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完结
第二日起来, 小欢倒是好生闹了一场,他质问道:“我昨夜明明睡的是床,怎么去了那个小榻上!”
陆江昨个把他抱过去, 只顾和崔玉折温存,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忘了再把他抱回来, 让他自己睡在了榻上。
陆江正是心虚之际, 崔玉折招了招手, 把小欢揽在怀中,轻声道:“你是大孩子了, 该自己睡了。”
小欢昨夜还十分欢喜, 心道自己有了两个爹爹, 跟师父之间关系又近一层, 正是满腔孺慕之情, 一听崔玉折这样说,立刻委屈起来, 他摊开自己的手放进崔玉折手中, 叫崔玉折看:“师父,我哪里是大孩子了?你看看,我的手有多小, 比你小这般多呢!”
崔玉折觉得自己和师兄之事既然已成定局, 若是日后再同床共枕,叫小欢见了,总是不好。他摸了摸小欢发顶, 说:“这已比你刚出生时长大许多了。”
小欢听了窃喜,师父果然是我爹爹,不然怎知我出生时是什么模样?
不过小欢犹要闹, 陆江站在一侧,也不插话,要是他遭小欢撒娇闹将一顿,已然答应了,小欢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崔玉折打定主意了就不会再更改,过了半晌,仍是道:“今夜仍睡在榻上。”
小欢如天塌了一般,瞪大了眼睛,不过他向来乖巧,心中虽难过,最多就是把自己的手狠狠背在身后,倒着走路,到了榻前,一翻身哭了两声。
他很生气!再也不要和师父好了!
陆江笑道:“我带你出去转一圈?买点你爱玩的?”
小欢哼了声,起初不想理的,可是他嘴巴不受控制,小声道:“多买点。”
陆江问:“你去不去?”
小欢看了眼崔玉折,见他不来哄自己,气道:“我不去!”
说罢,小欢又怕自己不去了,爹爹也不去,那就没东西玩了,又急急忙忙补了句,“你给我买回来就行,我在屋里也不耽误玩。”
陆江笑着点头,果真出去一趟,在集市上为其搜罗了一筐小玩意,他拿着东西往回走时,忽然想到不远处两方对峙,他们三人却在此处玩乐,陆江顿觉当大宗门的弟子有什么好的呢?就算做了长老、掌门,也是繁复事宜压身,当真是种负累。
他一推门进去,就见小欢已然等在门边,小欢急不可耐,笑嘻嘻道:“快让我看看,爹爹都买了些什么?”
陆江笑笑:“拿去玩吧。”
小欢欢呼一声,接了过去。
陆江看小欢心花怒放的模样,心道,待此间事了,也不能离群索居,光冲着小欢要吃要玩这一点,也要找个热闹地方住下。
小欢捡了两个在手上,下意识找崔玉折,他要跟师父一起玩,快跑到师父跟前时,忽然又记起来正在赌气,满是委屈的看了下崔玉折,还未待崔玉折说话,一转头就怏怏不乐的去了小榻,拨弄了两下玩具。
小欢没精打采,直到午间用膳时候,崔玉折点了个向来不让他多吃的冰酪,还拿着勺子喂他,小欢吃的腮帮子鼓鼓,肚子圆圆。
他擦擦嘴,忽然揽住崔玉折的腰,很开心的笑。
师父终于哄我了!
小欢决定原谅师父,一高兴就又抱着他不撒手。
到了晚上,小欢十分自觉的就躺在小榻上,四肢伸开,问:“师父,我是不是大孩子了?”
崔玉折:“是,长大了,也很乖。”
小欢心满意足,合眼躺了一会,忽然一下子坐起来,很是不解,“你们比我大这么多,怎的还是睡在一处?”
陆江低笑:“我们两个虽比你大,但都十分怕黑,挤在一起才敢睡觉。”
小欢才不信呢,还想跟他争一争,但实在太困了,白日里他一边玩东西一边还要想着师父怎得还不来哄自己,真是很累,眼皮渐渐合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呼呼大睡去了。
见他睡了,崔玉折忽然间又起身来到他身边,给他把被子盖好,看了会儿,摸了摸他的头。
小欢自个儿睡了两日后,见他们不为所动,也就罢了,不再纠结此事。一个人就一个人,他觉得自己果真是大孩子了。
三人暂居客栈,小欢每日都是美滋滋的,陆江待他极为宠溺,要什么就买什么,崔玉折倒是一如往常,毕竟他们相伴已久,早如寻常。
陆江每日早晚各出门一趟探听消息。这地方离遂河小镇不远,打探起来原也方便,加之这本就是难得的大事,自然引人关注,已成百姓们头等谈资,往往陆江一脚踏上街头,便能听见满耳朵的议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也热闹得紧。
陆江腾上高空,远眺黑风寨方向,只见远处天际此刻竟如烧起来一般,一道道霞光不时冲天而起,还有几个体型硕大的法宝,雄踞一方,也不知是何效用。远远望去竟是一片惨烈、血气弥漫,正道人士与黑风寨已是交上手了。
隔着四五十里地,仍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大战刚起时,此地还有不少百姓凑在街头兴致勃勃地议论,可渐渐的此地被波及,山川动荡、地皮颤动,碎石断木不时飞溅到这边。众人便慌了神,纷纷拖家带口,赶着牛车马车载上行李匆匆逃命。
甚至还有浑身浴血的修士,或是血淋淋的黑风寨喽啰,踉跄着闯到镇上来,原本平和安宁的小镇,已是人心惶惶。
一日夜间,正在房中喂小欢吃饭时,忽然窗户破洞,一道黑光破空而入,扎在桌上。
是个飞镖,尾翼还微微颤动,飞镖头扎着个素娟。
小欢问:“这是什么?怎么突然就飞了过来。” 小欢顺着飞镖的方向看到了窗户破的洞,正在他那张小榻上方,他急忙喊道:“窗户破了!晚上会有风呼呼呼吹进来,我会受凉的,咳、咳、咳,这样咳,师父,我晚上可一定要跟你们睡在一起了。”他笑眯眯道:“这可不是我想睡,是窗户有了个大洞。”
陆江笑道:“为了你不受凉,也只好委屈你睡到床上了。”
小欢点头:“我忍了这委屈。”
陆江笑笑,便拿起那张信纸在手上,只见上书:“明日黑风寨门前,恭候二位施主——玄灯。”
小欢识得几个字,也探着头看,不过看了几眼,蔫蔫的又趴在桌上。
怎么恰好是他不认识的字呢?
短短两行字,崔玉折二人一下子就看完了。崔玉折已听他提起过玄灯,道:“这大师知道我们的行踪。”
陆江:“照他的话说来,黑风寨中有他的人手,许是这里安插的也有眼线。”
陆江拿起纸,放在烛火上,引燃了。
崔玉折:“你要去吗?”
就算不论这信件已来到门前,陆江也是要去的,他每日查探时,必要问询学宫境遇,再看看有无同门师兄弟身痕累累的退下来。学宫虽驱逐了他,陆江心底却仍有师门情义在,就算想着从此不归学宫,这等关头,仍不由自主心神牵挂。
听见崔玉折这样问,陆江沉默一下,说:“要去的。”
崔玉折点头,“我也去。”
小欢急忙道:“去哪里?我也要跟着。”
陆江笑笑,没再多说。
到睡前,不用小欢重复,陆江便把他安顿在了床上,放在二人中间。
小欢滚了两圈,高兴的发晕。
又是惯例,小欢总是要先睡着的,陆江两人方有时机随意说话。
陆江踌躇一番,道:“我这几日远远看着,众修士已打至山门了,说不定明日、后日就要攻破黑风寨,正道人数众多,黑风寨只是在苟延残喘。但似乎寨主一直躲在寨中,未曾露过面,都打到山门了,他总该出来了,还有就是……玉剑屏,他倒是不知去了哪里。”
崔玉折:“师兄说这么多,只是为了提起玉剑屏吧。”
陆江见被他看穿,直言道:“有玉剑屏在,你还要去?”
崔玉折:“为什么不去?专为了避开他?没这个必要。虽然你和王阁主都说他是我父亲,是他将我生下的,但是我仔细想想,实在没有亲情之感。师兄,对我而言,他是个穷凶极恶之辈,残害同门,师兄你也被他打伤过,忽然有一天,你们告诉我,他是我父亲,我只有惊讶,再没其他的了。”
今日月色正好,陆江又未将床幔放下,倒能把他的神情看清,却是正在茫然出神。
陆江心想,师弟虽这样说了,实则心口不一,毕竟是生他之人,师弟小时候不也整日闹着找母亲。
“这玄灯曾与我说,要我去杀玉剑屏,明日说不定真叫我和他对上。”陆江没滋没味的笑了下,“师弟,当然,玉剑屏是十分厉害,剑法卓绝,我这点伎俩估计也杀不了他,但是他近来旧伤复发,山洞那次,他甚至有走火入魔的迹象,总之,这种种缘由算在一起,我是真怕自己能杀他。”
崔玉折淡淡道:“可你刺不下去这一剑,是不是?”
陆江:“之前他也有伤重失去还手之力的时候,可那时我已蒙他授剑,心中又猜测他和你关系非同一般,我眼看着杀他的时机从手中溜走,却就是提不起剑,我当真下不了手杀他。”
“我来。”
陆江忙道:“什么?”
崔玉折又反悔了,犹疑了一下,道:“到时有的是高手,自有人抢着下手。”他顿了下,轻声道:“玉剑屏,必死无疑。”
说完这句话后,室内一静。
良久,陆江道:“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崔玉折道:“这信笺上写的是两位施主,邀约的不止师兄一个。”
陆江哑口无言。
崔玉折轻叹一口气,道:“你不愿叫我去,我自也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师兄不必担忧我。玉剑屏作恶多端,他死也是理所应当,若他侥幸逃生就暂且不提,若他被杀……”
崔玉折以一种怅然的语气道:“总要有人为他收敛尸体,我必要在的。”
……
天一亮,陆江二人就启程前往,小欢也揉揉眼睛跟着。这时那个被宣清赠予的铃铛就派上了用场。
陆江找店小二要了新鲜做出的糕点、乳酪、花茶,再加上昨个买的玩具,和一个夜明珠,一块儿打包好。小欢拿出铃铛,一手抓着大包裹,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是叫他跟在身边,还要顾忌他的安危,难免束手束脚,可把他放在客栈之中,别说修士,就是个普通百姓起了歹心都能把他一把抱走。
小欢本人十分坚决,一定要跟着,就算是钻进铃铛之中也要跟着。
于是,就这样了。
陆江又找了团棉花,塞进铃铛口中,立刻哑声了。
崔玉折接过收好。
黑风寨周遭人影幢幢,三教九流汇聚。
姜恣意手拿烟壶,一改从前潇洒姿态,难得的烦躁,他喝道:“你要躲就躲好些,如今你来做什么?”
陆江道:“师侄一时迷路,也不知怎么着了,就撞到了这里。”
姜恣意白他一眼,说:“咱们如今阵营不同,你是黑风寨之人,快走快走,别叫人看见咱们掺和在一起,人家以为我做了奸细,给你们传递讯息呢。”
陆江躬身道:“师侄正是要邀约你加入黑风寨。”
“起开吧,懒得跟你废话。”姜恣意继而道:“小崔,你跟他一块儿做什么呢?他名声这般差,小心连累了你。”
崔玉折:“我与师兄也是差不多的,没有连累这一说。”
姜恣意叹道:“你也是不容易。对了,小欢呢?”
崔玉折:“已安排了个稳妥地方,无事。”
姜恣意恍然道:“小欢都三岁了罢,唉,我一直腾不出来手去寻你接回小欢,真是对不住。”
陆江跟着道:“我见过小欢了,多谢师叔费心了。”
姜恣意揽住陆江的肩膀,叫他压低身子,说:“什么叫做我费心?你可要好好谢谢小崔,替你养了两年,真是不容易呢。”
陆江哈哈一笑,看了下垂眼站立的崔玉折,笑道:“早就感谢过了。”
姜恣意这才松开他,正色道:“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咱们也说过话了,你们这就走吧。”
姜恣意一直催促他们离去,乃是实打实的替他们担忧。
陆江谢过他的好意,说:“可这乃是玄灯大师要我们来的。”
说罢,他仔细看着姜恣意,姜恣意却是脸色一沉,“他怎么会找到你?”
陆江便将他遇到玄灯时的情景说了一下。
姜恣意沉沉思量。
陆江:“我怎么从未听过玄灯大师的名号?”
“他一介凡人,这两年刚冒头,你去哪听闻?”姜恣意道:“他就是生了个好嘴皮,惯会游说,听说他还是什么皇家寺庙的主持,惹的众家都把他当成座上宾。别家对他倒还好,只是学宫如今是不成了,人才凋零,又没了声望,急需拿下黑风寨一雪前耻,因此对待玄灯自然推崇,盼着他组织人手。”
陆江说:“原来是这么回事,我说怎得连程琼海长老见到他,都恭敬有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姜恣意看着他们两个,叹道:“你们不在学宫也好,如今学宫渐渐有了庙小妖风大之感,越是艰难时刻,诸位长老越是争权夺利,上下乌烟瘴气,我跟你们说个实底,我想着不管能不能打进黑风寨,我都要寻机离开了。”
陆江道:“师叔要走?去何处?”
“我本来就不想做这长老!从前是被赶鸭子上架,现在是越发不好当了,自然要走的。你师父没了,我挂念的也就你和你王师兄了。这事也跟你王知文师兄商量了,只是没有见过你,你不知晓。”
陆江听罢这个消息,倒也不觉意外,师叔本就不爱名利。原本还觉得日后再去学宫见他们不大方便,这样一来,等他们安顿好,若是高兴就可以天天见了。
从姜恣意暂时的居所出去,迎面就见到了玄灯。
玄灯径直走到二人身前,拱手笑道:“两位施主果然应约前来。”
“大师的信都递到住处了,不来岂不是失礼?”陆江道。
玄灯道:“老衲也是分身乏术,不然一定亲去邀约,还望施主勿怪。”
玄灯又道:“此处人多口杂,陆施主,能否借一步说话?”
崔玉折对着陆江微微点头,便背过身去。陆江便与玄灯走到一片碎石处,因碎石巨大,投下一大片阴影,倒是能遮掩身形,陆江心道,这里倒很适合干些偷鸡摸狗之事。
果然,玄灯一站定,就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往陆江手边递了递。陆江问:“这是什么?”
玄灯压低声音:“一瓶毒药。收下。”
陆江接了过来,拿在手上,只觉瓶身触手微凉,里面隐隐有水流动。
“你记得一会儿把这涂在剑身上。”
陆江:“大师这是何意?叫我用毒?”
玄灯抚须一笑,“玉剑屏此人心高气傲,那寨主待他却是真情实意,近来事多,寨主担忧他安危,你别看玉剑屏仍是独来独往,暗地里却总是跟着四五个高手在,偷偷保护他。”
陆江曾亲眼见过寨主对玉剑屏动手动脚,言语暧昧,玄灯这样一说,他不由想到,寨主虽娈宠众多,在玉剑屏这里却总也讨不了好。崔师叔反而占据先机,和他有了师弟,只是这种时候了,寨主还一心关照玉剑屏,崔师叔去了哪里?
玄灯看着是个好人,心中又是怎样想的,谁能知道呢。
陆江道:“大师手眼通天,连寨主怎样布置防卫你都能知道。想必也不需我,你直接毒杀了玉剑屏吧。”
玄灯笑道:“哪有这般容易?若都能下毒,咱们也不需这么多人来此了。况且,玉剑屏向来自傲,在这般多人面前把他一剑给杀了,这才是摧其心志。”
陆江:“玉剑屏难道曾得罪过大师?杀了你什么人?”
玄灯摇头:“非也非也,老衲我的亲属家眷,早在许久许久之前就已死了,跟玉剑屏没有干系,那时他还未曾出生呢。不过他是寨主心爱之人,杀了他,寨主这罪魁祸首应也要掉几滴眼泪吧。”
陆江不自觉眉心皱起。
玄灯道:“行了,此事非你不可。玉剑屏他这般自傲,若是寻常人同他对上,自有他的那群护卫出来料理,但若是你前去,他亲手教出了你,必定不会让任何人插手你二人间的事。这就是你和旁人不同之处,要不然老衲何必三催四请,非要你去?你尽管放心,这毒药性烈得很,他一定没有还手之力。”
陆江深吸一口气:“这毒药,我不会用的。”
玄灯苦口婆心劝道:“施主,若你二人乃寻常比试,自然要堂堂正正,若是有谁耍小伎俩,别说旁人,老衲我也看不过眼,断然不许的。可这非是比试,乃是要人命的对决呀,你稍退一步,他便要了你的命。”
玄灯见他不语,无奈道:“去吧,我还有事要做。用不用也由得你。”
陆江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他走了几步,就见到了崔玉折。陆江手移近,触到他的手指,已把那个药瓶给了他。崔玉折反手接下,眉心微蹙。
陆江低声道:“这是瓶毒药,玄灯塞给我的,具体什么毒他也没说。”
“给你何用?”
陆江看着他的面容,“叫我抹到配剑上,同玉剑屏对战时用。”
崔玉折:“你不会用的。”
陆江笑笑:“你收着吧。玄灯特地拿出来,想是个了不得的毒药,就当是个白捡的东西,你留着防身。”
黑风寨虽在两年间吸纳了不少落魄修士,但人数少仍敌不过正道联合,不过几日便死伤惨重。正道似黑云般,压向黑风寨,势必要在今日攻入,眼见这威武气派的寨门摇摇欲坠,众人暗喜,冲击速度更快。
忽然一阵惊雷响起,噼里啪啦打向门口,一众英豪又是死伤无数,余下之人心有余悸,不由自主顿住脚步,朝上空看去。
寨主一袭红衣,悠然走出,脸上丝毫不见被围堵的窘迫,反而漾出淡淡笑意。
他高声道:“在下有失远迎,还望诸位海涵。”
他身后跟着数十人,大多面目凶狠,不是善茬,且与正道有旧怨,刚一照面便彼此互相叫骂起来。
几人神情冷漠,其中姿容最出挑的,正是玉剑屏。
学宫弟子尤其热血沸腾,个个眼中藏着恨意,那日死了掌门,众弟子悲伤愤怒不假,但就如陆江一般,自己师父师兄并未牵扯其中,因此还未伤心太过。可在掌门云霄子的葬礼上,却是又死了不少长老,长老们座下各有弟子,这乃是亲手传授武学道法的恩情,学宫弟子们同黑风寨的血海深仇是不能解了,只能非死即亡。
如今学宫渐有败落之相,人丁稀落,也迸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喝,纷纷要上前将玉剑屏拿下。程琼海和白秀善更是身形如电,率先冲出。
“慢着。”玉剑屏唇角微勾,扬声道:“诸位要杀我,自无不可。只是也要容我说句话吧,我玉剑屏纵然作恶,这世间难道就尽是好人?”
程琼海喝道:“旁人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个恶人!”
玉剑屏:“何出此言?是不是因我杀了你师父李道师?你就认定我是穷凶极恶之辈。”
“你还敢提我师父?”程琼海大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杀了他。
玉剑屏道:“我为何不敢提呢?只怕是你们要堵住我的嘴,不叫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