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时针按揉着,思索了下询问虞蕊珠:“是不是快要来月事了?我再多去买点卫生巾放屋子里,等着来了用。”
虞蕊珠含糊着点头:“嗯……”
……
第二日,燕燕的对象虞蕊珠还没看到,倒是看到了那位顺子。
她坐在霍成野的拖拉机上赶往镇子上时,一眼就看到了在村口被人指指点点的对象,男人一脸尴尬地冲着附近的人笑着。
听到拖拉机的动静,惊愕地抬头朝虞蕊珠这边看过来。
但他视角问题,看不到霍成野,只能看到虞蕊珠被风吹起飘扬的发丝,和露出来的半张白皙的脸。
虞蕊珠没再多看,收回视线,盘算着今天店里的情况。
而停留在原地的顺子则还没回过神来。
他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抓住附近人的衣服,忍不住询问:“咱,咱们村什么时候有那么漂亮的女人啦?她那是坐在拖拉机上头吗,咱们村还有人买得起拖拉机?那是谁家的人啊,拖拉机又是谁的?”
现在这年头买的起拖拉机的真的很少,顺子在镇子上的时候都没看到过几次,现如今居然在桃花村这么个村子里见到了,这让他怎么能不震惊。
旁边准备下地的村民们有的忍不住笑出声。
不少人昨天就想和他说了,但因为情况有点混乱,再加上顺子一家对霍成野的态度有点避之不及,所以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现如今倒是顺子主动询问了。
不少人便打量着顺子,摇头告诉他:“那不是咱们村子里人家里的孩子,那是大东村的,嫁到咱们村的媳妇。”
而后更有人说的话,宛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得顺子忍不住浑身一颤:“那是成野的媳妇,拖拉机也是成野的。”
顺子有点不敢置信,开始还以为周围的人是知道他和霍成野的关系,故意在和他开玩笑。
但扫了一圈,看到那些奚落的、摇头晃脑叹气的、看戏的表情时,发现他们都没有要反驳的意思,顺子猛吸了一口气,大脑嗡嗡作响。
霍成野……赚大钱了?都开得起拖拉机了?
第86章 第86章没了伤疤,也不会遇到他……
顺子身旁的孩子忍不住扯了扯顺子的衣角,询问:“霍成野是谁呀爸爸?”
周围看戏的村民们面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霍成野救了这个孩子,而且因为他脸上落下了那么大一个疤,结果这个孩子居然还不知道霍成野是谁?
这可真是……
不少人说不出话来,有少数开始看顺子一家被村子里人排挤还同情的人,现如今也都眼神冷淡起来。
孩子的态度代表了家长的态度,这孩子不认识霍成野,说明顺子一家根本就没有和孩子说明霍成野的所作所为。
村长慢悠悠地坐在树下,摸了把胡子:“霍成野,就是当初救你的人呀孩子。”
小孩闻言僵住,眨了眨眼,拽着自己爸爸的衣角不吭声了。
因为顺子和村子里的人关系不算好,所以有关霍成野的事情,顺子现如今也只知道个大概,但冲着霍成野能开拖拉机,想必他现如今日子是过得不错的。
顺子没料到今非昔比,当初眼睛受伤料定以后说不准要残疾的霍成野,现如今居然赚了钱,而他忙碌这么久还灰溜溜的回村。
这一对比,顺子心里有点不太平衡,心里酸溜溜的。
回家盖房子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这件事情,也不知道霍成野是怎么赚钱的。
他重新回来村子里,当初的地每年都租出去给村子里人种了,他还得要回来,还有房子得重新修盖,要忙的事情不少。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周围村子里的村民们不少人家都好像比原先富裕了不少。
原本别的村子壮汉都要么在外打工,要么扎在地里种田,可现如今白日地里种田的庄稼汉数量挺少,晚上乘凉的时候倒冒出来不少,一个个穿戴还都挺好。
这让顺子纳闷,偷摸打听才知道村里那些汉子都去附近荒山上上工了。
“他们呐,有福嘞。”
被顺子询问的村民一脸羡慕:“他们待遇可好了,逢年过节不仅有奖金,还送可多礼品了,工资也高,活也不累,离家还近,第一批被招进去的人可真有福气,哎,我家那小子当初就是没赶上,不然现在我家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
顺子一听又惊又喜,连忙急切地询问:“那那那,他们那个地方还招人吗,那荒山是谁承包的呀,是咱们村里人吗,我能不能进去干活呀。”
村民视线瞥他一眼:“你?”
他笑起来,摇了摇头:“那地方也不是成天招人的,现在好像不招了,就算招对人员要求也挺严苛的,而且你……你不行。”
顺子急了:“为啥我不行?我胳膊腿结实着呢,我在城里给人打工,那水泥我自己一个人能抗那老些。”
原来他去城里是当木瓦匠,给人搬卸水泥了。
村民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不行,那山……是霍成野家的。”
顺子瞬间一愣,而后不敢置信又浑身颤抖起来。
等天色稍黑了些,顺子不知道什么心情回了家,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村民之前和他说过的消息。
他说霍成野现如今是大老板了,开了屠宰场、养殖场,还在镇子上开了两家店,生意红火着呢,现如今村子里不少汉子都在霍成野那边上班干活,比城里进厂的铁饭碗还香呢。
“完喽,完喽……”
回到家,顺子脸一白,和妻子孩子说明了情况,一家子都不敢置信起来。
都没想到霍成野现如今会变得这么富硕有钱,那他们现如今要是想赚大钱还得依附这个,以前他们看不上还各种言语讥讽的人了?
顺子后悔,要不是他在城里把钱输光了被人追债,他也不可能回来村子里,哪知道现如今会是这样尴尬的情况。
思索了一晚上,顺子咬了咬牙。
第二日一早,他连忙拉着孩子去找霍成野。
趁着虞蕊珠和霍成野两个还没上镇上,他手边拉着孩子,过去舔着脸尴尬地低头顺眼打招呼,并且道歉:“成,成野……当初是我不对……”
虞蕊珠昨天晚上睡得好,也觉得顺子此刻的模样有趣,所以也没嫌弃他啰嗦,撑着脸看着这个无赖又恶劣的男人。
霍成野低头瞥一眼顺子手边拉着的小男孩,认出来这就是当初他冲进火场救出来的孩子,看了几眼,发现孩子身上没什么像他一样的伤疤,也就没什么情绪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应声:“嗯,我知道了,你走吧。”
顺子摸不透他的情绪,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还
想再说些什么,打打苦情牌,说说自己这么多年有多么“愧疚”。
他眼泪都努力挤出来半滴,结果还没等酝酿,就发现霍成野根本没搭理他们,直接开车走了。
只剩下他原地傻了眼。
他明明记得霍成野以前很好骗又格外心善,还以为他这样拉着孩子过来霍成野会心软,这,这怎么这么个平淡态度啊。
不说霍成野善不善心,这么多年了,难道他对于脸上的伤疤就没有一点介意吗?!
顺子不知道现如今的霍成野已经不在意他脸上的伤疤了。
对于霍成野来说,他的心结一切都已经解开了,霍成野觉得一切都有因果,如果不是因为他脸上的伤疤,也不会遇到他的蕊珠,没了这道疤,说不准蕊珠也不会那么喜欢他呢。
只不过虽然这样想,顺子他们一家当初对他的所作所为,霍成野也是不会忘记的。
他也记仇。
而顺子这边,他稀里糊涂过了一整天,也不知道霍成野那边的具体态度,但第二天村子里却突然多出来了好消息。
霍成野的养殖场需要扩大规模,准备在村子里招工,只需要十个人。
村里的人疯一般欣喜若狂地冲上山,为了一个名额差点打起来。
顺子也赶紧挤了过去,想着站在前头机会大一些。
结果没想到登记的时候填表,别人都有表,顺子刚想抬手去拿,面前审核的汉子一看到他的脸,认出来他,就很快鄙夷地开口:“我们这边不收忘恩负义的人。”
顺子的那些事情,这么多年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当初霍成野不顾危险进火场去救了他家孩子,结果他们家连声感谢的话都没有,甚至霍成野受了伤都不敢去看,就怕霍成野反过来讹诈他们医药费,甚至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一口一个嫌弃霍成野不够能耐,不然不会受伤。
结果到头来不仅回了村子,还要来霍成野的养殖场干活?这人得是多心大啊!
周围也响起了不少指指点点的声音。
顺子当初就被不少人指着脊梁骨骂,那时候他还有底气挨个骂回去,可现如今……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而后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一样,尴尬、狼狈、局促,这些情绪在他脸上一一闪过。
此刻的他宛如过街老鼠一样,想开口说他们已经和霍成野道过歉的事情,但脸上又热热的。
道过歉了,不代表人家就原谅他们了啊。
顺子终于是受不了了,狼狈地扯着衣领遮盖住自己的脸,自觉丢人,根本不敢看人,赶紧下了山。
此刻的他倒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后悔,也头一回觉察出来自己当初的事情做的不够地道。
可一切都晚了。
此刻的他脸皮都烫得宛如被谁打了一巴掌似的。
……
霍成野和虞蕊珠还不知道顺子上山的事情,也不知道他被人撵出去拒绝招工的事。
虞蕊珠的卤肉店门口此刻倒是很热闹。
之前曾经来闹过事的燕燕对象,今天又来了。
虞蕊珠打了个哈欠,心说怎么垃圾排着队一个个来了。
她慢悠悠出去看了眼在门口闹腾的汉子,回头示意了下孙茂。
一米八几的孙茂扭了扭手腕,歪了歪脖子站了出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男人。
只不过他还没松手,旁边就率先伸出一只手拽住了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店门口拎了出去。
是霍成野。
霍成野的个子比孙茂要高,肌肉也更加强壮结实,黑沉的眼没什么情绪地瞥过去的时候,冷冽的模样让人心里直打颤。
男人僵硬了下,仰着头看面前的两位壮汉,梗着脖子叫了声:“你,你们干嘛,我来找谢莺燕的!让她出来!”
霍成野冷笑:“找人是你这么找的?上次来我媳妇店里闹事的也是你吧?影响了我们店里的生意,你要怎么赔偿我们的经济损失?”
男人一听赔钱,顿时脸红脖子粗:“什么赔钱,我什么时候闹事了,做事要讲究证据的,我不和你们在这说这些,让谢莺燕出来,我是她对象,我来找她的!”
这男人不是桃花村的,是霍成野舅妈那边的亲戚,和他本人隔着歪七扭八的亲缘关系,两家也都不怎么来往了,霍成野没见过他几次,现如今去看,发现这男人更瘦了。
虞蕊珠也溜了出来,站在门口抱着胸口去看。
这男人确实和虞蕊珠想象中的差不多,一米七几的个子,身材瘦弱不说,皮肤又很白,像是宋庆生那种小白脸,瘦的像小鸡崽似的。
就这种体质,怪不得会嫌弃燕燕力气大,说她是怪物。
不是燕燕力气大,而是这男人实在是没力气,这一对比,就觉得伤害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所以才越来越恼怒的。
虞蕊珠越看越皱眉,忍不住责怪谢池:“你们当初怎么给燕燕选了这么个对象,这和咱们燕燕差也太多了,又瘦又小,跟个猴子似的。”
第87章 第87章萨日朗!
谢池心里也来气,可比他嘴更急是是对面那个瘦猴一样的男人。
名叫孙耀祖的男人恼羞地开口:“谁说我是瘦猴的,你们会不会说话,我这叫看着瘦,内里有肉!”
他瞪过来,结果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虞蕊珠,这一下说不出话来了,就连脸上恼羞成怒的表情都松动起来,变得呆滞了。
阳光的照射下,虞蕊珠的那头漆黑的长发颜色像是镀了一层金似的,小脸白皙五官艳丽,瞥过来的眼猫儿似的亮的很,嫣红的唇饱满着。
孙耀祖认识霍成野,可他还从来没见过虞蕊珠,这冷不丁的一看有点晕头转向。
旁边的谢池本来就看他有气,见他这么痴地盯着虞蕊珠,更是忍不住冷笑:“看什么呢,这是我成野哥的媳妇,按辈分来说你也该叫她一声嫂子才对。”
孙耀祖一下子在那哽住。
等一回头看到身旁霍成野那冷着脸居高临下的模样时,身体更是下意识跟着发颤。
他强装镇定挺直胸膛:“我没空和你们说这些没用的,我来找谢莺燕的,你们叫她出来,我带她回去。”
“带她回去?”
谢池心里一早憋着气,只不过因为碍着他与霍家的关系所以一直强忍着,现如今忍不住骂他:“当初我们家燕燕回来的时候你屁话没有,燕燕回来这么长时间你更是连探望都没探望一眼,现如今一切都稳定了你来说接燕燕回去?我家燕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孙耀祖不耐:“谢莺燕是我们老孙家的媳妇,我接她回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怎么你这个大舅子还拦着我和你妹妹两个夫妻和好,你是看不得你妹妹和我好是不是。”
说着他就要钻进店里去找燕燕。
被谢池一把拉住。
平日里谢池嬉笑打闹没个正形,有关燕燕的事情虞蕊珠也没少埋怨他,谢池往日都一声不吭。
现如今,他的脸冷了下来,脸色也逐渐变沉,看着严肃冷淡了不少,甚至都看不出往日里那副懒散的样子了。
谢池看向孙耀祖:“你和我妹离了吧,好聚好散,反正我听说你在外也有别的女人,别祸害我妹了。”
他这冷不丁地稍微一严肃,看着还有点唬人,至少孙耀祖就愣了一下,而后才不满地叫出声:“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祸害你妹,你们老谢家怎么回事啊,当初你妹嫁过来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的嘴脸,那时候一个劲儿的说好话,现在赚了钱了想要转头抛下我了?没门!”
孙耀祖嚷嚷着:“谢莺燕,谢莺燕你人呢,你出来啊,你不见见不对象吗,咱们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就不想我吗,还是说你在这卤肉店上班,赚了钱以后就抛夫了,要做没良心的女人了?大家快来看
一看啊!”
虞蕊珠的卤肉店本来就处于路边最好的位置,旁边接壤的就是供销社,对面就是十字马路,往日里人流就多,再加上她的卤肉店生意逐渐变好,来店里的人员也越来越多。
此刻听到孙耀祖撒泼的声音,不少人都犹豫着抬脸看过来,对着这边的热闹指指点点。
孙耀祖还不满足,一个劲儿地嚷着:“谢莺燕,谢莺燕,你出来啊!”
孙茂抬手准备去扯他,孙耀祖就惊慌失措的嚷着:“这家是黑店啊,打手要打人了,打人了啊!”
虞蕊珠在门口站着看他,觉得他这幅模样可笑的很。
她情绪淡定,屋里的谢莺燕倒是坐不住了,小脸挂满了晶莹的泪水:“蕊珠姐,成野哥,我出去,我跟他回去,我不给你们添麻烦。”
说着她就像是个小炮弹一样直接冲了出去。
霍成野下意识地想要去拦,被虞蕊珠扯住手,摇了摇头,于是霍成野很快收回了手。
屋外闹腾的孙耀祖喊的嗓子都快要哑了,也没看到谢莺燕出来,他面上却看不出半分恼意,甚至隐隐有点很兴奋的样子。
正在他幻想着怎么拿谢莺燕和他的婚姻来还钱的时候,谁料下一秒谢莺燕就满眼是泪的冲了出来。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满了泪水,白皙的小脸皱皱巴巴的,看着不仅委屈,而且年纪也小:“我跟你回去,你别在这闹了,我跟你回去还不行嘛。”
附近不远处看热闹的路人们,一看谢莺燕和孙耀祖二人的模样,心里的天平就不自觉地偏向了谢莺燕那头。
对这个看着年幼又白净干净的姑娘产生了很强烈的同情心疼情绪。
她看着这么柔弱,又这么稚嫩,能是什么坏人嘛!肯定是那个逼她走的男人才是坏蛋!
孙耀祖嗓子都哑了,累的气喘吁吁,结果一抬头周围不少不善的目光虎视眈眈看着他,尽显不满。
孙耀祖懵了:“???”
不是,这些人有病啊!!
他此刻头大的很,看一眼身旁的谢莺燕更是有些郁闷,忍不住问她:“你不跟我离婚,你真的要跟我回去?”
谢莺燕有点懵,对于她来说,实际上还不太理解离婚的概念,也不清楚对还是不对。
但她能够理解孙耀祖话里的意思,离婚就是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可以继续和蕊珠姐、成野哥、秀秀姐他们在一起,而回去就得继续以前的日子,天天被孙耀祖他的家里人挖苦折腾。
谢莺燕果断摇头:“我不跟你走,我想和你离婚。”
孙耀祖重重地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点笑容,心说终于算是到这一步了。
于是昂着下巴看着她:“离婚哪有那么容易的,说出去多丢人,你不嫌丢人我们老孙家还嫌丢人呢,娶你我们是花了彩礼的,这么长时间你也没给我们家老孙家生下个一儿半女,你在我们家侍奉公婆做的也不够好……总之,谢莺燕你要想和我离婚,你得给我们老孙家一笔钱才行,不然我这么突然就成离婚的汉子了,再找对象都不好找了,你是不是该赔我?”
孙耀祖直接图穷匕见。
他这话一出来,孙秀秀和孙茂等人格外恼怒,瞪着这个瘦弱的汉子,不敢置信燕燕那么可爱的姑娘,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对象。
谢池倒是挺平静,他早就猜到孙耀祖来这闹腾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要钱,不然不可能千里迢迢来找他并不喜欢的燕燕。
正常来说以孙耀的性格,看不上燕燕,大可在外面多玩几年,外面有女人花花着,也不在意燕燕回娘家了还是如何。
谢池没恼怒,他上前几步,挡在燕燕的前面,锐利的眼直直的看向孙耀祖:“你要多少?”
孙耀祖一听,顿时脸上的表情活络起来,明显一副早就打好了算盘的样子,扒着手指给谢池算账:“当初给你们家的彩礼钱、这么多年谢莺燕来我们家也没给我们家生儿子,耽误了我们家的延续香火、她在家老是气我,对我态度不够温柔导致我这么长时间情绪不好,长时间吃药,还有我父母……总之这些加一起吧,五千。”
他手一比划,张开一只手,五指分开,笑嘻嘻地冲着谢池讨要:“你们给我五千块钱,我现在就和谢莺燕打离婚去,我证件都带好了。”
五千?
这个数字一出来,别说谢池和谢莺燕了,就连孙秀秀他们,以及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路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千块钱可不是个小数字,现在这年头能掏的出来这些钱的都是少数,大多数人为了结婚落了一屁股债,三四十多岁都不见得还清,有这么多钱的更是屈指可数。
谢池上前拎住孙耀祖的衣领,高大的身材冷冷地低头俯视看他,沉着脸冷笑:“你和我开玩笑是吧,孙耀祖?有意思吗?”
孙耀祖不悦,他挣扎着张红了脸开口:“我没开玩笑,我就要五千块钱!有了钱我立马就和她离婚,不然这辈子我都一直缠着她,反正她也能赚钱,赚的钱是我们俩共同的钱,我也不亏!”
谢池气得牙痒痒,怒极反笑:“孙耀祖,你把离婚当成赚钱的工具了是吧,别说五千块钱了,一千你都别想,当初你给的彩礼才五百,燕燕嫁过去了才知道五百都是你和人借的,她过去了还得给你还债,五百块钱又回你的裤兜不说,她还倒搭钱!”
“更别提什么生孩子的事情,你结婚没多久就在外到处跑,不专心在家陪老婆、下地干活,反而天天在外花天酒地找别的女人,你让燕燕和谁生?你在家吗,嗯?更何况就你这种坏种,燕燕凭什么要给你生孩子,你想的真美,我告诉你,做梦!”
“别说我们家没有五千块钱,就算是有,你也别想,我呸!”
谢池毫不客气地一口吐沫吐到孙耀祖脸上,孙耀祖瞬间狼狈的连忙抬手去擦拭,恼怒的吱哇乱叫。
谢池也不听,转头就要抓着孙耀祖离开,准备把他带回家去,好好的和孙家人讨论讨论。
孙耀祖却挣扎着扯嗓子开口:“谢池,你没钱,别人不是有钱吗,我表哥的表哥,霍哥他们夫妻俩不是赚钱了吗,他们有钱,你和他们要!有了钱我就和谢莺燕离婚,不然你们家休想摆脱我!我以后天天来镇子上看谢莺燕,反正是我老婆,你们对我动粗我就报.警!打人啦打人啦!”
他故技重施,在镇子上闹腾着,整个人几乎全躺在地上,宛如孩子一样到处扑腾。
周围人不少人觉得丢人。
虞蕊珠却忽地笑着开口:“你要钱是吗,可以。”
谢池猛地回头,一脸诧异。
第88章 第88章啧啧啧,这男的不行啊………
虞蕊珠这话一出来,不少人都频频朝她看过去。
孙秀秀和孙茂姐弟这种店里的员工更是忍不住小声开口:“真的要给他钱啊。”
周围人里,恐怕唯一一个面露欣喜的也只有孙耀祖了。
他赶紧从地上腾地一声爬了起来,胡乱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再看一眼虞蕊珠的白皙面庞,眼睛亮了又亮,忍不住开口:“还,还是这位,人长得好看人也聪明,对嘛,本来就是一件大家伙都好的事情,早点给我钱,我也就不搁这闹了,快点结束我也好回家去,我和谢莺燕本来就没啥感情,这段夫妻关系存在着对双方都是折磨……”
孙耀祖说着,腆着脸凑上来,摊开手冲着虞蕊珠笑:“他们不给,别人给也是一样的,我听说谢莺燕在你们这边上班,你们卤肉店开的也好,你们有钱,就帮给给呗,反正五千块钱对你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一段时间也就赚回来了。”
他说这话明显是对虞蕊珠的卤肉店有过考量的,不是他自己在这附近盯梢,就是有人和他说了虞蕊珠店铺收益大概情况。
虞蕊珠眉头稍动,瞥了他那贪婪又期待的面容一眼,很快挪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手指,吹了吹:“五千块钱不算什么?你们孙家蛮有钱的嘛,那这样也不用这么在意燕燕的离婚钱了,实话告诉你,五千块别想。”
孙耀祖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一段话,忍不住急了:“我们哪有钱,是你们有钱啊,就五千块而已,你们家大业大,不至于和我为了这几个钱讨价还价吧?”
虞蕊珠看也不看他,站了累了索性直接倚在霍成野的怀里,摸着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惬意地眯着眼,对着孙耀祖伸出一根手指:“一千。”
孙耀祖:“……”
他抓耳挠腮,原地转圈,像是老驴拉磨一样,情绪看着像是有点崩溃:“不是,一千二?才一千?!”
他转身就要去拉谢莺燕,有点恼怒:“你们是在故意和我开玩笑是吧,亏你长得还这么好看,哪有像你们这样讲价的,一千块,那我不离了,谢莺燕跟我走,回家过日子去!”
孙耀祖一副完全把燕燕当做赚钱工具的样子,没从虞蕊珠他们这边讨得好,就迅速变了脸。
他堪称粗暴地抬手去抓谢莺燕的胳膊,也不在乎谢莺燕瘦瘦小小的身边会不会被他扯疼了,猛地往自己身边一拽。
呃,没拽动。
孙耀祖再一拽,还是没拽动。
他恼羞成怒,涨红着脸扫了眼周围的人群,发现不管是霍成野还是虞蕊珠,亦或者谢池,都神色平静地双手抱胸站在原地,任凭他去拽谢莺燕,没有任何想要阻拦的意思。
这下忽地回神了,孙耀祖尴尬地想起来了他与谢莺燕那悬殊的力气,往日在家里他想要摔个盘子碗、与谢莺燕的力气抗衡,都会被反过来折腾一顿,狼狈不堪。
也许是有段时间没见到谢莺燕了,又被她这幅白白嫩嫩的外表轻易欺骗了,导致孙耀祖现在才想起来。
而后他还没等惊险地抽回手,肩膀就猛地一推,孙耀祖踉跄着看到谢莺燕白嫩的脸上露出的不耐烦,而后被这巨力推搡的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甚至顺着这力道打了几个滚,一下子撞在了附近的大门上。
“咣当”一声!
□□与门相撞,发出了令人肉酸地声音。
孙秀秀等人知道谢莺燕的力气,早在她抬手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捂住眼睛了,不忍直视。
周围不明所以的围观路人反倒是一阵唏嘘,有些不屑和嘲讽。
谢莺燕长得白白嫩嫩,看着年纪就小,又模样生的可爱,她能有多大力气。
孙耀祖一个成年男性,比谢莺燕还要高半个头,结果居然被谢莺燕一推就推到了,还滚了那么远,模样那么狼狈,这得是多么虚啊。
“啧啧啧,这男的不行啊……”
不少人指指点点,本就被推搡撞门上快要吐血的孙耀祖听着周围这些讥讽的话,更是血液上涌,脸颊忍不住涨红了。
他又羞又恼,身体都发颤,气得不行。
男人本来就是最好面子的生物,尤其是孙耀祖这种又虚又没什么真本事的,被这么多人指指点点,他气得差点晕过去,后背被撞击的地方更是疼得要命。
偏偏此刻虞蕊珠还走过来:“当初你彩礼才给五百,过后还要燕燕嫁过去帮你还债,现在给你一千块钱已经不错了,要不要,不要这一千也没了。”
孙耀祖嘴硬,梗着脖子抬头:“谢莺燕还有工资呢,我问了,夫妻赚到的钱都是可以一起花的,我没钱了谢莺燕有,你们不给我钱我就天天和谢莺燕要!这是合法的!”
“那也得看燕燕愿不愿意给你,她不愿意以你的能力你能从她手里抢到钱?更何况燕燕的工资我都没给她发放过,所有的工资都由成野放在谢池那,燕燕需要什么她哥给她买,你说和她要钱?你还是别做梦了。”
虞蕊珠冷眼瞥他,似乎有点不耐烦了,抬脚准备回去,一副连一千块钱都不想给他的样子。
孙耀祖咬牙,心里仿佛在滴血。
虽然谢莺燕没给他钱,但他早已把谢莺燕的钱都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此刻内心挣扎许久,最后还是低头:“我,行,一千块就一千块,给我一千,我俩以后再没关系。”
虞蕊珠缓慢点头瞥他:“行。”
而后她把从柜台拿出来的一沓钱握在手里,俯身用钱拍了拍他的脸:“去离婚吧,离了这钱就是你的了。”
孙耀祖强忍着屈辱,咬牙踉跄起身。
虞蕊珠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招呼着周围人散开的散开,进店的进店。
她也不怕孙耀祖在离婚以后继续纠缠燕燕,毕竟燕燕的力气所有人都是清楚的,如果以后孙耀祖真的缠过来,那吃亏的人肯定是孙耀祖。
周围的霍成野等人也不是吃蒜的。
至于给出去的一千块钱……
到手简单,但能不能护得住就得看他的本事了。
……
孙耀祖很欢喜。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谢莺燕,见她的小脸在日光下粉白漂亮,摸着手里的一沓钱,心头火热,连语气都忍不住软了下来。
他微妙地上下打量她,而后开口:“其实你长得确实不错,要不然我们孙家也不会一眼就相中你,要不是你那怪力道,要不是你在家老对我凶,我也不是不可以跟你过日子。”
“反正咱们也离婚了,我说的话也是为了你好,你也这么大了,也结过婚离过婚了,应该好好学学别的女人都是怎么妩媚,怎么柔软的,女人就该是柔情似水的……哪像你,硬邦邦的,又凶悍,你真得好好改一改,不然你这性子除了我还有谁能容忍,你再以后有谁愿意娶你……哎呦!”
“嘶……”
孙耀祖一脸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本来他之前就被谢莺燕推搡的导致后背伤到了,现在就被谢莺燕一拳砸在了肚子上。
导致他现如今前后都疼,都不知道要弯腰好还是直起腰好了,整个人痛苦的差点趴在地上打滚。
阳光正好,孙耀祖勉强抬眼,看到被他百般嫌弃的谢莺燕头一回对着他露出笑脸。
他还在发愣,就看到谢莺燕呲着可爱的小虎牙,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而后重重地呸了一口:“呸!真见鬼,公猪都会直立行走说话了,嘴真臭,一顿几个烂苞米啊?”
孙耀祖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就嗡嗡作响,而后整个脸颊包括鼻梁都瞬间被打得肿起来,身子也跟着翻转了一圈。
一低头,牙也掉了。
他眼眶带泪,惊恐地抬头,却发现谢莺燕早已蹦蹦跳跳离开,像个开心的小兔子,把离婚证明高高地举起来,不停地欢呼。
就好像,就好像她对于被离婚这件事情没有丝毫的遗憾和难堪,甚至巴不得和他离婚似的。
孙耀祖的脸明明只被谢莺燕打了一面,此刻却木木地另一侧也疼了起来,仿佛另一边也被她重重打了一巴掌似的。
……
孙耀祖的家不在桃花村,他这段时间都住在桃花村的村尾小屋子里,租了人家不住的房子,凑合着呆着,每日白天就跟着谢莺燕他们去镇子上,晚上再回来。
有时候见到了霍成野舅妈杨秋菊,以及表弟霍宝柱他们,都是一家子亲戚,也会在他们家吃点饭喝点酒,聊几句。
从虞蕊珠那头拿了钱,孙耀祖心里畅快,想着别夜长梦多,明天就坐车回家。
虽说钱没有自己臆想中的那么多,不够五千,但一千块钱这也不是个小数目,免费个娶了个媳妇,到头来离婚了还能从媳妇那边分到钱,说出去谁不羡慕他孙耀祖,谁不夸他能耐?!
霍家几个人知道他拿了钱,晚上舅妈杨秋菊给他炒了几个菜,又整了点小酒帮他庆贺。
虽说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地道,但孙耀祖是舅妈杨秋菊的实际亲戚,他人又懂事会说话,比霍成野那又臭又硬的脾气好多了,杨秋菊和他也亲近许多。
夜色黑沉,喝了点小酒,孙耀祖只想着快点回到自己的住处睡一觉。
结果路过村里的小卖部时,听着里面喧哗热闹的气氛,以及一句句叫好的兴奋声音,孙耀祖脸颊酡红,脚步虚浮,往里一瞅,看到那亮堂的院子和窗户,砸吧着嘴里的酒味,有点好奇。
于是踉跄几下,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第89章 第89章都输光了。
夜里风有点冷,吹在孙耀祖的身上,他喝了酒身上倒挺暖,但还是搓着手钻进了屋子里。
还没到冬天,屋子里没生炉子,但也很热。
现如今的农村小卖部,都是坐落在人家里的,间壁出来一间厢房,贴上个小卖部的名头,卖一些常用的日常用品和吃食,赚点微薄的收入。
屋子里一侧是木头架子放着商品,另一侧则放着两张桌子,拐过去还有个剪头发的小屋子。
平常过年前后种地户家里没啥活,就都喜欢凑在小卖部里,玩点什么,权当消遣。
现如今没到过年,屋子里的人倒也不少,甚至热火朝天,汉子们兴奋地面色涨红,低头看着桌面上的骰子,嘴里不停叫着嚷着,热烈的气氛让窗户玻璃上都浮上了一层湿润的热气。
孙耀祖进来的一瞬间,被这热烈的气氛惊到,连身上的酒气都消退了不少。
等定睛一看桌子上那些汉子们你来我往押大押小的模样,更是一惊。
桃花村这边
居然在赌钱。
桃花村这边村子的人果然比他们村子的人有钱,孙耀祖那村子就算是赌钱都没几个人上桌,钱早都干净了。
孙耀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裤腰上贴身带着的钱,自己来回的路费和花销的钱,以及从虞蕊珠那边拿到的一千块钱,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屋子里气氛热烈着,孙耀祖看得眼热,但是却警惕着不敢下去赌。
这东西十赌九输,他虽然喝了酒但还是清楚的。
可话虽这么说,真的在那坐着看着周围两张桌子赌,感受着赌桌上的气氛,又怎么能不心痒。
尤其赌这种事情,割裂极其严重,有输的就有赚的,而且赚来钱的速度比正常干活赚到的速度要快多了。
孙耀祖眼睁睁看着旁边桌子上的汉子一脸涨红,激动兴奋,手都在发颤:“我,我赢了,三十块钱都是我的了,这可是我平常一个月的工钱啊,这么快就赚到了,再来!”
而后他就看着那汉子接二连三的赢。
虽然也有输的,但是赢一把也就把输的那些都赚回来了,下一把再赢,那就翻倍的赚。
旁边人都忍不住感慨嘟囔着:“今天什么运气,怎么人手运气都这么好,栓子居然赢了这么多,今年过年买猪肉的钱有了,真羡慕啊。”
“就是就是,等下我也去试试手气。”
“说不准我等下也能赢,我最近运气也不错。”
旁边汉子搓着手兴奋开口,惹得孙耀祖眉头微动,低头看了看他自己的手。
说到运气好……这里谁能比得过他,他这两天不仅顺利的和谢莺燕离了婚,而且还从他们手里拿到了一千块钱,这些钱足以还清他们家的债,而且还能买不少东西。
只不过要是想再娶个老婆,这些钱就不太够了。
孙耀祖犹豫着,被屋子里热烈的气氛感染到了,见那么多人都去押大小,去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站了起来。
“我,我也试试……”
他犹豫着掏出一块钱,试探性地压在了小上面。
屋子里其余的人不着痕迹地一同看了他一眼,摇骰子的亮子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买定离手……开!”
好消息,孙耀祖这次压对了,他赚到了钱。
只不过因为他压的少,旁边几个汉子赚到的钱比他多多了,那一张张票子兴奋的往自己怀里捞的模样,把孙耀祖看得直眼红。
周围人起哄:“赌这个东西就是看手气,小来小去的玩没意思,就是越大玩起来越有趣,赢一把能把之前好几把输的都赢回来,我这次多压点!”
孙耀祖:“我,我也压!”
赌博害人害己,主要的原因就是考验人性,能够及时抽身就还好,但如果上头了,那就只会越陷越深。
不怕输,只怕曾经赢过。
只要赢过一笔大钱,那往后再怎么输也都会抱着一种“反正等下赢一把就能全回来”的心态,上头的时候就算叫他下桌别赌了,都不会愿意的。
毕竟他本金还没赢回来呢,只需要一把,再一把……
赢回来本金,他还想再赚一点,再赚一点……
输了没事,还有下一把……
就这样只会越陷越深,而后输得越多越红眼,越沉迷,越疯狂。
毕竟已经输了很多了,那么多钱如果要正常种地打工赚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但如果赌博,总不会运气那么背会一直输吧。
抱着这种心态,不知不觉开始的时候孙耀祖还有点理智,劝告自己缓慢的少试探着去押点,见好就收,及时撤桌。
到后头他已然成为了屋子里最疯狂的人,毕竟只有他是真的在输,也是真的在血本无归的边缘徘徊,每次赌注也只有他最为情真意切,疯狂地死死盯着骰子。
可孙耀祖哪知道,控骰子的人亮子,是玩这个的高手,他想让骰子数目大就大,想让数目小就小,即使已经押完了、摇完了,他也可以暗地里操控骰子变动数字。
这也让孙耀祖越赌越输,偶尔赢一把翻身而后继续输。
不怕一直输,就怕输的同时还有赢一把作为钩子一直钓着他,这就像是钓在驴面前的一根胡萝卜,怎么也无法真正的将其吃进嘴里。
直到夜色深了,不知谁打了个哈欠,而后屋子里哈欠连天,一个个之前还兴奋的汉子们此刻都意兴阑珊起来:“玩够了,天黑了,要关门了吧,回家了。”
“就是就是,不玩了,不然家里媳妇要闹了。”
“嘿嘿今天我赢了五块钱,等下拿点好吃的回去给我媳妇,我媳妇肯定高兴。”
“我也是我也赚了哈哈。”
“……”
亮子镇定自若地摇了摇骰子,将其推到一旁,看了眼天色:“确实挺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人家家里也要睡觉了,回吧,路上慢点。”
“哎,好嘞!”
一屋子汉子开始往外走,之前那些热烈的气氛一下子荡然无存。
“等等───”
孙耀祖喘着粗气,一张之前喝了酒酡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煞白,额头上全是之前赌的时候落的汗,被那种紧张的气氛熏染的。
他不停地抿着唇舔着唇,呼吸急促,一双眼格外的紧张,来回紧盯着亮子,面露乞求,难看的很:“不,不行,不能这么快就结束,我还没玩完,我还没赚回来,我的本金,我的钱……”
之前屋子里那么多汉子,只有他是赔的最多的,现如今不仅连本金没了,就连路费钱和自己的一些积蓄都没有了。
全都赔出去了,输干净了!!!
孙耀祖一想到这些,抬手去摸摸自己已经干瘪的腰间钱包,就觉得头晕目眩,想昏。
亮子却不管他,不耐地一挥手:“今天到时候了,俺们也得回家吃饭睡觉去,怎么还有输了一直拦着别人不让人走的,你要是没玩好下次再自己过来玩,拦着我们干啥。”
说着就用肩膀一撞,直接把孙耀祖撞开了。
孙耀祖连阻拦的力气都没有,毕竟一个是瘦弱的汉子,一个是平日里种地干活的庄稼汉子,力气极其悬殊,对比极其强烈。
孙耀祖几乎整个人趴在地上了,他惊慌的满脸都是汗,再也没有了之前在镇子上闹事的嚣张,扯着亮子的裤腿,有些疯狂近乎痴了,恳求他:“再玩一把,最后一把,这一把我肯定能翻盘,我肯定能把之前输的都赢回来,你让我再玩一把……”
回应他的是亮子不屑地冷哼,和居高临下垂眼时随意踢开他胳膊的动作:“输疯了……”
说完,他跟随屋子里其余几个汉子从屋子里出去,再看也不看孙耀祖一眼。
徒留屋子里的孙耀祖,之前醉酒的酒气全无,疯也似的躺在地上,捏着已经干瘪的钱包,喃喃自语着:“没了……都没了……”
……
亮子第二天一大早就把那些钱都给到了虞蕊珠手里。
掂量掂量一千多块钱还不是个小数目,卷起来一沓钱沉甸甸的。
虞蕊珠勾了勾嘴角:“真厉害,没想到亮子你还有这个能耐,这次全靠你了。”
作为昨天晚上的主力,亮子挠着头,再没了之前面对孙耀祖时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咱们养殖场的兄弟们也帮了不少,帮我烘热了场子,不然我一个人也不行。”
虞蕊珠:“别谦虚。”
她将一千块钱卷起来收着,其余的钱抽出来五百块准备留给燕燕,这是孙耀祖的路费和积蓄,也是属于燕燕的彩礼,剩下的钱全都交给亮子。
那些票子还不少呢,亮子收到还有点惊讶。
虞蕊珠:“这些亮子你和兄弟们分分,别嫌少。”
“哎……”
亮子哪会嫌少,他乐呵地收下,忍不住开口:“也就是当时镇子上我没在那,不然我肯定当时要给孙耀祖那小子来两下,燕燕和我亲妹妹一样,给这货真的是糟蹋了,还好现在一切都好了,就是这孙耀祖,是真的不行啊。”
“本来还以为他在这玩不了多少钱呢,还以为得去找点别的方法把他的钱拿回来,没想到这么顺利,这孙耀祖是真的……”
亮子摇头晃脑:“当初真的是白瞎燕燕了。”
不过没关系,现如今一切都好了。
虞蕊珠清早去上班,看到柜台里站着的燕燕,依旧白白嫩嫩,甚至精神头都好了不少,昨天的那些事情看样子根本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甚至她反而更加容光焕发了。
“蕊珠姐!”,燕燕弯着眼冲着虞蕊珠笑,阳光灿烂,一切正好。
而桃花村的孙耀祖却倒了大霉了,昏昏沉沉睡到天亮,肚子也饿,脑袋也昏,一摸兜,之前讨要的钱全没了,比脸都干净。
他差点再次昏过去。
咬着牙好不容易起身,孙耀祖欲哭无泪。
他家距离桃花村有段距离,没了钱,连车钱都付不起,这可怎么回去啊,难不成要走走回去吗……
天呐,他这命也太惨了吧!
第90章 第90章怪不得素兰表姐说这个霍……
为了庆贺燕燕喜提单身,店里一些人专门在卤肉店后院热热闹闹的聚餐吃了顿好吃的,折腾到好晚才挨个被霍成野送回去。
虞蕊珠和燕燕说了那天晚上孙耀祖的事情,不止燕燕,就连院内其余一些人也都跟着忍俊不禁起来。
“那他咋回去啊,不会真的走走回去吧?”
“谁知道呢。”
最近的事儿有点多,索性也都解决了,虞蕊珠趁着饭桌热闹,趁机喝了一小口酒,砸吧砸吧嘴。
霍成野:“!”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而后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虞蕊珠的脸部皮肤越来越红,越来越烫。
霍成野:“……”
他有点无奈,伸手捞起虞蕊珠到怀里,帮她贴贴面颊喂了她点水,感受着虞蕊珠浅浅呼吸打在他面颊上的触感,嗅着那隐约的丁点酒味,霍成野攥紧虞蕊珠的腰身。
虞蕊珠晚上是霍成野将其放在拖拉机后面,垫了垫子拉回去的。
一路颠簸,霍成野生怕虞蕊珠不舒服,或者把她颠吐了,亦或者呛到,于是频繁回头去看。
但虞蕊珠只是闭着眼,面颊酡红,嘟囔着什么。
霍成野在拖拉机的轰鸣声中听得不太清楚,还是等到家了把她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才听到的。
“霍成野,咱们要发财致富,住大房子,开大车,做镇子上最有钱的人,但是你……不要学孙耀祖,不许娶了媳妇就变坏。”
她的手指软软地戳在霍成野的脸颊上,漂亮的眼睛迷迷瞪瞪地睁着,而后嗔怒:“不然,我就要生气啦!”
霍成野一下子僵在原地,心口突地嘭嘭直跳。
被她戳着自己胸口,浑身酥麻,缓慢地低头去看她泛红的面颊,觉得虞蕊珠就算是现在这样醉酒的模样也实在是可爱。
他黑沉的眼柔和地不像话,忍不住低头去啄了啄虞蕊珠的唇,又狠狠磨了磨,而后才哑哑出声:“蕊珠你别有钱了就嫌弃我才好……”
他哪里敢。
当天晚上,霍成野帮忙虞蕊珠擦了身子,而后自己还没吃饭就又哄了虞蕊珠吃饭。
虞蕊珠醉了酒没什么意识,他就一下下缓慢地哄她,一顿饭吃得极其缓慢又折磨,等吃完了饭菜全都凉透了,霍成野也不嫌,喂完饭自己折箩一下迅速往嘴里扒饭,很快吃完。
当天晚上抱着虞蕊珠,霍成野只觉得醉了酒的虞蕊珠也不耍酒疯,就是单纯的在那躺着,面颊红红的,身上软软的,戳上去还会发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音,可爱的不得了。
霍成野脸颊泛红,收回手,对着虞蕊珠的额头亲了下:“蕊珠,好梦。”
……
霍成野的生意最近也越做越大了,养殖场扩张是因为鲜肉的需求越来越多,他之前就供给给附近的饭馆等地方猪肉,后来又专门供给虞蕊珠的卤肉店。
许是因为虞蕊珠的卤肉店帮忙打响了品牌,导致附近来找他买肉的越来越多。
而霍成野的屠宰场除了供给这些饭店以外,他自己还和虞蕊珠一起,准备将一些零散的肉的部件做成零散的副食商品,下放到附近的店铺等。
比如猪蹄、鸡爪、猪肝、鸡肝、猪肉脯、肉干、鸡脖子等。
为此霍成野和虞蕊珠又开始忙活起来了,如果配方研制成功的话,他们的商业版图也就再加一个了,到时候开个加工的工厂也不是不可以。
而就在他们两个忙得堪比陀螺的时候,屠宰场的员工们也陆陆续续都领到了派发的工资。
一开始派发工资的时候,员工们还不敢置信,等后来招收的工人陆陆续续都领到钱了,他们这才敢确定,这确实就是他们的正常工资,不是发错了。
天爷呀,这怎么比他们亲戚家在工厂的工资还要多啊,这这这……
这么多员工,他们屠宰场又是新建的,真的能够支撑下去吗,不会因为给他们派发工资就垮了吧?
没发工资之前员工们积极性都不算很强,现如今反倒是开始有了点集体荣誉感了,离了他们屠宰场,哪里还能拿到这么丰厚又合适的工作啊,这要是屠宰场黄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于是不少人都开始隐隐担忧起来,甚至发工资的时候拿到手又开心又犹豫。
只不过没想到厂子生意似乎不错?甚至有消息说厂子不仅效益好,而且似乎还准备以后再开一个厂子!
这下不少人都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等看到在厂子里忙活着的霍成野时,都不免有些敬佩,毕竟霍成野现如今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三十岁,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多产业,一年赚这么多钱,这可真是又有魄力又有能耐。
霍成野在屠宰场专门间壁出来一个大屋子作为冷库,用来存放一些来不及售卖的各种肉的部位,用来保鲜。
他刚从冷库出来,清点了冷库里面各类物品的库存,准备等下告诉虞蕊珠,并且每样拿一些过去让虞蕊珠继续试验味道。
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屠宰场的员工。
屠宰场的上班时间和正常的厂子不同,鲜肉大部分都是晚上进行切割分工,清早再送到各个饭店,白日里上工的人少,大部分都是做一些相对来说简单的活。
霍成野头也没抬,长腿一迈往旁边挪动,准备掀开门帘出去,结果却被人拦住。
“霍总,多亏了您这个厂子,我才能有现在这个收益,我最近把钱拿回家我妈可高兴了,她专门做了腌的菜让我拿过来给您尝尝,用来感谢霍总您。”
长发的女孩穿着屠宰场的员工制服,但是腰身可能是爱俏,专门往里缝了几针,穿起来略微有些收身,显得小腰很细。
她仰着头,将手里端着的腌菜坛子送到霍成野面前,眨着眼有点娇俏:“霍总,不介意的话您吃吃看?好吃的话我让我妈下次再做了送过来。”
霍成野抬手拒绝:“不了,我家不怎么吃腌菜,厂子里也不让收受贿赂,辛苦你妈妈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秦丽丽忍不住瞪圆了眼:“这,这怎么算收受贿赂呢霍总,您说的太严重了点,这就是一坛子腌菜而已。”
“什么都不行,我不能收。”
霍成野低头看自己笔记上的数据
,有点漫不经心:“你自己吃吧。”
秦丽丽:“……”
她下意识仰直脖子去看霍成野,发现这男人居然垂着眼只顾着看手里的东西,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分给她。
秦丽丽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笑靥如花:“霍总不吃那我就先留着自己吃了,不过我妈说了要我感谢霍总的,看您最近忙活着生意累的有点疲倦,我会专门的手法,可以帮忙霍总您按揉穴位,舒缓疲劳,您可以试试……”
说着,秦丽丽凑过去,伸出漂亮的十根手指,在霍成野面前晃了晃,而后踮着脚就要去够霍成野的面颊。
霍成野往后一仰,眉头紧皱,终于分给身旁人视线。
黑沉的瞳孔冷冽的扫过去,看着秦丽丽胸口的名牌,微微一顿。
他缓缓出声:“秦丽丽是吗,我不需要这些,之前也和你说过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吧,长时间停留在非工作岗位,算旷工,需要罚款的你知道吗?鉴于这次时间不算太长再加上事出有因所以不罚款,但希望没有下次。”
秦丽丽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近乎不敢置信地眉头抬起,侧头维持着僵硬地笑容,盯着霍成野,脑子里在疯狂错乱着:“???”
眼看着霍成野没什么表情,冷着脸出去,看着他颀长的背影,再想想他之前那黑沉冷冽的眼睛,秦丽丽在浑身打哆嗦的同时也忍不住抓着脑袋有些抓狂。
不是这人,这人真的是男的吗?这怎么油盐不进啊!!她都那么说了,腌菜坛子没收下就算了,连她想要帮忙按摩都拒绝?!
怪不得素兰表姐说这个霍成野难搞,他是真的难搞啊!
就这么不懂风情。
秦丽丽忍不住凑到附近的柜台上,借着玻璃的反光仔细地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又转了转捏了捏自己的腰身,最后泄气。
就霍成野这模样,对她这么冷淡,说不准平时在家里也这样,他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和姑娘家接触吧。
不是她的错,肯定是霍成野有问题!
结婚那么长时间都没听秦总媳妇有孕的消息,说不准他和老板娘关系也不好,甚至说不准他根本就是对那方面天生冷淡!不然怎么解释他这么对她的原因。
秦丽丽嘟囔着,心里也烦躁。
上工的时候都忍不住频繁地去看霍成野。
嘴上说着嫌弃霍成野,觉得他不近人情,不懂怜香惜玉,可看着上工时他站在白炽灯下面,一张面颊被晃地泛着冷冽的白,高挑的身材肩宽腰窄,在那一站就极其吸引人的模样,秦丽丽还是晃了晃神。
当天晚上她就满腹委屈,去了表姐秦素兰上班的诊所,趁着诊所没人,埋怨委屈了好一阵子:“这霍成野不怪他和表姐你关系别扭,他根本就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啊!就这,不知道平日里他和自家老婆都是怎么相处的。”
秦丽丽瘪着嘴:“我倒是见过我们家老板娘一回,她过来给我们送东西,说好看吧,其实我也没太看清她模样,我离的远,你说她和秦总关系好吧,又不太像。表姐你说这俩人都忙着赚钱,我觉得就是生意上的搭子,能有什么感情啊,你说对不对啊表姐。”
秦素兰想到虞蕊珠穿着红裙被霍成野驮着的模样,恍惚了一下,咬着牙垂眼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