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悉关上车窗,又蹭了蹭有些刺痛的嘴唇,道:
“我谢谢你啊,这辈子都没那么尴尬过。”
陈致:“……你当我有过吗?”
默了默,他还是有些不高兴:“还不都是因为你说……”
“啊对对对,都怪我,怪我压着你亲。”傅悉说。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今晚要忙的事已经错过了,只能叹口气,对身侧的少年道:“算了,我先送你回去。”
陈致臭着张脸没吱声。
等车子上了路,他想到什么,倏而眉头一皱。
因为人坐在副驾,傅悉轻而易举便看到他的表情变化,问:
“怎么了。”
少年沉默一会儿,道:“我自行车还停在那。”
他语气有点恼。
明显不是恼别人,而是恼自己。
明明事情似乎还没有解决。
傅悉这会儿却诡异地有些想笑。
他到下个路口掉头,又开回去,把陈致的那辆旧自行车塞进后备箱。
得亏这辆商务车的后备箱宽敞。
送人回了公寓。
傅悉脑子里是有点乱的。
他和其他做领导的人一样,遇到一些搞不定又不知道怎么回应的事,下意识想拖。
但进了公寓的门。
身后的少年迈进来,关上房门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死心吧,我不会出国的。”
明明刚刚在车里还一副要碎了的样子,亲过之后,仿佛开始破罐子破摔,语气相当理直气壮。
傅悉叹了口气,做到沙发上。
他有些稀奇。
明明事情还是刚刚的事情,但心情仿佛突然就不一样了。
那层笼罩在心底的阴霾,骤然便消散了。
傅悉思考了一会儿,才对少年说:
“傅家有点问题,恐怕会牵连到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
“这些事本就和你没什么关系,你没必要……”
他这话像是突然戳到了陈致的哪根神经。
少年一步跨过来,俯身压近,咬牙切齿问他:
“和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是你先招惹我的,想随随便便把我甩掉,我不答应。”
傅悉并没有被他的反应惊到。
男人靠在沙发上,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
忽然伸手扯住少年的领口,将人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刚刚在车里,便吻的足够激烈。
这会儿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因为这一吻,做起来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主卧的新床,终于到了试用的时候。
房间里还是忘记备某种必需用品,但谁都没提。
他们之前做过很多次。
但这次似乎格外不一样,光是简单拥抱着,身体便足够激动。
陈致终究还是记仇的。
抓住傅悉最不设防的时刻,一遍又一遍地逼问,这人还会不会把他送走。
傅悉最后真是被他弄到无奈了。
不知是第几次在心里感叹,人真不该找个比自己小的男朋友。
做起事情来一点顾忌都没有,还倔得要死。
但终究事情还没谈完。
这次陈致没做太多次。
完事后,傅悉懒得动。
躺在床上,看着人进进出出收拾床上和地上的一片狼藉。
看了一会儿。
傅悉突然开口道:“陈致,今天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不答应,我就当你……是愿意的。但你以后要小心……”
陈致已经被这个话题弄得有点烦。
他把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盯着傅悉问:“你很怕你爷爷?”
傅悉:“……”
莫名有种被小屁孩小瞧的感觉。
他不是怕老爷子。
只是怕陈致因为傅家,沾染上一些不必要的阴霾。
越是喜欢,他越是不能理所当然看着少年和他一起承担这些。
但是眼前的人,却用明晃晃的态度告诉他,他是愿意的。
陈致瞥他一眼,又把衣服捡起来送进洗衣机。
走回来后,问:
“我不走你爷爷能把我怎么样?甩给我四个亿让我离开你?”
傅悉:“……不会吧,老爷子平时只听听百家讲坛,不看偶像剧。”
说完了,他又沉默一会儿,才道:
“现在偶像剧那么通货膨胀了吗?我上次看还是四百万。”
陈致诡异地心虚了一秒。
倒不是通货膨胀,是他潜意识里没想到有人能拿七位数就让他办事。
折腾了一通,两人都有些累,连房间都不想换。
陈致关灯,上了床。
捂住傅悉的眼睛,说:“睡觉。”
等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
本应早就睡着的少年又睁开眼,半支起身,看着身侧的傅悉。
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陈致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傅悉睡得很熟。
像是终于放松下来,又像是单纯被他累到了。
男人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闭着眼时睫毛很长,显得有点冷淡,又有些乖。
嘴唇肿着,泛着点靡艳的红。
陈致这样看着,忽而伸出手,碰了碰傅悉的脸颊。
指尖传来真实的温热触感,他才松了口气,又睡回枕头上。
今天一开始,他被傅悉一条消息搞得又怕又怒,根本没想到什么身份问题。
后来冷静点,晚上陈致突然想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傅悉。
可傅悉吻上来的时候,他又不敢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睡过头了。
还是陈致先醒的。
看了眼时间,伸手去推身侧的人。
“嗯?”傅悉被轻推了两声,才有点反应,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明显是有点困。
男人蹭了蹭枕头,脸颊下意识往暗处埋。
两人睡得近。
他一动,脑袋便抵在了陈致臂弯里。
陈致:“……”
糟糕,不舍得叫醒了怎么办?
陈致知道以傅悉在公司里的位置,早上不用打卡。
这人每天踩着点上下班,甚至加班,纯粹是工作狂。
又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陈致轻手轻脚起身。
等傅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他很少睡到这个点。
醒来时懵了一瞬,紧接着有些习惯性的着急。
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
算了,晚就晚。
随着人变清醒,昨晚的一切也缓慢地变得清晰。
或许是窗外阳光太好。
傅悉的心情也莫名不错。
他侧身去看身边,身侧的床铺早就空了,昨晚散乱在地上的衣服已经烘干了放好。
又起床拉开房门往外看了一眼。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人。
看来应该是上课去了。
餐桌上倒是摆着东西。
傅悉走过去看了一眼,是做好的早餐。
早餐放在保温盒里。
保温盒上还贴了个封条。
傅悉拿起来看了一眼。
“封条”上写着一行笔锋锋利又略带潦草的字迹:
“说好了,不许送我出国。”
傅悉愣了一下。
继而没忍住偏头笑了起来。
强调那么多次,这是多不愿意?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录音 表面装得清高,实际……
傅悉拿起保温盒端详一会儿。
拿出手机, 对着那张潦草的“封条”拍了张照。
发给了陈致。
傅悉:[图片]
傅悉:什么意思,不答应不给吃啊?
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在上课摸鱼。
消息回得很快。
陈致:撕毁生效。
四个字言简意赅,又像是某种毫不讲道理的霸王条款。
傅悉盯着这行字摇头笑笑。
他先撕掉了这层封条, 又放下保温盒, 先回去洗漱。
还没忘记控诉这人早上的行径。
傅悉:怎么没叫醒我,上班都迟到了。
陈致:叫醒你, 你也没办法去上班。
傅悉:?
那边过一会儿,才又发来消息。
陈致:嘴。
傅悉:“……”
他正要刷牙, 嘴唇碰到牙刷, 一阵刺痛。
顿时明白了陈致是什么意思。
傅悉抬头照了照镜子。
昨晚陈致亲得太凶,早就破了皮。
今早也没好转多少,嘴唇泛着异样的红,一看就知道不对劲。
除此之外……
傅悉视线下移, 落在自己脖子上。
之前几次,做完之后他身上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
陈致最多在他后颈泄愤似的咬上几下。
衣服一穿,领子一盖, 便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这次。
傅悉的锁骨一直到耳后,都零零星星分布着微紫的吻痕。
看到这些痕迹。
傅悉瞬间又回想起昨夜, 少年唇舌游走在他皮肤上的触感。
握着牙刷手顿了顿, 傅悉尽量忽视唇上的不适,若无其事地洗漱。
不管怎么样,班还是要上的。
傅悉挑了个高领, 戴了个口罩去上班。
公司见到他的人, 都以为他是单纯的感冒, 也没人敢打探他的私生活。
到了中午,嘴巴上的“伤势”终于好了点。
至少颜色恢复了正常。
乔延又跑过来蹭饭。
和傅悉一起去了食堂。
傅悉打了饭,一边吃, 一边听乔延抱怨他该死的工作。
为了避免牵拉到嘴角的伤口。
他一顿饭吃得慢条斯理。
一直说个不停的乔延,突然止住声音,挑着眉梢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傅悉问。
乔延又皱眉盯他。
傅悉心道这小子别是看出什么。
正要做好准备应对乔延的调侃。
却听乔延说:“嘿,你今天心情挺不错?”
傅悉挑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有吗?”他不承认。
“有。”乔延点头。
傅悉这人虽然一直带着笑,但和他相处久了,还是能感觉到一些他的情绪变化。
比如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根本不会听他讲那么多话。
“发生什么好事了?你前几天明显没那么高兴。”乔延说。
“没吧。”
傅悉才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因为某个小屁孩模棱两可的告白变得开心。
“最近心情都挺不错。”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嘴角却翘了起来。
这个点,陈致也在学校食堂里吃午饭。
相比较傅悉的轻松。
他倒是有点心不在焉。
从打饭,到端着餐盘坐下的途中。
陈致反思了一下这段时间的漏洞。
不想还好,这一复盘,只觉得全程漏得跟筛子一样,全是bug。
但是没办法。
他在傅悉面前,总是会忘记所谓的计划。
无论是那天见到傅悉抽烟,一时忍不住把人拉到赛车场。
还是昨晚,憋不住说了喜欢,又把人压着亲了一通。
亲上去的时候,他早就做好了被傅悉推开的准备。
没想到,傅悉并没有。
陈致有些开心。
随之而来的,又是对失去的后怕。
想了一会儿,陈致久违的又联系了一下吴宇。
自从上次见面被傅悉撞见之后,陈致一直没有联系吴宇。
吴宇也以为自己功成身退。
现在毫无预兆突然收到陈致的消息,第一个反应竟然脸疼。
鬼知道,当初在咖啡馆被陈致打那一下,可给他打出心理阴影了。
还好陈致给他算成了工伤。
近期陈家要把生意逐渐发展到国内,和国内其他企业牵线的机会,还是交给了他们吴家。
吴宇虽然脸疼,但却从二世祖一跃成为吴家的功臣,他还是很满意的。
正揣摩着陈致找他是干什么。
是和傅悉有关,还是和公司的正事有关。
打开聊天框,便看到陈致的消息。
陈致:我不小心向傅悉表白了,怎么办?
吴宇:“……”
次奥!
什么意思,这就摊牌了吗?
吴宇:不是啊!咋就那么着急摊牌了!
吴宇:傅总呢?什么反应?
吴宇:您这突然告白,不符合您的人设啊!
陈致倒是没兴趣和他分享傅悉的反应。
他盯着吴宇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不爽。
明明这个计划是他自己策划的。
也是他自己愿意开始的。
他也通过这个所谓的计划,真的接触到了傅悉。
可现在,陈致却感觉,自己仿佛被这个计划困住了。
他回了吴宇的消息。
陈致:凭什么我不能喜欢他。
陈致:和他相处那么久,我喜欢他不很正常吗?
陈致:难道就因为我有钱才可以喜欢,没钱就连喜欢的权利都没有?
陈致破天荒一连串发了几条。
但他毕竟不是爱发泄情绪的人,很快便相当明了地提了要求。
陈致:有没有以我现在的身份,却依旧能喜欢他的办法?
吴宇看着这行字陷入了沉思。
他拿出自己的小本本,绞尽脑汁地思考。
一个被强取豪夺的贫穷清高大学生,却爱上了强迫他的大魔王。
思考了许久。
吴宇颤颤巍巍的回复。
吴宇:也、也行?
吴宇:……渣贱?
陈致:“……”
他已经吃完饭出了食堂。
这会儿盯着吴宇发来着这句话,努力将“渣贱”两个字往傅悉和自己身上套了套。
吴宇在等老板批复他的新策划。
忐忑等了许久。
见陈致终于回了条消息。
这条消息既不是同意,也不是反对。
而是相当认真地来了一句反问。
陈致:傅悉哪里渣了?
吴宇:“……”
敏锐地从这句话里嗅出了恋爱的酸腐味儿。
呵呵呵……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们还不如别谈了!
工作的间隙里。
傅悉也在想陈致昨天的话。
这小子……应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偶尔,傅悉也会想,陈致是不是喜欢自己。
他会调侃,但从来不会认真去问。
从小傅悉就知道,人为了利益做出的事是有迹可循的。
但偏爱和喜欢却毫无理由。
并不是足够优秀,就能得到别人真心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所以傅悉从不会去探究。
可现在他又忍不住想。
是不是正因为“喜欢”这种感觉太没有理由,太不讲道理。
所以即使对陈致做了些过分的事,这人依旧会喜欢他?
忙完了工作。
傅悉抽空看了眼微信,想着等会儿要不要去A大看看。
助理却突然走进来,拿着手机对他道:
“傅总,柏梵想见您一面。”
傅悉抬眸看了助理一眼。
他的助理不是吃干饭的人,正常这种情况早给他搪塞过去了,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在快下班时来吵他。
助理把手机送上去。
傅悉垂眸看了一眼。
柏梵:傅总,我有要紧事要和您谈。
柏梵:这件事涉及到您身边那位同学。
柏梵:抱歉,我知道打扰您了,因为之前的事您对我估计也没有什么信任。
柏梵:但我犹豫再三,还是想告诉您一声。
柏梵:请您务必和我见一面。
傅悉眉头皱了一下。
自从上次被陈致打了之后,傅锦意外地安静了下来。
也可能是老爷子的原因。
毕竟老爷子也是想让他继续留在傅氏,并不想打算让他和傅锦闹得太僵。
估计是知道陈致的存在后,主动拦下了傅锦。
傅锦消停了,柏梵也随之销声匿迹。
傅悉知道柏梵之前炒绯闻。
但以他的身份,这种绯闻能闹起来,多少有他的默许。
在最开始,傅悉并不想让他和陈致的关系过早暴露。
所以柏梵炒点绯闻,刚好当了挡箭牌。
对于这个纯粹的工具人,傅悉倒是没什么喜恶。
只不过陈致明显不喜欢柏梵。
想到这,傅悉愣了一下,嘴角下意识挑了挑。
他走神了一瞬,才接着思索柏梵的话。
目光落在“这件事涉及到您身边的哪位同学”这行字上。
傅悉沉吟一会儿,又看了眼时间。
离陈致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抽空见个面也不是不行。
傅悉让助理临时约了个地点。
柏梵没想到真的能得到傅悉的回应,早早到见面的咖啡厅等着。
他毕竟是个明星,帽子口罩都备着。
但这次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联系狗仔偷拍傅悉。
一想到,傅悉这次答应和他见面,还是因为那个绿茶男大,柏梵就开始冒火。
这几天,傅锦没再联系他。
柏梵知道自己的钱是黄了。
黄了就黄了吧,柏梵也能接受。
但他是真的有点喜欢傅悉的。
一想到,傅悉竟然被那个绿茶男大吃到了,柏梵就觉得怒火攻心。
大半夜睡着了都能当场气醒。
凭什么他对傅悉温柔小意,傅悉看都不看一眼。
那个绿茶男大装冷脸装清高,傅悉却喜欢得要命?
不行,不能再让傅悉被人骗的团团转了!
可他又没有揭露那家伙真面目的办法,傅悉不信他啊!
柏梵绞尽脑汁。
就在前两天,他突然想到,许老板那个包厢走廊里是有监控的。
监控是拍不到他们发生冲突的洗手间的。
但是监控的收音设备非常好,有时候人耳听不到的声音,监控却能录得很清晰。
想到这一点,柏梵立刻去找许老板,借口说自己丢了东西想看看监控。
还好那天的监控还没被删掉。
柏梵偷偷录了音。
果然,他猜得没错。
洗手间的声音是能录到的,虽然陈致声音低,大部分都录得很模糊。
但有几句却十分清晰。
这已经足够了!
很快,傅悉来到了咖啡厅。
一看到那道身影,柏梵眼睛立刻亮了亮。
他起身去迎傅悉。
傅悉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在对面坐下。
柏梵还想寒暄两句。
却见面前的男人低垂着眸,兴趣缺缺地说:
“我待会儿还有事,你有什么要说的?”
柏梵被噎了一下,才道:
“抱歉,我实在不忍心看您被骗下去了,所以才约您过来。”
傅悉挑了下眉梢。
柏梵调出录音页面,把自己的手机推过去。
傅悉垂眸看了眼屏幕。
他伸手要去点录音的播放键。
柏梵又担忧道:“我知道您等会儿可能会有些伤心,请一定做好心理准备。”
傅悉皱了皱眉,没磨蹭,点开了录音。
一阵嘈杂的背景音略过。
傅悉终于听到了陈致低沉冷淡的嗓音。
但录音很模糊,听不太清楚。
依稀能听到是陈致和柏梵在交谈。
终于,男生的声音提高了点。
傅悉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句:“你怎么知道他不吃我这样的?”
傅悉一愣。
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少年声音里那点隐约的骄傲。
“他就是喜欢我。”
“我们昨晚刚做过,四次。”
傅悉眨了下眼睛。
直到听到最后那句占有欲满满的:“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男人茶色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男朋友……
录音播完后,傅悉还愣着。
柏梵盯着面前像是太过震惊而失去反应的男人。
心里已经乐得打滚。
看吧!他都是骗你的!
表面装得清高,实际上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有没有瞬间下头失去兴趣!
柏梵期待地望着傅悉。
却见傅悉伸手又点了一下录音。
“离我男朋友远一点……”
听完第二遍。
男人终于停下。
他嘴角勾起,连眼眸也弯了起来,发出一声略带愉悦的单音:“哼~”
这下懵逼的变成了柏梵。
哼,是什么意思?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牵手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
柏梵内心觉得的有些不妙。
他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 强调道:“这是那天在许老板那里,他对我说的话。”
“哦。”傅悉只应了一声,伸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这可不是柏梵想要的反应。
他又道:“我怕您被骗了, 这个人他其实很喜欢您……”
这话说出来怎么那么不对劲儿。
他明明想说, 这家伙的清高都是装的!
柏梵说完,就见傅悉嘴角又勾了勾, 说:“嗯,我知道。”
柏梵:“?”
柏梵:“……”
知道?
啊不对你知道什么?
知道了你还笑啊!
知道那家伙喜欢你, 还对他那么好吗?
柏梵一瞬间陷入了迷茫。
这是什么意思?
他对傅悉死缠烂打的时候, 傅悉喜欢绿茶男大那种清高并宁死不从的。
现在知道那人喜欢他了,傅悉又喜欢这种死缠烂打的了?
柏梵恍惚间,只觉得自己怎么一直赶不上好时候呢。
在他愣神的时候,傅悉已经把那份录音传到了自己手机上。
顺便手指按了删除键, 将柏梵手机上这份删了个一干二净。
傅悉笑眯眯对柏梵说:“擅自传播录音是在侵犯别人隐私,没有下一次。”
柏梵:“……”
他觉得有点荒谬。
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哪里没讲清楚。
于是又对傅悉强调:
“那天我们起冲突就是因为这件事。”
柏梵指着手机, 努力给自己讨回公道:
“他还威胁我,让我离你远一点。”
谁料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 道:
“就凭你干的那些事, 被威胁也没什么错吧?”
“况且……”
柏梵希望他况且出一些正常的话。
却见男人唇角又勾了勾,说:“他那么喜欢我,忍不了你不是很正常吗?”
柏梵只觉得脑门上仿佛晴天霹雳。
来了!
渣男名句: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太爱我了而已!
柏梵差点一口血呕出来。
拿了录音, 傅悉心情很好地告别了柏梵, 开车去了A大。
陈致正在球场上练球。
傅悉有段时间没过来了, 林阳几个看到他,忙跑过来打招呼。
篮球队新人不少。
傅悉便没进球场。
他隔着护栏朝球场里看去,在对上陈致看过来的目光时, 微挑了挑眉梢。
这段练习时间里。
傅悉也不搭话,全程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球场里的少年。
陈致一开始还算淡定。
逐渐被傅悉看得发毛。
等练习结束,两人混在人群里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人多,傅悉没进去。
今天林阳的女朋友赵羽过来了,傅悉便站在走廊里和人聊天。
陈致在更衣室里磨磨蹭蹭换着衣服。
暂时按兵不动,只支棱着耳朵听两人谈话。
等林阳换了衣服拉着赵羽离开。
又等其他人都走干净。
已经换好衣服的陈致走到更衣室门边,伸手把站在门外的人拽到了门后。
门半掩着,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陈致半压在人身上,“啧”了一声,没好气地问:
“笑什么呢?”
傅悉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他也没挣扎,随遇而安地靠在墙上,朝着少年抬了抬下巴:“你猜。”
陈致眯了眯眼。
知道这人在逗自己,略带着点恼地低头去咬傅悉颈侧。
谁料还没有咬到,自己倒是“嘶”了一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
傅悉注意到他唇边微微裂开的细小伤口。
昨晚被亲到受伤的可不止傅悉一个。
看到少年略显郁闷的表情。
傅悉低头闷笑。
笑完了,又伸手捏住陈致的下巴左右看看。
视线落在少年唇上,感慨道:
“嘴不是挺硬的吗?竟然也会受伤。”
“什么?”陈致皱眉。
傅悉抬眸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忽而笑着伸手,摸了把少年的发顶。
面前的人,脸上习惯性带了点被冒犯的不悦。但因为伸手的是他,那点不悦又很快消散。
只冷着脸,却任他随意摆弄自己的头发。
傅悉不准备把柏梵的录音告诉他。
十九岁的男孩子,违背理智喜欢上自己这个对他很过分的坏人。
还在背后对人耀武扬威。
偷偷喜欢还好,真被人戳破了,还不知道躁成什么样。
这点事,他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两人离开更衣室往外走。
今天是周六。
这个点,学校里的人反而不算多。
两人一起走在路上。
像往常一样,陈致走在前面,傅悉略落后一步。
但距离,似乎又比从前近了点。
至少被人看到时,不会以为他们是不相干的人。
盯着陈致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虽然不准备告诉他柏梵的事,可傅悉还是有那么点恶趣味,久违的冒了出来。
他上前两步,有点调侃的问:
“有个问题一直没问你。”
“嗯?”陈致侧头看他。
傅悉笑眯眯凑近,道: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陈致:“……”
他转过头,脚步加快了点,目不斜视地看着路往前走。
“啧,别不好意思嘛。”
傅悉又笑着追上去。
陈致冰着张脸不说话。
他越这样,傅悉越想逗他。
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低声道:“亲都亲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告诉我嘛。”
陈致:“……”
真告诉你保证吓死你。
他才不会说!
两人就这样一追一问来到了校门口。
陈致下意识往停车场看了一眼。
看到了傅悉的车子。
他顿了顿,看向傅悉,若无其事地问:
“你今天回哪边?”
傅悉勾着唇,甩了甩手里的钥匙,逗他:
“你想让我回哪边?”
少年不说话了。
冷着脸往公寓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身,走回去几步,拉住傅悉的手腕一起走。
傅悉低头轻笑。
却也没甩开,任由陈致牵着自己的手腕。
走了一会儿,他手指动了动。
陈致一顿,以为他要松开。
一时不知道,是该遵循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握紧,还是应该松开。
但傅悉只是翻转了手腕。
顺势回握住他的手。
男人的手指并不纤弱,但却带着中如玉的温润。
掌心和指腹的皮肤很软。
都是他感受过的。
陈致突然觉得,和傅悉牵着的那只手,从指尖到小臂都泛起浅淡的麻痒。
公寓离学校很近。
两人牵手走完了这段路,全程意外地沉默。
就连总爱逗人的傅悉都没说什么。
只静静感受树间的风。
路灯的灯光,还有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到了公寓楼下。
傅悉才终于开口:“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牵手。”
陈致挑眉,有点不爽地看他。
傅悉笑着望回去:“有人手心里全是汗。”
陈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傅悉这家伙真的很应该被收拾。
回了公寓,两人都懒得做饭,干脆点了份外卖。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傅悉又抱着枕头来了陈致的房间。
这间客房里,是一张一米五的床。
陈致往中间一躺,几乎将床占了大半。
跑过来鸠占鹊巢的人,大摇大摆地拍了拍他,让他往旁边挪一挪。
陈致盯着他问:“自己的房间不睡,跑我这做什么?”
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边床垫有味道啊。”傅悉面不改色地撒谎。
“昨晚你睡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有味道?”陈致戳破。
傅悉才不会感觉到尴尬。
直接把问题丢了回去:“不知道,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陈致:“……”
他偏头笑了一声。
又伸手拍拍男人的腰,说:“往旁边让一让,压到我被子了。”
原本只想着一触即分,可手掌贴上去,仿佛就不愿意离开。
肢体刚有接触,便难分难解。
低头轻吻了一会儿,陈致压着呼吸,说:“算了,今天不做。”
昨晚刚做过。
“好。”
傅悉明早还有点事,也不想迟到了。
等两人都睡下了。
他又侧身,去看身边的人。
窗外的灯光映在他茶色的瞳孔里,他笑着问:“真不做?你能忍得住?”
陈致:“……”
本来能忍住的,被你这样看着也忍不住了。
终究是忍不了。
又吻上去时。
傅悉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戳他:
“所以,之前每次忍不住,不是因为火大,是因为喜欢我?”
陈致:“……”
冷不丁被戳破了心思,他心虚得要死。
连忙去堵男人的嘴。
他越这样,傅悉越要笑他。
陈致气得手上力道更重。
没一会儿,傅悉就笑不出来了。
他伸手抵住男生的胸膛,喘息了一会儿,才道:
“等一下,我记得我备东西了,今天刚唔……”
陈致又低头去吻他。
傅悉被吻到缺氧,只能勉强抽出一丝神志去思考,自己今天买的套放哪儿了。
“等等,我想起来了。”
陈致勉强克制住冲动。
他也不想傅悉明早太为难,闻言抬起头,听这人说话。
傅悉沉思了一会儿,懊恼的闭眼:
“落车子里没拿出来。”
这会儿要是有人透过他的挡风玻璃往里看,估计还能看到他放在副驾上的001。
陈致给气笑了。
“离那么远想起来有什么用,现在是你能过去拿,还是我能?”
显然都不行,也都停不下来。
“啧,谁让你……不让我开车回来?”傅悉断断续续地说。
很快,连这些断断续续地字眼也很难说完整了。
傅悉感到少年今天牵过他的那只手,又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顶开他攥紧的指尖,强势地划过掌心,挤进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相贴的掌心汗津津的,随着身体每一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滑动,但却又被稳稳扣着。
陈致终究还是记仇的。
最不上不下的时候,傅悉听到他问:
“不和我牵手了,说我手心出汗?”
“还牵不牵?”少年力道更重。
傅悉:“……”
他止住喉间的声音,偏过头,既气得想笑,又想给他一拳。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侵略 说得量个尺寸多么见……
第二天一早。
傅悉果不其然有些累。
尤其是等他下楼, 发现车没停在楼下,而是被他扔在了A大门口。
距离他们住的公寓,还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傅悉:“……”
人怎么能被牵个手就轻而易举忘记正事。
陈致正巧要去上课。
和傅悉一起步行去A大。
瞥见傅悉笑眯眯的脸色, 有些那么点心虚, 但不多。
傅悉是个很奇特的人。
他表情和情绪都收敛的很好,脸上一贯是笑着的。
有时候, 他不想让你知道他的想法。
就算是不高兴也能轻易藏着,让你只能靠他细枝末节的反应来猜。
但有时候, 他又很乐意把情绪摆出来。
比如现在, 虽然明晃晃的笑着,可一眼就能让人瞧出他的不爽。
像只眯着眼等人来哄的猫。
走了一会儿。
陈致叹口气,看向他:“真那么累?”
傅悉抬了抬下巴:“没。”
但那语气一听,就知道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那我骑车来载你?”陈致提议道。
陈致的自行车后座倒是能做人。
但傅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还是算了。
傅悉倒也没多累。
只是对这小子昨晚在床上耍花招对付他的行为有点不满。
正走着。
旁边高大的身影突然凑过来,微低着头盯着他看。
傅悉:“……看什么?”
就听少年压低声音,问他:“一次就累到了?那第一次在酒店做了四次, 早上醒来是什么感觉?”
傅悉:“……”
好像被这个比自己小很多的臭小子给调戏了。
他抬脚踹过去,笑骂了声:“滚。”
等到了傅悉车子旁边。
陈致越过前挡风玻璃, 一眼便看到傅悉放在副驾上的东西。
傅悉打开副驾的车门, 将东西在手里掂了掂,朝着少年挑眉。
那架势仿佛在说:“就和你说了车里有。”
他朝陈致招手。
陈致走过来,问:“干嘛?”
话落, 就见傅悉伸手拉开他背包的拉链。
将那两001塞了进去。
这两盒计生用品, 顿时滚进去, 和包里那两本大学教材滚到了一起。
不得不说,正经的东西和不正经的混在一起,对比相当强烈。
“……给我干什么?”陈致问。
男人笑眯眯回他:“总不能我带着去上班, 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陈致:“……”
他被人看到就好了?
傅悉开车离开前,还降下车窗,对他道:
“你也小心一点,别被人看到了,小朋友。”
说着伸手摸了把他的头发,开着车扬长而去。
陈致知道这人是昨晚被他弄得恼火,今天想方设法地作弄他。
这个点也来不及放回到公寓里。
陈致只能背着这两盒东西去上课。
不得不说,傅悉这点“惩罚”的确有用。
这东西若是他自己买的,也就罢了。
但是傅悉买的,便凭空多了点暧昧。
陈致从前一直大大咧咧。
偶尔有队友翻他的包,他也不怎么在意,反正没什么不能给人看的。
但是今天。
上课拿书的时候,陈致动作小了点,怕不小心把包里的东西带出来。
甚至下午去球场练球,都想着这两盒东西。
毕竟篮球社的更衣室大门没锁,柜子也没锁。
等一天通勤结束。
虽不能说是心惊胆战,但多少有些挂心。
傅悉今天下班的晚了点。
没赶上看陈致训练,只来得及接他放学。
他给陈致发了消息。
刚停好车,就见某个高大的身影拿着手机从校门口走出来。
傅悉降下车窗,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不得不说,陈致走在哪儿都相当惹眼。
除却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仿佛还有一层浅淡的气场,将他和周围来来往往的普通大学生分隔开来。
但是他穿着随意,略有些长的刘海也浅浅撘在眼睑上。
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他和其他大学生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天生冷着张脸,一幅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而已。
少年拿着手机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很快目光锁定了傅悉的车子,背着包走了过来。
走到车边,他率先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傅悉正要让他去后面坐。
却见这人并没有进来,而是拉开背包。
将那两盒套子中的一个,拿出来放在前面的抽屉里。
“不带回家你放这干嘛?”傅悉哭笑不得。
被这两盒套子折磨了一整天的少年挑眉,慢条斯理道:
“备着,万一用得上。”
傅悉:“……”
他不说话了。
等陈致上了车,傅悉倒是犹豫了一下,跟他说了件正事。
最近傅家缓慢热闹了起来。
老爷子75岁寿宴要到了。
傅悉肯定要出席。
他把这件事简短的说了,问了下陈致的意思: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过去?”
与其说有没有兴趣,不如说是问陈致愿不愿意。
傅悉还是把这个选择权交给了陈致。
聊这个的时候,他坐在驾驶座开车,副驾不坐人。
陈致坐在他正后方。
这种位置安排,是傅悉的习惯。
可现在,傅悉却感到一种微妙的不方便,因为这样坐着,他没办法观察到陈致的表情。
出乎意料。
身后少年的回答,不是简单的答不答应,反倒是笑了一声,反问他:
“这会儿不怕了?”
傅悉:“……”
这小子真的很欠揍。
确定陈致答应,傅悉开始着手准备陈致礼服。
陈致这个身材,穿西装基本都要定制。
怕陈致不习惯去店里,傅悉干脆约了人上门。
他这个身份经常需要出席一些场合,早有自己偏爱的手工西装品牌。
裁缝和设计师已经和他很熟,也都知道他的尺寸。
这次被要求上门来重新量尺寸,还有些意外。
尤其,傅悉给的地址并不是他们去过的清洲湾,而是一个普通公寓。
公寓里。
傅悉拿着册子给陈致选礼服。
傅悉的气质随和,更衬浅色的西装,设计师准备的也是类似的款式。
但这次,翻看了几款,都不是很满意。
他合上册子,对设计师道:
“有没有偏深色的款,气质冷峻一些。”
设计师倒是都带来了。
只是对傅悉的要求有些奇怪。
这时,门外传来些动静。
高大的少年开门走了进来。
裁缝和设计师意外地看过去。
傅悉还坐在沙发上没动,朝着陈致招手:
“过来看看,选件衣服。”
陈致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从小这种事做的也足够多,目光在册子上扫过,熟练地选了个自己从前常穿的风格。
他选得太干脆,太随意。
傅悉都以为是他随便指了一个。
他仔细看了看,的确挺合适,便没再改。
旁边愣着的两人,这才知道,傅悉是给这个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的男生选礼服。
裁缝和设计师都非常有职业操守。
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背地里却恨不得疯狂用眼神进行交流。
在傅老爷子的大寿上,傅总竟然要带个年轻的男生过去!!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再怎么震惊,工作该做还是得做。
傅悉把陈致叫来量尺寸。
第一次尺寸量的比较细,陈致的衣服又太宽松,需要脱下来。
陈致非常讲究,没有在客厅脱,而是去了傅悉的那间主卧。
傅悉挑眉看了他一眼。
用眼神问为什么要去他的房间。
陈致没说话,只意味深长回看了一眼。
傅悉便突然想到,这两天他们都挤在陈致那间客房睡。
那盒刚拆开还没用完的011,这会儿应该还摆在床头柜上。
陈致进了卧室。
傅悉记挂他是第一次量体裁衣,也跟了过去,靠在门框上看。
陈致脱衣服的动作便一顿。
看着他道:“量个尺寸而已,你过来看什么?”
傅悉哭笑不得,挑眉问他:“我不能看?”
听着他俩对话的裁缝和设计师:“……”
麻烦请不要那么旁若无人。
说得量个尺寸多么见不得人一样。
不过听这两人一交涉,裁缝也更仔细了一点。
傅悉看了一会儿,正巧来了个电话,到阳台上去接。
他离开后,给陈致量衣服的裁缝,却有点惊讶。
大部分人第一次接触高定,量尺寸时都有些僵硬,更有很多人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裁缝做好了准备,以为面前这位男生也是这样。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竟然相当放松。
甚至称得上熟练。
有几次,裁缝还没开始提醒,他便已经张开手做好了方便他量的动作。
这明显是个经常定制衣服的。
裁缝默默在心里嘀咕,果然傅总的熟人没有简单的。
等过几天,店里的人来送做好的成品。
傅悉特地抽了时间早点回去。
去看看礼服有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不怪傅悉上心。
陈致这小子一看就对穿着不怎么讲究。
傅悉总怀疑,自己不给他准备衣服。
他穿着T恤短裤也敢进场。
回到公寓。
房门没关。
傅悉进去,裁缝和设计师正站在公寓窄小的客厅里等着。
见他过来,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傅总。”
傅悉看了看卧室关上的房门,笑着问:“已经在换了?”
两人点头。
傅悉等得有些心痒。
他还没见过陈致穿正装。
这小子整天T恤+运动裤,天冷了就套个卫衣。
要么就是穿那套蓝色的9号球衣。
要么干脆……不穿。
正装像是一种社交上的盔甲,却又像是某种文明和礼节的束缚。
傅悉很期待,这种特质放在陈致身上,会是什么样子。
他正要打开房门进去看看。
忽而,卧室的门从里面开启。
一个穿着黑色暗纹西装的高大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太高了,肩膀也宽,走出来的瞬间,带给人极强的视觉冲击力。
剪裁考究的布料完美贴合在男人的躯体上,清晰地勾勒出他宽而直的肩线。
却又模糊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只在他屈肘动作时,隐约展露出一丝布料下躯体的力量感。
西装是一种礼节上的束缚。
可这身华贵而精致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却有一股强烈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眼前的人,已经让人很难称之为少年。
他略长的刘海被发胶束缚,那双黑而锋利的眉眼,便清晰地展露出来。
将长相与眉目的攻击性全然暴露出来。
这人的肢体甚至一直放松着。
正低头随意扣着腕表的腕带。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已经让看到他的人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傅悉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一时间不太敢认,只觉得面前的人太过陌生。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存在。
西装革履的男人抬眸朝他看过来。
那双过于黑沉的瞳仁,便落在了他身上。
冷淡,锋利,强势。
一看就知道是个不怎么好惹,也不会轻易让步的人。
傅悉一直知道,陈致身上有股天不怕地不怕,平等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气质。
但他还是没料到,这身衣服会把陈致这种气质衬托的那么强烈。
如果是在生意场上碰到这种人。
初次见面,傅悉便会升起戒备。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公开 “……你让我缓缓。……
“看什么?”
低头系腕表的人抬头看过来。
一开口, 傅悉才找到些许熟悉感。
他走上前,帮陈致调整好表带。
男生正垂眸盯着他看。
见他没发表评价,主动问:“不好看吗?”
“挺好的。”
傅悉笑他, “看着就不怎么好惹, 晚上不用担心你被欺负了。”
“……本来就不会。”陈致说。
傅悉摇头笑笑。
等时间差不多了。
傅悉也换好了衣服,等司机来接。
他和陈致一起坐在后座。
路上始终偏头盯着人看。
陈致一开始还好。
被这人看久了, 忍不住又皱眉问:“看什么?”
除去一开始的震惊和陌生感。
傅悉现在反倒欣赏起陈致的这套装扮。
他单手拖着腮,看着男生笑:“看你好看啊。”
陈致:“……”
他转过头, 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又过了一会儿, 他扭头看向傅悉,说:“不怕看出问题,你就继续看。”
“……”傅悉顿时明白,这个问题是什么问题。
他笑了一声, 收回视线转正身体。
车程不算近。
陈致从车窗里往外看,越看越觉得路线熟悉。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宴会的地点在你爷爷的住处?”
“嗯。”傅悉奇怪他为什么这样问, 但还是道,“那边地方大, 老爷子也热衷在家里搞点热闹的事。”
陈致:“……”
他背后起了点冷汗, 非常想问自己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
很快,车子来到别墅区门禁处。
别墅区门禁相当严格,需要登记出入人数。
因为今天傅家有活动, 所以几位保安都在值班。
陈致:“……”
他已经记不清, 上次自己过来, 值班的那位保安是谁。
只祈祷不要被人认出来。
眼看检查完了前面那辆车。
两位保安朝这边走了过来:“麻烦降下车窗核实一下人数。”
陈致:“……”
他假装搞不懂车窗开关在哪里,没有动。
但前面司机已经把车窗都降了下来。
保安和傅悉明显是熟人,笑着打了声招呼:“傅总。”
傅悉也点了点头。
这时, 保安视线落在陈致脸上:“这位是……”
他心里有些猜测,但因为男生和上次见面装扮差距太大,一时没敢认。
而且这人一直偏着头,他也看不清长相。
但认不出业主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保安正要尝试着叫出那句“陈总”。
却听傅悉道:“我朋友,今天过来玩。”
“哦哦。”保安忙道。
例行检查完毕,车子开入小区。
傅悉一转头,却见身侧的人弓着身,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后座虽然宽敞,但陈致往那一坐,便显得狭小。
衬得这人躬身的动作甚至有些滑稽。
“干什么呢?”傅悉拍拍他肩膀。
陈致捂着额头:“……你让我缓缓。”
太吓人了。
果然细节决定成败
“晕车?”傅悉想到他似乎有晕车的毛病。
“没。”陈致强打起精神,直起身来,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手机掉下去了,在捡。”
傅悉只以为他在紧张。
等到了傅家,陈致跟着傅悉下车。
没人料到,这次傅老爷子的寿宴,傅悉竟然带回来一个男人。
现场倒算不上哗然,只是目光或多或少地投了过来。
陈致当然没有请帖。
但他是傅悉带来的。
傅悉是傅家人,当然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
忽略旁人异样的目光。
傅悉面不改色的和相熟的长辈打着招呼。
抽空对身边的陈致道:
“紧张的话就跟紧我,累了告诉我,我带你去休息,等会儿乔延会过来,让他陪你聊天。”
知道陈致在现场估计没什么认识的人。
人在这种情况,往往会有些孤立无援的感觉,所以傅悉交代的仔细了些。
陈致:“……好。”
孤立无援,完全不存在的。
他巴不得没人过来找他。
不然万一遇到个见过面的熟人,又是大麻烦。
他一开始只想着为傅悉撑腰,倒是忘了这茬。
不过他在国内熟识的朋友不多,只见过几次面的,也不一定能认出他的身份。
这场宴会和陈致曾经参加的没什么区别。
他也没有太大兴趣。
等宾客到齐,傅老爷子才出场。
应当是年纪大了,不爱见外人,老爷子简单说了几句话后,便下去了。
接下来,理应是其他人自由的交际。
可傅悉突然出了声。
众目睽睽下,他走上前,占据了老爷子的位置,面对满场宾客,笑道:
“借着爷爷的寿宴,还有一件好事要告知大家。”
众人齐齐将注意力汇聚过去。
甚至比刚刚傅老爷子发言时还要更专注些。
傅悉曾经多次在类似的场合发话。
但每次谈的都是商业上的变动或机遇,在场的人当然打起了十分精神。
可这次,却听傅悉说:
“我要分享的,是一件私事。”
站在一旁的陈致,听到这里,突然心脏一跳,有了些预感。
下一秒,他感到傅悉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男人用相当认真的口吻,对着众人说:
“我想介绍给你们认识我的爱人。”
众人齐齐一怔。
顺着傅悉的指引,下意识看向场内的少年。
不开玩笑,几乎所有人都愣了。
以傅悉的家世和地位,大部分人都以为他会找个门当户对的家庭联姻。
即使私下里玩玩,也不会公开。
没想到,傅悉竟然把人带到家里来了,还在那么重要的场合公开。
陈致也被这个消息砸蒙了。
他抬头对上傅悉的眼神,傅悉朝他弯了弯眼睛。
只这一瞬,心脏又开始不听使唤的加速跳动。
此时此刻,陈致甚至感觉周围的宾客,以及一切的声音都与他隔绝开。
他眼里只能看到傅悉,耳朵里只能听到傅悉的声音。
一时之间,或许是太过震惊。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能给出反应。
可傅悉早就是能掌控所有局面的人。
面对这样震惊到死寂的场景,他只是悠然地笑着,调侃道:
“怎么,在座的众人有一半都对我催过婚,现在终于得逞,不高兴吗?”
这句话说出来,众人才反应过来。
不只是谁先开始,带动宾客鼓起掌来,道起了恭喜。
更有爱开玩笑地,高声问傅悉什么时候办喜事。
现在同性婚姻虽然没通过。
倒也有些开放的家族,会接受这种情况,顺便摆桌席面。
傅悉笑着回应:
“他现在正在读书,不准备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在座都是人精,很快品出傅悉的意思。
公开,却不想让人去打扰自己的恋人。
不得不说,也是很用心了。
在座的没一个想得罪傅悉。
就算在心里好奇傅悉找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也没有冒然上去攀谈。
只有乔延这个二傻子一直在鼓掌。
还大声吼了声:“好!”
周围的嘈杂声都已经散了,他这一吼相当明显。
沉着脸站在一旁的傅老爷子,顿时朝他看过去一眼。
“……”乔延立马闭了嘴。
这时唯一愣在场中的,只有陈致。
他人长得高大,一愣住,便显出一丝可爱的呆。
将身上这身衣服带来的攻击性都弱化了些,流露出独属于少年人的茫然。
傅悉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既然陈致已经暴露在傅家人面前。
那么最好的保护他的方式,就是将他彻底公布在人前。
傅家人都爱面子。
彻底公开了,即使那天老爷子想不开想要做点什么,也要掂量掂量舆论。
傅悉走下来,牵着陈致的手,将人带到餐台旁:“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老爷子依旧没提要见陈致的事。
傅悉也乐得清静。
他很了解老爷子的想法,无非是觉得陈致这样一个普通的学生,不值得他专门见一面。
傅悉在餐台上挑了几样食物,把餐盘递给陈致。
见人还愣着,他眯眼轻哼了一声,偷换概念道:
“我问过你的,你说你同意过来。”
所以也不许因为他的公开而生气。
听到他这句话,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咬着牙偏过头。
傅悉一愣,以为他真生气了。
下一瞬,少年却突然转过身。
用高大的躯体挡住人群,低头在他唇边印下一吻。
傅悉:“……”
他哭笑不得:“那么多人,别闹。”
少年明显还憋着什么。
闻言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自找的。”
傅悉插了块点心塞他嘴里。
在场都是傅家的熟人,傅悉没花心思去交涉。
忙活了一下午,两人都饿了,便呆在一起吃了一会儿东西。
乔延倒是跑了过来。
离老远就冲傅悉竖了个大拇指,走到近前来道:“牛逼啊兄弟,你没见老爷子那个脸色。”
傅悉只笑笑,没说话。
称赞完了傅悉,乔延倒是又看了眼陈致,心情略有些复杂。
那么多年来,有那么多人喜欢傅悉。
各种追求的方式层出不穷。
乔延还记得大学时有人为了追傅悉,策划了一个盛大的无人机灯光展。
围观的人看得心潮澎湃。
第二天他问傅悉是什么想法,傅悉只笑着说了六个字:“挺好看,没必要。”
可现在,傅悉竟然也会为了一个人,顶着家族的压力公开关系。
感慨完了。
趁陈致正在吃东西,乔延又凑到傅悉耳边小声逼逼:
“完了,今天消息要是传出去,以前喜欢你的那些个可不得跳楼。”
傅悉心道他讲的夸张。
等乔延离开,他又看向陈致。
少年竟然真的在乖乖的吃东西,每一口都吃的很认真。
不像是饿了,倒像是借着这种方法平复心情。
傅家准备的食物都还不错。
陈致虽然从小家世很好,但生活在国外那种美食荒漠,他嘴并不挑,什么都吃,也不探究食材。
罗红经常说给他做饭没有成就感。
这次陈致倒是吃到一道菜品,味道不错。
他吃完一份,又去取了一份。
傅悉瞥了眼他盘子里的鹿排,问:“喜欢吃这个?”
陈致点头。
傅悉看他一眼,嘴角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
知道他的饭量,便又帮他取了一份。
坐在一旁,着看他吃。
晚宴结束,傅悉去送了送宾客。
老爷子已经上楼去休息了。
傅锦喝高了,跟狐朋狗友一起离开。
傅悉倒是稀奇,这人今天怎么跟避瘟神一样避着他。
时间太晚,傅悉不准备回去。
和管家交代一声,带着陈致去了自己的房间。
等傅悉推开门,陈致有些意外地问:“这里是……你从小住的地方?”
“嗯。”傅悉朝他伸手,“进来。
傅悉上大学以前,一直住在这里。
陈致扫了眼屋内的陈设。
房间很大,该有的东西都有,堕不了傅家少爷的身份。
让陈致惊讶的是,房间里摆设太空旷。
卧室是最私密的地方。
一般人有意无意总会在里面摆些符合自己喜好的东西。
但傅悉这间卧室里,除了生活必需用品外,什么都没有。
傅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好了,去洗漱吧,累一天了。”
两人洗漱完,关了灯躺在床上。
今天这场本应该司空见惯的宴会,给陈致冲击力有点大。
他一时有些睡不着。
又有些好奇傅悉曾经的生活,所以忍不住打量这人的卧室。
从小就住在这里。
那傅悉说不定还偷偷在这件卧室里哭过、写过作业、偷偷看过漫画。
也许第一次自渎也是在这……
陈致连忙打住自己的思绪。
他没想在这间卧室里乱来。
但是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想法。
陈致翻了个身。
其实早在今晚宴会上,傅悉公开他们关系的时候,陈致便有些触动。
但这点触动不至于忍不住。
可今晚奇了怪了。
明明傅悉没有招惹他,他忍了好久,还是下不去。
陈致皱了皱眉。
不想让傅悉发现。
他以为傅悉睡着了,侧身看了一眼。
却见男人正侧躺在枕头上盯着他看,嘴角的笑还有点坏。
哪有半点睡着的样子?
陈致:“……”
见他看过来,傅悉嘴角笑容更大了点,说:“就知道你晚上睡不着。”
这笃定的语气。
陈致回想了一下今晚的经历,沉默了一会儿,福至心灵般问:
“今晚你给我端的肉是什么肉?”
傅悉笑道:“鹿肉。”
陈致:“……”
他翻身就要下床去洗手间。
傅悉却比他动作更快,坐起身,伸手按住了他。
陈致“嘶”了一声。
男人垂眸看着他,笑得有点皮,又有点恶劣。
俯身贴近他颊边,威胁道:
“不许动。”
第60章 第六十章 副驾 “你做梦,我死也不会……
傅悉将人按住。
他下了床, 脚踩在地毯上,身体刚好卡在陈致双膝之间。
抬眸向上望着少年。
意识到他想干什么,陈致眼皮一跳, 整根脊骨都开始发麻。
“……你想做, 就好好做。”
陈致伸手去推他。
他不太想让傅悉帮他做这种事。
“不要。”傅悉维持着姿势没动。
他手掌按在少年腰腹,力道不大, 却坚定地压住他。
手指游刃有余地解开他睡裤的抽绳。
即将吻下去的时候,傅悉抬眸看着他, 轻笑道:
“在我的地盘, 就得听我的话。”
滑落,他启唇吻上去。
陈致一瞬间被激得失去了言语。
感受到这人动作的恶劣,他咬着牙,齿缝间挤出一声冷笑: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
捉弄他。
傅悉抬眼看着他笑。
就喜欢看他被自己撩拨得失去冷静的样子。
陈致觉得自己快要被他玩死了。
到了最后, 这人还不给他个痛快。
松了口,殷红的唇瓣贴着他,呼吸轻浅地打下来。
在最紧要的关头, 突然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开口:
“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傅悉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问的时机算得上是威逼利诱。
他唇瓣开合间, 轻轻蹭到陈致, 却又不给人个痛快。
陈致只觉得自己浑身血管都要炸了。
又因为傅悉突如其来的问话,在脑海深处激起一阵恐慌和战栗。
他咬牙屏息,就是不回答。
傅悉鼓励般的轻吻, 脸颊也蹭了上去:“说嘛, 告诉我。”
这样轻飘飘蹭过的动作, 与其说是馈赠,更像是煎熬。
少年却仿佛被他惹恼了。
睁着一双泛红的黑眸,视线死死盯着他的唇:
“你做梦, 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这是什么小孩子发言?
傅悉瞬间给他逗笑了。
起身去吻他的唇。
两人折腾了半宿。
陈致被他撩狠了。
身体本来就躁,给傅悉这样折腾了一通,怎么都觉得不尽兴。
他恼得厉害,动作也没收着。
傅悉也没劝他,反正房间隔音够好。
就算隔音不怎么样,吵得也不是他。
从小到大,他在这间房间生活了很多年。
大多数的记忆都不怎么美好,偶尔可能有过那么一瞬单纯的开心,最终也也淹没在那些不怎么美好的记忆之下。
现在,在这个房间里。
终于又多了点开心的回忆。
虽然折腾得厉害。
但在这边,傅悉已经习惯性早起。
他早早睁开眼睛。
本想侧身去看身侧的人睡得怎么样。
转过身,却发现陈致竟然也醒着。
这人看起来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眼神清明。
见到他看过来。
明显还记恨着昨天他的逗弄,略有些不爽的说:
“下次你再这样试试。”
傅悉一大早又被他逗笑了。
男人放松地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问:“我再这样,你要怎么办?”
陈致一噎。
是啊他能怎么办?
既觉得这人可恨,又觉得他这幅耍无赖的样子可爱爆了。
早上醒来后。
傅悉去见了一面傅老爷子。
老爷子依旧没提出要见陈致。
两人没留下吃早饭。
今天周末没什么事,傅悉却没带陈致回公寓。
而是让司机将他们送到清洲湾。
“来这干嘛?”陈致没明白。
他以为这会儿傅悉应该更想和他回公寓补觉。
“有点事要办,你等我一下。”傅悉说。
车子停下,两人下车进了别墅。
管家已经站在玄关等着。
见到陈致也跟着过来,他顿了顿,但很快又恢复,对傅悉道:
“书房已经准备好了。”
傅悉应了一声,向书房走去。
他对陈致道:“要不要四处逛逛?或者先去楼上睡一会儿。”
陈致没什么兴趣,只跟着他。
他只来过一次清洲湾,对这边不算熟悉。
比起这里,他更愿意和傅悉一起呆在那个窄小的公寓。
但走进书房,陈致突然又想到。
他过来的那次,就是在这里,将傅悉压在了书房这张落地窗上。
书房已经支起一张空旷的书桌。
上面压好了一沓宣纸,一旁摆着两只毛笔,一方端砚,里面已经磨好了墨。
陈致有些意外。
却见傅悉已经习惯地卸下腕表,摘掉袖扣,卷起衬衫的袖子。
走到桌案前,执笔写字。
陈致一直都知道,傅悉的书法功底很好。
除了交际的需求,也有些爱好者想方设法求他一幅字。
但这还是陈致第一次见傅悉写字。
傅悉执笔的动作很好看。
写字的动作熟练而放松,看得人不自觉沉静下来。
陈致便这样看他写了几张。
直到他隐约感觉到,傅悉写的也太多了,不像是给人赠字,也不像是单纯的消遣。
再去看管家,又拿了一叠写小楷的纸张放到桌面上备用。
意识到什么。
陈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原本坐在椅子里静静地看,这会儿突然站起身,一步走到傅悉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陈致问。
管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陈致低头看着桌上散放的雪白宣纸,没等人回答,他对上傅悉的眼睛,冷声道:
“这算什么,体罚吗?因为你昨天公开和我的关系,所以惩罚你?”
傅悉无奈。
他放下笔,抽了张纸巾擦了手。
才捧起少年的脸,笑道:“早说了让你出去等。”
这话算是间接承认了他刚刚的猜测。
陈致并没有被哄好。
他伸手扣住傅悉的手腕,又看向一旁候着的管家。
少年人一向不怎么给人留面子。
相当直白道:“还非得让你在这写,那他算什么,监视你吗?”
管家:“……”
虽然是事实,但很少有人那么没礼貌的指出来。
“你这脾气……”傅悉给他逗笑了。
他亲亲陈致的脸颊,低声哄他:“等不及就出去逛逛,或者上去睡会儿。”
陈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一旁的管家。
没从书房里出去,随便捞了本书,又窝回了椅子里。
只是看动作,还是带着点气的。
陈致坐下后,慢慢也冷静了点。
他又去看傅悉。
傅悉写字的动作很冷静,没有什么被强加在身上的烦躁。
以陈致对傅悉的了解,傅悉是个目的性很明确的人,不会甘愿被别人掣肘。
即使是面对长辈。
这种对小孩子似的体罚行为,傅悉要想推掉,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是他并没有,还冷静的接受了。
这就代表,背后绝对有傅悉想要的东西。
思索了一下傅家祖孙的关系,陈致隐约也能猜到点什么。
可就是知道傅悉另有打算。
陈致还是有些心气儿不顺。
当天本没什么事。
等两人回到公寓,傅悉又接了个电话出去。
过了晚饭时间,还没回来。
陈致心情有些躁。
他给傅悉打了个电话。
那边声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饭局上。
接通电话后,应当是傅悉走到了稍微安静的地方。
陈致才听到他的声音:“喂?”
男人嗓音带着点笑,调侃他:“主动给我打电话,等急了?”
陈致:“……以为你今晚不回来,没做你的饭。”
傅悉被他语气逗笑了。
笑了一会儿才缓声道:“今晚真有点事,忙完就好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散场,你先自己吃完饭。”
他说了一长段话,声音听起来和往常无异。
陈致却敏锐地听了出来:“你喝酒了?”
傅悉只笑了笑。
这种场合怎么能不喝。
陈致也是这个位置的人,心里也清楚。
但还是抿了抿唇。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
“今天你自己开车走的,现在喝了酒开车不方便,地址在哪,我去接你。”
傅悉意外他会这样将。
但是既然和陈致在一起了,他便没打算把人排斥在自己的生活之外。
便应了一声,给陈致发了个定位。
陈致也没怎么吃东西。
挂断电话就打了个车往傅悉那边赶。
主动去接傅悉,对他来说是件有风险的事。
因为够格和傅悉在酒桌上谈生意的人,有一定概率也见过他。
但他就是想去。
等到了地方,陈致先进了停车场。
他手机绑了傅悉的车钥匙,打开车门,先到驾驶座坐着。
又等了一会儿。
陈致看到傅悉和几个人从电梯里出来,走向这边。
在这群人里,傅悉年轻得令人侧目。
看到他目光清明,还能条理清晰地和身边的人谈事情,陈致这才放下心来。
几人来到车旁。
陈致朝外看了一眼,顿时认出来,今天和傅悉交涉的是徐家的那位家主徐卓。
陈致愣了一下,微侧过头。
他和徐家算不上熟,但去年在某个慈善晚宴上见过一面。
真是越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车里没开灯。
陈致还带着卫衣兜帽,料想这人应该认不出来。
徐卓果然没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他和傅悉父亲年岁差不多大,这会儿正拍着傅悉的肩膀,用长辈的口吻说:
“你小子行,比你爹敞快多了。”
傅悉看到了陈致,先往副驾的方向走了两步。
徐卓看到了,面色倒是复杂了一瞬。
他看了看副驾,道:
“你父亲当年出车祸,听说你就在车上。这几年听说你不让人坐副驾,我还以为……”
徐卓也只是想到当年,感慨一下。
随后又觉得提起来徒惹人伤心,就止住话头,没再提。
车里的陈致,听到这个,倒是愣了一下。
傅悉又和人寒暄了几句,几人才分开。
他打开车门,朝里面看过去。
视线碰到坐在驾驶座的少年,笑了一声:“来那么早?”
正说这话,他皱了皱眉,忍了一下,才道:“先等我一下。”
说完,朝停车场的洗手间走去。
陈致下车跟了过去。
傅悉找了个厕所隔间吐酒。
陈致等在外面,没去打扰。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傅悉父亲当年的车祸,知道了点细节。
这才明白,傅悉为什么不爱坐副驾。
他自己不坐,在自己车上,也不让任何人坐。
陈致稍愣了一会儿。
没有惊讶,只是依旧有些感慨。
傅悉是个乍看很温柔的人。
但陈致知道,他的温柔下掩藏的是冷漠和利益至上。
早习惯了这人这个样子。
可相处久了,又能冷不丁从细节里窥见傅悉身上一些真实的温柔。
比如他不让人坐副驾。
再比如,他替他在学校里隐藏着他们的关系。
陈致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傅悉这个人。
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傅悉吐完酒出来,到洗手台前洗漱一番。
陈致拿出瓶水递给他。
傅悉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有去看陈致。
他酒量早练出来了,喝这点不至于醉。
但酒在胃里总归不舒服,傅悉下了饭局便习惯性的吐掉。
可这种姿态总归有些难看。
他不想被陈致看到。
“被灌酒了?”陈致问。
傅悉笑:“这哪至于。”
以他的身份,谁想不开灌他的酒。
“徐总爱酒,好不容易联系上,总不能不给他面子。”
傅悉解释道。
他说完。
突听身侧的人唤他:“傅悉。”
傅悉下意识偏头看过去。
下一瞬,陈致伸手捧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了过来。
他吻得很轻,很温柔,却也足够深入。
傅悉被他吻愣了。
眼眶还带着点生理性的红。
但很快,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又不由自主地在这个吻里放松下来。
过了一会儿。
他才偏过头喘息,无奈笑道:“我刚吐过,你恶不恶心……”
但少年又钳住他的下巴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