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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她们真的要完了吗◎

暑假来临,明思安接到了陈若瑜的电话,说她刚估完分,陈女士就收拾东西走了,给她留下了钱,让她在家里等着。

“姐,妈应该去找你了,有人跟妈说,你在港江跟一个女人结了婚,那个女的有好几百亿,甚至更多的财产,妈一听眼睛都红了,要不是我高考,可能早就去了。”

还有些话陈若瑜没说,她妈还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同时还说:要是你姐真的有几百亿,你还不是想上哪个学校就上哪个学校,最好能出国去。

陈若瑜懒得跟妈妈吵,她才不出国呢,就算出去也是以后读研的时候去。

她早就听同学说了,别以为高中出国好,现在回国工作,人家很重视第一学历,所以说,如果能在国内读好的本科,最好不要出去,等读研的时候出去。

不过也有人说,要是能申请到好的学校,那就无所谓。

陈女士教了好多年毕业班,她也有自己的认知。

但是陈若瑜的偶像在她想考的学校里,她不会去别的地方的。

而且,就算她要出国,也不能靠着妈妈这么去跟姐姐闹,“姐,你注意点儿,她连夜走的,早上应该能到。”

听到陈女士是连夜走的,明思安的眼睛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冷意,总归是来了。

陈若瑜嗫嚅地开口,“抱歉姐,我没拦住妈。”

她想着妈妈得等着高考成绩出来才会去港江的,哪知道妈妈去得这么急,一时间都没没有做出反应。

“没事,这不怪你。”

明思安低声安抚了一声,这个妹妹对她还不错,一直在中间给她传消息,一个刚高考的小姑娘,却被这样的事情围绕着,心情想来很差。

她想了想,忽然问道:“你想来港江吗?”

“我?”陈若瑜有点儿惊讶,她没想到姐姐会这么问。

“嗯,来玩几天,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

明思安在贺以柠的家里,她在整理东西,没有拆封或者用过的东西都留下了,用过的拆封的,她有计算价格。

虽然贺以柠说了,让她配合去贺家的一切穿搭都不用她出钱,但是她不能接受的这么心安理得,价格她估算过了,差不多几百万,她现在拿不出来,等有了钱,她就可以就能把钱都给贺以柠,两人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等收拾完东西,她就要彻底离开这个家了。

她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陈若瑜讲话,对这个妹妹,她或许不会有太深的感情,但她们可以跟普通姐妹一样相处,保持着面上关系。

陈若瑜也很惊喜,姐姐以前对她就冷淡,认为是她抢走了妈妈,后来长大了,对她有点儿缓和,两姐妹也算不上特别亲近,但是姐姐对她一直都尽到了做姐姐的责任。

特别是姐姐上高中那段时期,姐妹俩的关系更好了,可惜,姐姐去读了大学后,她们的关系就生疏了。

听到姐姐邀请她去港江玩,陈若瑜别提有多高兴了。

“姐,真的吗?”她又想起姐姐话中的意思,兴奋问道:“姐,你要回来?”

当然不是回家,明思安有别的事情要做,拍摄短视频,找找靠谱的人一起做事,是她回来的主要目的。

程澄是很聪明,学习导演技巧来也很快,但毕竟是学生,把很多事情想得都太简单,她还是得跟着,同时也给她和贺以柠,一个短暂的空间,她希望自己可以想清楚,自己以后跟贺以柠究竟要怎么相处。

明思安合上了行李箱,拿起了手机,“你如果来的话,我给你订票。”

工作上的事情就不说了。

陈若瑜连连点头,尽管姐姐看不见,“我去。”

挂断了跟陈若瑜的电话,明思安拿着行李箱走出去,张姨看到,连忙上前,“明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有点儿事,我跟贺以柠说过了。”明思安露出一抹笑解释道。

张姨:“啊?哦,好的。”

张姨连连应声,多的话没敢说,毕竟这么久了,大小姐一次都没有回来,明小姐一直住在学校,今天是专门回来拿东西的。

她不知道大小姐跟明小姐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大小姐这么久不回来,明小姐应该很失望。

阿梨上次回来拿东西愁容满面,说大小姐脸上一点儿笑容都没有,哦,不对,大小姐也是会笑的,嘲讽地笑。

阿梨还说,要是明小姐在就好了,有明小姐在,事情就容易得多,大小姐的心情也能好。

可是,明小姐也要走了。

明思安冲张姨点了下头,拉着行李离开,有不舍,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只为了爱情的。

当然,她不能否认的是,要是贺以柠喜欢她,她还能走得这么痛快吗?当真不会为了爱情,犹豫去留?

她们没有互相喜欢,她呢,就不必做些多余的事,她有自己的路要走。

明思冲张姨笑了笑,笑得轻松自然,“张姨,再见。”

可能是再也不见,以后,谁又能说得准呢。

其实,关键剧情就是在暑假,明思安不想参与关键剧情,因为关键剧情,是原身死亡的节点,她离开港江,正好也让事情变得没有那么糟糕。

其间,贺以柠就会觉醒剧情,到那时,贺以柠还能跟她继续协议?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坚定了明思安离开的心。

明思安回到宿舍,罕见地看到了程澄,“你怎么没有去拍摄。”

“别提了,咱们的演员被人挖去做主播了。”

说起这个事程澄就来气,她捧红的人,就这么离开了,以后不拍戏,就直播,签她的公司会远程操控。

“说什么家里不让,结果人家一挖就走。”

夏雨彤跟苏郁都留了下来,剩下的那两个,说是玩玩,家里不让从事这个行业,结果你?直播带货。

程澄看向明思安,“要不是有网友在我视频底下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我也不是不让她们带货,可是选品总要认真吧,一旦出事,影响的就是我们视频,你知道她们怎么说,她们说的好像是我们挡着她们赚钱了。”

程澄气得喝了一大杯水,还要继续输出,忽然发现不对劲,“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在说。”

明思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了小椅子上,宿舍的客厅太小,就长一米五的小沙发,她看了一眼,还是选择坐在了小椅子上。

程澄气愤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你说吧,现在怎么办。”

“两个配角而已,走了就走了,当初让你来演主角,就是这个原因。”明思安倒是没有别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们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明心橙意也强留不得。

“不是,我们辛辛苦苦捧出来的人,就这么走了,她们还骗我们。”

很明显,程澄咽不下这口气。

明思安用不解的语气问道:“你是气她们走,还是气她们骗你?”

程澄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她们这么不地道。”

当初要成立工作室,她问了这些人要不要留下,其实就算不留下也没什么,她们拿家里说事,结果呢,签约了公司跑去带货。

明思安见程澄那么气愤,不动声色地开口,“我们是为了做账号,做视频,不是为了捧网红,跟演员签的合同,也是天算的,她们是自由的,她们不想留下来,也是咱们工作室待遇低,很正常,一开始拍视频,她们什么都没有要,既然她们要走,那就好聚好散,我们不留,换人就好了。”

视频刚拍那段时间,人家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钱,虽说是为了过拍戏的瘾,可能也没想过会火,也没想过能拿到工资,但是双方也算是共患难过,只是没有共富贵罢了。

很正常,明思安定下的规矩,只要在拍大橙子视频的一天,就不能越过大橙子去带货,所有跟品牌方的合作,都要经过检验,大橙子这个账号才半年,她可不想因为任何一个事情毁了账号。

除了大橙子这个账号,她们都注册了音符账号,少的粉丝几万,多的粉丝也破十万了,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怀里抱着一个能生金蛋的鸡,却给鸡绝育了,那谁能受得了。

程澄摆摆手,“我知道,她们能在最初的时候来支持,靠的是我们之间的友谊,可是我们付工资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是你垫付的,她们说知道我们没钱,工资可以不要,让把钱省到拍摄上,可是我们可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拖欠,这两个月赚的钱多,给她们的奖金也多,这个月,她们每个人工资两万,奖金三万,我们亏待她们了吗?没有。”

“但是她们觉得,我们赚了这么多,得给她们更多,我算是知道了,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室的成员,一开始签好合同,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多一分我都不会再给,现在好了,她们跑了,咱们的拍摄就只能暂停,到时候肯定有人问,怎么换人了。”

不是程澄计较,是她认为自己对她们掏心掏肺,不说别的吧,奖金她本来可以不给的,再说了,她们是朋友,如果她们想走,她还会拦着吗?结果她居然是从看视频的网友那里知道的,真是可笑。

她把她们当朋友,她们把她当什么。

明思安也不劝慰什么,入了社会就会发现,这些都是常态,也可能是她只把那些人当成同事的原因,当成朋友的只有程澄,所以面对有些人的离开,她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干脆拿出电脑,找到了一组数据统计,“你看看,这是我统计出来的,各大平台正在做的短剧,另外,音符准备做一个专门看短剧的网站,说明音符要大力扶持短剧了。”

短剧也可以称为竖屏剧,跟短视频还是有点儿区别,但是区别不大。

短视频可以拍摄得更随便一点,竖屏剧既然跟剧挨上了,还是需要质量保证的。

程澄仔细看了一会儿数据,眉头皱起,“现在拍短视频,短剧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只换了名字,就开始抄我们的剧,个别台词都不换,举报都举报不过来。”

竞争压力越来越大,短剧环境抄袭严重,她们要更努力了。

明思安点头,“所以,后面的吐槽内涵职场环境,以及古早剧的反套路这些,我们都要拍,想要比他们火,套路就要走在他们前面,梗新,我们才能有热度,等粉丝上了一千万,同样的内容,观众也会选择看我们。”

程澄把电脑推回她的面前,“我们的粉丝自从突破五百万后,增长得就越来越慢了。”

比起之前一天涨十万,高峰期一天涨了几十万粉丝,现在一天涨个一两万,实在是太慢了。

“现在是流量停滞期,等我们的新作品出来吧,新的作品出来,第一部作品就差不多可以完结了。”

明思安思索了一会儿,后来什么视频最火,当然是吐槽类的了,吐槽职场,亲戚,相亲,以及各种怅鬼朋友等等。

“等音符的短剧软件做出来,一定会邀请我们把视频搬运过去,到时候,我们就拍别的。”

程澄眼睛一亮,“你有想法了?”

“有,但是不着急,我们现在先这样,反正存稿还多,过两天你先飞影视城,先安顿下来。”

她脑里想法很多,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后面写剧本什么的,她时间比较少,未必能忙得过来,还是要找专业的人。

程澄惊讶地看着她,“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妈要来港江了。”对程澄,明思安没有隐瞒的必要。

程澄当然知道她跟其妈妈的关系,突然找过来,该不会……

程澄连忙问道:“她知道你拍视频火了?”

“不是这个事。”明思安还要说些什么,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是阿梨打来的电话。

这段时间,阿梨跟着贺以柠一起,两人几乎没有再通话,这么突然是怎么回事。

她电话刚接通,里面阿梨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明小姐,已经找到陈女士乘坐的交通工具了,是飞机,按照时间,人已经在港江了。”

陈女士是连夜走的,早上陈若愚才发现,坐飞机也就几个小时,还是很快的,对于陈女士已经到的事情,她并不惊讶。

明思安从陈若瑜那里知道消息,立马就发信息给了贺以柠,生怕贺家人带着陈女士打她一个措手不及,现在看来,对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你们查到她在哪了吗?”

阿梨沉默了一会儿,“那个……”

“不用顾忌我,直说。”

“她已经在来贺家的路上了。”

真是一刻都不想耽误,满脑子都是钱,迫不及待地地想看看贺家是什么情况吧。

“我马上过去。”

明思安自己都没有注意,自己的声音有多冷。

她不敢想象,陈女士去贺家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老太太刚没有,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注意,就陈女士平时那样说话,恐怕会引起贺家人的怒火。

挂断电话,明思安随手把电脑装进包里,“我有事先离开。”

“等等。”程澄叫住了她,“你就穿这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薄款西裤加短袖,没有什么特别的。

“你去贺家,也穿得稍微好些。”程澄无奈,“毕竟,你也代表着贺以柠的脸面。”

可是有人,即将通过她,毁掉贺以柠的脸面。

她是贺以柠的女朋友,她的妈妈去贺家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代表着她,丢的是她的脸,也是贺以柠的脸。

“不用了。”

她这身没什么,polo短袖一百多块,西裤是找到一家老裁缝店做的,不止做了一条,港江的老裁缝店,五百块钱就能定做一套很好的西装,市面上一两千都买不到。

她这一身正常上班都没什么,当然,确实跟贺家格格不入,但是总不能让陈女士知道她有钱,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明思安快步走到学校外面打了辆车,路上司机说了几句话,见她不怎么吭声,就不再说什么。

车子行驶到山下,车子就上不去了,她正要打电话给阿梨,想让阿梨接自己,就见一辆车从山上驶来。

她走到路边,电话还没有拨通,车子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打开,阿梨的脑袋伸出来,“明小姐,上车。”

明思安打开车门坐上去,“谢谢你来接我。”

“谢什么,大小姐叫我来的。”阿梨摆摆手,打量了她一眼才道:“张姨说,你从家里搬走了?”

“嗯,学业比较忙。”

阿梨点点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大小姐在上面等你。”

“好,陈盼呢?”

她比较担心,陈女士在贺家会说些什么。

阿梨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上去就知道了。”

明思安蹙眉,看起来很糟糕。

陈盼早明思安两个小时到达贺家,是贺紫书跟贺宸章兄妹俩把人带回去的。

看到贺家的别墅第一眼,陈盼先是有点儿嫌弃,这跟她想象的豪宅不一样,稍微有点儿旧,连泳池都没有,她转念又想,港江的房子贵啊,听说几十个平方的蜗居,都价值千万,贺家能盖起两栋别墅,再加上外面的园林,钱肯定是有的,只是房子老了,没有那么豪华了,但价值不菲,听说价值百亿。

陈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到了贺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女媳在哪?”

贺紫书抱住双臂,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还是贺宸章说,“阿姨,您女儿是我们家主的对象,想必家主知道您来会很开心。”

他随便抓住了个佣人,“家主呢?”

一看是贺宸章,佣人立马开口,“二少爷,家主在祠堂。”

“祠堂?她去那干什么,快去跟她说,家里来了贵客。”

贺宸章的一句贵客,让陈盼挺直了腰板。

她算是听出来了,带她来的这两个人,在这个家里地位也不低,叫她来,估计是为了争夺什么吧。

豪门恩怨的电视剧,陈盼看得多了,她还是一直教毕业班的老师,怎么也不是个傻子。

旁边在观察着的阿梨,立即走了上来,“二少爷,紫书小姐,家主在祠堂的时候,不让任何人打扰。”

“什么不让人打扰,也不看看来的人是谁。”贺宸章白了阿梨一眼,“这是明思安的妈妈,明思安。”

阿梨语气微冷,“那我让明思安来接她走。”

贺宸章:“?”她跟贺紫书对视了一眼,不是说她俩是真爱吗?

贺紫书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那就先给陈女士安排房间,等贺以柠从祠堂出来再见面。”

“紫书?”

贺紫书冷眼看向贺宸章,“你要去祠堂找她?”

贺宸章:“……”

听到这里,明思安才知道,贺以柠根本没有见陈女士,那阿梨为什么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没见就算了,贺宸章干脆带着陈女士把贺家当景点给参观了,逢人就说,“她是家主对象的妈妈。”

“家主是她的女媳。”

生怕陈女士不能在贺家作威作福,贺家佣人不明所以,也知道这件事不能乱说,那贺宸章说的肯定是真的,对陈女士就更为恭敬。

陈女士呢,就飘了,拿起平时教训学生的范,看什么都不顺眼,把贺家的佣人都教训了一顿,包括黄杨,贺家的老管家。

问言,明思安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陈女士这是做什么,她的妈妈在贺家随意教训人,那贺家的那么多人,就会把这笔账算在她的身上。

她不在乎人家,可是她跟贺以柠的关系本就摇摇欲坠,陈盼在贺家这么一遭,可以说,贺以柠的脸,都被今天这一遭给丢尽了。

明思安抿嘴不言,她等着,等着见到陈盼之后再说。

车子行驶到山顶,明思安下车就快步往里面走去,如她所料,贺家佣人看到她,比之前冷淡很多,她一走远,就交头接耳地说了很多。

“她终于来了,她妈把贺家都当成她们自己家了。”

“软饭硬吃,你看她妈那个样子,一副太后的样子,以为自己能拿捏咱们家主呢。”

“你说,这么一来,家主还能要她吗?”

“肯定不要,凤凰女,还有个这样的妈,家主又不傻。”

“就是,家主肯定不会要她了,她俩完了。”

听到这句话,明思安的身子一顿,是,她俩完了。

阿梨带她到了贺家祠堂,看着正面对祖先的贺以柠,她一时竟迟疑上前。

62

第62章

◎结束了◎

“过来。”

她们六十三天没见,贺以柠的声音还是这么冷漠。

明思安迈步走进了贺家祠堂,里面供奉的牌位很多,老太太的在最中间。

她先上前点燃了三炷香,鞠躬行礼上香。

她对老太太的印象很好,虽说年迈的时候有些优柔寡断,但确实是个仁慈的老太太,做了很多好事,又是当年难得的女律师,非常值得尊敬。

严肃地上完香,明思安退站在贺以柠的身边,见她不说话,便主动开口,“抱歉。”

贺以柠一袭黑色长旗袍,明显是为了守孝才穿的这个颜色。

这样的贺以柠,更多了些女性的温柔与妩媚,向来清冷的眸子里,也多一丝锐利。

贺以柠抬眸盯着奶奶的牌位,“为什么抱歉。”

明思安一愣,声音微沉,“为了陈盼的到来。”

“你不必为了她道歉。”

贺以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没有让明思安坐下,她的视线落在这个,自己许久没有见到的人身上,“辞职,搬走,明思安,给我一个解释。”

她不喜欢找别人要解释,这个人不能主动解释的话,她会视这个人放弃解释权。

最近太忙,她接下来会更忙,没有办法给儿女情长上面留下太多的时间。

“解约吧。”

明思安不想把事情说得太清楚,有些事情好聚好散就行,说得太多,反而让人不舒服。

贺以柠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要走便走。”

她不会挽留,任何想要离开自己的人,但是……明思安例外。

就算明思安例外,也绝不会让她主动开口,等她腾出手,自然不会让明思安跑掉。

明思安也没想到,贺以柠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她的心里浮现许多猜测,但是又觉得,解约这件事是自己提出来的,对方怎么想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解约协议,还有一张银行卡。

“违约金在里面,你可以让人去查,这是解约合同。”

一份解约合同而已,明思安分分钟写出来一份,可面前的这一份,她写了整整一夜。

贺以柠拿起合同,上面明思安已经签字了,只要她签字,协议正式生效。

她的视线落在了合同最后一行——贺以柠跟明思安,至此再无关系。

前面还在用甲方乙方,后面直接用了两人的名字。

下一秒,明思安把笔放在了桌上,贺以柠看着在桌面上摇晃了几下的笔,怔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快速签上自己的名字。

明思安凝望着她的手,呼吸停滞,直到一切成了定局。

“一式两份,这是你的。”

明思安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放到了包里,顺便把贺紫书给她的那份贺以柠的体检报告拿了出来,“这是贺紫书给我的,她应该还有别的法子对付你,你……你要小心。”

两人已经解约,日后恐怕就难得见面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都是放不下,明明贺以柠那么聪明,在小说中也是所向披靡,从无败绩,这样的人,用不着她担心。

贺以柠把协议折起,看了外面的阿梨一眼,阿梨连忙走了起来。

她把协议递了过去,阿梨连忙接住。

贺以柠迎着明思安的目光,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担忧,还有隐藏在深处的情愫。

“走吧,去见见陈盼。”

晾了陈盼两个多小时,也该见了。

面对贺以柠的爱答不理,明思安低头笑笑,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必说破,既然以后没了关系,多余的话就不必再说,是她多嘴了。

贺以柠让人把陈盼叫到待客厅,她坐在主位上喝着茶,明思安坐在下首。

陈盼还没有来,贺以柠闲来无事,开始翻看那份体检报告,在看到的未被标记四个字后,她翻看体检报告的手顿了下,随即合上报告。

“你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贺以柠突然出声,把旁边站着的阿梨吓了一跳,赶紧离开现场,她怕听得太多,被大小姐灭口。

明思安一愣,认真回答,“有点儿。”

说实话,只有一点点,而且除了一开始的气愤,后面一点儿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她想,应该还是有点儿开心的,开心被贺以柠欺骗。

贺以柠抬眸望去,“你想彻底标记我?”

嗯?

明思安摇头,“不是。”

“你难道没有上我的床?”

“不是。”

“还是我把你的手当座位了。”

“啊?”

明思安仿佛被呛到了,连咳了几声,“我……”

“明思安。”贺以柠清冷的声音响起,“难道没有彻底标记,就不算do了?”

“当然不是。”

明思安喝了一口茶,压下了咳嗽,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

她不舒服的点是什么?是在贺家的几天被完全无视,正常作为对象,她难道没有吊唁老太太的资格吗?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不闻不问,突然就让她走了,发信息也不回,连着两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跟贺以柠一起回贺家这件事,如若贺以柠不喜,不愿,可以在她被阿梨叫起来时阻止,在出家门时阻止,在上车时阻止。

贺以柠默认了她一起去,她当时还问了一句:我陪你一起吗?

贺以柠没有反对,既然不反对,为什么一言不发的就把她送走。

哦,她只是协议对象,所以没有任何资格质问,也没有资格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那在贺家过年呢?

她不知道贺以柠怎么想的,但是可以看到贺以柠是怎么做的,以前老太太还在,所以需要她,老太太不在了,就不需要她了。

那个时候程澄说过一句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模子,若不能解约,她也会是。

她明白,贺以柠是完全上位者的姿态,上位者并不是每件事都会解释的,要看值不值得。

若两人的关系只是这样,她宁愿分开。

所以明思安说了一句,不那么好听的话,“如果没有彻底标记,我不会签下协议,我们也不会在这段时间纠缠。”

她们会是陌生人,女主跟炮灰,怎么能在一起呢。

成年人之间突发一夜。q就要负责吗?她也是女生,她们都是女生。

贺以柠眸光微冷,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你暂时自由了。”

明思安没有明白暂时是什么意思,但是贺以柠说得没错,她自由了。

她扭头看向外面,心里涩涩的,也罢,她其实想过,自己拿出这份解约合同,贺以柠是挽留还是暴怒的,就是没想过,对方会这么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只是丢了一样微不足道的东西。

明思安端起桌面上的茶杯,“谢谢。”

两人本就生疏,不管多么亲密地接触过,就无法掩盖她们之间其实并不熟悉。

没一会儿,陈盼就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里,同时跟在陈盼身边的还有贺宸章跟贺紫书。

阿梨先一步走了进来,低声说道:“他俩一直在陈盼房间。”

看来今天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人还没进来,贺紫书的声音先传了进来,“贺以柠,你怎么回事,女朋友的妈妈来,你竟然晾了这么久不见,奶奶跟四姑母教你的规矩呢?都忘了”

她的目光又转向明思安,“来得挺快,看来是在等你喽?”

贺以柠抬眼,尽显威严,她慢悠悠道:“你们兄妹俩失业后,竟闲到这种地步了?”

“你!”

贺紫书脸色阴沉,她跟贺宸章被开除了,目前不在天元大楼上班,贺以柠还起诉她们职务犯罪,目前还没有开庭罢了。

贺紫书跟贺宸章的心里都有数,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也清楚得很,要是贺以柠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那她跟哥哥就完了。

贺家的这些人,有几个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谋福利的,太多了,贺以柠明显是把他们兄妹俩当猴,杀鸡儆猴,告诉剩下的贺家人,都老实点儿,她可不是老太太,对你们这么放纵。

事实如此,没有人相信贺以柠会整治所有的贺家人,所以出头鸟就等着被剁吧。

贺紫书无所谓,在天元大楼的工作,她随便要不要做,但是起诉她职务犯罪,她很难保证自己干净,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有手下留情这一说,谁有什么手段就尽情用出来,大不了……

贺紫书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狠意,鱼死网破的结果,贺以柠承受不起。

贺宸章比起妹妹,淡定得多,“你现在可是贺家的家主,上位就这么对待家里人,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啊。”

还不是贺家的那些人,有的人生怕殃及池鱼,多少安分下来了,有的人依然想要更多的利益,根本不在怕的。

贺以柠挑眉,“这些话,你们到法庭说吧。”

随即她的目光放在陈盼身上,陈盼整个人僵住,原本她以为贺紫书兄妹俩很厉害,豪车豪宅大餐,都是她没见过没用过的东西,上来就给她很多钱,可是在这个叫贺以柠的女人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特别是贺以柠坐在高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威严的样子,让她想好的话都没敢说出来。

贺宸章拉了一下陈盼的衣服,她猛地反应过来,于是看向明思安,上去就要去拎明思安的耳朵。

明思安立即站起,蹙眉怒目,“你做什么。”

“做什么?”陈盼嗤笑一声,“你个白眼狼,不孝女,你在港江都要跟人结婚了,都不跟我说一声,现*在知道问我做什么了。”

“明思安,你跟你那该死的爹一个样,忘恩负义,见利忘义,忘了是我累死累活的把你拉扯大的了。”

说着,陈盼还要上手,对这个大女儿,她打习惯了,家里拧成结的衣架还在呢。

明思安躲开了陈盼的手,“这里是港江,你敢动手,我可以告你。”

况且她已经成年,只要陈盼敢动手,她就敢把陈盼送进去。

陈盼查过港江的情况,还算是了解,知道这里跟内地不一样,硬生生地收回了手。

“好,你翅膀硬了,不认我这个妈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那我就去你学校问问校长,问问你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

陈盼自己也是老师,她在家经常吐槽家长,什么都找老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他们妈。

现在呢?她不也如此。

明思安蹙眉,她不怕陈盼去学校闹,到时候学校报警,陈盼肯定要被拘留,她比较担心,贺紫书兄妹俩从中作梗,在港江,要是他俩带着陈盼去搞事,就不是她能处理的了,对方有钱有势,她能做的有限。

“若瑜下午到,你的样子,我会给她看看,只要你有一点儿触犯法律的事情,我就会把你送进去。”

可是陈盼是在乎陈若瑜,可是也没有那么在乎,她相信,只要有了钱,陈若瑜会理解她的,毕竟她也是为了女儿以后有更好的生活,况且,钱也收了,合约也签了,现在反悔来不及了,要不然,她是真的会被送进去。

再怎么说,陈盼都是高中老师,很多事情她不是不明白,表现得过差,人家大家族会看不起,搞不好还会不要明思安了,但是那又怎么样,人家给钱就是要她给贺以柠丢脸。

她不认识贺以柠,今天初见还有点儿害怕,所以她改变了主意,决定通过明思安来丢这个脸。

贺紫书兄妹俩跟她说,明思安跟贺以柠的关系并不好,很有可能是假的,她要暗示贺以柠给钱,人家直接赶走她跟明思安就好了,但只要她今天做这场戏,钱就马上到手了。

到手的钱,很有可能一无所有,她清楚怎么选。

“我什么样子?我说的都是事实,交了女朋友,见了人家的家长,却不带别人来见我,你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吗?”

“没有。”

陈盼:“……”

“明思安,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喝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是外婆养我的,而且,我给了你八十万。”

原身从小到大花的钱,都未必有二十万,奖学金八十万都被陈盼拿走了,现在有什么资格说她。

陈盼语塞,她理亏的点就是,明知道港江消费跟内地不一样,却还是按照内地大学生的生活费给的明思安,一个月两千块。

其实她收到学校住宿的花费明细了,故意装作不知道而已。

明思安也没有主动提过,她就当这件事不存在,哪知明思安心里有数,一笔一笔地都记在了心里。

记在心里又怎么样,既然已经闹开了,那就闹得更彻底。

“你外婆是我妈,没有我,你是谁。”

陈盼含笑坐到贺以柠的旁边,“以柠是吧?你看,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要入赘你家,彩礼什么的,你总得给我点儿吧,我不要多,明思安这么漂亮,身材又好,学历还高,一千万,给我一千万,以后我当没这个女儿,她以后就是你的了。”

明思安算是见到卖女儿现场了,她还看到了阿梨怜悯的目光,还有一些感同身受。

贺以柠嫌恶地的把桌面的茶水推到一边,阿梨立马明悟,“来人,水脏了,给家主换水。”

陈盼一哽,她保证,自己的口水没有喷到茶水上。

然后她就看见,贺以柠高高在上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如神明般地开口,“一千万?”

仅仅是三个字,陈盼连忙改口,“五百万也行。”

“敲诈勒索。”贺以柠用港江话说的,没有什么语气,明思安听懂了。

确实很丢脸,摊上这么一个妈,尽管她不认为陈盼是自己的妈,但她用了原身的身体,事实如此。

贺以柠站起来,懒得再搭理面前的这些人,“把她们赶出去。”

阿梨,“来人,请这三位离开。”

“四位。”贺以柠接了一句,让众人都愣住了,包括阿梨。

在接收到贺以柠的眼神后,阿梨才反应过来,勉强跟着说了一句,“四位。”

这时,卫钦大步从外面走进来,先是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以柠,阿姨让我来送资料。”

看着来人,明思安的大拇指用力掐了一下食指,停下了即将出去的脚步。

贺以柠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卫钦送过来的资料。

卫钦顺着贺以柠的视线看向明思安,“明小姐,好巧。”

上次见面,贺以柠对卫钦还爱答不理,这才过了多久,卫钦来贺家,都不用通报,可以直接进了吗?

明思安点点头,大步往外面走去,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很好奇,贺以柠跟卫钦,为什么突然熟悉了起来,她的理智不允许她去问。

明思安刚走出待客厅,阿梨低声说道:“你别怪大小姐。”

阿梨还想说什么,见贺宸章凑了过来,然后晃了晃手机,示意她再联系。

阿梨回去后,贺宸章含笑走到她的面前,“还以为你俩是真爱,就这?”

“可能只有明小姐以为是真爱吧。”

贺紫书走过来,她也差点儿被欺骗了,以为她们是真爱,还把陈盼弄了过来,如今看来是多此一举。

“你妈就交给你了,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毕竟,离开了贺以柠,我们就不是一个地位的人了。”贺宸章摆摆手,拉着贺紫书就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背影,陈盼冷哼一声,“废物,有钱人都留不住。”

说完,她又看向明思安,“你跟她谈这么久,她没给你钱吗?”

“你怎么知道我俩是真的在一起了?”明思安冷冷地看着陈盼,“再说,你不就是为了拆散我们来的吗?”

陈盼在贺家那一闹,什么人还敢跟她在一起,不怕天天被她家里人上门打秋风啊。

上辈子,陈女士是原身邀请过来的,在贺家要这要那的,带回去的奢侈品价值上百万,这辈子是被别人弄过来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你自己留不住人,能怪我?要我说,就是你蠢,哪怕不能长久,也多从她手里拿点儿钱出来。”

陈盼念叨不休,跟在她后面,跟只苍蝇似的。

明思安猛地停下,语气幽幽,“你真以为,有钱的人钱是好拿的。”

陈盼心里一咯噔,“你什么意思?”

“看看我的奖学金合同,是否签订了毕业后优先选择贺氏集团的合同,就这,你还想让我回去?你都帮我把卖身契签了。”

明思安算是知道了,有些事情跟陈盼讲道理没用,就得吓唬吓唬这个人。

“那是你自己签的。”陈盼低声辩解。

说起来也是,原身当时满18岁了,已经到了为自己做主的年纪,只是逼迫她签约的是陈盼。

明思安不动声色的往前走着,陈盼小跑着跟在后面,还不停地念叨着,“再说了,只要你回去考上岸,什么合同能绑住你,我告诉你,我考虑得很好。”

眼看明思安根本不理她,陈盼怒了,“明思安,你站住,你说清楚。”

贺宸章跟贺紫书估计真的给陈盼钱了,不然她们刚刚走的时候,陈盼没有拦下她们,说明钱已经到账。

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出贺家,还要下山,山下还不好打车。

明思安看了一眼手机,冷不丁地开口,“你收他们钱了?”

“你别胡说。”陈盼不承认。

“那你等着吧,别以为这笔钱是好拿的。”

“有赠予合同,我怕什么。”

陈盼就是怕那俩人反悔,不仅签了赠予合同,钱还是分批分次打的。

合同?明思安笑了,“他们是律师,他们家有港江最厉害的律师团队,你以为,签了合同就万无一失了?”

陈盼心里害怕了,她马上拿出手机,里面有合同内容,“你不是学法的吗?你看看。”

明思安倒是好奇合同的内容,她走到路边坐下,翻看了一会儿,陈盼居然收了人家五百万,还真是大胆。

看完了合同之后,她整个人都无语了,陈盼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份合同不仅不生效,人家还可以起诉你敲诈勒索。”

明思安的脑海里快速过了一下法条,“敲诈勒索不成立,恭喜你,仅用归还钱财就好,要是成立,数额巨大,十年以上。”

“你别吓唬我。”陈盼不相信。

“随你。”

明思安大步下山,对陈盼,她没有什么好说的,自己贪心造成的后果,自己承担,当然,她说是最严重的结果。

陈盼在后面追,但下山的路不好走,怎么都追不上,很快就看不到了明思安的背影。

这一幕被人汇报给了贺以柠,贺以柠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派车送明思安回去,给陈盼送辆单车。”

阿梨:“?好的。”

“那卫钦呢?他还在外面等着。”

贺以柠冷脸,“那就让他等着吧,他以为自己得到了贺墨雨的支持,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了。”

思索了一会儿,贺以柠再次开口,“回市区。”

阿梨立马提议道:“那等下叫明小姐一辆车吧?”

贺以柠:“……”

“你难道不知,我已经赶她走了?”

阿梨低声吐槽,“那您让我派人保护明小姐干嘛,随她去呗。”

“你说什么?”贺以柠给了阿梨一个你想死的眼神。

“没有,什么都没有。”

阿梨嘿嘿一笑,不过,大小姐没有反对,她连忙撤回派车,一会儿走路上正好带上明小姐就行了。

不行,还得让人盯着,不能被人发现明小姐上了她们的车。

想到这,阿梨担忧道:“大小姐,你说,卫钦真的那么狠吗?”

“他会。”贺以柠确定道。

梦境中,卫钦是动手了的。

【作者有话说】

明思安:呵!被踹了

贺以柠:……

63

第63章

◎我没有做狗的习惯◎

明思安甩下了陈盼,一个人走在路边,路上也没有人,连车都很少路过,她用手机打车也没有人来。

来时那个司机说得没错,这边打车果然很难,她预估再走一个小时,应该就能打到车了。

也就走了半个小时左右,一辆七座车停在她面前,该不会是杀人灭口吧。

明思安心里一咯噔,默默地拿出一把雨伞,这是她身上唯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也可以直接用包砸,里面放着电脑呢,砸起人来也是很疼的。

她谨慎地后退了几步,冷眼看着车里的人,她倒要看看,会是谁下来。

结果车一打开,露出的是一张绝美的脸,清冷高贵,只一眼,就让人沦陷在其中。

贺以柠?她怎么在这。

阿梨打开车窗探头出来道:“明小姐,快上车。”

明思安:“?”她再次后退一步,看贺以柠比看歹徒还恐怖。

贺以柠:“……”

“上车。”

贺以柠的声音很冷,没有要跟她商量的意思,明思安抿了抿唇,乖乖上车,但她上的是副驾驶,她才不要跟贺以柠坐在一起呢。

两人离得远远的才好。

刚刚在贺家赶她走,现在又来叫她上车,啧,多变的女人。

明思安刚上车,阿梨就笑道:“明小姐,大小姐知道这边不好打车,特意来送你的。”

不信,哪有这么特意。

她想的是不信,眼睛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贺以柠,对方给了阿梨一个冰冷的眼神,似在痛斥阿梨多说。

明思安的唇角勾起,别以为这样,她就不生气了。

她还以为突然一辆车停到自己面前,要把她给绑走呢。

不过,要是贺以柠绑她,要不表面反抗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那我还要谢谢大小姐了?”

自从两人熟悉之后,明思安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密,现在两人都解约了,她再叫什么,都不可能再叫姐姐了。

听到阿梨这么说,她干脆叫一声大小姐。

阿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贺以柠,无语了半晌,这俩人都犟,“你这是什么话,要不是为了送你,大小姐回市区做什么……”

“阿梨。”贺以柠终于开口,打断了阿梨接下来的话。

明思安抬眸,与后视镜里面的贺以柠对视,随即移开了视线。

她想到了卫钦,小说中,卫钦就是杀了原身的人,现在她变成了原身,那卫钦要杀的人就成了她。

原以为贺以柠跟卫钦不会再有牵扯,可剧情的强大,两人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卫钦还会杀了她吗?

会。

这是明思安得出的结论,卫钦不会放过任何可能跟贺以柠在一起的人,更别说是已经在一起的她。

要是贺以柠坚定选择她,她自然是不惧的,可是……贺以柠对她,从未有过一丝感情。

“多谢你们载我一程,把我放到前面就好。”

前面不仅能打到车,还有巴士乘坐,只不过对方把她一个小时路程,缩短到了十分钟。

阿梨张嘴想说些什么,又顾及身后的大小姐,最终只能劝道:“上都上来了,一起回家呗。”

“我已经搬走了。”不管她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都已经搬走了。

阿梨当然知道,明思安搬走当天,张姨就跟她们说了。

阿梨只是想借此机会,留下她罢了。

“明小姐,有什么事情可以沟通。”

阿梨的这句话,是对明思安说的,也是对大小姐说的。

她一直跟在大小姐的身边,对近日发生的事情也有所了解,只是很多事情,她不明深处,自然不明大小姐的用意。

明思安垂眸,沟通吗?

沟通什么,两人之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要的不是沟通,是贺以柠对她是否有感情。

准确地说,一个可以让她坚定的理由。

明思安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当车子开到巴士站点后,她立即开口道:“阿梨,停车。”

阿梨正要去踩刹车,贺以柠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许停。”

相比明思安,阿梨肯定是听贺以柠的。

明思安也清楚,她总不能强制阿梨停车,她的语气里带着丝丝怒气,“怎么?绑我啊?”

“那又如何。”

贺以柠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

“柠大律师难道不知道,绑人犯法。”

“明思安,你在生气?”

贺以柠再迟钝,也看出了明思安在生气,搬走是她主动的,解约也是她提出的,那她在气什么?

明思安眸光微动,声音沉沉,“我没有生气。”

生气?当然是有的,可是她没有资格生气,她能做的,只是让两人的位置,不要相差太大。

有协议的时候,贺以柠是上位者,她没有反驳的份,没有了协议,不说贺以柠在港江的地位,只能说两人之间,差距至少没有那么大。

协议是她们之间的连接,同样是隔阂,协议在一日,她们之间就不可能有纯粹的感情。

可是协议解除了,她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协议在时,她没有资格生气,协议不在了,她也没有资格生气。

不,没有了协议,她对贺以柠,就可以完全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贺以柠身上的清冷疏离越发的浓郁,就像是不喜这样的明思安,她闭上双目,脑海中是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要在三年内彻底掌控天元大楼,且让天元大楼焕然一新,别的事,她不考虑。

明思安没有听到贺以柠说话,深吸两口气,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情绪波动强烈,面上却丝毫变化。

阿梨在心里叹气,太难了,大小姐犟,明小姐也犟,两个犟种,不如打一架算了。

贺以柠在闭目养神,明思安的眼睛也闭上,头还歪在一边,看起来跟睡着了一样。

这俩人,这么好的机会不聊,什么时候聊合适。

该不会因为她在,两人就都僵持着,谁都不跟谁聊吧?有可能。

要是明思安坐在后面就好了,中间隔开,她们想聊什么都可以,她也听不到,省得害怕被灭口了。

车子一路行驶到小区楼下,明思安这才睁开眼睛,她当然没有睡觉,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如装睡。

车子停下,她直接下车,背上背包道了声谢,“多谢。”

说完,她就要离开回学校,阿梨赶忙开口,“我去停车,你跟大小姐聊聊。”

阿梨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说了,留下大小姐跟明小姐,爱咋地咋地吧。

明思安朝贺以柠点点头,转身就要走,却被挡住了去路。

她抬眸看着贺以柠,这么近的距离,入眼都是惊艳。

贺以柠的长相,是无论何时何地见到,都会令人心动的存在。

“有事?”明思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掩饰眸中的那一抹惊艳。

贺以柠捕捉到了她的心动目光,将目光定格在她的唇上,“上楼。”

“不去。”

明思安很硬气,说不上就不上。

贺以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直接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就往电梯厅走去。

“贺以柠,放开我。”嘴上这么说,明思安的脚步却没有停下,由着贺以柠拉着她进入电梯。

站在电梯内的全身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怎么跟上来了?

一点儿都不含蓄。

来到楼上,张姨已经提前打开了门,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大小姐,明小姐,你们回来了。”

她俩都好久没有回来了,家里就张姨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贺以柠没有让张姨回贺家,但张姨也避开了贺家的纷争。

在看到了张姨的瞬间,贺以柠就松开了她的手,只要有第三个人,大小姐就是高冷女王,绝不会主动做些什么的。

明思安啧了一声,就听见大小姐淡然开口,“进来。”

她跟着大小姐进到了房间内,张姨自觉地往自己房间大步走去,保证外面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出来看一眼。

张姨顺便给阿梨发了条信息,让她回来的时候脚步轻点儿。

主卧的小客厅里面,贺以柠仿佛卸下了一身的疲惫,靠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

等到明思安坐下,她才坐直了身体,“真的要离开?”

贺以柠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协议已经解除,我马上要回内地读书,我想不出不离开的理由。”

除非贺以柠能给她一个,不让她离开的理由。

贺以柠恍然记起,对哦,明思安的本科是五年制的,还要去燕大读书。

“过来。”

明思安无法拒绝,起身坐到了贺以柠的面前。

她在想,贺以柠应该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不管是什么,她都想听。

然而,贺以柠什么都没有说,窗外骤然亮起一道闪电,随之而来的是轰隆隆的雷声,暴雨顷刻间落下,叫人毫无防备的淋成了落汤鸡。

明思安看了一眼,外面是如盆泼似的大雨,她好像回不去学校了。

到底是回不去,还是找个留下的借口,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

明思安回头过来,却见贺以柠正在凝望着她,四目相对,她敏锐察觉到了对方眸子深处的犹豫。

贺以柠在犹豫什么?

她无法忽视心中的情愫,怕再看下去露馅,不由得移开了目光,率先开口问道:“你拉我上来,就是为了干坐的?”

“嗯,做。”

贺以柠掐住她的脖子,“在你离开港江前,继续做我的情人。”

她算发现了,自己离不开明思安,只要明思安在港江,她就无法忽视对方的存在感觉,那么强烈。

只要想到明思安这个名字,她就觉得自己被勾引到了。

明思安:“?”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们,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协议关系已经解除,两人之间不该再发生什么。

贺以柠的指腹,在她的脖颈摩挲着,“那你为什么没有推开我?”

明思安语塞,感受到脖子上的略带凉意的手,她不仅没有推开,还有点儿享受,可是,贺以柠在侮辱她。

她没有推开贺以柠,却猛地站起来,“贺以柠,你以为,我离不开你吗?”

“你不是很沉迷我的身.体吗?”

贺以柠不解地歪头,既然沉迷,为什么要离开,就想她沉迷于跟明思安的纠缠,所以她不想分开。

仅仅是这样吗?明思安心里发涩,艰难启唇,“你把我当成有求必应的狗?”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她无法控制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身体的颤抖。

“抱歉。”贺以柠承认了。

明思安自嘲地笑笑,“不必,我没有做狗的习惯,你找别人吧。”

她起身就走,有些事情该到此为止了,再这么下去,对她们都不好。

明思安离开时正好碰到阿梨,阿梨疑惑道:“唉?怎么走了。”

她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进入了电梯。

外面暴雨倾盆,她拿出包里的伞,快步往学校走去,雨下得太大,她只能先护住背包,里面有电子产品,可不能坏了。

然而,雨水被风吹打在她的脸上,雨伞也遮不住,很快,她的鼻尖红红,眼睛也通红,几乎看不清路,她也分不清,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

自从上次离开贺以柠家,明思安跟她就再也没有见过。

这段时间,她们在影视城拍摄,认识了不少专业人物,拍摄进展很快,古代版的拍摄了100集整,刚好完结。

新的剧本也写好了,不止一个,接下来的拍摄会很忙。

音符那边的短剧app正式开始使用,邀请她们把短剧放到专门的短剧app里,还想跟她们合作,多拍摄几部。

可以说,工作室现在不扩建不行了。

明思安跟程澄商议,内地工作室可以建,重心就直接放到内地,刚好她要回内地读书,有她看着,想必不会出什么事情。

反正现在有了短剧app,不用发在音符账号上,程澄在港江可以拍摄喜剧短视频,不用再连载了。

以后做短剧,可以找演员拍摄,最好成立一个娱乐公司,主要做短剧,签约的也是短剧演员,这样一来,规模扩大,就不用事事等着她俩去做了。

也就忙碌这两年,等程澄毕业,就可以回来管公司了,日后公司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形成了属于自己的运转模式之后,事情就简单的多了。

暑期在忙碌中度过,回到港江前夕,明思安接到了陈若瑜的电话。

“姐,妈被人告了。”

问清楚了缘由,明思安冷笑了一声,她早就说过,贺紫书她们的钱不是那么容易拿的,真以为人家是傻子,再加上她们背后的律师团队,收这五百万,情况好点儿,把钱还回去就行,否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上次陈盼在港江,从贺家出来,艰难下山后,还好贺家给她送了一辆单车,可是她不认识路,骑了几个小时,才到了能坐巴士的地方,勉强回到了酒店,结果酒店说没有她的房间,她的行李也都被拿到了大堂,没办法,她只能掏钱又住了一晚,由于太累,连逛街的心思都没有,次日就买机票离开了港江。

这段时间,陈盼一直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明思安说的事情,她找律师咨询过了,对方跟明思安说的一样,如今人家真的起诉,别提有多害怕了。

没办法,陈盼只能让陈若瑜打电话给明思安,想要从她这知道怎么应对。

明思安却没有打算管,她只希望陈盼疲于应对,更没有时间来找她麻烦了。

她沉思了一会儿,低声道:“你好好去上学,这件事不用你管,只要陈盼还了人家的钱,事情就不会太糟糕。”

还了钱后,从十年以上做到三年还是可以的,就要看陈盼请的律师怎么样了,或者说,贺紫书兄妹大发善心,收到了钱,绕了陈盼。

明思安已经订好了回港江的机票,她还有一个学期呢,到年底就彻底结束了港江的学业,能回内地了。

临行前,明心橙意工作室召开了会议,这一次,人数更多了,她们也有钱了,包下了一个包厢,开会吃饭一起来。

二十个人围坐成一桌,程澄在桌子底下碰了一下明思安,示意她先开口。

在座的有演员,还有工作室的新人,经过这段时间的高强度工作,像夏雨彤,苏郁两人,已经很熟悉自己的工作了,也能分担不少事情。

明思安环视了众人一圈,“近日大家辛苦了,后面明心橙意工作室还有很多剧本,希望还能跟大家一起合作。”

在内地拍摄是比在港江好,影视城拍摄,很多东西都是现成的,租道具的地方很多,拍摄真的很方便。

程澄也说了几句,然后就是告别,她们马上要回港江上学了,许多事情都得暂停。

还好,她们的收益在不断地增长,再这么下去,明思安的资产是有可能在今年突破五百万的。

吃完饭,明思安回到了自己的短租公寓里,听说这里面住了很多明星,程澄租的四室一厅,工作室原本的四个人住在里面,价格不便宜,但是想想住了四个人,其实还好了。

再说了,比起港江的房租,影视城这边的房租一点儿都不贵。

不过,这是她们住的最后一晚了,明天她们就要回港江,先完成学业再说。

莫名地,她打开了跟贺以柠的聊天页面,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也不知道贺以柠在做什么。

她搜索着关于贺家的消息,原以为不会搜到什么,结果在一堆词条中,她真的看到了贺家的字样。

#贺家二房涉嫌职务犯罪,被送上法庭,贺以柠大伯指责其冷酷无情,不配为贺家家主#

明思安蹙眉,点开了词条认真观看,发现贺以柠起诉的人是贺雷杰。

上次在贺家,贺以柠说的那些话,她还以为被起诉的人是贺紫书跟贺宸章呢,没想到起诉的是他们的父亲。

也对,贺紫书跟贺宸章已经被赶出天元大楼了,比起他俩,贺雷杰更麻烦,而且,只是起诉,又不是判决,谁都不知道最终结果。

小说中,一开始贺以柠毕业进入天元大楼实习,面临许多阴谋诡计,动不动有人给她挖坑,到如今的继承家业,可也仅仅是贺家名义上的掌权人,面对着更大的麻烦,等贺以柠彻底掌控贺家,小说也就完结了。

明思安闭上眼睛,想着小说里的内容,心情有些沉重,她知道,贺以柠近日很艰难。

算了,写封匿名信吧。

她起身用电脑,把小说中写的,贺家以后发生的事情都写了下来,然后走到客厅用打印机打印。

手写肯定不行,那样会被认出来,邮箱更不行,一查就知道是她。

所以她要寄匿名信,以寄送包裹的形式,最好需要本人签收。

倒是可以做到,找个人住酒店,然后让酒店前台帮寄,就算贺以柠要查,从内地寄过去的,再经过七转八绕的,应该查不出来是她做的。

趁着还没有回港江,明思安说做就做,在飞往港江之前就做好了这件事。

她不知道的是,在贺以柠看到信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信是她写的了。

阿梨站在旁边,见贺以柠盯着信看了很久,不由得问道,“怎么了?是有人威胁吗?”

包裹是寄给阿梨的,当时明思安就在想,包裹寄给贺以柠,贺以柠未必能收到,还是寄给阿梨或者是张姨比较靠谱。

阿梨看到信上写的几个大字——贺以柠亲启。

她不敢拆开,检查完没问题后,马上拿给了贺以柠,毕竟知道贺以柠身边有她,又知道她联系方式的人不多,说不定是什么急事。

哪知贺以柠看到信后,半晌没有动静,阿梨就着急了。

“没事。”

贺以柠沉声说了一句,她没想到明思安会这么大胆,竟然敢把这些东西写下来,还寄给她看,不怕她做些什么吗?

“信是谁寄来的?”

阿梨摇头,“不知道,是内地寄过来的,一家酒店的前台。”

还算谨慎,贺以柠轻哼一声,忽然询问,“明思安已经开学了吧?”

“是,明小姐已经开学一周了。”

还有时间差,明思安考虑得很周到,这样就很难查到她身上,可是贺以柠觉醒了剧情,对这封信是谁写的,很有数。

“对了。”阿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贺紫书去港大了,但是被明小姐的老师骂走了,她好像要整明小姐。”

贺以柠的眸子阴沉了起来,“看来他们还是不长记性。”

对付不了她,这些人是想拿她身边的所有人开刀了,不管是谁,哪怕是曾经跟她接触过的,都逃不掉。

64

第64章

◎你可是我的抑制剂◎

明思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除了工作室的事情,还要忙着写论文。

有些人给她事上加事情,竟然曝光了,大橙子账号的幕后老板之一是她,是曾经的演员爆料的。

外面很多人都传她们闹翻了,对面说她们赚钱了发工资少,很抠门什么的。

大橙子账号这边一直没有回应,对方还爆料了她们三次元的身份,是港江大学的学生。

这点她们又没有撒谎,无惧爆料。

只是网络上的舆论太多了,明思安觉得,估计已经有人盯她的账号了,舆论起来得太突然,对方爆料也太突然。

大家虽然算不上好聚好散,但是也没有你散得不好看,一切都默认的情况下,对方突然爆料,很难说背后有没有别人。

要整她的人很多,贺家人,还有卫钦,谁知道这些人会做些什么。

哪怕她跟贺以柠很久没有联系了,对有些人来说,只要她们联系过,就是原罪。

明思安刚被老师叫过去,问她是不是得罪贺家人了。

贺紫书找到老师,竟然让老师针对她毕业的事情做文章,还好老师*是业内大拿,就算得罪了贺家也不怕,况且贺紫书已经不在天元大楼任职了,二房又将现任家主得罪死了,老师并不在意,所以拒绝了,还叫了她过来,跟她聊这个事情。

“小明啊,遇到什么事情要跟老师说,贺紫书竟然以为能威胁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老师真的很生气,贺紫书这样,是在侮辱她,质疑她的师德。

明思安小声解释着,“我之前在贺家实习,可能不小心哪里得罪了她,没事的老师。”

“那就好,这样吧,你交个实习报告,记得早点儿把论文交给我,剩余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吧,不过,我安排的作业,你都要完成。”

明思安眼睛一亮,“是,老师。”

她可以让明心橙意工作室聘请她为法律顾问的助理,当然了,明心橙意的法律顾问是程澄找的一个已经毕业的学姐,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挂名的那种。

这样的话,接下来她就不用去上课了。

明思安带着难得的好心情离开,还没回到宿舍,突然被人叫住了。

“明小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扭头看过去,是阿梨。

明思安挑眉,“阿梨?”

阿梨扬起一个笑容,“大小姐要见你。”

最近贺家的争斗越发的白热化,大小姐头发都白了几根,再加上墨总表面帮大小姐,实际上在暗处夺权,大小姐的心腹太少,她看着都心疼。

她一直想着,要是明思安在就好了,大小姐至少能放松片刻,可是大小姐不提,她也不敢说,没想到大小姐会让她来找明思安。

难道,两个人要和好了吗?

大小姐要见她?明思安有点儿慌,该不会是知道信是她写的了吧?

明思安犹豫了一下,“你知道因为什么吗?”

“抱歉,大小姐没有透露。”

阿梨摇头,大小姐确实什么都没说,只说让她把明思安带过去。

明思安的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拒绝的话到了唇边,硬是没有说出来。

“好。”她答应了。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真的很想见贺以柠,想要看看贺以柠怎么样了。

心里的气早就消失了,明思安只觉得自己幼稚,当年她听同学的恋爱情况,满脑子都是至于吗?真幼稚,不理解但尊重。

如今到了自己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明思安还是决定跟阿梨一起过去,或许贺以柠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她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车上,她犹豫了许久才问阿梨,“卫钦,在天元大楼任职?”

卫钦突然换了东家,到了天元大楼上班,再加上有人放出的消息,很多媒体在说,卫钦跟贺以柠即将订婚。

阿梨看了她一眼,“卫钦是墨总的人。”

多的她也不能说,大小姐不跟外面说的事,她自然要保密,也就是明思安,否则这一句她也不会说的。

卫钦怎么跟贺墨雨走到一块了?

不对啊,小说里不是这么写的,也是,小说里很多事情都变了,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根据局势改变也很正常。

贺墨雨虽然短暂地跟贺以柠合作了,但是她的目的不能忽视,要知道,她的目标也是想做贺家的家主,这样一来,双方必定冲突。

阿梨说的是,卫钦是贺墨雨的人,也就是说,一切都是逢场做戏。

明思安当时生气的点,并不是因为吃醋,而是觉得,什么都要靠自己猜,贺以柠对她也没有喜欢,却要她做情人,有协议她还能欺骗自己,没有了协议,她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关。

她有的时候在想,解除协议,让两人继续在一起的理由都没有了,值不值得?

如果怎么选都会遗憾,那就以理智为主,理智告诉她,应该解除协议。

明思安看向窗外,看着外面行色匆匆的人们,港江这边,很少会有人脚步停留,生活的节奏很快,说话的速度也很快,做什么都主打一个效率,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容不得她后悔,回不去了。

她在想,贺以柠找自己有什么事,她的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可能是因为信。

车开到天元大楼下面时,明思安蹙眉,怎么来这了?是公事?

明思安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工装裤加短袖,太学生了,应该穿正式些的。

阿梨发现她的动作,低声说了一句,“没事的。”

她不是怕穿这身见贺以柠有什么,是担心不够正式,惹人说嘴,会殃及贺以柠。

两人走进去之后,不少人都侧目而视,主要是看到了阿梨,谁都知道阿梨是贺以柠的心腹,去哪都跟着的那种。

能让阿梨亲自带着的人,一定不简单。

还是有人见过明思安的,知道明思安以前在安柠上班,自从贺以柠成为董事长之后,安柠就合并到贺氏集团了。

安柠里面的人都是贺以柠的心腹,到了贺氏集团都被委以重任,那些个实习生都进了秘书办,确实没有见到明思安。

毕竟明思安在跟董事长谈恋爱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了,明思安去贺家过年,有点儿消息渠道的人就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可是明思安并没有跟着安柠的人一起来,再加上卫钦一直在贺以柠身边,还有一些传言,让人以为,她们分手了。

所以,她怎么来了?

明思安跟阿梨一进电梯,很多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八卦欲,有人跟身边的人对视一眼,开始低声讨论,还有人拿出手机,在私人群里八卦。

总之,明思安今天的到来,确实在一潭死水的天元大楼,激起了浪花。

明思安还不知道自己在天元大楼这么有名,她的心里有些忐忑,时隔这么久见到贺以柠,她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天元大楼最顶层,是董事长所在的地方,出了电梯就是敞开的大门,进去是待客区,以及董事长办公的地方,秘书办在旁边的小门进去。

办公室里有人在跟贺以柠汇报事情,阿梨示意她稍等一会儿。

约莫等了五分钟,里面的人走出来,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才去按下了电梯。

“明小姐,可以进去了。”阿梨说了一声,没有要跟她一起进去的意思。

明思安脚步如生了钉子一般,人已经到了这,却连见一面的勇气都没有了。

来都来了,怂什么,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就在阿梨要出言提醒时,明思安迈步往里面走去,她去过不少有钱人的办公室,当年红圈所的老板办公室,都不如这里的豪华,还带着古朴富贵的味道。

不是那种暴发户的感觉,很有文化底蕴,更像是书香门第的那种。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贺以柠的办公桌前,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头也不抬的示意她去旁边的沙发那里坐。

明思安的嘴又闭上,乖乖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没有拿出手机,只是坐着,面前放着刚刚阿梨端进来的茶,她也没有喝。

她一直在偷偷地看贺以柠,两人太久没有见过了,心中的思念在这一刻蔓延开,酸涩得很,连带着嘴里都多了一丝苦涩。

没有见的时候,深夜眼角总是滑下一滴泪,现在见到了,怎么鼻子还是酸酸的。

真是的,明思安从不觉得自己是多愁善感的人,活了两辈子了,第一次这么纠结,这事也怪不了别人,就贺以柠这张脸,不喜欢都难,要是再了解贺以柠这个人,这么优秀。

她承认,自己本质是喜欢强者的,一个能势均力敌的强者,嗯……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可是像贺以柠这样长得好看,又强的女人,确实不容易遇到。

还有,信息素?应该也有生理影响了心理的原因。

她看过资料,信息素完美匹配者,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会被对方吸引,慢慢地爱上。

有数据证明,只要相遇的信息素完美匹配者,几乎都在一起了,相爱的概率高达90%,剩下的10%,因为各种原因,也会在一起。

明思安想了很多,自己会喜欢上贺以柠的原因,有很多,多到她自己都感觉到离谱,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态是个老东西来着。

因为没有谈过恋爱的原因,理论也都是室友的,能借鉴的很少,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是程澄,程澄自己的感情还没有弄明白呢。

她自嘲地笑笑,抬眸去看贺以柠,正好对上了贺以柠的视线。

贺以柠的眸光带着打量,以及冷漠,完全没有许久没见的思念,或是惊喜。

见她看向自己,贺以柠起身走过来,打开了电炉烧水,等水开的过程中,目光再次放在了她的身上,“信,是你寄的?”

贺以柠很直接,没有任何委婉,挑明了信件的事。

“什么信?”明思安故作不知。

贺以柠笑了笑,也不在意她承不承认,“你准备实习?”

“什么?”

明思安怎么感觉自己听不懂贺以柠的话呢,两句话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水开了,贺以柠开始泡茶,很快两杯清香的茶出现在桌面上,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明思安的面前,“你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

明白了,原来是老师说的。

“你跟老师的关系很好?”

贺以柠没有隐瞒的意思,“老师问,贺紫书的行为,跟我有没有关系。”

没有的话,那老师有的是办法对付贺紫书。

毕业后,她跟老师联系得很少,偶尔回学校会见老师,要不是贺紫书从中作梗,她跟老师联系得不会这么频繁。

后面是因为明思安。

她想知道明思安的消息,借口说,看中了明思安的才华,想让老师关注明思安的动向。

老师说,明思安还要回内地读书,作为两校共同培养的学生,学校是很重视的,要是明思安能留在港江当人是好,所以老师跟她说,可以提高待遇。

可是老师不知道,她要留下明思安的真正原因。

明思安也明白了贺以柠这句话的意思,所以老师告诉贺以柠,贺紫书上门想刁难她的事情了?

“你怎么说?”

“老师让我管好贺家人。”

哦,贺以柠管了这件事,是因为老师说了,让她约束贺家人。

是怕她误会,所以特意这么说的?

明思安压抑着唇角的苦笑,“今天叫我过来什么事?”

总不能只是为了说这些,然后特意叫她来这一趟。

“你还要在港江半年,这期间,做我的助理。”

贺以柠的声音极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在安柠做的那几个案子,她就算是贺以柠的助理,难道贺以柠用习惯了,还是暂时找不到人。

以贺以柠的地位,别说一个助理,找十几个助理也很容易吧。

“为什么?”

总有一个理由吧。

贺以柠的声音依然清冷,还带着些许的温柔,“你合适。”

合适?仅是这两个字,明思安的唇角几乎压抑不住,很满意,也很满足,贺氏集团董事长的助理,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不仅要高能力,还要足够的信任。

是不是说明,贺以柠不仅认可她的能力,还很信任她。

“说说待遇。”明思安可不想因为这两个字,就答应了,多少显得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待遇跟阿梨一样。”

贺以柠没有具体说阿梨的待遇,只是递上了合同。

明思安拿起来看了一眼,月薪六万,案件分成70%,这个待遇,就算是红圈所只有资深律师才有,初实习的律师,能有一万都不错了。

当然了,港江不一样,港江考到PCLL后,这个待遇很正常,阿梨应该不止这个待遇,她往下看了一眼,季度奖金,基本工资的三倍?年终奖金六倍?

不是,这就是阿梨的待遇吗?一年四个季度,再加上年终奖金,年薪高达二百万。

阿梨平时穿的是贺家发的衣服,开的是家里的车,没想到啊,这家伙这么有钱。

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要是明思安知道,阿梨拿的还有保镖的工资,恐怕真的要酸了。

她心里巴不得马上答应,面上不动声色,“要我做什么?”

办案子吗?贺氏集团不缺律师,案子也轮不到她吧,要是案子都要董事长来做,那贺以柠对天元大楼的掌控,可以说是0。

贺以柠看向办公桌上几乎一米高的合同,“那些合同是我要看的,贺氏集团的事情很多,秘书办处理不了那么多,我需要有一个人,筛选出里面有坑的合同。”

这些合同已经是秘书办赛选过一边的了,霍奇那边很忙,她的心腹太少,她培养的心腹成熟的不多,所以还是很忙。

当然,这也不是需要明思安的全部理由。

明思安歪头,忽然开口,“你不怕我对你心怀不轨?”

她确实心怀不轨,她想跟贺以柠谈恋爱,但对方不想跟她谈,这样的话,继续待着贺以柠身边,她会很痛苦。

暗恋?她以前的室友说过一句话,暗恋就是阴暗处的女鬼,对阳光的觊觎。

她当然不是女鬼,可是暗恋确实酸涩,暗恋是自己的意愿,就算人家做什么,她也没有资格生气。

理智告诉她,这种情况,最好不要待在贺以柠的身边,对她没有什么好处,相反,可能会更难过。

可感情告诉她,只要能待在贺以柠的身边,以什么身份都可以,哪怕是同事……情人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人的底线是会无限降低的,经过了长时间的不见面,思念无限增长的情况下,明思安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她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在此刻彻底被击溃。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她的心里很痛苦,感情跟案件不一样,她可以一点点地梳理,最终找到关键点,从而赢得官司,感情是一团乱麻,根本没办法理顺,甚至越理越乱。

待在贺以柠身边,她担心会控制不自己,万一哪天表达了她的感情,她们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是她的话太好笑,贺以柠眼睛都眯了起来,“你对我有什么不轨?钱?还是……我。”

明思安眸中一沉,她短暂地陷入爱情中,所以有些慌乱,之前又有协议,因此会处于弱势。

现在,她只是暗恋,又没有被发现,怕什么。

“你。”

办公室的空气突然停滞,那么一瞬间,明思安似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却还是倔强道:“对你不轨,你还要我做你的助理吗?”

贺以柠垂眸笑笑,“为什么不要,你可是我的抑制剂。”

接着又补充了一句,“难道不是我更占便宜?”

办公室里面居然出现了火药味,明思安轻咳一声,“抑制剂可是不可缺少之物。”

似随口一说,又似在试探。

贺以柠目光幽幽,盯着她想要一探究竟,“你不要跑才好。”

跑?

确实,主动解除协议,算是明思安在跑,她有些不自在,可是贺以柠的话,让她脸上浮上了笑意,却故作不解,“我要往哪跑?”

“做我的助理,合同持续到你这学期结束。”贺以柠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说暧昧的话。

只要人在身边,贺以柠有的是耐心。

明思安垂眸望向桌上的茶,她的心并不能像茶杯里的水一样毫无涟漪,她们许久没有坐在一起,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可以。”她还是答应了。

或许,从贺以柠开口,她就没有想拒绝。

不是感情战胜了理智,是在从老师那里出来时,她刷到了顾家暴雷的消息,贺家正在收购顾家资产,她就知道,贺以柠还记得给她报仇这件事。

要不然,她可能没有那么轻易就上车,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

明思安在合同上签上名字,这一次跟贺以柠签约,她轻松了许多,这只是一份职工合同,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协议。

她正要把合同推回去,就见贺以柠缓缓凑近自己,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下一秒她便有些失望。

贺以柠只是从她手中抽出了笔,在合同上签字。

短短一瞬间的靠近,明思安心头一阵,差点儿要迎了上去,身体比大脑要诚实。

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对方一定是在报复她刚刚的招惹。

从刚刚那一刻开始,明思安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并不了解贺以柠,她以为自己看过小说,她们又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对贺以柠,她是了解的。

事实上,贺以柠当时身上仿佛蒙着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她想透过迷雾去追寻最真实的贺以柠,然而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

就在这时,阿梨进到办公室汇报,“家主,卫钦,卫诺兄妹俩来了。”

卫钦?明思安蹙眉,还有,卫诺又是谁?小说里面没有这个人,那就是新人物。

贺以柠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从现在开始工作。”

不愧是贺扒皮,都不等明天让她上班了。

然后只听贺以柠恢复了冰冷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贺以柠不动声色地从明思安的脸上掠过,唇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没一会儿,卫钦兄妹俩一进来,明思安的目光落在了卫诺的身上,一身精练西装,金色的长发,耳朵那里有一个大的幅度,让头发显得没有那么死板,更显皮肤白皙,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让人一眼惊艳,难得的金发更显可爱,而不是性感。

卫诺走到贺以柠的身边,略带娇气地开口,“以柠姐姐,把你的相亲对象改成我怎么样,反正你不喜欢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