佛大地都在震动。

数以万计的青色流光,自乌云中投射而下,落在青梨身上。

随着流光落下,青梨的身形逐渐虚化,逐渐消散。

余初瑾看到这一幕,脚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却又硬生生止住。

紧握成拳的手,指甲镶嵌进掌心,带来密密麻麻的疼。

身体逐渐虚幻的青梨,眼眶带着湿润的红,但却固执地咧着一口大白,朝余初瑾笑着。

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笑起来就是一排整齐的牙齿,憨憨呆呆的。

余初瑾也跟着红了眼眶,她看着她,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连眨眼都不敢,想把此刻的青梨,永远的印刻在眼底,永远都不忘。

“青梨会乖乖修炼的,余初瑾要等我哦”

带着哭腔的声音,戛然而止。

青梨随着从天际蔓延而下的青色流光,彻底消散无踪。

头顶的乌云散去,闪电消失,阵法归于平静。

青梨走了。

余初瑾一直强忍的泪水,再也绷不住,眼泪一瞬划过脸颊,滴在地面上。

“滴答滴答”

是眼泪落在地上的声音,也是心在滴血的声音。

心,一下子空了。

周遭好像都静了下来,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脑袋一片空白。

余初瑾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到底在干什么。

茫然无措地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周遭的同学都有父母陪伴,热热闹闹,欢声笑语,而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最后方,茫然又无措。

她看着教室门口,等待着永远都不会出现的父母。

这种无措感,她已经很久没体验过了。

“余小姐总算是做对了一件事。”荒渺冷淡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余初瑾恍惚回神,泪眼婆娑又神情麻木地看向荒渺。

荒渺眼底皆是淡漠:“10年的时间,希望余小姐能珍重身体,毕竟你健康的活着,青梨才能更好的修炼。”

话落,荒渺也不等人回话,又或者压根不需要她的回答,转瞬间消失在人眼前。

与此同时,荒幺走了过来,拍了拍她肩膀。

余初瑾没有反应,一言不发,低垂着头,神情空洞麻木,像是一个没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青梨都已经离开了,你没有做戏的必要了,反正她也看不到了,难道是演给我看?”

荒幺低笑一声,带着熟悉的嘲讽,以及阴阳怪气,

“恭喜余小姐,美梦成真了,你作为一个完全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却即将拥有无尽的寿命,这多不可思议,简直比中大奖还惊喜,不是吗?”

余初瑾依旧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荒幺却不依不饶,继续道:“我大概三四百年前,和一个普通的人类有过一段感情,不过吧,几百年过去,我压根不记得那个人类到底长什么样了,”

“甚至,我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只模模糊糊有个印象,记得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余初瑾抹去眼角的泪,缓缓抬起头,直视她双眸:“你想表达什么?”

荒幺勾唇一笑:“我想和你赌一赌,就赌青梨在那个世界生活500年,有了500年的岁月沉淀后,是否还记得你,又是否还会爱你,”

荒幺单手搭在人肩膀上的手加重力度:“我赌你们,到此为止了。”

余初瑾眼神平静,只默默将搭在肩膀上的手拿开。

余初瑾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力气去说,荒幺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她转身离开,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每挪动一步,都万分艰难。

她以为她会一直哭,但好像并没有,脚步虽然很慢,但也还是离开了族地,回到了古宅。

推开古宅的门,进入四合院,来到房间,连鞋子都来不及脱,就往床上一倒。

她突然觉得很困,很想睡觉。

枕头被子上还残留着青梨身上的淡淡青草香,她下意识将被子抱紧,就像抱着青梨那样。

几乎不到一分钟,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

等到再醒来时,屋里漆黑一片,窗口有隐约的月光投射进来。

余初瑾下意识往旁边摸,摸了一个空,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又下意识地往床边看,试图找到那个时常蹲在床边等她醒的蛇。

可床边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混沌的脑子,好像突然恢复了运转,好像突然想起来,青梨不在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心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疼到窒息。

她下意识捂着心口,缓了好几分钟,才慢慢缓过来。

从床上坐起来,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视物,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仰头一口将杯中的水饮尽。

放下水杯,水杯接触桌面,发出“碰”一声。

这是黑夜里唯一的声音。

好安静。

余初瑾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想要继续睡觉。

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者什么都没想。

大黄听到了动静,用脑袋将门顶开,狗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响。

床边传来塌陷感,是大黄跳上了床,在她旁边睡下。

余初瑾将手搭在狗头上,说:“你还敢往床上跳,小心那条蛇吃了你”

话语戛然而止。

余初瑾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那条蛇,能不能适应那边的生活。”

无人回应,黑夜重新归于寂静,房间里什么声音都不剩。

一颗眼泪,从眼角滚落,滑进发丝里,最后湿了枕头。

没有青梨的日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除了最开始那几天,会动不动掉眼泪以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状态没有太低落,余初瑾甚至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性凉薄,是不是自以为深情?

很奇怪的一种状态,她觉得自己该难过,但实际上却无法陷入到那种极端的难过情绪里去。

除了每日清晨醒来时,第一反应是看向床边,发现床边没人时,心里会空落一下。

除了在逛超市时,看到较为新鲜的柠檬这一类水果时,会下意识张口准备询问青梨要不要吃。

除了平常习惯外卖的人,每天都会自己下厨做饭,且定时定点的下厨,生怕错过点。

除了

余初瑾看着桌子准备的一盆肉,有几分懊恼,她又不在,怎么每次都还准备她的食物?

因为这个习惯已经浪费很多食物了,余初瑾默默下决定,下次做饭的时候不要再准备肉了。

可等到下次再做饭时,她又下意识的切了一盘肉,切完之后才堪堪反应过来,她又浪费了一盆肉。

余初瑾默默叹口气,盘算着,下次一定改掉这个坏毛病。

可等到下次她又忘了,就像是得了什么健忘症一样。

或许也不是健忘症,只是用这种本能,在思念着某人。

“叮咚”

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听到这一声提示音,余初瑾的心像是颤了一下,她分明知道不可能是青梨发来的消息,但还是本能的抱着期待。

等到拿起手机,看到来信人,不由失落一笑。

自己每天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是季映然发来的消息。

[你家的梨树果子熟了(图片)]

余初瑾点开图片,梨树上挂满了果子,果子太多,导致树都有一些弯曲了。

余初瑾看着这张图片,第一反应是想要分享给青梨。

但很快又意识到,她已经没法将这个消息分享给青梨了。

要是青梨知道树上结了这么多果子,肯定会很高兴的,她最喜欢吃这个树上的梨子了。

最后,余初瑾将图片转发给了青梨,虽然,永远不会得到回复。

一周后,余初瑾离开了古宅,回到了之前的别墅。

梨子熟了,她得回来看看,替青梨看看。

她站在梨树底下,看着满树的果子,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本以为这些果子,青梨年年都能吃到,奈何世事无常。

伸手,摘下一颗果子,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酸。

很酸。

余初瑾表情一下就扭曲了,下意识要吐掉,但最后又不知道什么缘故,硬生生咽了下去。

余初瑾望着手中咬了一口的梨子,口中还残留着酸味,有些出神,也不知道青梨回来时,还记不记得这棵梨树,还会不会喜欢吃梨子。

500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人的口味。

也许等到青梨回来时,她连最爱的酸食都不会爱吃了,会变成一个完完全全不再是原本所认识的青梨。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甚至会“抹杀”一个人。

余初瑾不敢深想这些,她怕一想,恐慌会将她淹没。

才刚刚开始,如果现在就开始恐慌,那之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很快,她又释然了,青梨会不会变得完全陌生,尚且不可知,毕竟,500年可以改变一个人,10年也可以。

人的善变是天性,也许10年之后,青梨变没变不知道,余初瑾自己倒是先一步变了。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坚定的人。

梨树,花开又花落。

青梨离开的第一年,满树的梨子,最后都烂在了地里。

青梨离开的第二年,余初瑾给全屋做大扫除时,不小心将之前从荒岛上带回来的漂流瓶,摔在了地上,摔出了一个裂痕。

瓶子虽没破,但裂痕却横亘在中间。

余初瑾望着那一段裂痕,看了很久很久。

青梨离开的第三年,余初瑾的手机摔坏了,无法开机。

她急匆匆地跑进手机维修店,中途摔了一跤,摔破了膝盖,血流不止。

可她顾不得伤口,第一时间确认手机的情况,唯恐手机里的照片,会随着手机的损坏而消散。

但还好,照片保住了,就是膝盖上留下了一个永远不会消散的疤痕,像蜈蚣一样,有点丑。

过后,余初瑾将相册里的照片备份,害怕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青梨离开的第四年,余初瑾发现,居然很少会想起她了。

时间果然是一剂良药,再浓烈的感情,也经不住时间的消耗。

青梨离开的第五年,余初瑾无意间翻到了床头柜里保存的练字帖。

一沓又一沓的练字帖,上面写满了余初瑾的名字。

余初瑾望着这些练字帖,失神了片刻,又默默收回了抽屉,再没打开过。

青梨离开的第六年,在某个瞬间,她竟有些不记得青梨长什么样子了。

她慌慌张张去翻看之前备份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想要牢牢记住。

照片上的各种合影,各种青梨的单独照片,分明是余初瑾亲手拍下的,可她却觉得陌生。

陌生的像是这些照片不是她拍的,陌生的像是不太认识照片上的人了。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分质疑。

我还爱她吗?

她想起前段时间看的一本小说,主人公因为意外分开7年之久,彼此惦念了七年,爱了7年。

好不容易等到重逢,原以为会轰轰烈烈的再续前缘,结果两人却只是相视一笑,释然地背道而驰。

她和青梨也会像小说里那样,释然地背道而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