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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乐逸乖巧地点头。

岑宴哼了一声,“炸鸡必须趁热吃,用微波炉加热直接软了,蛋糕也可以放冰箱冷藏, 先吃炸鸡。”

岑乐逸觉得好像有道理,又点着头。

段榆京:“炸鸡太油,乐乐肠胃不好又要吃药,还是先喝点牛奶垫垫胃。”

岑宴:“空着肚子喝牛奶更不好,先吃炸鸡,炸鸡热的,暖胃。”

接着两人异口同声——

“乐乐咱们回家吃牛奶吃蛋糕吧。”

“岑乐逸,你老哥辛苦给你排队买的炸鸡,先吃炸鸡!”

两位哥哥一直争论到家门口还没完,一人拉着岑乐逸一只小手往各自家里拽,开始了新一波争论。

“岑乐逸,你天天去别人家里不太好吧,咱们又没有给别人家钱,你自己有家。”

“乐乐,你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在哥哥房间里,哥哥的家就是乐乐的家。”

岑乐逸被两个人给绕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小短腿一会儿跟着这个哥哥,一会儿跟着那个哥哥,差点崴脚。

他觉得他阿京哥哥很好特别好,但他亲哥哥岑宴也好,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这几天岑宴去上学时,他爸爸妈妈特地在岑乐逸面前说了不少岑宴的好话,其实岑乐逸自己能感觉出来岑宴对他的好,他年纪小不代表感受力差,知道岑宴酷酷的外表下有一颗柔软的心。

之后他爸爸妈妈又带着他去看岑宴小时候的照片,说着岑宴小时候的一些趣事,特地要他多关注岑宴,多与岑宴相处。

可……

岑乐逸看着段榆京,实在难以抉择。

他站在原地,手也不给哥哥们牵着了,摸着下巴思考怎么办,他不想让阿京哥哥伤心,也不想让他亲哥哥不开心。

想了有一会儿了,岑乐逸拍着小手道:“我可以一边吃蛋糕一边吃炸鸡呀!”似乎又绕了回去。

岑宴扫着岑乐逸,无情地拆穿他:“那你要跟谁回谁的家?”

岑乐逸偷偷看着段榆京的脸色,又瞅瞅岑宴的,想着他阿京哥哥还是很好哄,多撒娇阿京哥哥是不会怪他的,他亲哥好像不那么容易哄。

于是岑乐逸又拍着小手决定,“哥哥我跟你回家呀。”

岑宴满意了,得意洋洋看着段榆京。

段榆京没说话见着岑乐逸走过来拉着他的手垫着脚尖跟他说悄悄话。

“阿京哥哥,反正哥哥要回学校,我先陪着他,等他回学校了,我再回来陪你,好不好呀?”

段榆京抬头看着岑宴,想着岑宴毕竟是岑乐逸的亲哥哥,况且岑乐逸都这么说了,他不想让岑乐逸为难,点头,“好吧,那乐乐一定要记着过来吃蛋糕。”

岑乐逸认真地点头,“会哒!”

段榆京直起身,就见着岑乐逸跟着岑宴回岑家了,岑宴还冲着段榆京扬眉炫耀了一番。

不过岑宴没有得意多久,他刚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出房间去找岑乐逸时,发现这小鬼趁他忙偷偷跑去了隔壁。

岑宴无语了会儿,决定把房间再打扫一会儿就去隔壁把小鬼抓回来,一天到晚在别人家里待着想什么话!

他拿着扫把把自己房间扫了一遍,想着还有些时间干脆把全家都扫一遍,路过一间空出来的房间,岑宴停下脚步,奇怪什么时候多了个储藏室,一打开门发现里头全是蔡景澄用过的东西。

蔡景澄已经跟着他的亲生父母去了更好的环境生活,而白晏静并没有把蔡景澄用过的东西全都扔掉,一大部分都放在这个房间封存了下来。

岑宴看了眼,拿起蔡景澄用过的写字板,写字板的左上角还贴着蔡景澄的名字,是白晏静亲手写上去又贴得漂漂亮亮的,旁边还有一朵小花。

岑宴放下板子又拿起了另一块新的写字板,他记得这块是岑温茂冒着下大雨的天气去给蔡景澄买的。

那天蔡景澄发现幼儿园其他小朋友用的写字板是液晶的,又大又漂亮还能发光非要岑温茂给他买。

岑温茂见外头下雨说过几天再给他买,蔡景澄非不愿意今天一定要,在家里耍赖撒泼。

岑温茂没办法骑着摩托车就去市区给他买了,可蔡景澄没有用多久就不玩了,液晶写字板被他随意丢弃,磕坏了一个角。

现在蔡景澄用过的玩具都完好地放在这个储藏室内,没有新的主人会用它,岑乐逸的玩具都是全新的,白晏静不会给他别人用过的。

岑宴把东西全都放好,关上储藏室的门,他们家没人再提起蔡景澄了,这间储物间大概是出于花了钱不好扔掉的心态一直存着,现在落了一层灰。

收拾好心情,岑宴把地全都拖了就去隔壁找岑乐逸。

此时的岑乐逸坐在段榆京旁边,靠在段榆京的怀里说着话。

“哥哥,蛋糕好好吃,就是——”岑乐逸打了个嗝,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就是乐乐吃得太饱了太饱了,乐乐感觉肚子要炸了!”

段榆京捏着岑乐逸的小鼻子,“说了别吃那么多,你吃那么一大块肯定消化不了,一会儿还怎么吃晚饭?”

岑乐逸皱着鼻子努力摇头,“不要了不要了,乐乐不想再吃饭了,再吃乐乐就要吐了。”

段榆京把岑乐逸抱过来揉着他的小肚子,“还不舒服吗?哥哥帮你揉一揉,有没有更好一点?”

两人很黏糊看得岑宴不太爽,一把拉开段榆京把岑乐逸抱起放到另外一边的沙发上盯着岑乐逸看。

岑乐逸心虚地乱瞄着,“我、我是看哥哥正在忙,然后找阿京哥哥玩儿,哥哥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呀?乐乐陪你一起去!不、乐乐送你一起去!”

岑宴扫着岑乐逸,想着蔡景澄的离开给了他一个机灵可爱鬼点子又多的岑乐逸其实很不错,就是这个岑乐逸太黏糊段榆京了,必须得改正,必须要让小鬼知道,他才是他岑乐逸真正的唯一的哥哥!

“我和爸妈商量了,我以后不住校改走读。”

“哦。”岑乐逸没听懂,但他装着听懂了,接着问:“什么是揍读呀?揍起来读吗?”

岑宴笑了,他一笑脸上的痞气就露了出来,捏着岑乐逸的脸颊,“对,把乐乐揍起来读。”

岑乐逸一听吓得不行,连忙从岑宴身上爬过去要他阿京哥哥保护他,段榆京当然不会拒绝岑乐逸的主动,把他挡住瞧着岑宴。

“宴哥是说以后都会回来?”

段榆京显然明白岑宴在说什么,有些让岑宴吃惊,段榆京才几岁,就知道什么叫走读了?

岑宴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同样看着他的段榆京身上,“是,这样我有更多的时间看着岑乐逸吃药上医院了,就不劳烦段弟弟陪着我家弟弟去了。”

一想到岑乐逸每回去医院他都没时间要上课岑宴就气。

岑乐逸窝在段榆京怀里鼻子到处嗅着,他好像闻到了一股奇奇怪怪的硝烟的味道。

段榆京捏着岑乐逸的小手掌,不客气地回他,“乐乐也是我弟弟,他是我最重要的弟弟,我和他说过的,他做什么我都要陪着他。”

岑宴冷哼一声,“做什么都要陪着?段弟弟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正在到处给你联系合适的小学,你以后就要成为天天背书包写作业,没那么多空闲时间陪岑乐逸的小学一年级学生了。”

岑乐逸听着两位哥哥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眼睛睁得老大,“小学!阿京哥哥升级啦!是小学生啦!哥哥!恭喜!”

岑乐逸只知道上了幼儿园后就要上小学,在幼儿园里,老师们都会把下一阶段的学习美化,导致幼儿园羡慕上小学,上小学生羡慕初中生,初中生羡慕高中生,高中生羡慕大学生。

岑乐逸心里是向往小学生活的,所以才会对段榆京说“恭喜”,至于为什么恭喜有什么必要恭喜的,他一点都不清楚。

而段榆京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他一直都以为他和岑乐逸能陪伴很久,没想到第一次的离开竟然是升学。

岑宴见小傻子岑乐逸还兴奋着,拍着他的头道:“乐乐你是不是很高兴了?你阿京哥哥要上小学了,不能和你一起上幼儿园了,你们俩要分开了。”

岑乐逸还处在段榆京升级的快乐之中,猛不丁听到岑宴说他要和他阿京哥哥离开,小脑袋瓜一懵,愣愣地道:“分开?”

岑宴“嗯”了声,从段榆京怀里把小笨蛋再次抱了过来,用力揉着他的脸蛋,“段榆京上小学,你还要在幼儿园,可不是分开了?没关系,你以后就跟哥哥,哥哥一大早把你送去幼儿园,放学回来再接你,也是一样的。”

岑乐逸愣了好几秒,后知后觉明白些什么,几秒过后,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扁扁嘴看着段榆京,“哥哥,你要丢下乐乐了。”

段榆京瞪着岑宴,岑宴幸灾乐祸。

第37章 第 37 章 我永远都不会生乐乐的气……

即将要六岁的岑乐逸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真正含义是在被蔡方同丢到岑家的时候, 这对于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找爸爸妈妈的小孩而言,太过沉重。

那时候的岑乐逸什么都没有学到,只知道离别很痛苦, 他不要再次承受,所以在岑宴告诉他,段榆京要离开时, 他下意识反应就是委屈和难过,根本听不进任何的解释。

岑乐逸哭得很伤心, 他真正伤心的时候是不会哭出声的,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地掉落, 眼巴巴地瞅着人。

岑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岑乐逸的不对劲, 忙哄着人:“怎么哭得那么厉害?你段哥哥只是去上个小学,又不是不回来了。”

岑乐逸扁着嘴巴瞪着岑宴,他不要岑宴抱他偷偷瞅着段榆京,却也不要段榆京抱他。

他从沙发上下来, 穿上自己的小鞋子, 嘴里哼哼唧唧地道:“你们都是讨厌鬼!我不要跟你们玩啦!我要去找爸爸妈妈!”把头甩得老高,双手抱在胸前,小大人的模样,真跑出去要去找岑家夫妇。

段榆京想要解释但生气的岑乐逸不想听他解释,他只能追出去。

岑宴和段榆京两人跑到门口时, 发现白晏静回来了, 正抱着岑乐逸说话。

两位哥哥松了口气, 不自觉相视一眼,又很快各自散开,谁也不想搭理谁。

晚上两家人吃饭,岑乐逸早在下午的时候吃饱了, 根本吃不下,扒着他爸爸岑温茂揪着他的扣子玩儿,谁也不搭理。

岑温茂是很喜欢他的儿子跟他做互动的,代表着依赖,毕竟之前的岑乐逸总是喜欢坐在段榆京旁边,要段榆京喂他,难得儿子愿意粘着他,他很高兴,即便岑乐逸挨着他有些拥挤,他也乐在其中。

“乐乐,你要不要喝点汤,下午就不该吃那么多,一会儿晚上就该饿了。”岑温茂给岑乐逸盛了碗汤,想要喂给儿子喝。

今天的汤是特地为岑乐逸做的,是鸽子汤,汤撇去了油,加入各种菇类,汤很鲜嫩一点也不油腻。

这是岑温茂特地去偏远的农贸市场给岑乐逸带回来的,为的是给岑乐逸养身体,他这几天有点小感冒。

岑乐逸喝了口就挪开了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岑温茂就急了,“宝贝,怎么了?谁惹我们家小宝贝不开心了?”

岑乐逸只要有人哄着他,他的委屈就会更加明显,“爸爸~”抱着岑温茂撒娇。

岑温茂心都要被岑乐逸的小动作给融化了,他的小儿子软乎乎的一团,委屈又依赖地粘着他,岑温茂恨不把天上的月亮都摘给他的小儿子。

“怎么了?跟爸爸说,谁欺负我们家乐乐了!爸爸去揍他!”岑温茂煞有其事地捏紧拳头。

白晏静扫了他俩一眼,插嘴道:“要问你的大儿子还有咱们的阿京。”

岑温茂一顿,“阿京?阿京怎么可能欺负乐乐!”

白晏静指着低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岑宴,没好气地说:“你大儿子明知道你小儿子舍不得阿京,他非要跟乐乐说阿京要离开他了,把乐乐吓得委屈巴巴地向我告状。”

一旁的段鸿飞乐了,“怎么了?怎么我们家阿京就要离开了?”

白晏静道:“还不是阿京要上小学了,乐乐以为上小学就是要分开,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连他阿京哥哥要哄他抱着他,他都不乐意。”

段榆京听到桌上的大人在谈他的事,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注视着岑乐逸,而岑乐逸似乎还生着气,根本没看段榆京。

段鸿飞不理解岑乐逸的脑回路,劝着:“只是读小学而已,乐乐,你阿京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吃饭睡觉一起玩。”

岑乐逸还没发话,岑宴插嘴,“一起吃饭行,一起睡觉就免了,乐乐是我们家的,天天住在别人家像什么样子!”

岑温茂给了岑宴一个脑袋瓜,“胡说什么呢!你段叔叔和我们是一家的,什么叫别的家!你小时候还不是常常在你段叔叔家里撒泼,打碎了多少个碗了,你段叔叔说过你吗?”

岑宴捂着头解释,“段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晏静就道:“反正岑宴的意思是嫉妒了吃醋了,就想要乐乐粘着他,不想要乐乐粘着阿京。”

段鸿飞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这次岑宴回来总是和阿京闹矛盾,阿宴你吃什么味儿啊,乐乐有两个哥哥不好吗?”

岑宴当没听见,吃着饭不发表讲话。

大人们闹了一通,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小孩们倒是聚在一块儿。

岑宴最近很老实,不用白晏静催自己主动去做作业,而岑乐逸还在生气,不肯搭理段榆京就被岑宴牵着手回岑家,段榆京就跟在他们身后一块儿进去。

岑乐逸回岑家这么久了倒是很少回自己家,不过对他而言无论是段家还是岑家都是他的家。

岑宴把岑乐逸带去他房间里,给他拿了本图画书,“你在这里坐着,哥哥我先去写作业。”又给岑乐逸倒了杯牛奶,至于段榆京他压根没管。

岑乐逸头一回见岑宴写作业,他听他爸爸妈妈说他亲哥哥的学习不算好却也不算差,作业总是应付了事,可他现在看岑宴写作业很认真的模样,就乖乖地坐在床上不发出动静。

段榆京凑过来要跟他说话,岑乐逸就鼓着嘴巴小声道:“不要打扰我哥哥写作业!”

小不点记仇了,被岑宴误导段榆京要离开,叫起岑宴的名称改为“我哥哥”了。

段榆京看了他一会儿,安静地坐在岑乐逸旁边。

三个小孩在房间里意外的安静,只有岑乐逸偶尔喝牛奶的声音。

牛奶是岑宴去超市买的,没有段榆京家里的好喝,岑乐逸喝了几口就放在桌子上了。

段榆京看出来了,小声地问岑乐逸,“乐乐要不要回家喝牛奶?今天还有芒果,可以榨芒果汁加进去。”

岑乐逸舔了舔嘴巴,段榆京家里的牛奶味道是最醇厚的,而且他在段家就没有缺过任何零食,全是他爱吃的各种水果和小点心,但……

“哼,不要不喝!”岑乐逸扭过头。

段榆京只好道:“那乐乐一会儿回去吃药好不好?吃完药再喝也可以。”

“不要!”

“那吃蛋糕?下午的蛋糕还有一块,我都留着给乐乐,爸爸都没有动过。”

“嗯、嗯……我……”说起蛋糕,岑乐逸馋了,开始犹豫不决。

正在写作业的岑宴听着,回头瞥了眼岑乐逸,岑乐逸立刻精神地道:“不要!乐乐吃饱啦!”

几次下来,段榆京都没哄好岑乐逸,被段鸿飞叫回去洗澡了,只好先离开。

岑宴写完作业又重新检查了一遍,回头一瞅,岑乐逸已经躺在他床上张着嘴巴睡得正香。

岑乐逸的睡姿实在是不好看,歪在床上留着哈喇子,岑宴捏着岑乐逸的小鼻子,又使坏把岑乐逸的头发弄乱再重新整理,玩了好一会儿才偷偷在岑乐逸脸颊上亲了一口。

“怎么一股奶味儿,刚才也没喝多少牛奶。”岑宴嘀咕着,觉得自己偷亲弟弟太矫情了,冷不丁抖了抖,但没办法,谁让他弟弟太可爱了。

从前岑宴并不喜欢自己有个弟弟,太麻烦了,什么都要让着,碰不得挨不得,他干脆上初中就去住校,想躲个清净。

他不是不喜欢蔡景澄,只是觉得蔡景澄的性格与他有点合不来,蔡景澄像是个缺爱的孩子,一味地索取让人很累。

而岑乐逸似乎不太一样,难道真的是亲血缘的关系?

岑宴胡乱想着,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反正只要岑乐逸不跑去隔壁找段榆京,在他床上撒尿都行。

等到岑宴洗完澡把衣服丢进洗衣机,准备喊着岑乐逸洗澡时,发现房间里没了岑乐逸的身影。

岑宴额头抽了抽,心道不好,穿着拖鞋就往隔壁去。

隔壁屋二楼,岑乐逸抱着他的小兔子玩具站在段榆京房间门口徘徊,而门内的段榆京似乎有心灵感应,很快地打开门。

“乐乐?”

岑乐逸撅着小嘴巴,他很在意段榆京,怕段榆京离开不守信用,又觉得段榆京不是言而无信的人,纠结之下还是巴巴地跑过来问段榆京。

“哥哥,你上小学还会和乐乐一起玩吗?身边就只有我一个弟弟吗?”

岑乐逸不安地看着段榆京。

段榆京把岑乐逸拉进来,摸着他有些发汗的额头,垂眸向他保证:“我只有乐乐一个弟弟,从过去到将来都是。”

岑乐逸还是有点不安,“那、那你再说一遍,你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乐乐。”像是只有反复强调才能加深信用度。

段榆京把岑乐逸放在自己床上,给他脱掉穿脏了的小鞋子,换上自己的,就以蹲下来的姿势看着岑乐逸,温柔又很耐心地道:“我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乐乐,哥哥向乐乐发誓,乐乐不生气了好不好?”

岑乐逸终于笑了,紧紧扑进段榆京的怀抱,他其实没怎么生气,只是害怕,想得到保证。

“哥哥,乐乐不生你的气了,你也不要生乐乐的气。”他爬到段榆京旁边,悄声说着:“乐乐告诉你一个秘密,乐乐最最最喜欢阿京哥哥了!”

段榆京抱着岑乐逸柔软的小身体,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划过他心房,轻声地道:“哥哥永远都不会生乐乐的气,哥哥也最喜欢乐乐。”

第38章 第 38 章 小笨蛋

岑宴正准备去段家把岑乐逸带回去时, 岑乐逸已经被段榆京带去浴室洗澡了。

浴室里欢声笑语,岑乐逸坐在浴缸里头发上脸颊上满是泡泡,他还捧起泡泡要往段榆京身上浇。

段榆京穿着T恤, 很是宠溺地捏着岑乐逸的鼻子任由岑乐逸捣乱,泡泡不小心掉进了岑乐逸的眼睛,没等岑乐逸说段榆京就已经用清水冲洗。

两个小孩洗澡玩闹, 浴室里却并不太乱井然有序的,岑宴记得上一回他帮岑乐逸洗澡时, 岑乐逸可不像现在这么开心, 简直要乱了套, 洗澡像是打了场仗。

岑宴坐在床上看着浴室里头的动静, 观察着段榆京对岑乐逸的照顾,他想他这个亲哥哥对岑乐逸的关心的确不够,连洗澡这样一件小事都做得不够好,也难怪岑乐逸会偏爱段榆京。

浴室里头的两个小孩出来了, 岑乐逸被段榆京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两双小腿有自由的空间。

浴室里太热了,岑乐逸热得伸出舌头,一逃离浴室就往床上冲,三两下爬到床上挣脱浴巾在床上打滚。

他没穿衣服,光溜溜的, 又是翻跟头又是抱着被子打滚, 段榆京很无奈地拿着岑乐逸的小衣服喊岑乐逸过来穿, 岑乐逸就钻进被子里,从床头钻到床尾再猛地起身吓唬段榆京。

“哥哥!我来啦!”扑过去抱住段榆京。

段榆京陪着他疯,疯了好一会儿才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发现了床上放着的棒棒糖和岑乐逸需要吃的药。

岑乐逸也看见了, 爬过去拿起棒棒糖翻看了会儿,又嫌弃地把药放远一些。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短袖,屁股还是光着的,坐在床上思考了会儿,道:“是哥哥来了,哥哥来了怎么不叫乐乐?”

但凡岑宴在家,岑乐逸必定会被岑宴看管,不让他粘着段榆京,而这些东西放在段榆京房间里,明显岑宴已经来过,为什么突然走了?

岑乐逸想不明白,看向比他聪明的段榆京。

段榆京把药拿起,忽视了岑乐逸的疑问,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给岑乐逸擦头发,“乐乐,要吃药了哦,吃了药哥哥给你端牛奶。”

听到要吃药,岑乐逸连忙把被子围在自己身上,头摇得像拨浪鼓,“看不见,哥哥看不见乐乐,乐乐不吃药。”

即便他努力的把自己藏起来,还是没能逃脱要吃药的命运,这大概是这一时期岑乐逸最痛苦的时候。

不过岑乐逸最痛苦的时候都有段榆京陪着,也不算太难受。

一晃而过六月来临。

段榆京即将在九月份升学,可把段鸿飞急坏了,带着段榆京几乎逛遍了本市内所有的小学,又领着段榆京去面试,回来向岑温茂大吐苦水。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七岁的小孩还需要会英语,自我介绍的时候还要用英文说,他前边的那个小不点甚至用日语说……至于吗?”

“那些个老师问孩子兴趣爱好之类的,我不反对,但他问我家里存款,有多少房,这是想干什么!”

岑温茂瞪大眼睛,“什么!还问这些!”心里疯狂计算着自家有多少财产,怕岑乐逸升小学的时候被别人歧视。

“问父母职业,问他爷爷奶奶的职业,还问外公外婆的职业,这哪里是在考察一个小朋友,这分明就是在查户口!”

岑温茂瞠目结舌,想着他给老大报小学的时候也没这样,这才几年市场环境如此恶劣了?!

段鸿飞揉着额角,“还好我挑了一家还算是靠谱的,不过是贵族制的,一年学费四万,老师都还好,我就瞅着食堂饭菜有些太单一了,算了,以后让人给阿京送饭好了。”

岑温茂迅速计算将来岑乐逸上小学的费用,一算费用越来越多,他什么都不想了,收起计算机直接往公司跑,他得去赚大钱,要不然他儿子将来就要被人看不起了!

现在岑温茂跟着司康做起了物流,目前公司陆续接单,单量不多,制度也在逐步完善,岑乐逸的治病费用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了。

大人们忙着赚钱给孩子们创造更好的条件,三个小孩也各有各的忙。

自从岑宴决定走读后,岑乐逸的上下学就由他骑自行车接送了。

刚开始岑乐逸是很开心的,毕竟岑宴的山地车非常的酷,听岑宴说是岑温茂特地买的最贵的最好的给他骑。

原本山地车是不能载人的,岑宴就把车拿去改装,岑乐逸就可以坐在前面窝在岑宴怀里。

幼儿园距离家里不远,一路上熟人又多,小朋友都羡慕岑乐逸能坐在酷酷的车里由他哥哥送他去幼儿园,他能炫耀好一阵子。

后来就不乐意了,因为段榆京不能坐。

现在只要岑宴在家,岑乐逸都不能去段榆京房间里睡觉,除非岑乐逸趁着岑宴没发现偷偷摸摸溜过去。

本来段榆京要准备去上小学,见面时间不多,岑宴又每天都看着,时间上就更少了,岑乐逸闹着不肯坐车。

“你不坐车你自己走过去?”岑宴往岑乐逸嘴里塞了一根棒棒糖。

岑乐逸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呀!下雨的时候,叔叔们不能来送乐乐的时候,乐乐都是和阿京哥哥一块儿走路去的。”

岑宴拿着一把梳子边给岑乐逸梳头,边说:“你哥我载你去,不用你走路。”

岑家夫妇如今都忙,白晏静的设计工作室接到了一笔明星演唱会的订单,铆足劲儿就为了一炮而红,岑温茂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岑宴既然回来了,自家的弟弟当然是自家照顾,当起了岑乐逸的全职保姆。

“你做哥哥的车还能看路边的风景,又能给其他小朋友羡慕,多好。”岑宴手中的动作没停。

岑乐逸的头发黝黑茂密,发质却软,睡一觉起来头发就七零八翘的,岑宴稍微沾了点水给岑乐逸梳顺。

岑乐逸反抗岑宴的专制,把头挪到一边不让岑宴碰,“不要!我好久都没和阿京哥哥在路上手拉手说话了。”

岑宴按住岑乐逸让他坐在座位上,给他把头发梳好,又给他装今天幼儿园用到的东西,再往岑宴书包里塞两颗棒棒糖,“你们俩还在幼儿园,在幼儿园不能说非要在路上说?我在书包里给你拿了两颗糖,不能多吃,吃多了会长蛀牙。”

说起牙,岑乐逸舔着他刚冒出来的门牙,气鼓鼓地道:“哥哥霸道!就不让我和阿京哥哥说话!霸道!霸道的哥哥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岑宴敲着岑乐逸的头,“你这小鬼从哪里听的词,不许胡说八道。”

岑乐逸捂着头,哼了好几声,甩开岑宴的手往家门外走去。

这会儿段榆京已经等在岑家门口了,见到岑乐逸出来笑着举着手里的保温杯,“乐乐,早上好,要喝牛奶吗?今天加了草莓汁。”

岑乐逸刚要高兴地扑过去,就被身后的岑宴给逮住,不让岑乐逸扑上去。

岑乐逸幽怨地盯着岑宴,岑宴也不管他,扛着岑乐逸把他放在车上,又顺手打了岑乐逸的屁股,才对着段榆京仰起头,“走了,段弟弟。”

他骑着车悠闲地骑出大门,手臂还挂着个岑乐逸的小书包,车头还放着岑乐逸的大水杯,一车子全是岑乐逸的东西。

段榆京看了会儿岑宴的背影,默不作声地坐上了自家车前往幼儿园。

骑自行车不堵车,岑宴很快就把岑乐逸送到了,他把岑乐逸扛下来,把书包递给岑乐逸,又把大水杯挂在岑乐逸的脖子上。

“多喝水,要吃药,我已经跟老师说了,你再把药偷偷丢掉我回来就打你屁股。”

岑宴像是个老妈子一样叮嘱岑乐逸,“糖别吃太多,幼儿园的点心也别吃太撑,有小朋友欺负你立马告诉哥哥,别总是粘着段榆京。”

岑乐逸打了个哈欠,鼓起小脸颊,“大笨狗好唠叨,大笨狗快去学校,要不然老师又骂你啦!”朝着岑宴做了个鬼脸,跑进了幼儿园。

“嘿,小笨蛋!”岑宴威胁似的朝着岑乐逸握拳,也只是吓唬,末了还很操心找岑乐逸的班主任聊了两句才走。

幼儿园的小胖子谭锐意见岑宴走了,挪到岑乐逸身边说话,“乐乐,你到底有几个哥哥啊?怎么这几天都是你那个看起来凶凶的哥哥来送你?”

谭锐意非常奇怪岑乐逸的家庭结构,他一直以为段榆京是岑乐逸的哥哥,有次碰见岑宴接岑乐逸回家,他还问岑宴你是岑乐逸的什么人,岑宴回他“哥哥”,谭锐意非说岑宴说谎段榆京是岑乐逸的哥哥,把岑宴气得瞪了谭锐意很久。

但无论是岑乐逸的哪个哥哥,谭锐意都不受他们待见。

“哦,那个是乐乐的亲哥哥。”岑乐逸敷衍着谭锐意,准备去一趟幼儿园门口,看看他阿京哥哥有没有过来,他打算把书包里的另一颗棒棒糖给段榆京。

今天的幼儿园有些特别,学前班的小朋友要毕业了,幼儿园上下特地打扮了一番,十点后就有小朋友家长过来参加毕业典礼。

岑乐逸在门口等了会儿,问了老师才知道段榆京已经被老师带去教室换衣服了,为了之后参加的毕业典礼。

他又跑去段榆京的教室,发现教室里的小朋友都换好了衣服,老师正在给小朋友化妆。

岑乐逸看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他阿京哥哥。

幼儿园给段榆京发的衣服比其他小朋友更大一点,他个子高,尺寸就更大。

黑色金边西裤,短袖白色衬衫别着格子领带,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

段榆京的个子太出挑,侧脸面颊又比其他小朋友更优越一些,五官尤为精致漂亮。

岑乐逸眨巴眨巴眼看呆了。

他看见旁边的小孩玩闹撞着了段榆京,段榆京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像是发现有人在看他,抬眸与岑乐逸对视时眉宇间的不耐全都消散了,只剩下温柔,朝着他笑:“乐乐,来哥哥这里。”

岑乐逸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第39章 第 39 章 黑炭乐乐

段榆京要和岑乐逸说几句话, 老师让他别乱动不好化妆,他只好挺直身体,用余光瞟着岑乐逸。

岑乐逸今天穿着一件黄色卡通T恤, 下边是粉色的小短裤,这是昨天晚上白晏静特地拿过来的新衣服,洗得香喷喷的, 岑乐逸一见到就很喜欢,还跑到隔壁找段榆京穿给他显摆。

明明是偏女气的颜色, 岑乐逸却穿得活泼可爱。

“哥哥你今天好帅耶!”岑乐逸知道段榆京不能乱看, 凑过去坐在他脚边抱着他的腿说着。

段榆京担心岑乐逸坐地下弄脏衣服, 揉着他的头发要岑乐逸起来。

岑乐逸像是被段榆京给迷住了, 抱着段榆京就是不愿意撒手,“不要不要,这么帅的哥哥只能是乐乐的!”

一旁的老师被岑乐逸逗笑了,“榆京, 你让乐乐坐着呗, 反正这间教室小朋友都脱掉鞋子进来,阿姨每天都会擦干净。乐乐今天的阿京哥哥帅不帅?”

“帅!帅酷啦!!!”岑乐逸站起身猛地抱住段榆京的腰,“乐乐要被阿京哥哥迷晕啦!”

把段榆京夸得脸都红了。

老师给段榆京化好了妆就要带其他小朋友上台彩排,临走前,岑乐逸急急忙忙拆开一颗棒棒糖放进段榆京的嘴里, 然后给段榆京加油打气, “哥哥加油!你今天是最最最帅哒!”踮起脚在段榆京脸颊上香了一个。

段榆京被岑乐逸亲得晕晕乎乎的, 跟着老师上台了。

这次幼儿园毕业表演校长和老师精心准备了许多节目,段榆京负责的是压轴合唱,他不仅是领唱还有独奏。

段榆京跟着他们班老师学了一个月的吉他,就为了今天。

原本段榆京是懒得学的, 他对乐器一窍不通,偶尔还要听岑乐逸乱弹钢琴,但岑乐逸听闻后觉得段榆京能学吉他特别特别的酷,极力要段榆京参加,于是段榆京就参加了。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排练了一遍后就到十点多了,家长们开始陆续进园,其他班的小朋友就坐在自己的区域里说着悄悄话。

谭锐意正和其他女生讨论今天哪个小朋友的裙子好看,他这个直男小朋友喜欢粉色公主裙,被女孩嘲笑说土。

谭锐意受了委屈就去找岑乐逸说理,发现岑乐逸眼睛都不眨地望着在等候区的段榆京。

“乐乐,你一直在看段榆京啊?他又不会走,你总看他干嘛呀!”谭锐意不解。

岑乐逸小脸蛋红了红,小声地道:“你不觉得今天阿京哥哥好帅吗!乐乐从来没看过他穿这种衣服耶,好帅好帅呀!”

谭锐意瞅了眼自己的衣服,今天他的衣服也是他父母特地挑选的,他自觉不比段榆京的差,不服气地道:“一般般吧!”

岑乐逸显然没搭理谭锐意,自言自语地道:“乐乐毕业的时候也想这么穿,也想和哥哥一样在舞台上唱歌。”

谭锐意听见岑乐逸这么说,立刻道:“乐乐,你可以的!到时候我就给你伴奏!”

“好!”

毕业典礼在十二点结束,段榆京获得了一本幼儿园给每个小朋友都会发的相册,相册里记录了段榆京在幼儿园的生活。

段榆京被岑家夫妇拉去拍合照了,岑乐逸就抱着相册坐在花坛里翻看。

前几页都是段榆京小班和大班的时候,每一张都是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还有几张旁边跟着一个和岑乐逸一般大的小孩,不过段榆京看起来并不想理会这个小孩。

到了后面几页,段榆京的笑容变多了,身旁多了个岑乐逸,照片里段榆京不是在帮岑乐逸喂饭就是帮岑乐逸擦脸蛋。

岑乐逸看得“呵呵”笑,十分满足地关上相册,他迈着小短腿跑到段榆京旁边,甜甜地冲着段榆京喊:“哥哥,毕业快乐!以后你就是一名小学生啦,你要记得和乐乐在幼儿园的日子呀!你不记得乐乐会哭哒!”

段榆京捏着岑乐逸的小脸蛋,和他额头碰着额头:“不会忘的。”

段鸿飞拿着相机朝两个小孩道:“乐乐,阿京,看过来,合影一张!”

岑乐逸立马在相机按下去时,扒着段榆京的衣服扬起脑袋在段榆京脸上亲了一口。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在这一幕。

照片里,岑乐逸像个流氓,扒着段榆京的衣服不肯放手,段榆京低着头凑到岑乐逸旁边,被扒拉得衣服都快歪了,笑得却很开心。

之后这张照片被段榆京封存了起来,谁也不让碰。

幼儿园毕业典礼过后就是暑假,岑乐逸的暑假过得没有想象中的自在。

他三天两头就要被一家人压着去医院,医生给他的药比前阵子还多,天天闹着不肯吃,被岑宴与段榆京两个人死死看着,晚上想去找段榆京又被岑宴看得牢牢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岑乐逸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两个哥哥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岑温茂见他家小不点烦,想了想送去乡下奶奶家玩上几天,没想到岑乐逸就赖在奶奶家不走了,玩了一个多月,晒成黑炭才回来。

岑乐逸不在的这一个月,岑宴让他爸爸帮他报了个班去补课,段榆京被段鸿飞送去少年宫学兴趣班。

不过两个人谁也没有老实待着,岑宴三天两头就买一张汽车票去奶奶家查看岑乐逸有没有老实吃药,段榆京则是更方便一点,打个电话叫司机送他过去,陪岑乐逸玩了会儿再回来。

所以岑乐逸的老家生活通常都是玩到一半要吃药了,赖在奶奶家的院子里耍赖不肯吃,被岑宴突然袭击逮住,抓起来打了两下屁股老老实实去吃药。

等岑宴走了后,挂着两颗眼泪巴巴地看着他奶奶。

奶奶是知道她的孙子被换了这事,还很担心亲孙子与自己不亲近,结果相处了几天,发现这孙子自来熟又很乖,就是不乐意吃药,放了心。

她见岑乐逸一副可怜模样就知道要人哄他,正要过去发现院子里停了一辆车,下来了位小帅哥还冲着她礼貌打招呼,转头就进去哄她孙子去了。

奶奶扒拉了下自己稀疏的头发,知道没自个儿什么事儿了,乐呵地去隔壁找老太太聊天。

岑乐逸在老家玩了一个月被岑温茂接回来时差点以为自家的孩子被换了,他哭笑不得地道:“乐乐,奶奶说你每天下河摸鱼,还斗狗招猫的,怎么没让你躲在阴凉的地方啊?”

他没好意思说岑乐逸回老家后像是个小土匪,三天两头闯祸,今天不是把隔壁叔叔家的鸡赶到别人家去了,就是和狗对骂,方圆十里都知道他们家来了个小坏蛋。

岑温茂说这话的时候,岑乐逸正照着镜子看他被晒得煤球一样的皮肤,扁扁嘴巴不高兴了。

他小腿剁着脚,瞪着岑温茂,“爸爸!你嫌弃乐乐不好看!”

岑温茂急忙改口,“怎么可能嫌弃乐乐!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乐乐!就只是感慨乐乐去了一个月,人变得活泼了。”

岑宴在一旁啃着冰淇淋,丢给岑乐逸一个,无情地道:“人是活泼了,也黑了。”

岑乐逸就捏着拳头扑过去砸岑宴,“乐乐没黑!一点都没有黑!”

岑宴闲闲地伸出手按住岑乐逸的脑袋,岑乐逸的小短手够不着,瞎扑腾。

“说你黑还不乐意了?你去问你阿京哥哥,你问他你黑不黑?”

正好段榆京拎着荔枝过来投喂岑乐逸,听到这话,摸着鼻子心虚地乱瞟。

岑乐逸见到他阿京哥哥,马上跑过去抱着他的腰抬起头问:“哥哥,你说,乐乐黑不黑?”

岑宴啃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拿起岑乐逸放在旁边吃过一口的,继续吃,“段榆京,你可是不会说谎的。”

岑乐逸紧紧盯着段榆京。

在岑乐逸期待的目光中,段榆京难得说了一次谎,“不黑,很健康。”

岑乐逸就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瞅着岑宴。

岑宴“啧”了声,“段弟弟,你现在怎么也会说谎了?”被他老妈狠狠敲了一下头。

后来,岑乐逸见到幼儿园的小朋友时,小朋友惊讶地围着他问他怎么黑了,岑乐逸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黑成了煤炭,每天“呜呜”地躲在家里不肯出门,非要等自己白一点才肯出去。

岑宴见他弟弟这样,天天给岑乐逸洗脑:“黑,才有男人气概,你看哥哥的皮肤。”

岑乐逸躲在空调下披着薄毯子,旁边还有个段榆京伺候他吃西瓜,瞥见岑宴的皮肤,嫌弃地道:“丑死了。”

气得岑宴敲了岑乐逸好几下头。

每天岑乐逸都会在晚上的时候从毯子里出来问遍他见到的每一个人,“乐乐比昨天白了一点吗?”

段榆京以及岑家夫妇都点头,“白了白了,可白了。”

问到岑宴的时候,岑宴总不耐烦,故意气岑乐逸,气得岑乐逸说不出话后又哄着岑乐逸。

轮到段鸿飞回答岑乐逸时,直男段鸿飞特别老实地回答:“没有。”把岑乐逸委屈得不行。

半个月后,岑乐逸终于白了点,嘻嘻哈哈去找谭锐意玩儿,他是被岑宴送去儿童乐园的,谭锐意见到岑乐逸的第一眼就惊讶地道:“乐乐,你怎么黑了!”

岑乐逸冷不丁愣了好几秒,旁边的岑宴捧腹大笑,头一回瞅谭锐意顺眼。

最后岑乐逸张着嘴狠狠咬了岑宴一口,这场以岑乐逸晒黑的闹剧才结束。

而岑宴手臂上的牙印直到岑宴上大学还留着一点,每回有人问起岑宴手臂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岑宴都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家里养的小笨狗咬的。”

第40章 第 40 章 乐乐你家好“穷”啊……

很快, 段榆京要上小学了。

因为段榆京要上小学,两家人都非常重视,白晏静嫌段鸿飞这个老直男不懂要用什么东西, 一大早就带着段榆京去买文具。

回来后又拉着岑乐逸好好告诉他段榆京要上小学了,不能陪着他,怕岑乐逸见不到段榆京会哭。

“妈妈, 你说了好多遍了。”岑乐逸鼓着一张小脸蛋,不满意自己妈妈对他的不信任, “乐乐都会背了。”

白晏静捏着岑乐逸的小鼻子, “我还不是怕乐乐见不到阿京哥哥会难过, 你这小不点, 没良心哟。”

岑乐逸“嘻嘻”笑了一下,抱着白晏静,拍拍胸脯,“放心吧!乐乐是长大啦!已经是大孩子了, 不会乱哭哒!”

白晏静还是不放心。

等到段榆京真的去上小学的那天, 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那天一大早由岑宴带着岑乐逸去上幼儿园,段榆京则是坐着车去上小学。

现在岑乐逸长高了点,岑宴就把他放在后面坐着,岑乐逸就揪着岑宴的衣服喝着段榆京今天早上给他留下的牛奶。

他喝完了把保温杯拿开,嘴上还留着奶渍, 晃荡着小腿看着周围马路上的车, 心里感慨着他爸爸妈妈能养他真不容易, 家里面都没匀出来一辆车能送他,还要他哥哥骑自行车送他,将来可要好好认真学习赚大钱!

到了幼儿园后,岑宴把他放下来, 又耳提面命叮嘱他要吃药,“医生说你到下一个流程就不用吃那么多药,但药一定要吃,知不知道?”

岑乐逸撅着嘴,嘴巴都能挂一个水壶了,抱怨着:“怎么都要吃,吃药真烦!真烦!”

岑宴就敲着他的头,“每天喂你吃药,我也烦。”

岑乐逸重重哼了一声,抬起脚踩着岑宴的脚。

这点重量对岑宴而言根本没感觉,他想起今天段榆京要去上小学,又说了一句:“段榆京今天不在幼儿园,他不在你不会哭吧?反正下午放学就能看见了,别给老师添乱。”

岑乐逸鼓着脸瞪着岑宴,“妈妈昨天都告诉我啦!爸爸也说啦!乐乐早就知道了!天天说天天说,大笨狗是老太婆!”

岑宴“嘿”了一声,抬起手就要揍人,岑乐逸做了个鬼脸跑进去了。

“小屁孩!”岑宴笑骂了一句,骑着车换了个方向去学校了。

岑家夫妇很担心岑乐逸的情况,尤其是白晏静,她捏着手机在秀场徘徊生怕漏掉幼儿园老师的来电,怕岑乐逸在幼儿园大哭。

本来今天就该她去送岑乐逸,可今天是她新一季度的品牌发布会,虽是在国内举办,却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举办成衣发布会很重要,天不亮就赶去会场检查成衣。

在她上一次与女星合作红毯后,陆续接到优质商单,她的事业算是来了一次小高潮,她丈夫的公司也趋于稳定,总算不用为岑乐逸的医药费发愁了。

两人很低调,即便赚了钱从不外露,以至于周围邻居都不知道他们家家底逐渐丰厚。

白晏静的助理见老板心神不定,还以为是自己没做好事,忙问:“白姐,是会场哪里没有布置好吗?”

白晏静摇着头,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

电话终于在中午十一点时响起,不过不是幼儿园的电话,而是段鸿飞的。

段鸿飞急急忙忙给白晏静打电话开头就问:“阿京是不是在你那边?”

白晏静一顿,奇怪地道:“我在会场,阿京怎么可能来这里。”

段鸿飞就道:“阿京那小子从学校溜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急死我了!”

白晏静也慌了神,对助理说了几句话,慌忙地出了会场。

两家人都以为岑乐逸离了段榆京会哭会闹,结果恰好相反,段榆京才是离不开岑乐逸的人。

这天早上段榆京被司机送去学校后淡漠地坐在位置上,司机以为段榆京不想去学校也没有跟他过多交谈。

入校登记后,老师进教室向学生们介绍,又让所有人介绍一遍自己的名字,段榆京全程心不在焉,他一会儿想着乐乐这时候在做什么,乐乐见不到他会不会哭,一会儿又想着乐乐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

他琢磨了很久,很烦周围的同学打闹,在举行开学典礼最混乱的时候,段榆京偷偷溜了出去,在校外打了一辆车直奔幼儿园。

很快被老师发现火急火燎地给段鸿飞打电话,段鸿飞再把电话打给岑家。

这一下可把两家人给急坏了,两家人找到段榆京时就发现段榆京已经坐在岑乐逸旁边,帮岑乐逸拆玩具了。

岑乐逸完全不知道他阿京哥哥是怎么来的幼儿园只知道高兴要段榆京陪他玩,段榆京到幼儿园看见岑乐逸后才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段鸿飞真是急得不行,差点就要发脾气,还是白晏静拦住了他。

“别生孩子的气,怪我,我一直都以为乐乐会闹忽略了阿京。”

段鸿飞皱着眉,“怎么能怪你,要怪就怪我。”他叹着气,望着段榆京开心的神情,“我太忙了忽略了他,要不是有乐乐陪着他,阿京这不喜欢说话的性子,也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岑温茂道:“先让两个孩子吃饭吧,我一会儿找阿京说说。”

段鸿飞摇头,“我说吧,谢谢你们了。”

“客气了,老段。”

这段经历把段鸿飞吓得够呛,后来仔仔细细问过段榆京为什么要从学校里出来,段榆京还很自然地道:“我担心乐乐,想他了,我知道怎么去幼儿园所以就来了。”

段鸿飞无奈,好说歹说了很久,才让段榆京安分地在小学里上课。

好在这件事后,段榆京再也没有私自从学校溜出去过,每天规规矩矩的,只是班主任对他的评价有些两极分化,说段榆京成绩优秀,就是不怎么喜欢与人交流,把段鸿飞这个老父亲愁得不行。

总之,这次事后,段榆京上小学的生活过得平平无奇,每天脑子里都在想岑乐逸在做什么,有没有想他,除此以外就是应付学习。

而岑乐逸的生活就丰富了许多,段榆京不在他身边但有谭锐意在。

小胖子谭锐意熊头熊脑的,却有一颗为岑乐逸马首是瞻的心,岑乐逸说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两人经常在幼儿园偷鸡摸狗计划着什么,然后闯祸被老师带去办公室罚站。

岑温茂这一年里没少去老师办公室,全都是因为岑乐逸闯祸被老师告状。

当然岑乐逸闯祸有他自己的理由,还很充分。

他带着一帮小朋友去外面玩水,下大雨都不回教室去,被老师告家长,岑乐逸就说:“小朋友上了一下午的课了,出去玩一玩怎么啦?劳逸结合!”刚学的成语就用上了。

他与谭锐意和别的小朋友打架,被告家长,岑乐逸就说:“是那个小朋友欺负女生,他把女生的辫子剪掉了,女生是我们班的,我当然要出气啦!”说完还捏着拳在空气中挥挥两圈。

回回岑乐逸都有理由,岑温茂一听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也没有犯下大错,却也遭不住幼儿园老师三天两头的打电话,最后换成了岑宴过来。

岑宴这个做哥哥的教育起弟弟又是另一番意味,岑乐逸犯的这些事在他看来都不是事,他小时候也经常打架被请家长已经很习惯应付老师。

他一个初中生能接触老师的只有在早上和下午接送岑乐逸的时候,老师每回告状,岑宴都会回一句,“我觉得乐乐说得很有理,他自己知道分寸,您别瞎操心。”

至此,老师再也没多说什么,岑乐逸犯下的事的确都是些不痛不痒的。

于是岑乐逸在幼儿园“小霸王”的名声闯出去了,但凡有人知道这所幼儿园,都知道里面有个小霸王岑乐逸不好惹,有他在没有人敢恃强凌弱。

一晃快两年,岑乐逸要上小学了。

即将要成为小学生的岑乐逸最近有了新的烦恼,他的病好多了,已经开始停药,发愁上小学的事。

他想和他阿京哥哥上一个小学,听他阿京哥哥说他所在的小学作业没有那么多,下午还有小点心,就是学费太贵了。

岑乐逸拿出这一年多他攒的零花钱,数来数去似乎都不够。

岑乐逸现在已经能从一数到十了,再也不是从一数到五的大班孩子,可他数了好多遍都不够他上小学的。

谭锐意问他为什么发愁,岑乐逸就把心事告诉了他。

“我知道!是豪德小学是不是!我爸爸说很贵,每年学费都在涨价,不过校服很漂亮。”

岑乐逸苦着一张脸点头,“是啊是啊,可贵了!要好多好多钱,我的零花钱不够。”

谭锐意把自己的零花钱分出一点给岑乐逸,还是不够。

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苦恼着,谭锐意突然想到办法:“要不要去问问你段榆京哥哥?他不是我们这一片比较有钱的人家吗?”

在这里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几乎都是在附近住的,段鸿飞当年开着车搬进来的时候许多人就看见了,知道他们家有些钱,但周围邻居普遍认为比起市区里头的那些家庭还差点。

岑乐逸摇着头,苦着脸:“不行不行,段叔叔的车都没换过,他家里要是有钱早就搬出去了,阿京哥哥家其实没那么有钱的。”

在岑乐逸的心里,他认为的有钱就是蔡家那样的,住在交通发达的地方,家里有好多个保姆,天天逼着小孩学习。

岑乐逸人挺小的还会学大人叹气了,他对着谭锐意长吁短叹的,“我不能和阿京哥哥一个学校了,我们家很穷。”

谭锐意也学着岑乐逸叹气,“我家里也一样,上不起太贵的学校。”

岑乐逸拍着谭锐意的肩膀,“我爸爸的车很老很老了,听妈妈说那辆车有两个乐乐这么大了。”

“啊,那我爸爸的车还算不老,乐乐,你们家真的穷。”谭锐意同情地说着。

“对啊,我爸爸的袜子都烂了他都不换的。”岑乐逸又是一声叹息。

“乐乐,你们家好可怜。”

岑乐逸与谭锐意诉说着家里的穷苦,在同一片的另一个地方的岑温茂正签下一笔百万订单,冷不丁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