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父雌父说,要来接我。”
小金毛是备受宠爱的崽子,帝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的一双父母当然是快马加鞭赶回来,把他家孩子塞进房子里精心保护起来为上。
那飞船开得是快啊……
跨好几个星系呢。
秦令暗暗感叹了一句,终于有机会对小金毛说出那句话:“回家吧回家吧,小虫崽,回头我去看你。”
代尔抬起头盯着他不说话。
猫猫眼发射激光。
秦令:“干什么?”
代尔低下头,毛绒绒的金色脑袋上仿佛挂起了乌云,秦令确定以及肯定假如他再装不懂,这大小姐的脑袋就开始呜呜呜地下雨了。
“想让我跟你回家啊?”
白兰撇过来一眼:“你跟他回去干什么?”
雅诺拉没有雄父雌父,原本就是一只孤虫,卡斯特这个哥哥也不要他,相比之下的代尔无比幸福,要是去代尔家,雅诺拉难免会触景生情。
他为这只绿毛虫考虑周到,没曾想雅诺拉下一句话矛头就对准了他,秦令悠悠支起下巴,往白兰那边看了一眼:“那恐怕不行啊。”
代尔这会儿清醒过来了:“为什么不行?你答应我的好不好?!”
秦令挑眉:“白兰跟我一起睡。”
“你也能跟我一起睡吗?可以的话一三五我在白兰家,二四六去你家,周日出去鬼混,让你们两个休息一天。”
白兰:“?”
代尔:“……”
小金毛看向白兰:“真的?”
秦令兴致勃勃地与少爷对视,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悄悄地朝白兰眨了眨眼睛,少爷要是反驳,他恰好能找借口回自己家,之后做什么事也方便。
但是他显然低估了少爷的容忍度。
白兰闭了闭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慢慢地用矜贵的嘴巴吐出那两个字:“……真的。”
“雅诺拉和我一起睡。”
“喂!”
代尔震惊得毯子掉下去,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响声:“你们!我……我不要!反正我不要!”
秦令理所当然霸占了剩余的早餐。
小金毛拾起毯子把自己裹紧,金毛乱糟糟地贴着脸颊,一边看吃饭的雅诺拉,一边小声嘟囔道:“我才不会跟你一起睡呢,就算你长得帅也不可以……”
秦令道:“谢谢你夸我长得帅。”
脸嘛,上天给的。
建模优秀这怪谁?
简直是虫神毕设。
他任由代尔误会,小金毛汪汪是绝对的直雄,秦令等到那对父母急匆匆来接这大小姐的时候,顺手拽了把他的领子,才低声在他耳边道:“逗你的,我们盖被子纯聊天儿。”
“别毁坏少爷名声,啊。”
白兰是未来的家主,少不得要选择位高权重的雌虫联姻什么的,秦令当然可以在这个小团体内信口胡说,可代尔要是随意传那可就对不起白兰妈咪了。
少爷的名声很重要。
秦令没想到他居然会认下来。
确实是意料之外。
代尔咬牙切齿:“你就是不想跟我玩。”
秦令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又摸了把他的脑袋揉揉,绿眸微微眯起:“格子我不知道,咱们两个谁跟谁啊?真心实意交过底的。”
两只虫都知道对方什么德行。
你糊弄我我糊弄你。
“所以别闹,我有事要办。”
爸宝雄崽就该乖乖回家。
艾格小蛋卷守了一晚上的排名,像只游魂一样飘回家补觉,秦令又送走了叽叽喳喳的炸毛大小姐,这时候已经差不多临近黄昏。
“如果真的存在两只卧底,军方排查的难度会更大,相应的,”白兰坐在椅子上:“调查的时间也会更长,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出门了。”
秦令站在窗前,下意识“嗯?”了一声。
“这不是你应该调查的事,”白兰向后靠住椅背,静静地看着窗前那个颀长身影,雄虫的身躯在地板投射下模糊阴影,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军政两部会负责。”
少爷真的操心他到死。
白兰稳重,高傲,略有些自负,他能完全掌控代尔私底下的言语,戏耍小雄崽游刃有余,刚才那个误会假如他不跟代尔澄清,这个谣言也必不可能传出去。
秦令可以轻而易举地用开玩笑的方式逗小代尔玩,叫他乖乖回家,或者欺骗艾格最后为他效力一回,但他不保证能够忽悠得过白兰。
这虫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秦令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剩下五颗子弹的枪,不动声色地把武器塞到腰间:“我知道,这不是害怕遭毒手嘛。”
他回头眨眨眼睛:“少爷会保护我的。”
“对吧?”
白兰道:“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
秦令走过去扯他的头发:“*你发烧了?”
白兰抬起眼睛:“我不放心。”
秦令笑了:“我们两个就隔一堵墙好吧,万一有杀手潜入,我一定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少爷救我,再说了不是有安保系统吗?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
白兰盯着他:“我不放心的是你。”
操。
虽然是一间房同床,但是两张被子,白兰确实有点贵族少爷的小矫情,秦令仰头看着贵气十足,上面扣一颗下来就能保他吃三年的珍珠,忍不住叹了口气。
半夜三更。
白兰还没睡他快挺不住了。
秦令挪过去晃了晃白兰的手臂,开始大发小雄崽脾气:“少爷,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
白兰:“……”
秦令捏捏他的手:“少爷?”
白兰:“工作计划你听不听?”
有八万多字,比故事长。
身边的雅诺拉捏着他手心玩不说话,白兰撑着床榻坐起来,想去打开桌上的小灯,忽然胸口一下重击,那只总是叫他操心的绿发雄虫出乎意料地抱了上来。
一个叫虫窒息的拥抱。
白兰调整呼吸:“干什么?”
秦令小声喃喃:“抱一下。”
白兰犹豫着拍了拍雄虫的肩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其他动作,他想了想:“是今天代尔欺负你了?”
笨笨小金毛不被他欺负就不错了。
那三千万现在还没要回来呢。
秦令摇了摇头,轻轻地推开白兰,双手按在对方肩膀上,两只虫在昏暗中对视,金色和绿色交杂,白兰还没开口说话,雅诺拉却低声道:“少爷,对不住。”
“砰!”
白兰闷哼一声,躯体瞬间软下去。
雄虫晕倒在床上。
秦令上网搜索过虫族的身体脉络,除去那个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精神力,其他部位大概相同,于是他毫不留情地劈了白兰一个手刀,没收力气。
对不起少爷,你太能熬了。
我熬不住。
086:【亲近之虫的背刺最伤虫。】
【宿主为什么不实话告诉他呢?】
秦令把惨遭他毒手的白兰摆好,给他盖好被子拍了拍,他翻身下床,穿好衣服从窗口翻了下去,夜间这点儿微不可查的声音根本不会引起虫注意。
“那我就要祭出渣男语录了,”秦令出门把他刚才关掉的安全系统打开,道:“我怕告诉少爷他更生气。”
086:【宿主你还是不相信他们。】
【好朋友不可以这样。】
“你太感性了,统宝。”秦令说。
系统化作小精灵跟随在他身边,看着雄虫熟练到没有一丝差错的动作,惊觉这似乎是秦令在吃饭的时候早就考虑好的。
他在脑中进行了各种情况的预演。
“呲。”齿轮式打火机在黑夜中燃起细微亮光,086忽扇着翅膀飞过来,努力把自己点亮:【你看不清路吗?宿主我可以发光的!】
秦令给了它一个看傻子的眼神。
然后翻手摸出一支烟垂眸点燃,火光映着他湖绿色的眼睛,在其中倒映出跳动的影子,细小的烟雾吐出嘴唇,朦胧地遮住他脸上孤注一掷的神色。
086惊讶:【你哪来的烟?】
白兰不抽烟,家里不可能有这种东西。这支烟看起来和代尔之前浪费掉的那盒一模一样,可086一直跟着他也没见他去买。
秦令叹了口气:“谁告诉你我只顺了一支了?”他没有烟瘾,纯粹是顺了代尔的想起来点一根玩。
笨笨大小姐是真不会算数。
秦令摸了摸腰间的枪,顺着街道往军部的方向走,那则通告名义上说是军政两部联合调查,但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九只雌虫现在应该在军部刑讯处接受讯问。
张不开的嘴军部那群虫能撬开。
军部管理森严,层层叠叠的安全系统包围,他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但——不被发现怎么证明他是卧底呢?
086:【万一卧底知道你是假装卧底呢?宿主也说了他地位很高,很有可能是所有卧底的领导者。】
卧底会不清楚友军数量吗?
“所以我在赌啊。”
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哎都是误会,误会一场,小雄崽不懂事而已啦”。雄虫触犯条例不会死,最多做点社会服务。
白兰有三成可能保他。
不保也没关系,他还挺喜欢给自己找事干的。
秦令拿着艾格高技术盗来的军部外层构造,按路线来到侧门,趁守卫的雌虫换值的半分钟,悄无声息地翻入外墙。
外层好进,一般情况下是用来给新入军部的雌虫训练的地方,这些虫还没有军职,防卫没有那么森严。
“我十分钟后会被抓。”
秦令继续往内部走,他隐蔽身形通过安全系统,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军部的防卫已经薄弱到他这只虫可以畅通无阻了吗?
再往里走他真到刑讯室了。
十分有十万分的不对劲。
“统宝,实行B计划。”
086:【宿主你的A计划我都不知道啊,这B计划不会是你刚想的吧?】
“答对了,没奖。”
秦令已经摸到了刑讯室的门,他观察了一下智能锁,是密码加瞳纹双功能:“AB计划效果一样的,路线不同而已,嘶……这门。”
“咔哒。”
086:【……】
统子我只是走神了一小会儿啊喂!
【宿主你怎么打开的?】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秦令举起手上的玉质胸针,那枚别针早就被他拆了下来:“我想着原理应该是一样的,试了试。”
086:【我记得宿主不是神偷。】
现在是了。
秦令把胸针搁回口袋中,推开门继续往里走,他看见了各种各样的刑讯工具,就那么沾着血挂在墙壁上,还有一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仪器坐落在旁边。
“测谎仪吧?”秦令思索。
他走过这台仪器,用手背掩盖住浓郁都血腥味,抬起头看见了被锁住双手,形容凄惨无比的九只犯虫,他们低垂着头,翅膀展开被锁链吊起,浑身鲜血。
军部奉行实战式刑讯。
政部多用攻破思想的怀柔策略。
这一看就知道是军雌下狠手打出来的,有时候秦令特别不明白雌虫之间的感情,说他们厌恶雄虫的恶劣,但他们又偏偏能对同性别毫不留情。
说他们情感淡漠,但雌虫在战场上的协同合作又十分激动人心——这是斯科瓦罗剧情部分了。
“今天只有五颗子弹。”
秦令摸出手枪:“先杀五只。”
杀谁呢?
秦令慢慢举起了枪。
“杀谁呢?阁下。”
第28章 不好意思,一对joker越狱的卧底……
秦令扳机未按下,身后忽地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点儿探究性的疑惑,雄虫瞳孔一缩,下意识折身将枪口对准了来虫。
“阁下。”
斯科瓦罗潜在阴影中,腰间负刀,随意地靠着门框,军靴踩在地面上,仿佛早已经溅起了血泊中细碎的暗红,他握着刀鞘,声音更轻地重复:“杀谁呢?”
雄虫半夜潜伏入军部,在第二层关卡的时候已经被他察觉,斯科瓦罗静悄悄一路跟着他,为这只小虫崽开辟了前方的道路,却没想到雅诺拉的目的地是刑讯室。
他的目标是最近调查的九只雌虫。
“杀你好不好?”斯科瓦罗的视力很好,在他的目光中,雄虫举着枪轻轻弯起绿眸,满眼笑意,薄唇中却缓慢吐出来无比恶毒的话语。
好不好啊?
在询问吗?好可爱。
斯科瓦罗道:“九只虫,阁下想杀谁?”
秦令:“十只,包括你。”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额心,斯科瓦罗静静地靠着门框,依旧没有动作,他仿佛在观察什么,那双金色的眼睛甚至给虫一种扭曲情感投入沸水中的错觉。
“您最多只有七颗子弹,阁下。”
“砰!”
枪口蓝光骤闪,子弹擦着斯科瓦罗的脖颈飞过,狠狠钉入他身后的墙壁中,红发雌虫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侧过头,摸了摸脖颈间擦出的伤口,指尖上沾了黏腻的血液。
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秦令冷笑:“谁准你躲的?贱雌!”
他现在已经逐渐进化了好不好?从蛮不讲理又蠢又坏的作精崽子,变成了蛮不讲理又酷又帅的伟大卧底雄虫,装卧底怎么可能还怕斯科瓦罗?
他要对峙!勇敢地对峙!
086:【还是要怕一下的,万一他一言不合剁你怎么办?统子我保不住你哇!咱要苟活到二十五章的。】
秦令:“知道你是漂亮废物花瓶了。”
不用再说一遍。
斯科瓦罗从阴影中走出,军靴很有节奏地踩在地面上,伴随着秦令后撤时剧烈的心跳,背后就是关押雌虫的铁栏,他退无可退。
雌虫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秦令愣住:好熟悉的动作。
斯科瓦罗的目光落在小雄虫泛红的虎口处,强大的后坐力不是一般雄崽能够承受的,雅诺拉的手心不可避免地被震出一片粉红,在冷白的皮肤上十分醒目。
想……舔舐他的伤口。
修长指骨紧扣手.枪,皮肤颜色与黑色的金属形成鲜明对比,食指依旧按着扳机,那可怜到泛红的虎口,他似乎张嘴就能咬住。
这个形状,真的很合适。
枪口抵住了他的胸膛。
斯科瓦罗不得不压下属于雌虫卑劣的欲望,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雅诺拉,他其实不太能短时间想明白这只乖崽想做什么,于是罕见地打直球询问:“您想做什么呢?阁下。”
半夜出门潜入军部,到刑讯室杀虫。
尤其这个角色还是一只雄虫。
真的很奇特了。
秦令沉默了一下。
斯科瓦罗这只疯虫在装个什么劲儿啊?他怎么感觉这只雌虫在秀他的躲子弹操作?脖子上生生挨一下都不带挪地儿的,血都快流到他衣领上了!
电光火石,秦令只沉吟一瞬间,他用枪口压着斯科瓦罗的心脏处,用力地按了按:“我要杀掉这些雌虫,否则我就要暴露了,当然,也会努力杀死你的。”
斯科瓦罗:“我不认为您是卧底。”
雌虫直言直语开口。
没有哪只卧底杀虫灭口会拿少于虫质数量的子弹前来,斯科瓦罗更倾向于雅诺拉有别的目的。
基于昨天会议结束后卡斯特的话,斯科瓦罗猜想雄虫或许是在帮助他的哥哥,以自身为诱饵来调查这件事——灭口?可能是假的。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等待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发现的乖崽,就因为卡斯特也同样发现了他的不同,那只该死的温柔的名义上是他亲属的雌虫,就能越过他轻而易举地靠近?
凭什么呢?
无论是十年前的那个雨天,还是雅诺拉旅行在外出现意外时,他都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雌虫,这只可爱的小雄虫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找他帮忙?
他已经很努力地变正常了。
“……我也可以。”
雌虫轻轻垂着金眸,几乎是无法克制地吐出了这四个字,他的脸紧绷着,脑海中的记忆早就腾出了一大块——用来装那些星网上热度最高,用来追求小雄虫的办法。
雄虫是高傲顽劣的生物,他们不喜欢被雌虫肆无忌惮地强迫告白,走向雄主的方式需要用金钱和关爱铺垫,要一点一点慢慢地,成为对方身边离不开的身影。
斯科瓦罗道:“卡斯特知道吗?”
秦令:“什么?”
叽里呱啦说什么玩意儿呢?
他时常感觉自己的脑回路和斯科瓦罗的思想不在同一条道上,他说城门楼子,这只雌虫在说胯骨肘子,可能心机深的雌虫就是这样吧?
正常虫跟不上他的想法。
086:【斯科瓦罗不是正常虫。】
秦令笑了笑:“当然是我最正常啦!笨笨统宝都能跟得上我的脑回路,咱们直虫不说弯话的。”
086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1。】
斯科瓦罗:“您要伪装卧底这件事。”
秦令的眸光闪了闪,迅速变脸,他放下手中的枪,揉了揉发疼的虎口才轻轻笑着道:“好可恶啊……斯科瓦罗长官。”
“被你发现了。”
雄虫温声软语撒娇,真的就像是一只顽劣不堪到拿军务开玩笑的小雄虫,被发现时又企图装委屈说闹着玩,用雄虫的身份逃避责任的小虫崽。
“但我要立功哎!”秦令毫不犹豫地拿他那个便宜哥哥来当挡箭牌:“卡斯特哥哥不要我,可我想回家,我也要做菲奥诺奇家族的小少爷。”
贵族嘛,总是有更多优待的。
虚荣虫设get!
斯科瓦罗道:“阿莱特斯家族同样是顶尖贵族,虽然没有其他军雌,但我一只虫可以撑起,阁下可以……”
秦令:“哥哥。”
识时务者能够活命任务完成别墅靠海豪车金钱相伴美食吃不完全星际可飞!
斯科瓦罗:“……”
秦令靠近他,低声道:“我听说斯科瓦罗长官还差一场战役就能升到元帅的职位,打仗意外太多了,找出卧底同样可以立功。”
“莱特元帅他老了。”
“配合我演出吧?嗯?”秦令在雌虫看不见的地方收敛了笑意,或许是因为计划在心中,面对这只会杀死他的雌虫,他的恐惧少了很多:“等我回家,那枚勋章还给你。”
“还有,不许你抢我的戏!”
那时候大概也到二十五章了。
斯科瓦罗眸光一顿。
“……阁下?”
怎么……又不想要了么?
……
“太胡闹了!”装饰清新的房间中传来一声巨响,赫本压着自己狠拍桌子拍红的手心,忍住想喊疼的冲动,挨个儿指了指面前的两只虫:“你们两个想干什么?要反天?!”
秦令挑眉不动声色地喝茶。
黎诺安安静静坐着,黑发下的眸轻垂,两只虫个顶个的油盐不进,反正就是一个“老大您骂吧我们俩是耳聋兄弟听不见”。
赫本简直要炸开。
昨天夜晚军部官号忽然发文,直接表明帝星存在雄虫卧底,以给雌虫注射诱导剂的方式攻击雄虫,确定身份为雅诺拉.菲奥诺奇,进行监禁。
卧底经审讯已认下罪行。
所有罪犯雌虫三日后统一枪决。
顺便公布了卧底雄虫的账号——那是一个无法查到ip地址的虚拟账号,上面从三年前开始发文,充斥着对雄虫隐含恶意,挑拨离间的话。
星网上的雌虫太多了,他们的文化程度各有不同,如果没有公布这是一个卧底账号,他们很有可能以为这其实只是一只对自身处境无可奈何厌雄的雌虫。
没有任何一只混迹星网的雌虫能够保证,自己没有在无意间附和过这种话,他们似乎早就习惯了“雄虫都是恶劣”的这样的形象。
秦令:骂自己很开心。
赫本根本不相信,他还没拿着星脑去军部理论,黎诺敲响门进来,张嘴就是:“当天我也在星辰,同样存在嫌疑,我自愿接受调查。”
赫本一口气上不来。
“砰!”门被猛地撞开,一只绿头发的小雄虫也冲了进来,雅诺拉轻轻喘着气,拉过椅子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副会长好,我是雅诺拉。”
他还不至于认不出自家崽子!
“不是,你怎么在这儿?”赫本感觉自己已经见到了虫神,他甚至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你不是被军部监禁了吗?”
“哦。”
秦令抬了抬下巴:“我越狱了。”
赫本:“?”
越狱?好本事,真它雌的能说出口。
秦令抿着茶水掀起眼皮,朝黎诺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把另一杯茶推过去:“会长,喝口水,消消气。”
赫本想把这只混蛋虫泼醒。
“你知道星网上现在在怎么说你吗?”赫本的音调提高:“军部说你是卧底,怎么可能?我根本不相信,你到底干什么了?那个账号是不是你的?”
秦令点头:“是我的。”
赫本:“你为什么发那些东西?”
这崽子脑子抽了?他是不是得找个精神科医生好好看看啊?小虫崽生病这么长时间都没虫发现的吗?
失职。
秦令叹了口气,他现在身心俱疲,十分想要趴桌子上睡一觉,但赫本的咆哮叫他根本产生不了睡意,只能硬生生地撑着:“会长,我饿。”
绿眼睛的小雄崽撒娇:“好饿好饿。”
黎诺目不斜视偷摸地放他面前一只小面包,看起来是那种夹心奶香味的,黑发雄虫轻声道:“我自己做的,包装袋要撕开,纸膜不能吃。”
秦令眼前一亮。
“啪!”
他的小面包瞬间被砸扁。
赫本收起拳头:“又不好好吃饭!”
“不吃饭倒是有别的事干得欢。”
黎诺再次悄无声息地搁上来一只不同形状的小面包,默默地推给身边的绿毛雄虫,直到赫本够不到的位置才道:“芒果夹心的,不过敏吧?”
秦令的体质一绝,就从来没有过敏的东西,他把那只小面包收进自己手心里,抬起眼睛看赫本:“会长,砸扁的面包更好吃。”
“黎诺送您的。”
赫本沉默一瞬:“你们两个想送我去死。”
家里的崽子祸已经闯了,该干的不该干的全干了,现在从军部越狱躲到他这里,又撒娇喊饿,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事已至此,先至此吧。
等雌虫找过来再说。
小崽子闹着玩而已,雄虫闯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个副会长做了这么多年,还能护不住雅诺拉吗?
“打牌吗?”
秦令咬着面包,举起的手里拿着一副未拆开的扑克牌,连上面的塑料纸都崭新崭新干干净净,看起来像是临时去买的。
论这只混蛋虫的松弛感。
赫本冷脸:“不打。”
黎诺温声道:“打,我玩。”
迎着两只雄崽亮晶晶巴巴的可怜目光,赫本一个临近三十岁的雄虫无奈坐下去,不出十秒就妥协了。
黎诺:“一张J。”
赫本出牌:“十二。”
秦令抬手:“A。”
绿发雄虫挑眉夹着手上的牌看面前两只虫:“报二哦,炸不炸?我是一个对子,黎诺快点出,赫本会长你也不想输吧?”
赫本对小虫崽的把戏没兴趣。
黎诺看了他一眼,从手上的牌中抽出四张,神色平静地摆在桌子上:“炸。”
“我没有对子。”
言下之意是你要输了。
“不好意思啦,确实是对子。”秦令手指一翻,牌面呈现在两只虫的面前,雄虫绿眸笑意盎然,十分鲜活灵动:“但是一对joker!”
“叮咚。”
提示音响起,真正的joker出现了。
第29章 也许我对你也存在误解点击就看妈咪流……
秦令将两张joker携在指尖,另一只手打开星脑登录他被网暴了十几万条的虚拟账号,从那堆五花八门的言语中精准地找到了来自那个未实名账号的信息。
格子是真好用啊。
艾格宝宝哥哥爱你。
<乱码>:编号。
秦令回:这应该是我问你吧?
<乱码>:没有编号无法进行。
秦令指尖的牌绕了两圈,再转回来的时候呈现在黎诺面前的却是两张A,绿发雄虫笑了笑,继续打回去:那就不进行,我和你平级,我们的任务不一样,没必要和你产生联系。
<乱码>:但你影响我的任务了。
<秦令>:瞎说,各凭本事。
都是卧底谁比谁高贵?
<乱码>:你在扰乱我的任务混蛋,这么做我也会暴露,这件事我会整理文件发送回去,希望你能撑过接下来的刑罚。
<秦令>:威胁我?管好自己吧。
<乱码>:……你想怎么样?
“哇哦,让我猜对了。”
秦令的确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来铤而走险的,但先前说过,他不做没把握的事,就算这只卧底清清楚楚地知道不存在另一个卧底,但因为任务的原因,他还是不得不联系过来。
那九只雌虫死干净,他功亏一篑。
“卧底这么多年,”秦令回复着消息和对方周旋,绿眸上的长睫微微撩起:“居然还是个坐不住的……以为能撑到第三天呢。”
桌上的牌乱成一座小山,黎诺自觉地拢起那堆卡片整理,纸牌在雄虫指尖重新归拢,一张一张地落下去。
黎诺压着牌的一角翻看点数,发现刚才还在秦令手中的两张joker已经悄无声息地混进了牌堆中,而两张A不翼而飞。
“很厉害的手法。”
秦令抽出神回了主角一句:“刚才打牌我可没用技术啊,和朋友玩搞这种很没品的。”雄虫绿发轻轻遮住眼尾,却依旧阻挡不了灿烂笑意从瞳孔中泄出。
黎诺:“……朋友?”
“是好朋友。”
他看着雄虫想——雅诺拉的头发乱乱的,比起一个月前长了许多,又有点小自然卷,其实可以扎一个可爱的小揪揪了。
好想上手。
“会长?”黎诺握着牌,神色一顿,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迅速起身,他想提醒一下沉浸在星脑中的雅诺拉,可是……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赫本用热水沾了毛巾回来,“砰”地轻轻一下盖在了绿发小雄虫的脸上,开始进行伟大的清洁工作——憔悴的崽子洗个脸就好了,给孩子搓搓干净收拾整齐。
崽子光鲜亮丽他倍儿有面。
“唔!”秦令猝不及防被湿毛巾蒙住脸,温热的气息一下子渗入到脸部的各个毛孔中,刚才还因为通宵干活困得不行的雄虫一下子被搓清醒了。
世界美好与他环环相扣。
帝星生机勃勃,全都是爱。
“会…!会长!”秦令一手拿着牌,另一只手举着光脑,被迫承受来自赫本会长的擦脸服务:“可以了可以了,我没有那么脏的……会长!”
孩子脸蛋要被搓红了。
黎诺光说不干:“不脏。”
赫本把毛巾折起来看向一旁的黑发小雄虫:“你要不要擦擦,起这么大早过来,你们两个个顶个的不听话,光会惹事。”
两只都是混蛋。
黎诺迅速道:“我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赫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令一脸懵,他扔下那两张卡牌,撑着被按摩了好几圈的脸蛋哀嚎,沾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盖了瞳孔的青葱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外面受了委屈可怜巴巴的崽子。
他确实受委屈了。
赫本暗暗叹了口气,现在全帝星都是雅诺拉就是卧底的言论,他倒是不怕军雌找过来朝他要虫,他怕的是这个之前总是闯祸的崽子看见那些议论难过。
事儿是他闯的,但是没关系——雄保会可以担住,雅诺拉只是胡闹了一点,这崽是不是卧底他还不清楚吗?
雄虫是被骂一句就会流眼泪的孩子。
雅诺拉已经算坚强的了。
秦令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全是幽怨气息的哼哼:“赫本会长就是要报复我,给我漂亮脸蛋都搓红了。”
赫本捏他的脸:“别胡说,好着呢。”
时间来到清晨八点钟,秦令打着哈欠撑脑袋继续和真卧底周旋,对方心态不稳但车轱辘话那真是一堆一堆的,他还得费心思从那些真假掺半的消息里找出有用的东西。
<乱码>:你为什么认下罪行?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影响到我的任务了知道吗?如果我们要联合,必须相互合作。
<秦令>:为什么认下?
<秦令>:你来试试那些贱雌的刑罚手段就知道了,您要是能撑住您请,我现在就翻供让你上,你去对付斯科瓦罗那个死疯子,这是你请求的态度吗?
帮帮你还不乐意了。
<乱码>:……你是谁手下的?
好贱,这么混蛋。
<秦令>:这话应该我问你,你是谁手下的?联系联系让他赶快退休吧,顺便带着你一起。
<乱码>:……你的要求,我十二小时内给你答复,编号047,你呢?
<秦令>:最好是,编号070。
现在确定的信息有:真卧底的任务与那九只活着的雌虫关联,很有可能就是诱导剂成分,他想把这个消息从军方直接公布出来。
还有对方联系的方式。
不可能是单纯的星脑互通,这太容易被军部发现了,连艾格也查不出他的ip,但如果联邦兽族技术到位,或许有智能芯片植入身体。
“就像你,统宝。”
086大惊:【我是宿主自带的好不好?】
【那种东西怎么能比得上我!】
秦令敷衍夸赞:“宝宝你最棒了。”
086:【你根本没有认真夸。】
认不认真秦令不知道,他不是剽窃思想的虫子能爬进086的主机探究它在想什么,秦令现在只知道他这只大雄虫再不睡就要迎接第二次猝死了。
上天为什么要设置人必须睡觉的按钮?
可能是为了方便圣诞老人塞礼物。
……
桌上留下的属于雅诺拉的星脑不停震动,三秒后通讯铃声响起,黎诺黑色的眸看过去,目光定了短暂片刻,随后抬起头:“会长,雅诺拉的通讯,要叫醒他吗?”
赫本在处理雄虫事务,等到铃声自动挂断才道:“不用,他留这里就是怕被吵到,让他睡吧,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胡闹呢。”
黎诺道:“他不是故意的。”
赫本反驳:“别替他找理由,他就是故意的。我发现你很关注雅诺拉,喜欢和他玩?之前没发现你和哪只雄虫走得近。”
有流落在外的小雄虫回来,其实那些崽子都很欢迎新成员,赫本以为自己会看见其乐融融的一幕,却没想到黎诺一只虫孤立所有虫,又因为偏向雌虫被厌恶。
雅诺拉也是其中的一员。
黎诺性格不错,温柔体贴,但他的善良是对小雄虫群体的背叛,这代表雄虫向雌虫俯首屈膝——虽然有些夸大,但在雄虫们眼里就是这个意思。
黎诺想了想:“我觉得,他很好。”
“雅诺拉很好,我喜欢他。”
赫本道:“雅诺拉很胡闹,之前宴会的事,两只雄虫争一只雌虫,十分丢脸,不过事情都过去了,雅诺拉不见得对你有好脸色。”
黎诺:“会长对他有误解。”
“一定要他对我好我才可以喜欢他吗?”
性格讨喜长相又帅气的人,其实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招蜂引蝶的漂亮小花,颜控者喜欢长相好看的,智性恋喜欢高智商天才,黎诺觉得谁好,他就会主动亲近。
不是“他对我好”。
而是“我觉得他好”,不论是虫还是人。
赫本忽然沉默,双眸定住。
黎诺:“怎么了?”
蓝屏上的文件滑过,亮光照在赫本的脸上,雄虫沉吟片刻:“黎诺,你知道我其实不喜欢你吗?我会反感你。”
黎诺愣了愣:“现在知道了。”
“或许,”赫本道:“这也是我对你有误解,黎诺,作为雄保会副会长,我或许不应该让你知道这个坏消息。”
“没关系。”
黎诺道:“我对雌虫也存在误判。”
或许那些雌虫,他们强壮高大,拥有远比雄虫强健十倍的身躯,他们拥有可以展翅高飞的骨翼,在战场上可以厮杀所向披靡,或许……
他们可怜,但不完全无辜。
……
白兰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不理智过了。
那只昨天晚上拥抱他,缠着叫他讲故事的小雄虫劈了他一手刀,一觉醒来虫间蒸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白兰是从他的雌父那里知道雅诺拉的消息的。
<军方确认,雅诺拉.菲奥诺奇为卧底>
去他雌的!
现在什么雌虫都能当官了。
“雌父。”白兰沉声道:“我想知道更多的消息,雅诺拉最近和我住一起,我十分了解他,告诉我他想干什么。”
事已至此,了解才能配合。
至少叫雅诺拉的计划顺利一些。
雌虫默了默:“宝贝,这件事不由我负责,是第三军团长斯科瓦罗主导审讯,消息已经封锁,所有已知的信息全在官号上。”
“公布卧底账号有什么用?”
白兰:“那是他昨晚刚注册的账号。”
雅诺拉叫艾格当着他的面新注册的虚拟号码,他亲眼看完了整个过程,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其实是雅诺拉弄出来的玩意儿。
那只虫当着他的面已经设好了路线。
计划里没有他。
当然,公平的是——也没有其他虫。
“雌父。”
“宝贝,冷静。”雌虫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你是最稳重的孩子,卧底能在斯科瓦罗手下存活,说明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他会没事的。”
“……”
“但我没有被信任,雌父。”
白兰身为顶尖贵族唯一的继承者,他从小到大生气过,朝雌虫雄虫都发过火,偶尔会有些不理智,但大多时候,他沉稳冷静——现在,他的眼睛有些泛红了。
“我想和雄父说话。”
第30章 混蛋崽会翻墙傻了我养他,他很好养……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叹,没过片刻,通讯器线路被转移的提示音从听筒中传来,接着是那道熟悉的,永远温柔从容不迫的声音。
“我的宝贝白兰,”雄虫的声线仿佛柔顺的丝绸滑过,带着久病未祛的些许倦怠,但话语依旧掷地有声:“我刚才听见了你的顾虑,*不要难过。”
白兰:“雄父。”
白发雄虫依旧穿着昨晚的睡衣,他轻轻地捏了捏有些发疼的脖颈,金色瞳孔第一次没了着落的地方,明窗上依稀倒映着他的脸,白兰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神情。
依旧得体,理智。
没有半分本就不该存在于他脸上的丑态,话是这么说——但假如放一面镜子在他眼前,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暴露一切。
他应该砸碎那面镜子吗?
“我只是……”白兰有些说不出来,听筒那边极其细微的呼吸声更叫他对此难以启齿,犹豫很久,他只是道:“雄父,我有点累。”
雄虫温柔道:“是被允许的。”
“不被信任,也是虫神允许的。”
白兰轻轻垂眸:“他没有告诉我。”
睡衣有些发皱,白兰很难接受自己陷入深度沉睡,穿着这样一件衣服站在窗前,然后用一种小雄崽的语气去找自己的雄父抱怨。
他习惯性地独立。
自然而然地想去掌控一切,他之前以为雅诺拉是只蠢货虫,对其说不上熟悉,但至少表面过得去,后来他觉得这只虫很有意思,于是慢慢地把他纳入到掌控圈内。
可雅诺拉一下子就跳走了。
“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如果他在昨晚告诉我他的想法,我可以提前做准备,保证万无一失,”白兰低声道:“可我现在毫无头绪。”
“当然,我完全信任他的身份。”
听筒内传来一声温和的笑。
“相信你相信的,白兰。也试着去信任他能独立完成它想做的事,你现在的任务是:等他回来后,握着拳头给他脑袋狠狠来一下,不解气还可以骂他。”
怎么可以不信任好朋友呢?
他家雄崽二十年第一次真情啊。
白兰:“我现在确实想锤他。”
雄虫道:“别锤傻了。”
白兰:“傻了我养他,他很好养。”
给点好吃的饭就能活得快乐,四千万转账也值得发个动态炫耀,虽然总是不正经得像犯了精神病,好在白兰完全可以接受——笑话依旧听不懂,但从雅诺拉嘴里说出来就十分有意思。
完全可以养他一辈子。
“那他很舒适了,”听筒那边的声音带着低低的轻喘:“等你有了雌君,叫这只小傻子睡你们两个中间,免得他再跑丢。”
白兰沉默片刻:“他很吵闹。”
雄虫道:“可我的宝贝很喜欢他呀,吵闹一点也是可以忍受的吧?可以让他给你讲故事听。”
“……”
白兰:“总之,不会让他睡中间的。”
白兰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找回自己理智的虫,和雄父这通简单的交流叫他迅速恢复了冷静,挂断通讯后,白兰一边换下皱巴巴的睡衣,一边连续拨打雅诺拉的通讯。
没接,但也没有传来坏消息。
“你等我找到你,混蛋。”
换好衣服后,白兰又成为了一只漂亮的矜贵雄虫,他原本想给卡斯特打一通通讯了解现在的情况,却没想到通讯没拨出去,代尔抓着艾格,带着他的蠢念头冲来了。
这次他敲了门。
因为门上有智能锁,代尔不会穿墙。
“我已经准备好了!”代尔双手费力地提着一只小箱子,连嘴巴都在用劲,整只虫跟随着箱子下坠了至少五厘米:“白兰,我们什么时候去救雅诺拉?”
艾格抱着光脑:“我现在……”
代尔转头:“嗯?”队友请发言。
艾格比了比他的身高:“比你…长,好多。”
代尔毫不犹豫地把箱子扔在了地上,努力挺直脊背,却依旧比艾格矮那么细微的两三厘米,他离艾格远了一点儿,兴致勃勃道:“白兰,我们一起去救他!”
雅诺拉是他的虫哎!三千万买的!
还没伺候过他呢。
白兰眸光扫过他乱糟糟的头发,问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想怎么救他?”
什么信息都没有,没法打配合。
这个蠢货会有什么办法吗?
代尔兴冲冲:“当然是去劫狱!我把雌父的武器偷来用了,准备了三把枪,威力巨大!绝对暴打军雌!到时候我们拎着雅诺拉就跑!”
艾格道:“你拎不动哥的。”
代尔:“我拖着他!”
白兰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蠢货。
就知道不能指望代尔。
他朝着艾格招了招手,叫那只粉毛小虫靠近,随手塞给他一张卡:“艾格,现在定位雅诺拉,看看他在军部哪个地方。”
刑讯室的环境不好。
尤其是斯科瓦罗主导案件,如果雅诺拉真的已经在刑讯室接受审问,那么他就不能再去费时间探究消息,必须鱼死网破一回,先稳住雅诺拉的安全再说。
“嗯……”艾格迅速执行命令,手指在光屏上敲击了几下,看着上面的位置眨了眨眼睛,第一次对自己的技术产生怀疑。
代尔挤过来:“在哪里在哪里?”
“需不需要再搞点弹药?”
艾格沉默了一下:“在雄保会。”
白兰:“?”
代尔:“啊?”
雄保会和军部勾结了?不要哇!
“等等!”
艾格看着光屏上那个红点,激动得站起身来,把脚踩在了椅子上:“哥的位置在移动中,他从雄保会出来了,方向是……军部!”
……
“小雄崽子你给我下来!”赫本和黎诺并排站在雄保会围墙内,气得呼吸不顺,他抬头看着舍不得打现在上房揭瓦的混蛋虫,忍不住加重语气:“下来!你又想干什么好事?”
秦令蹲在墙上:“这回是真好事。”
“会长你相信我,不会胡闹的。”
睡醒后吃到了雄保会香喷喷的饭,秦令满足得差点儿不想走了,在“那卧底谁爱抓捉谁捉老子不干了”的想法出来之前,秦令硬是让自己的身体先动了起来。
任务啊,可恶的任务。
086和程青时你俩坏事做尽!
086:【冤枉,统只占20%的责任。】
雄虫吃完就跑,完完全全是个不关心家长的熊孩子,赫本紧随其后追了上来,却没想到这只崽子会翻墙,他“嗖”地一下就飞了上去。
黎诺上前一步,道:“我有一些信息想和你说,之前在星辰的那只亚雌,被我送进医院后,产生了非常严重的精神力感知障碍,现在正在治疗。”
“他的血液成分有问题。”
“但医生并没有查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我想或许他是那十三只雌虫之外,被误注射诱导剂的未成年雌虫,因为没有危害性,侥幸逃脱了军部的抓捕。”
秦令:“还有呢?”
赫本怒气冲冲:“你们两个还聊上了?!”
秦令抱拳摇摇:“会长放过我,我很乖的,绝不会再惹事啦,回头来看您。”
黎诺继续道:“还有一件事,关于莫里斯,之前他的精神力等级因重伤跌落,我带他回家住了大概一周,他现在的精神力恢复了,有些奇怪。”
秦令愣了愣:“哈?”
主角在奇怪什么啊?
他记得原著莫里斯精神力恢复是靠那个什么……激烈的床上运动来的,因为黎诺有超s级潜质,所以很轻易就疗愈了他——当然也有身为主角后宫光环的原因。
操。
温柔小蛋糕还是被莫里斯染指了。
黎诺想了想:“他是忽然恢复的。”
又道:“雅诺拉,不是你想的那样,医生虽然给了这种疗愈方式,但我没有做,我给他买了十箱抑制剂和恢复药剂。”
雄虫道:“挺贵的。”
秦令:“……”
赫本被两只混球崽子无视,整只虫都不好了:“你们聊完了没?雅诺拉,聊完了快下来!军部那边我会去说,什么好孩子出狱还主动回去?”
“我在这里,没有虫能动你!”
秦令挑眉指了指自己:“我这个好孩子。”
“谢了黎诺!”
没等赫本反应过来,不听话的雄虫一翻身从墙上跳了下去,那头墨绿色的头发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赫本再想绕过去阻止的时候,墙的另一面已经没了动静。
“混蛋崽子!”
赫本破防:“幸好不是我家的雄崽!”
黎诺安慰道:“他心里有数。”
雅诺拉聪明得很,他这么做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黎诺相信他不会叫自己吃亏受伤,况且……能轻松越狱,看起来也不像是被监禁。
度假更好形容一点。
赫本:“他有数个虫蛋!”
雄虫喃喃:“怎么就不是我家的崽呢?早知道今天我就从菲奥诺奇家族把他抢过来了……卡斯特怎么养的?”
就知道作精胡闹。
秦令沿着原来的路线重新回到军部,他当然没有被监禁,受审讯刑罚那更是无稽之谈,斯科瓦罗给他找了个好地方藏着——他本虫的办公室。
只要心态好,在哪儿都是享受。
西蒙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在军团长的办公室来回踱步,等待着长官吩咐照顾好的雄虫越狱回来,手心早已经出了层冷汗。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西蒙迅速开门把珍贵的小少爷迎进来,又谨慎地把门锁好,拉了椅子叫小雄虫坐下。
“发布通知。”
秦令坐下去,看着手中绽开成完美扇形的卡牌,对西蒙命令道:“就说卧底已审问完毕,因群愤难平,提前对九只犯虫执行死刑……注射死刑,执行过程会做成视频发布到专区。”
等消息没主动权。
谁要等他十二小时?
逼迫卧底做出反应才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