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初次 不要冷水,要你。
第21章
莱茵斯酒店, 二十一层。
巨大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璀璨的灯光和香槟塔内的金色气泡相互映照。
悠扬的小提琴低徊流淌,觥筹交错间, 尽是欢声笑语。
方知虞自进场后身邊就一直有人围绕, 合作过的友商想巩固交情,未合作过的想攀上关系, 即便是和贺氏集团产业搭不到邊的企业, 也想在他面前混个臉熟。
对于这样的场合,方知虞游刃有余、八面玲珑地應对着, 手中的香槟逐渐见底,很快又有服务員送过来。
这种商务酒会,说是欢场, 其实更像是没有硝烟的战场,看似愉悦的交谈中,各自都带着筹码和谋算。
好不容易等身邊的人散尽,方知虞想找个地方吹吹风,有人出声叫住了他:“方总。”
他回头,看到隆盛房产的張何明走来。
“張总。”方知虞冲对方微微颔首。
两人握了下手,張何明笑着说道:“有段时间没见了, 方总还是风采依旧啊。”
“过奖了。”方知虞恭维了对方几句。
張何明被夸得身心舒畅, 他举了举杯子,“我敬你一杯。”
方知虞杯中的酒已经见底,他抬手招来附近的服务員, 从对方的托盘上取了一杯。
“應该是我敬你。”方知虞与对方碰了下酒杯。
他刚才應付他人喝得有些多,这会儿只是浅抿了一口。
张何明身邊挽着一名穿着礼服的年轻女子,笑吟吟地看着方知虞,推了推张何明:“张总, 这位先生是谁?怎么也不介绍介绍。”
张何明拍了拍她的手:“这位可是贺氏集团的方总,我们津市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他说完,看到方知虞独自一人,打趣了一句:“方总还是这么洁身自好,今晚也是自己过来?”
方知虞参加宴会或者酒会很少会带女伴,即使带女伴也是贺氏集团的内部員工。
方知虞是和陈隽一起来的,不过这样的场合不需要陈隽一直跟着他,进场没有多久,陈隽就被他打发自行活动去了。
张何明低声和女子说了句话,女子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在张何明看不到的角度给方知虞递了个眼神。
没有了其他人,张何明又主动和方知虞碰了碰杯。
两人杯中的酒喝了一半,张何明也不遮遮掩掩,说起了自己的来意:“城東高新区那边的地皮,方总有什么内部消息吗?”
城東高新区是市政府二十年前圈出来招商引资的地段,规划面积巨大,用于建设国家级一流高科技园区。
随着市政府的重点推动,城东新区如今已成为津市经济增长的重要区域之一,为了扩大科技园规模,政府即将开发新的地段。
不止贺氏集团在关注,各大企业都在蠢蠢欲动。
方知虞客气地笑了下:“何总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商人,又怎么会有公家的内部消息。”
“想必方总已经看好地段位置了吧?”张何明问。
“还在观望。”方知虞四两拨千斤,“何总有好的建议,还望提点几句。”
“哈哈。”张何明笑了下,知道自己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于是换了话题聊起了当前房地产的发展趋势。
两人不深不浅地交谈着,直到张何明的女伴回来找,张何明才作罢:“今天就聊到这里,方总我再敬一杯。”
方知虞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在仰头的瞬间,他感覺腦中有种眩晕感。
是喝多了吗?
方知虞轻微皱了下眉。
今晚喝的几乎都是香槟,以他的酒量不至于会醉。
张何明走后,方知虞伸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想要缓解那种不适感。
有人朝他走过来,不是熟悉的面孔。
方知虞不打算继续应酬,想去洗手间洗个臉清醒一下,转身却不留神和路过的服务員撞上,对方托盘上的酒晃了晃,直接洒在了他的西装外套上面。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急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擦干净——”
服务员掏出口袋干净的手帕,想要上手帮方知虞擦拭西装上的酒水。
方知虞微微退了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服务员无措地站在那里,嘴里不停地道歉,这里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臉的人物,轻易就能让他失去工作。
两人的举动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有人走了过来,先是斥责服务员,随后又关心地问方知虞有没有事。
方知虞感觉衣服上的酒在慢慢渗入他的外套,沾湿了里面的衬衫,即使他没有洁癖,这种感覺也很不好受。
尤其是他此时感覺腦中那种晕眩感越来越明显,心里不免滋生了些许烦躁。
必须先到卫生间清理一下。
“不是你的错,是我走路没注意。”他对服务员说,“麻烦告诉我卫生间在哪里?”
服务员回神,动作利索地捡起地上的托盘:“我,我带您去。”
在通往卫生间的路上,方知虞感觉身体内有种异样的燥热感,同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钻他的血管和毛孔,不痛却有种难忍的痒。
他伸手扯了扯领带,想要放松一些,卡在领带口的手指却变得乏力。
怎么回事?
方知虞感覺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忍的灼热。
头顶的灯光似乎开始模糊、晃动,就连走在前面的服务员都开始变得重影。
“先生,卫生间——”
走在前方的服务员回头,余下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呆呆地落在方知虞的臉上。
眼前的人和刚才在宴会厅上清冷高贵的人截然不同,短短的一段路,他原本白皙的脸颊不知道何时变得潮红,乌发红唇,低声喘息的模样美到令人失语。
方知虞用力甩了甩头,眼底稍微清明了一下,扶住门框往前走了几步,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后背,黏腻地粘在衬衫上。
服务员见状,上前想要扶他:“先生——”
“你可以走了。”方知虞尽量正常地说道,短短几个字花费了不小的力气。
晶莹的汗珠从他眉骨滑下,蔓延过他潮红的脸,在削尖的下巴滴落。
服务员不敢多看,心慌意乱地从原路离开。
方知虞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喝多了,他不是没有醉过酒,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反应。
除非——
是有人给他下了药。
“哗啦——”
方知虞哆嗦着拧开洗手台上水龙头,双手捧了几把冷水接连泼在自己的脸上。
冰凉的水将他脸上的热潮逼退,脑中的混沌也随之清醒,但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随后更加凶猛的热意犹如浪潮般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唔——”
方知虞咬牙闷哼了一声,感觉身体有股不知名的渴望在苏醒,又急又狠。
他撑着盥洗台面,深呼吸了一下,费力从西装裤子的口袋掏出手机。
可是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几乎看不清手机屏幕上的字。
他摸索着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到陈隽的電话,正要拨出时,一只手猝不及防从旁插.入,将他手中的手机夺走了过去!
“哟,想打给谁呢?”
一道阴沉中带着调笑的声音响起。
方知虞撑着身体望去,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用力闭了闭眼,随后看清了穿着暗红色衬衫的廖誌新。
“是你……”方知虞哑着嗓子开口。
“不然你以为是谁?”
廖誌新拿着方知虞的手机关了机,随手一抛,直接丢进了接满冷水的一个洗手盆里。
手机坠落在水中的声音,让方知虞心底一沉。
换作平时,方知虞根本不惧廖誌新,只是眼下吃亏在先,他不能再继续逗留。
他退后几想转身离开,刚才靠冷水压制的药性此刻却又蔓延上来,脚下陡然一软,整个人无力地靠在盥洗台边。
廖誌新见状,心里一阵快意,这些日子来的受的窝囊气终于找到地方出了。
他走近方知虞,弯腰凑近:“方总,方总经理,怎么样?滋味好受吗?”
方知虞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身体内的烧灼感让他扣在大理石边沿的手指不住地颤抖。
妈的,这个傻逼给他下了多大的药量。
方知虞暗骂了一句,想要出声叫人,廖志新却看穿他的意图,抢先一步伸手捂住他的嘴。
“先别叫。”廖志新痴迷地盯着他的脸,离得近了,他恍惚闻到了方知虞身上的香味。
“留着点力气等会儿再叫,知道吗?”
“……滚开。”方知虞半瞌着眼,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他胸口起伏着,微微仰起的脖颈湿湿漉漉的,皮肤光滑得不像话。
廖志新被他这副模样迷了心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真他妈勾人。”
他松开捂着方知虞嘴巴的手,改成抓起他的手,以半搂半抱的姿势将人揽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外面放了维修的牌子,此时并没有人这边来。
廖志新将方知虞按在怀里,挡住他的脸,从另一边的楼梯下到二十层。
他已经在楼下开好了房间,也准备了录像机,他今晚一定要好好招待方知虞。
同一时间,贺行州站在上升的電梯里,一手玩着金色的房卡,一手拿着電话:“已经在電梯里了,别催了行不行?你先喝你的,我去房里放个行李马上就到——”
“叮——”
电梯在二十层停下来。
贺行州挂了电话,推着自己的行李走出来,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突然听到对面消防通道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
贺行州脚步一顿,将房卡往自己的口袋随手一塞,往前走了几步,推开的緊闭的防火门——
窄小的楼梯间里,方知虞扶着墙大口地喘息着,他脚边是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惨叫的廖志新。
防火门突然被推开,外面的光线照进来,方知虞反射性闭了闭眼睛。
下一刻,耳边听到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方知虞?”
是谁?
方知虞此时思绪并不算清晰,他睁开眼睛,看到有人快步来到自己面前。
对方戴着黑色口罩,看不清面容。
“你不是在参加酒会吗?在这里干什么?”
贺行州说完,看了眼地上捂着脸嗷嗷叫的廖志新,再看看方知虞衣衫不整,面色潮红,顿感不妙:“发生什么事了?!”
方知虞终于认出他来,迟疑地叫了一声:“贺行州?”
“是我。”贺行州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你还好吗?”
“……不太好。”方知虞低声说,“我被下了药。”
他刚才在厕所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是为了迷惑廖志新才佯装昏迷,在廖志新带他下楼期间,他趁其不备用西装的胸针扎入了对方的眼睛。
“下药?!”
贺行州反应过来,“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方知虞摇头,从这里到医院,他恐怕要烧死在车上。
他竭力压制着体内的热潮,指了指地上痛晕过去的廖志新,费力地说:“你给陈隽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处理……剩下的事情。”
贺行州见过陈隽一面,知道他是方知虞的秘书。
“电话多少?”
方知虞动了动唇,模糊地报了一串数字。
贺行州按照他报的手机号给陈隽打了电话,对方一听方知虞出事了,立刻说马上到。
挂了电话之后,贺行州看着地上躺着的人,弯腰探了下他的鼻息,确认人还活着。
“垃圾。”
他低声骂了一句,忍不住补了一脚。
昏死过去的人毫无反应。
方知虞虽然扎到了廖志新的眼睛,但他中了药,力气不够,角度扎偏了一点,不会致死。
比起廖志新,方知虞此时的模样更让贺行州担心。
为了保持清醒,方知虞刚才暗中用胸针扎了自己的手心,此时手心上都是血。
“领带摘了,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贺行州伸手去解方知虞的领带,手指不经意蹭到方知虞领口的肌肤,引起了方知虞一阵激灵,差点靠着墙壁滑落。
贺行州见状,干脆直接将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用领带绕着他的手心缠了两圈。
陈隽就在楼上,不到五分钟就赶了过来。
他看到方知虞狼狈又脆弱的模样,感觉天都塌了,语无伦次地问:“方总!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大胆子?”
方知虞靠在贺行州的身上,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解释。
贺行州代劳,指了指地上痛晕过去的廖志新:“罪魁祸首。”
“廖志新!”陈隽震惊地看着地上的人,他脑子灵活,一下就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王八羔子对你下的手?我他妈——”
“别啰唆了。”贺行打断他的话,“处理一下,别让人死了。”
陈隽下意识看向方知虞,后者轻微点了下头。
贺行州半搂着方知虞,感觉他身上烫得几乎要把自己烧着了,呼吸也灼热地仿佛透过衣服赤.裸.裸地撩拨在皮肤上。
“你还能走吗?”他低声问方知虞。
方知虞闭着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咬緊的牙关和緊皱着的眉头,都看得出来他非常难受,只是强撑着没让自己太失态。
贺行州弯腰将他一把抱起,低声说:“我先带去冲水降降温,否则你就要烧死了。”
“唔——”
在被贺行州抱起的那一瞬间,方知虞口中终究是溢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吟。
太难受了!
方知虞咬緊牙关,身体不自觉地贴近贺行州的怀抱,埋在他胸前的脸颊也迫切地蹭了下。
不够。
还不够。
他急促地喘息着,发白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贺行州胸前的衣服,犹如攥着救命稻草。
贺行州没有再耽搁,抱着人快速找到自己的房间。
房卡还在口袋里,贺行州抱着人没办法拿,只能先把人放下来,然而方知虞已经站不住,一松手他便整个人软倒下去。
贺行州连忙一把捞住他,一手伸进兜里拿出房卡。
“滴——”的一声轻响。
刷卡,开门,进去,关门,贺行州的动作一气呵成。
贺行州单手抱着方知虞,想将房卡插进玄关的卡槽,怀中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湿热的手指从他衣服的下摆放进去。
“!!”
贺行州手一抖,房卡掉在了地毯上。
昏暗的套房里,只有玄关处的柔和的照明灯,以及落地窗外城市灯火折射进来的灯光。
昏暗的光线,让两人所处的空间变得暧昧起来。
方知虞掌心贴着贺行州的后腰,仰头去亲他的下巴。
贺行州下颌瞬间绷紧,被贴上来的柔软的唇弄得不知所措,脑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思绪一片空白。
直到方知虞的手绕到前面,贴到了他的腹肌,他才骤然清醒。
“等等!”
贺行州回过神,抓住方知虞的手:“你等等!你别乱来啊!”
方知虞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耳朵嗡嗡响,他不安地动了动腿。
“唔!”
贺行州被他的举动闷哼了一声,抓着他的手也不自觉用力拽紧,恶狠狠地说:“方总,我可不想柳下惠啊!”
方知虞皱眉:“……痛。”
贺行州发现自己拽到了方知虞的伤口,赶紧松开:“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你先处理一下上——”
余下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方知虞踮脚咬了咬他的唇。
酥麻的感觉在唇间炸开。
贺行州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深沉了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不甚清醒的方知虞。
“方总。”
他低低叫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方知虞作乱的双手,避开他的伤口将人按在玄关的墙边。
“你清醒一点,我带你去冲个冷水。”
“……不要”
“不要什么?”贺行州低头凑近他,“你说清楚。”
方知虞不喜欢这种被禁锢的姿态。
他想要挣扎,但是药力催生的混乱让他无意识抬头。
高高仰起的颈项呈现出一种献祭的姿态,瓷白的皮肤即使染上的潮红,血管也清晰可见。
“不要冷水……”
“要什么?”贺行州低声哄道,“你说给我听。”
“……要你。”
话刚落音,贺行州猛地将他往前一带,他撞入对方宽厚坚硬的胸膛中。
下一秒,唇舌被对方占据。
贺行州吻技生疏,又心急火燎,咬得方知虞有些痛,偏头想躲开他的亲吻,又被强硬地掰过来。
……
翌日。
方知虞在固定的生理时钟醒过来。
药效残留的后遗症,让他的意识像是被包裹在深海,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没有着落点。
身上有种难言的酸痛感,嗓子也有些干燥。
发生什么事了?
方知虞眨了眨眼,思绪慢慢回笼,有关于昨晚的记忆也随之而来。
从酒会上被廖志新下了药,到楼梯间遇到贺行州,再到被贺行州带回房间,每一帧记忆都清晰地在脑海浮现。
满地凌乱的衣服,灼热结实的胸膛,压抑难耐的喘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更清晰的是此时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以及贴着他后背的胸膛。
方知虞闭了闭眼,伸手拨开贺行州的手臂,也吵醒了贺行州。
“你醒了?”
带着鼻音的声音传来,贺行州撑起身体,“几点了。”
方知虞不理会他的话,掀开被子打算起床,在看到自己身上布满的痕迹后,动作顿住。
深深浅浅的吻痕,在方知虞白皙的皮肤上异常明显,昭示着两人昨晚有多疯狂。
贺行州也看到了,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啊,下手有点重。”
方知虞闭了闭眼,忍无可忍:“你是狗吗?嘶——”
他说话间,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
伤口怎么来的,两人心知肚明。
“很痛吗?”
贺行州见状,凑过来想要看他的伤口:“我看看。”
方知虞烦躁地推开他:“起开。”
昨晚是自己主动,贺行州也算是帮了忙,方知虞心知自己不应该怪他。
但是一想到昨晚自己被贺行州掐着下颚,被迫仰起头的模样,他就压不住心底的怒气。
嘴都磨破了,狗男人。
“害什么羞啊?”贺行州又靠了过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全身上下我都看过了,再说我昨晚也帮你亲了啊——”
“啪——”
方知虞扬手,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贺行州脸被打偏到一边,耳边听到方知虞咬牙切齿的声音:“混账东西!”
方知虞下手很重。
但是巴掌扇过来的时候,贺行州最先闻到的是方知虞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最后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昨晚还是他给方知虞洗的澡。
当时的方知虞靠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
没想到一起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过见过了高高在上又游刃有余的方知虞,第一次见到怒气冲冲的方知虞,对贺行州来说还挺新鲜的。
他低笑了一声,摸了摸脸上被打的地方,看着一脸寒霜的方知虞:“这么轻?还没你昨晚挠我的力气大。”
方知虞:“……”
贺行州胸前好几道抓痕,都是方知虞下的手,锁骨的地方还有方知虞咬出来的齿印。
注意到他的视线,贺行州摊了摊手,大大方方地给他看。
“你自找的。”方知虞冷冷地说了一句,想给陈隽打个电话,又想起自己的手机丢了,干脆使唤贺行州,“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求人还这种态度。”贺行州摇头吐槽了一句,但也乖乖起身去找到自己的手,解锁递给他。
方知虞给陈隽打了电话,让他帮自己送换洗的衣服过来。
陈隽问他在哪个房间,方知虞抬头看贺行州:“房号?”
贺行州:“2011。”
方知虞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贺行州,贺行州问他:“你要去哪里?”
“公司。”方知虞起身下床,在一旁的椅子上拿了浴袍穿上。
“公司?”贺行州一愣,“你要去上班?”
“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方知虞往浴室的方向走。
“什么会议非得你到场啊!”贺行州不理解,“你都这样了,干脆请假得了。”
方知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我哪样?”
贺行州轻咳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昨晚我们做了三次,你身上不难受吗?”
“……”
方知虞沉默了一下,视线掠过贺行州某处,呵了一声:“你对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贺行州:“嗯?”
方知虞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别把自己想得那么厉害。”
贺行州:“……”
草。
第22章 回味 小孩尿床都没你厉害。……
第22章
贺行州说昨晚做了三次, 其实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两次半。
因为到后来,方知虞受不住了。
泛紅的眼角連生理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将浓密的睫毛沾湿, 微张着嘴不住地喘.息着, 可怜得要命的。
贺行州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被他微紅又湿润的眼睛看着, 就算是钢铁般的心都要软成泡沫了, 抱着他哄了半天,不敢再动上一分。
方知虞难受, 他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只是再怎么也不舍得继续勉强方知虞,最后全靠自己动手解决。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到方知虞嘴里居然成了不中用的表现。
不愧是方知虞,用完就丢,还要踩上一脚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这谁能忍啊!
贺行州看着方知虞,气极反笑:“我不厉害,那你昨晚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方知虞背部微微一僵,但很快又隐没掉,反唇相讥:“因为你技术很差, 弄得我很痛。”
“不可能!”贺行州否认, “我明明做足了准备才开始,你昨晚也不是这样说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做足什么准备?”方知虞冷笑道, “接个吻都能磕到我嘴巴,三岁小孩都比你厉害。”
被他拿三岁小孩来比较,贺行州简直要气死了,咬了咬牙:“嘴巴这么坏, 我昨晚就不该怜香惜玉。”
“明明是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方知虞丢下这一句,不想再和他讨论昨天的意外,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贺行州哪里肯吃这个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方知虞听到声音,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正欲回头,背后猝然袭来一股推力,紧接着整个人就被贺行州从后面压在了浴室门边的墙上。
贺行州一手垫在方知虞的额头上,避免他磕到头,一手箍在他的腰间,凭着身高和体力的优势将人死死禁锢住!
方知虞一米八二的身高并不矮,但是体型和身高相较贺行州来说都差了点儿。
再加上昨晚中了药,又被折腾了大半晚,此时身体并不爽利。
他动了动,没能挣脱。
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人变成了他。
贺行州只穿了条宽鬆的运动裤,上半身全.裸,温熱的胸膛紧贴着方知虞的背,低沉的声音从头頂传来:“说谁心有余而力不足?”
方知虞猝不及防被怼到墙上,心情也火了起来,低声骂了一句:“放开。”
“不放。”贺行州搂着更紧,膝盖卡进他腿间,“嘴巴这么厉害,怎么我頂你两下,你就腿抖站不稳了?”
他的动作侵略性太强,方知虞双腿反射性收拢,却被他强硬顶.开。
浴袍下细嫩的大腿内侧还有昨晚磨红的痕迹,此时被贺行州强硬的举动弄得微微刺痛。
“唔——”
方知虞闷哼了半声,余下的被他吞咽了回去。
清醒中的他,不愿在贺行州面前有任何失态的举动,包括言语。
贺行州却不想放过他,贴着他的耳朵追问道:“躲什么?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
方知虞:“闭嘴。”
贺行州却不如他的愿,甚至得寸进尺地复盘昨晚的情形:“为什么要闭嘴?你忘了昨晚是谁哼哼唧唧地说自己受不了?是谁在沙发上乱动把抱枕都弄到地上了?还有……”
他低笑了两声,胸腔微微震动,言语中帶着些许调侃的意味,“你要不要看看被你弄废的床单?小孩尿床都没你厉害。”
方知虞:“……”
贺行州每说一句,抱着方知虞的手就收紧一分。
方知虞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从他的话和灼熱的呼吸中,再次清晰回忆起昨晚的画面。
昏暗晃动的灯光,起伏有力的身影,绵长紊乱的喘息。
以及衬衫衣扣崩落的声音。
昨晚上贺行州的电话一直在响,可是谁也没有理会,彼此放纵沉迷在对方给予的欢.愉中。
他记得自己被贺行州按压在头顶的双手,记得贺行州汗水滴落在自己颊边的热度,也记得后来贺行州舔着他眼角的泪水,轻声哄他的模样。
方知虞不得不承认,一开始确实是因为药物驱使,但到了后来更多的是情.事上的快慰让人情不自禁沉沦。
只是——
方知虞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的烦躁:“贺行州,你别太过分。”
“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贺行州反问:“我救了你,给你当解药,你不感激我就算了,拍拍屁股起床还要踩我一脚说我中用。”
“明明是你先主动的,现在反过来骂我过分,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贺行州控诉方知虞过河拆桥的行为,说到后面,竟不自觉帶上了点委屈的意味。
这么大一个人,明明抱着方知虞的动作占有绝对主导的优势,数落人也不客气,语气听着却像是被抛弃的狗狗。
方知虞:“……”
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情确实是贺行州帮了忙。
方知虞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尤其是现在的姿态对自己不利。
他放软了口气:“是我剛才过分了,我向你道歉。”
听他示弱,贺行州心里舒服了点儿,但也没有真的放开手。
他箍住方知虞腰间的手忍不住捏了捏,扬起笑容:“是真心的嗎?”
“真心的。”方知虞说道,“你先放开我,我手有点痛。”
他昨晚手上的伤口扎得深,贺行州一听,鬆开了对他的桎梏,握着肩膀将人反过来:“哪里痛?是不是又出血——”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贺行州的脸微侧到一边。
“贺行州。”
方知虞伸手掐住贺行州下巴两边,迫使他低头与自己对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过不过分你昨晚也爽到了,学会适可而止,再胡说八道你这张嘴就别要了。”
贺行州任由他掐着自己,低头和他对視。
方知虞的眼角还有未退散完的红,但冷若冰霜的脸上无一丝笑意,仿佛昨晚脆弱又黏人的方知虞只是贺行州的黄粱一梦。
空气沉寂得厉害,两人对視着,谁也不退让。
片刻后,贺行州蓦地笑了一笑,抬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对方知虞说:“好的,方总。”
方知虞松开手,转身步入浴室,顺手甩上了门。
贺行州这次没有再跟上,他看着紧闭的门,伸手摸了摸被打的左脸。
后面这一巴掌并不重,比起剛才那一巴掌的撒气,更多的是一种警告的意味。
“連巴掌都要赏对称,真他妈服了。”
贺行州摇头嘀咕了一句,伸手敲了敲浴室的门,出声提醒:“手上的伤别碰水啊!”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
贺行州也不在意,转身看到满地散落的衣服,脚步顿了顿,认命地去捡起来。
浴室内。
方知虞站在镜子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宽松V领的浴袍遮不住锁骨处的红痕,他伸手扯开浴袍的一边,密密麻麻的痕迹再次映入眼帘。
除此之外,他的嘴唇也明显比平时要红肿许多。
不管是亲吻,还是别的,贺行州昨晚都霸道得过分,以至于唇上的痕迹至今未消。
剛才的两巴掌还是轻了。
方知虞收回投射在镜子里的视线,低头去开水龙头,双手在碰到水前又停下。
左手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过了,干净的纱布整齐仔细地缠绕着自己的手心,看得出来包扎的人非常细心。
是贺行州处理的。
不仅帮他把伤口处理了,連澡也帮他洗了,身上处理得很干爽。
除了酸痛,没有其他的不适。
方知虞的视线在纱布上停顿了几秒,避开伤口洗漱。
等他收拾完出去,贺行州已经把地上的衣服收拾好了,连同掉落在地毯上的抱枕也一一归位。
贺行州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身上仍旧只穿着件运动裤,宽厚的背部有着好几道新鲜的抓痕。
方知虞走到沙发前刚想坐下,又想起贺行州刚才所说的话,沉默了两秒,硬是掉头往客厅的方向走。
贺行州在和Daniel通电话,昨晚事出突然,他放了Daniel 的鸽子,Daniel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
为了表示歉意,他约了Daniel中午一起用餐。
等他打完电话,陳雋也帶着方知虞的衣服到了。
“方总,这是您的衣服。”
陳雋将衣服交给方知虞,又叫了贺行州一声:“小贺总,早。”
“早。”贺行州大大咧咧地走过来,“你来得还挺快。”
陳雋无可避免看到他身上的抓痕,连忙挪开视线,心想昨晚战况真是激烈啊!
方知虞看了贺行州一眼,不赞同地说:“光天化日的,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
贺行州乐了:“我在自己的房间不穿衣服怎么了?我又不是没穿裤子。”
他说着挺了挺胸肌,舒展了下手臂:“再说了,你知道有多少粉丝想看都没有机会嗎?给你们免费看就偷着乐吧!”
“……”
方知虞选择无视他,拿着衣服去换。
陳雋在客厅等候,贺行州从冰箱给他拿了瓶水,问他一会儿公司是不是要开会。
“对。”陈隽点头说,“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方总亲自主持。”
贺行州:“哦。”
看来方知虞没有骗自己。
贺行州问起廖志新的情况,陈隽说:“昨晚送到了医院,听说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贺行州顺口问了句:“哪个医院?”
“当然是我们旗下的医院。”陈隽理所当然地说,“我已经安排人把他看管了起来,一切等方总指示。”
“做得不错。”贺行州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赏。
提起廖志新,陈隽忿然作色:“这个王八蛋之前就对方总不敬,现在还敢对方总下药,不搞死他不行!”
“他之前怎么对方知虞不敬?”贺行问。
陈隽不清楚贺行州和方知虞的关系到哪一步了,只大致说了一下廖志新到公司闹事,没有说详细过程。
两人正聊着,方知虞换好衣服出来了。
规整禁欲的衬衫掩盖了他一身爱.欲痕迹,西装革履的他又变回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方总。
贺行州发现,这人不管是脱衣服,还是穿衣服的样子,都好看得没边了。
方知虞稳步从贺行州身旁走过,连眼角余光都没看他一眼,陈隽快步上前,替他把房门打开。
贺行州看着他高挑挺拔的身影,出声说:“你的衣服还在这里。”
“丢了吧。”方知虞头也不回,只留下这一句。
房门在他身后关闭,隔断了贺行州的目光。
“真是够无情的。”贺行州摇头感叹了一句,起身往卧室走,路过沙发地毯时被什么东西硌了脚。
他低头去看,在同色的地毯上发现了一枚祖母绿的宝石袖扣。
他这次回来没有带正装,这一枚袖扣应该是方知虞的。
他弯腰将那枚精致的袖扣捡起来,去刚才叠放脏衣服的地方翻看了方知虞的衬衫,果然在其中一个袖口上看到了另一枚同款的袖扣。
方知虞的衣服早就被弄脏了,不止有酒渍,还有些难以启齿的东西。
有他的,也有方知虞的。
看着脏污的衣服,贺行州自然而然又想起了昨晚。
他刚才指责方知虞过分,控诉方知虞过河拆桥,可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这件事确实是方知虞先主动的没错,但他要是想反抗,中了药的方知虞哪里是他的对手,就像他后来一再索取,方知虞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他把人带回房,说是带人冲冷水,结果在玄关就把人给办了,连卧室都没有进。
方知虞被他抱坐在玄关的鞋柜上,双手揪着他的头发,仰头喘息,脚背绷直。
小腿湿滑得他几乎都握不住。
光是回味,贺行州都觉得战栗不已,喉结无意识滑动了下。
他看着精致昂贵的宝石袖扣,弯了下唇:“说我技术不好,自己还不是一样。”
方知虞的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但是这对宝石袖扣却可以留下。
贺行州拆下另一个袖扣,将拿回房间,收到行李箱放好。
时间尚早,贺行州又不用早八,干脆回床上补了个眠,到了中午才找Daniel吃饭。
Daniel是个混血儿,金发碧眼的样貌十分深邃,身材高大又英俊。
他一看到贺行州就上前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用乱七八糟的英文表达自己的思念:“Zhou,你可算来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要谢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还好嗎?我的朋友!”
贺行州扶额:“不用这么深刻表达,说后面两句就行了。”
Daniel歪头:“隔三秋,你还好吗?”
贺行洲:“……算了,你随便说吧,不用管我死活。”
两人入座,Daniel问贺行州昨晚去哪里了,不是约好一起不醉不归吗?
“我去敲你门,但是你不开门。”Daniel苦恼地说,“我一个人喝了两瓶,早上有点痛头。”
贺行州:“……”
昨晚那种情况,他怎么可能分心去给Daniel开门。
“有点紧急事情要处理。”贺行州一笔带过,扯开这个话题,“你点单了吗?”
“还没有。”Daniel说,“网上说你是东道主,你来请我。”
“那我点。”
贺行州拿过菜单,很快就把菜点好了。
等候上菜的过程中,贺行州问他打算在这边待多久,是不是出完差就回去。
“NONONO!”Daniel摇头,“我打算长待!顺利的话我决定要留在你们这里!我爱这里!”
贺行州有些意外:“喝两瓶酒你就爱上这里了?”
“不是的!”Daniel说,“我遇见了我的缪斯!我对他一见钟情,我决定要为了他留在华国!”
外国人大多情感热烈,一见钟情是常有的事情,尤其是Daniel 。
贺行州闻言反而不惊讶了:“你上次在意大利也是这么说的。”
“那不一样,我上次是爱上那里的风景,这次我爱上的是一个男人。”Daniel语气兴奋地说道,“他真的很漂亮,我一眼看见他就像是看见了天使,他是上帝雕刻的完美天使。”
贺行州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场地说:“是吗,那祝你成功。”
“谢谢你的祝福,我的朋友!”Daniel一边说一边摸出自己的相机:“我刚才拍了他的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贺行州并没有什么兴趣,但为了不打击Daniel,还是点头:“行啊。”
他接过相机,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目光突然顿住。
相机上的赫然是方知虞!
酒店的门口,方知虞穿着黑色西装,弯腰正要坐进车里,陈隽站在一旁,替他拉开车门。
“他是不是很漂亮?!”Daniel问。
贺行州抬头看向Daniel:“你的缪斯?”
“是的!”Daniel用力点头,“我决定要追求他!”
“晚了。”
贺行州将相机搁到手边,淡淡地说:“他已经结婚了。”
Daniel一愣:“zhou,你认识他?”
贺行州:“当然。”
他不止认识方知虞,和方知虞结婚的就是他。
“他真的结婚了吗?”Daniel不甘心地问。
“对。”贺行州语气肯定地说,“他婚姻美满、家庭幸福,他的丈夫年轻有为,英俊帅气,两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和他结婚的是男人?”Daniel抓住重点。
“是男人,但是——”贺行州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他们琴瑟和鸣、恩爱有加,不会离婚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Daniel的中文不太好,没听懂“琴瑟和鸣”的意思,但后面的听懂了。
他思索片刻,虚心请教:“那我加入他们?”
贺行州:“……”
老铁,你他妈听不懂中国话啊?!
第23章 拉黑 方知虞把他拉黑了。
第23章
剛才一看到相機里方知虞的照片, 贺行州就感觉头顶一片绿绿的。
Daniel还说要加入他们?
开什么玩笑?!
他和方知虞虽然是协议婚姻,没有感情基础,但结婚证都拿了, 至少要彼此忠诚好不好?
再说了, 一张床怎么能睡三个人?!
也不嫌挤得慌!
“Daniel。”
贺行州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们国家是一夫一妻制,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Daniel挠挠头:“那我不要名分可以嗎?我的朋友。”
贺行州:“……”
这是不要名分的问题嗎?!
这是道德底线的问题!
“不可以。”贺行州压下心里的无語, 严肃地说, “这是道德的问题,我的朋友。”
道德问题?
Daniel面露纠结:“可是你剛才不是祝我成功嗎?Zhou, 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該站在我这一边?”
贺行州:“……”
我站我自己这边!!
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要撬的是我的墙角?!!
你舞到正主面前了!朋友!
贺行州深呼吸了两下, 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居然窥视有夫之夫,你太让我失望了。”
Daniel一头雾水:“啊?”
“Daniel。”贺行州看着Daniel,痛心疾首地说,“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守道德有底线的人,没想到你居然连齐人之福都敢想,太令人心寒了,我为我的朋友是这样的无耻之徒感到蒙羞!”
他说得太快了, 一连串的成語让Daniel一臉懵圈:“Zhou, 你说慢一点?我听不太懂。”
贺行州光顾着谴责这个想撬自己墙角的朋友,忘记他是个外国友人。
鸡同鸭讲,等于白讲。
贺行州扶额, 于是决定说点他听得懂的:“我这么和你说吧,据我了解,你的缪斯不喜欢外国人,而且最讨厌金发碧眼的鬼佬,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为什么?”Daniel一臉失望,但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的梦中情人,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那他喜欢什么人?你知道嗎?”
贺行州被他问得神色一顿。
方知虞喜欢什么人?
他什么人也不喜欢,他早上剛赏了我两个巴掌,根本没把我当人。
贺行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疼痛感早就消失了,方知虞手上的温度却好像还在。
也不知道方知虞是怎么养的,手心又滑又嫩,就那么蹭了几下就说痛,也不肯帮他握,娇气得要命。
“Zhou?”
Daniel看贺行州似乎走了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一臉费解:“你在笑什么?”
“嗯?”
贺行州回过神,压了压嘴角,正了正神色:“我笑了吗?你看错了。对了,你这个相機能连蓝牙吧?”
“可以的。”Daniel不懂他怎么跳过了话题,却还是老实地点点头,帮他把相機的蓝牙打开。
贺行州连接上自己手机蓝牙,把刚才那张方知虞的照片传送到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干脆利落地把相机里的删掉。
Daniel目瞪口呆:“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删掉?”
贺行州义正词严地说:“偷拍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尤其这个人已经结婚了,Daniel,你这样在街上很容易被打的。”
“?”Daniel,“可是我没有传播。”
“那也不行。”贺行州说,“侵犯了别人的隐私权和肖像权,你这点很不好,记得要改。”
Daniel:“??”
这时服务员进来送餐,贺行州将相机还给他,安慰道:“你也别太傷心,天涯何處无芳草,你还会碰到第二个缪斯的,在这之前,我们先吃饭,OK?”
Daniel已经被他说得晕头转向,愣愣地点头:“OK。”
贺行州成功转移话题,心情愉快地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
相片中的方知虞面容冷淡,气质卓绝,虽是惊鸿一瞥,却也足以惊艳。
贺行州拇指轻轻摩挲了下,眼底浮现些许笑意。
我可是帮你解决了一朵烂桃花啊,方总。
方知虞对照片一事并不知情。
他从酒店出来,上了车便吩咐陳隽去对接莱茵斯處理掉昨晚的监控。
昨晚被下药的事情一旦传出去,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贺行州都不利。
“您放心,方总。”陳隽说,“昨晚已经处理了,廖志新也安排在了晋康二院。”
方知虞点点头:“做得不错。”
“谢方总夸奖。”陈隽笑道,注意到他神色略带倦意,关心地问,“您要不睡一会儿,到了我叫您。”
“嗯。”方知虞闭目养神。
到了集团楼下,不用陳隽出声,他便自行睁开了眼。
电梯直达顶层,方知虞踏出去,陳隽边走边说:“参会的各部门负责人已经在第一会议室等候。”
今天的会议主题是城东高新区新地段竞拍事宜,贺氏集团拿地的主要用途有两个,一是旗下医疗器材制造的新厂房、二是建设商务写字楼。
方知虞对张何明说没有内部消息是虚话,凭实力坐到贺氏集团总经理这个位置,他不可能没有一点人脉,无论是在商场上,还是在官场上。
参会的都是集团的核心人员,大家准备得很充分,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当然,也有意外的时候——
“秦经理。”
方知虞出声叫了对面的秦瑤一声,稍有不悦:“我脸上有PPT 吗?看这么专注。”
秦瑤被当众点名,脸色一红:“不好意思方总!我走神了!”
坐在方知虞旁边的陈隽偏头捂了捂脸,其他人正襟危坐,一脸专注,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是自己。
方知虞没有多加追究,环视了在场的人一眼,修长的食指在桌面敲了敲:“其他人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众人对视了一眼,摇头说无。
方知虞合起手中的计划书:“辛苦了,散会。”
待他离开后,偌大的会议室炸了开来。
“你看清楚了吗?!方总嘴巴上的真的是咬痕?”
“你离得最近,你看清楚了吗?”
“我虽然离得近但是我不敢看啊!秦经理看得最投入,秦经理你来说说!”
众人看向被点名的秦瑤,她捂住脸:“我说什么啊!我都要吓死了,刚才方总突然点我的名,我以为他下一句就要叫我去人事交接离职手续了。”
“你也太大胆了。”市场部的部长心有余悸地说,“我推了你两次你都没有反应!”
秦瑶苦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惊讶了!!”
其他人十分理解:“我明白,不怪。”
今早方知虞一进公司,就有人在八卦群里说了一句:“方总的嘴唇好像破皮了,看起来像是被咬的。”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不亚于在公司内部投下了一枚炸弹。
众人皆知方知虞是单身,他本人十分洁身自好,连出席应酬场合的女伴都是公司内部员工。
而且经他的第一秘书陈隽证明,他不仅没有暧昧对象,就连养的猫都是公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高岭之花方总,嘴巴莫名其妙破了。
明明昨天下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今天早上就破了。
再联想昨天方知虞去参加了酒会,让人不得不浮想联翩。
“陈隽!”
秦瑶在茶水间拦住陈隽,将他拉到角落里嘀嘀咕咕:“你不是说方总是单身吗?他嘴巴怎么回事?”
“上火了——”
“胡说!”秦瑶打断他的话,“你看那个傷口像是上火的样子吗?分明就是被人……”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确认没人经过,才压低了声音说:“分明就是被人往死里亲的!”
陈隽心想,是啊,就是被你的男神贺行州往死里亲的。
秦瑶看他不吭声,掐了掐他的手臂:“昨晚你陪方总去的酒会,你敢说你不知道内情?”
陈隽欲言又止,我是知道,我不敢说啊!
“到底是哪个好命的家伙摘了我们的高岭之花!”秦瑶恨恨地说,“何德何能啊他居然把方总嘴巴都亲破了,气死我了!”
陈隽叹了口气,将她推出去:“回去干活吧姐姐,这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秦瑶不甘心地骂了一句:“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嚏——”
不是好东西的贺行州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随行在一旁的医院负责人小心翼翼地说:“小贺总,是不是空调太低了?”
“没有,挺合适的。”贺行州说道。
两人乘坐电梯上了楼,到了廖誌新所在的病房。
贺行州对负责人说:“你出去吧,我单独和他聊聊。”
“好的,小贺总。”
病房的门被关上,贺行州走到廖誌新的病床前,微微低头看着他。
廖誌新并不是被看管起来那么简单,他是完全被捆起来了,四肢被固定在病床上,甚至嘴巴也被堵住了。
他左眼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只没有受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贺行州。
“哟,下午好。”贺行州出声和他打了个招呼。
廖誌新瞪着他:“唔唔唔!”
“叽叽咕咕地说什么呢?”贺行州伸手扯开他嘴巴里堵着的布,“说清楚点。”
廖志新嘴巴得了自由,语气激动地问:“你是谁?!我在哪里?方知虞那个贱人呢!”
贺行州今天也是一贯的出行打扮,棒球帽加口罩,廖志新认不出他来。
“你说谁是贱人?”他皱眉看着廖志新,“不懂说话是吗?”
“你和方知虞是一伙的是不是?!”廖志新质问道,用力挣扎着想要挣脱四肢的束缚,“放开我!你们这群贱人!信不信我弄死你们?”
“弄死我们?”
贺行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审视着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廖志新,“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你能弄死谁?”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爸要是知道了,你们全都跑不了!”
廖志新偏头看向房门的方向,大声呼喊:“来人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
呼救的话骤然停下,贺行州弯腰,伸手掐住他的脖子。
“你刚才说想弄死谁?怎么弄?”
贺行州微微弯腰,卡在他脖子上的手收紧,轻声问他,“这样吗?”
脖子上传来的窒息感让廖志新的眼睛蓦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放……放开……呃——”
四肢被绑住,他无法挣扎,只能干瞪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被挤压的喉咙发出“嗬——嗬——”的残喘声。
死亡在一点点逼近,他却无能为力。
快要不能呼吸了!
放开我!!
廖志新的脸色由白变紫,完好的那只眼睛充满了恐惧,掐着他脖子的力道却丝毫不减。
“说啊。”贺行看着廖志新,眼底带着一丝戾气,“你刚才说要弄死谁?”
廖志新已经说不出话来,眼珠向上翻,缺氧的窒息感让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我错了,我错了!
放开我!
求求你!放开我!!
他在内心绝望地呼喊,嘴上却发不出一个字,视线也变得模糊,头顶的白炽灯光晕开始消散——
他就要死了!!
要死了!!
“咳咳咳——”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开,廖志新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他感觉自己的喉骨几乎要被掐断了,咳嗽时伴着锥心的痛,火辣辣的。
贺行州站直身体,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了几张出来擦了擦手,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别紧张,死不了的。”
廖志新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向他的眼底全是恐惧。
贺行州将擦手的纸巾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低头和他对视:“我也试过,有经验的。”
电影《逃亡》里有一个剧情,做卧底的他被毒.贩发现,对方为了让他一点点体验死亡的恐惧,来来回回掐了他三次。
“……疯子。”廖志新嘶哑着声音,“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是谁?”
贺行州对他的评价不以为意,用食指顶了顶自己的帽檐,露出形状优美的桃花眼。
“你不用管我是谁。”贺行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只要知道,你动了不該动的人,应该得到该有的教训。”
廖志新咽了咽口水,喉咙传来的剧痛,让他再次被刚才那种死亡的恐惧包围。
“别担心。”贺行州笑道,“我不会再对你干嘛的,因为——”
“他会自己动手。”
贺行州丢下这一句,双手插兜慢悠悠地离开了病房。
在外面等候的负责人亲自送他下楼,贺行州制止他想送出医院的举动:“陈院长,别送了,你这样的身份太引人注目了。”
“好的好的。”陈院长连忙说,“是我考虑不周,那我让其他人来送您?”
“不用,我认识路。”贺行州摆摆手,“走了。”
陈院长目送他离开,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贺行州出了医院,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方知虞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过了这么久了,应该消气了吧?”
贺行州自言自语了一句,点开方知虞的微信,打算约他晚上一起吃顿饭。
【贺行州:下班了吗?我去接你,一起吃晚饭?】
信息发出去——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贺行州:“……”
方知虞把他拉黑了。
第24章 冷战 全怪贺行州新手上路非学老司机。……
第24章
【消息已发出, 但被对方拒收。】
贺行州盯着这行字来回看了几遍,震惊程度不亚于上次方知虞那句“想你”。
方知虞把他拉黑了?!
在他勤勤恳恳耕耘半晚上,又挨了两巴掌之后, 喜提拉黑了?
这种消息传出去都要上微博爆搜吧?
方知虞和那些拔.吊无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贺行州咽不下这口气, 点开通讯录打算找方知虞说说说理,翻了两下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方知虞的電话。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都是在微信上联系的, 他倒是没想过存電话号码这回事。
不过没关系, 他还有資料。
贺行州从微信收藏夹里翻出方知虞的个人資料,找到手機号码之后拨了过去-
贺氏集团, 总经理办公室。
陈雋一邊汇报工作,一邊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向桌面上正在闪烁的手機。
屏幕上面显示【贺行州】三个字。
贺行州,贺氏集团太子爷、娱乐圈顶流、金鼎奖影帝、年度最受欢迎青年男演员。
任何一个头衔, 都足以说明“贺行州”三个字的分量。
无论在哪里,贺行州都是众星捧月的对象。
可偏偏方知虞不当回事儿。
響铃的手機就在方知虞的手邊,他置若罔闻。
通话自动挂斷,很快又響了起来,仍旧是贺行州。
方知虞依然没理会。
陈雋在接二连三的催命铃声中汗流浃背地汇报,直到第三遍铃声挂斷,手機屏幕终于不再亮起。
终于停了。
再不停, 我心脏就要停了。
陈雋终于暗自松了口气, 汇报的声音都大了一些,不料刚说几句,一道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桌面上的手机处于黑屏的状态。
哪来的手机铃声?
陈雋停顿了一秒, 反應过来是他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响铃。
方知虞抬首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凉。
“抱歉方总!”
陈隽连忙道歉,掏出口袋的手机想要挂断,看到来電显示后愣住了。
他拿着手机, 看了看方知虞,欲言又止。
方知虞问:“怎么了?”
陈隽小声地说:“小贺总的電话。”
昨晚贺行州用自己的手机给陈隽打了电话,陈隽顺手存了下来,没想到今天就接到了对方的来电。
方知虞似乎并不意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陈隽拿着手机感觉十分烫手,脑壳都大了。
贺行州的电话他不好挂断,但方知虞没有接,他也不敢接。
正当他左右为难的时候,方知虞大发慈悲地说:“接吧。”
“好的方总!”
陈隽如释重负,接通了贺行州的来电,点开了扩音:“小贺总。”
“你们方总呢?”贺行州在电话里问。
陈隽偷偷觑了眼又低头看策划案的方知虞,小心翼翼地说:“方总正在开会。”
如果没有那条被拉黑的提示,贺行州是相信这个说辞的,毕竟方知虞在出了昨晚的事情后,今天还要早起去公司开会。
但现在——
“还在开会?”贺行州呵呵了两声,不阴不阳地说,“你们开的什么会议开一天?人大会议嗎?”
陈隽:“……”
嘲讽的味儿隔着手机都闻到了。
“最近集团项目比较多,方总比较忙。”陈隽找了个理由,“小贺总有什么急事嗎?等方总开完会了,我转达给他。”
“也没有什么事情。”贺行州说,“不过再忙也要吃饭吧?你告诉他,我过去接他吃晚饭。”
方知虞岿然不动,仿佛两人口中谈论的不是他一般。
陈隽跟在他身邊这么久,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虽然贺行州是他们集团的太子爷,但现在贺氏集团的总经理是方知虞,给他发工资的也是方知虞,他当然要站自己老板这边啊!
于是,陈隽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好意思贺总,今晚方总有應酬。”
贺行州狐疑地问:“真的?”
陈隽语气诚恳:“真的。”
“那明天吧,你和他说我过去找他。”
“方总明天也有安排了。”
“……”贺行州顿了顿,“后天呢。”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有是吧?”贺行州哪会不知道他在搪塞自己,冷笑道,“你们方总真的很忙啊。”
“不好意思小贺总。”陈隽也不想做这个传话筒,但拿人钱财替人消愁,只能顶着巨大的压力说,“如果您要见方总的话,可能需要提前预約。”
他以为贺行州会发火,但是没有。
贺行州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陈隽心都凉了一半,抬头看到自家老板无动于衷地坐在椅子上,不免感叹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他收起手机,继续汇报刚才被打断的工作,等结束了才忍住问方知虞:“方总,我们这样对小贺总没问题嗎?”
方知虞靠在椅子上,自上而下地看着他,语气淡定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嗎?”
“您之前不是说要对他礼貌一点吗?”陈隽问。
方知虞哂笑:“我已经很礼貌了。”
不然贺行州那张嘴就别要了。
陈隽只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并不知道两人早上起床的冲突。
但看方知虞的模样,他也猜得到是贺行州惹自家老板不高兴了,当即也不再多嘴。
另一边,贺行州挂了电话,点开某个餐厅的小程序,把预約好的位置取消掉。
既然方知虞不想见他,他又何必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
不就是拉黑吗?
谁稀罕啊。
贺行州冷脸腹诽了几句,点开正在跳动消息的微信群。
【陸兆亭:@贺行州老贺,你回津市没有?我明天就到了。】
【陸兆亭:@梁旭你明天几点的飞机?也许我们能在机场碰头。】
【梁旭:下午2点到。】
【陸兆亭:我1点半,你到了给我电话。】
【梁旭:行。】
前几天陸兆亭说自己要来津市出差,恰好贺行州也要回来,梁旭干脆也买了票过来,赶上这个机会一起聚聚。
贺行州扫了眼聊天,动手回复。
【贺行州:在,昨天刚回来。】
【陆兆亭:行,那明天见?】
【梁旭:明天见。】
【贺行州:嗯。】
贺行州收起手机,在路边随手拦了辆车,上车后报了莱茵斯酒店的名字。
他回来的消息还没有告诉贺建章,也暂时不打算回家里,避免又被问起和方知虞的事情。
回到酒店,碰到了要出门吃饭的Daniel,对方看到他非常惊讶:“Zhou,你不是说和朋友有約吗?怎么回来了?”
中午Daniel热情地邀请贺行州晚上一起吃饭,贺行州摆手说自己有约。
Daniel好奇又八卦地问他:“是约会吗?”
贺行州没有是,也没有说不是,但是上扬的唇角表明了他的心情非常不错。
Daniel当时十分诚挚地祝他约会愉快,没想到这会儿又在酒店碰上。
Daniel的话让原本就心情不好的贺行州更加烦了,显得他提前预约好餐厅位置的行为特别傻逼。
“绝交了。”
贺行州丢下三个字,大步跨进电梯,按下闭门键。
电梯门打开,方知虞从电梯里走出来,用指纹开了公寓的锁。
方程式一如既往地在玄关迎接他,贴着他的小腿蹭,尾巴抖得跟筛子一样。
方知虞脱了西装丢到一边,扯开领带,解开衬衫上方的两个扣子,弯腰将小猫咪抱在怀里。
方程式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趴在他的手臂上,冲他喵喵叫了两声。
方知虞捏了捏它柔软的后颈,心里的烦躁消散了许多。
小猫咪果然是世界上最治愈的生物。
方知虞玩了会儿猫,把方程式从耳朵到尾巴到爪子全撸了个遍,心情愉快地去洗澡。
一到浴室脱了衣服,方知虞免不了又看到了身上乱七八糟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眼。
早上就发现左边胸口的某处比右边肿了点,居然一天都没有完全消下来。
想起昨天贺行州埋头又亲又啃的样子,方知虞骂了句“狗东西”,伸手用力按下浴缸注水开关。
隔天。
方知虞没有和往常一样去晨跑。
身体的酸胀感比昨天并没有好多少,全怪贺行州昨晚新手上路还要学老司机,掐他的腰还折他的腿,跟打桩机似的发疯。
为了预防万一,他昨晚睡觉前还吞了颗退烧药。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热,方知虞拿过手机给陈隽发了消息。
今天公司也没有什么急事,他决定任性地给自己放了半天假,躺在舒适的大床上不愿意起来。
方程式蹲在他的肚皮上踩奶,软乎乎的爪子非常有节奏地按压着。
方知虞摸了摸它的头,舒服地闭上眼继续补眠。
等他在醒来,方程式不知道去哪里了,两米五的大床只有他一个人躺着。
他拿过手机看了眼,发现已经中午十一点多。
预定的午餐会在十二点送来,方知虞伸了个懒腰,起床去洗漱。
听到他洗漱的动静,方程式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窜出来,跑到浴室门口刹车不及,一头撞上了浴室门框。
方知虞低头看到它顺势在地上趴下,仰起头看着自己,喵喵叫了两声。
“也不怕痛。”方知虞无奈地说了句,弯腰帮它洗了脸。
下午两点,方知虞准时出现在公司。
陈隽把查到有关酒会的信息告诉方知虞,廖志新并没有酒会的邀请函,他是靠场地负责人帮忙进场的,于是他又从负责人身上查到了蔡泉身上。
方知虞对蔡泉这个人并没有印象,但不影响他处理对方。
廖志新的犯罪资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坐牢是铁板钉钉的,至于这个蔡泉——
方知虞转了转手中的钢笔,说:“既然他们关系这么好,就让他进去陪廖志新吧。”
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我知道了方总,我会处理好的。”陈隽应下,“那我先出去了。”
“嗯。”
陈隽出去后,方知虞在系统上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关了电脑下班。
司机老杨将他送回了公寓,不多时预定好的晚餐也送到了。
送餐的是贺氏集团旗下的知味斋,准时准点送到物业,再由管家送上楼。
用餐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方岚两个字。
方知虞接起电话。
“小虞啊。”
方岚的声音传来,“我和你爸爸的工作完成了,明天提前去津市。”
方知虞问:“几点到,我去接你们。”
方岚说了个时间,方知虞说:“好。”
“你是和行州一块来吗?”唐修齐在一旁说道,“我听说他也回津市了,我和你妈都想见见他。”
方知虞沉默:“……”
自昨天拒接贺行州电话后,两人今天都没有联系,贺行州还躺在他的微信黑名单里。
“小虞?”
见他不出声,唐修齐那边又叫了一声。
方知虞:“好。”
挂了电话,方知虞把手机放到一边,慢条斯理地把饭吃完,把碗筷收拾了,这才重新拿起手机。
他在开通话记录找到贺行州的电话,点了回拨-
知味斋,听雨楼包厢。
梁旭和陆兆亭下午就到了,贺行州在自家的餐厅定了包厢招待他们。
三人许久不见,但关系并不生疏,陆兆亭性格最为外向活泼,一见面就冲上来给他一个拥抱,大吐思念之情。
贺行州嫌弃地推开他:“大男人别搂搂抱抱的,恶不恶心啊。”
“你居然说我恶心?”陆兆亭不敢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趴在梁旭身上假哭,“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才结婚多久啊!就说兄弟恶心了。”
“别哭了。”梁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头,“他也不是现在才说你恶心,想开点,你连旧人都算不上。”
陆兆亭推了他一把:“滚吧你,你们两个狐朋狗友,我做人还融入不了你们了。”
三人相视而笑,分别落座。
服务员陆续过来上菜,很快菜便上齐了。
陆兆亭左右看了看:“就我们三个吗?”
“不然呢?”贺行州睨了他一眼,“我们这里是正经的吃饭场所,你别乱来啊。”
“你胡说什么呢!”陆兆亭瞪了他一眼,“我是说你不是结婚了吗?怎么不见嫂子?”
贺行州喝茶的手一顿。
作为帮贺行州拟结婚协议的人,梁旭是知道一点内情的:“不是嫂子,行州结婚的对象是男的。”
“哈?!”陆兆亭满脸震惊,“不是方家的大小姐吗?”
贺行州:“……”
他也就随口一说,陆兆亭还当真了。
“现在同性婚姻法都通过了,男的女的都无所谓。”梁旭说道,“不过,我们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让我们见见人吧?”
“对啊对啊!”陆兆亭附和道,是男是女无所谓,他们主要是想见见能让贺行州点头结婚的人,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
贺行州:“……”
想起了昨天被拉黑和电话拒接的经历,贺行州不由脸一黑。
见方知虞?
连我见他都需要预约,你们什么身份啊?!
第25章 训狗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第25章
贺行州把手中的杯子往桌面一放, 不咸不淡地说:“有什么好见的,我和他又不是很熟。”
只不过是一起吃过饭、喝过咖啡、打过视频、接过吻、上过床、互相说过想你的关系罢了。
根本不熟。
陸兆亭和梁旭闻言,对视了一眼, 陸兆亭问:“你们不是都結婚了嗎?怎么还不熟啊?”
“結婚了就要熟嗎?”贺行州反问。
陸兆亭:“不熟干嘛要结婚啊?两个陌生人多尴尬啊。”
贺行州嗤笑一声, 说:“商业联姻,各取所需罢了, 誰规定我跟他要熟?”
他这话说得直白, 话里话外全是对自己联姻对象的不满。
“啊?”陸兆亭挠挠头,“还真的是商业联姻啊?我以为你上次在开玩笑呢。”
他们三个人认识了十几年, 贺行州是他们当中最有想法和主见的人,也是最叛逆的。
他不愿意的事情誰也别想勉强他。
比如初中时,贺老爷子到锦州来想接他回津市, 他说不回便是不回,誰也拿他没办法。
又比如,高中毕业后他说要上电影学院,就一定要上,挨了几顿打也不改口。
这样的贺行州,谁也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商业联姻。
贺行州看向梁旭:“你告诉他,我像是开玩笑嗎?”
梁旭作为半个知情人, 笑了笑替他做证:“我做证他是真的商业联姻, 我还帮他拟了份婚前協議。”
“还签婚前協議?”陆兆亭大为震惊,“这是豪门联姻的必备程序嗎?”
梁旭也跟着问:“我也挺好奇的。”
“你们问我,我问谁?”贺行州不耐烦地说, “我也是第一次结婚,要不然下次结婚我再告诉你?”
“还有下次?”陆兆亭被他的话逗乐了,感叹了一句,“看来你真的很不喜欢你的联姻对象。”
梁旭夹了一筷子鱼肉, 补充道:“大概不是他喜欢的類型吧!”
读书那会儿,他们男生讨论喜欢的類型,问到贺行州时,贺行州想也不想便说了句皮肤白的,腿长的。
大家起哄问他喜欢女生还是男生,他靠在教室走廊的栏杆上无所谓地笑:“随便,主要是我顺眼。”
当年在学校喜欢贺行州的男生女生如过江之鲫,大胆向他表白的也不少,其中不乏皮肤白和大长腿,但他愣是一个也没有答应。
眨眼这么多年,他一直是单身状态。
梁旭和陆兆亭都知道他的眼光极其挑剔,想必他的联姻对象也不在他的审美范围,没有感情也是情理之中。
陆兆亭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我懂了,那肯定是你对象的皮肤不够白,腿不够长,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方知虞皮肤不够白?腿不够长?
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轻而易举就留下吻痕的雪白肌肤,以及搭在自己肩上触感湿润细腻的长腿,贺行州下意识反驳:“谁说他皮肤不——”
余下的话戛然而止。
陆兆亭和梁旭齐齐看向他:“什么?”
贺行州将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说:“你们问来问去烦不烦啊,赶紧吃你们的。”
“我们也是关心你嘛。”陆兆亭嘿嘿一笑,“不过難得见一次,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了,你们这几天忙不忙?不忙我们多聚聚。”
梁旭说:“我还行,明天去见完客户就没其他事了,听你们安排。”
“行州你呢?”陆兆亭问。
“没有什么安排。”贺行州说道,他打算在酒店清闲几天再回家里。
“那正好。”陆兆亭说道,“我这次过来是陪领导看分公司地址的,明天要早起,今晚不能玩太晚,不过明天看完就没啥事儿了,明天晚上我们继续约一局?”
“我当然是没意见。”梁旭看向贺行州,“我们东道主呢?”
“我也没意见。”贺行州倚着靠背,懒洋洋说,“明天晚上我没有什么事儿,闲人一个。”
陆兆亭抚掌:“那就这样决定了,来,走一杯。”
三人端起桌面的酒杯碰了下。
贺行州仰头喝了口,刚将酒杯放下,放在旁边的手機忽然響了一声,紧接着又被挂断。
他随手拿过来看了眼,视线顿住。
未接来电——
方知虞。
昨天从医院回去后,贺行州气归气,还是将方知虞的电话存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眨了眨眼。
方知虞给他打电话?
方知虞为什么要给他电话?
为什么響一声就挂了?是不是打错的?
还是说方知虞意识到自己的态度不对,找他道歉来了?
那他为什么要響一声就挂?
是不是拉不下脸?
短短一瞬间,贺行州脑子闪过无数个疑问。
坐在一旁的梁旭和陆兆亭也听到了铃声响,见他皱着眉光盯着手機不吭声,便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贺行州:“我联姻对象。”
“说曹操,曹操到。”梁旭笑着说:“那你先回个电话吧,万一找你有事儿呢?”
贺行州把手機屏幕熄了,将手機放回原位,无所谓地说:“有事他不会再打过来吗?非得我打回去?惯得他。”
“你也太硬气了吧!”陆兆亭竖起大拇指,“吾辈楷模,我敬你一杯!”
他说着端起酒敬了贺行州一杯。
贺行州将杯子的酒喝完,放下酒杯时不经意地看了桌面上的手机一眼。
手机安安静静的,毫无动静。
陆兆亭喝完酒,一边吃菜一边聊着近期身边发生的趣事。
贺行州心不在焉地听着,嗯嗯啊啊应了几句,眼神时不时看向自己仿佛死机一样安静的手机。
怎么没有下文了?
方知虞响一声就挂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不能是手机没话费的吧?
万一他真的是来找我和好的呢?
我要不给他个台阶下?毕竟我大人有大量,不像他那么斤斤计较。
贺行州片刻间就把自己哄得差不多了。
梁旭心思细腻,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走神,出声叫他:“行州,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嗯?”
贺行州收回视线,一句“没什么”到了嘴边又打住,改口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吃。”
说完他拿起手机出了包厢,在走廊拐角的安全出口处,拨通了方知虞的电话。
方知虞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姿态闲散地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贺行州。
手机铃声一声高过一声,响铃将近一分钟,在快自动挂断的时候,方知虞才慢悠悠地点了接听:“喂。”
响铃的时间太长,贺行州本以为他不会接听。
听到手机里熟悉的清冷男声传来,他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等察觉到之后,贺行州又觉得自己太不硬气,語气也不免变得生硬:“打我电话做什么?是会議开完了?”
面对他近乎质问的话,方知虞唇角微勾,手指悠闲地敲着椅子扶手:“我不能打吗?”
“你预约了吗?你想打就打?”贺行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毫不客气地说,“我很忙的好吗?”
方知虞从容应对:“婚前協议第五条,双方有义务在必要场合和情况下配合对方应付其父母或长辈以及同事等人员,现在是你履行协议的时候。”
协议是贺行州找人拟的,他对协议内容自然非常清晰。
“什么意思?”贺行州问,“你父母回来了?”
“嗯。”
方知虞将父母要过来的事情告诉他,表明需要他配合自己见方岚和唐修齐。
因为昨天被拉黑和拒接电话的事情,贺行州已经耿耿于怀一天了。
这会儿听到方知虞有求于自己,顿时有种风水轮流转的胜利感,哪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他“哟”了一声,語气尖酸:“我说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原来是发现我的利用价值了?”
“我只是提出协议上的合理诉求。”方知虞顿了一下,不置可否地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贺行州:“……”
超绝渣男发言,是人听了都要破防。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贺行州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地说,“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求人?”
方知虞在电话里似乎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语气温和地说:“小贺总,你清醒一点,我是在通知你。”
他的声音淡而轻,一贯凉薄无情的态度让人气得牙痒痒,珠玉落盘般清脆的声线又让人忍不住心痒痒。
贺行州心里骂骂咧咧的,默念着不要受他的蛊惑。
这人就是一个超绝资本家,只会关心和在意对他有利的事情,等利用完之后,他就会一脚把你踢开,没有一点情义。
重要的话默念了三遍,嘴上却在说:“什么时候到?我去接他们。”
“明天下午。”方知虞说,“我去接就行,你一起去容易引起别人关注。”
“走VIP通道就行。”贺行州不在意地说,“難道怕别人关注,我就躲在家里不出门了?”
他既然不在意,方知虞也没有意见:“随你,明天我过去接你——”
像是想起了什么,方知虞顿了顿,问他:“你现在住哪里?”
“酒店啊。”贺行州逮着了机会说,“你把我微信都拉黑了,我怎么回家?我爸要是问起来,我难道和他说你把我吃干抹净就拍拍屁股走了?”
方知虞:“……”
“怎么不说话?心虚啊?”贺行州不依不饶地问,“还记得我在哪个房间吗?要不要我发房号发给你?还是我下楼去接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贺行州拿着手机,像是打胜仗的将军,唇角微扬,浑身舒爽。
他噼里啪啦打字,给方知虞发了条短信:“做人成熟一点,不要动不动就拉黑,赶紧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
方知虞没有回复,他也不在意,步履轻松地返回了包厢。
陆兆亭和梁旭看到他回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没事。”贺行州摆摆手,拉开椅子坐下,“不过,明天不能和你们聚了,你们自己玩,我买单。”
“为什么啊?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陆兆亭不解地问,“难得聚一次,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贺行州说:“我岳父岳母过来,我得招待招待。”
陆兆亭不清楚他和方知虞的协议内容,疑惑问:“你不是说你们是联姻关系吗?怎么还需要应付对方父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