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1 / 2)

心痒 船宝 28536 字 7个月前

裴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间包厢里走出来的。

他像只丧家之犬,步履匆匆,直到冲进了水池边打开水龙头,看着流水哗哗冲下,浇湿他的双手。

冰凉的触感让他胸腔里乱撞的情绪,得到了几分喘息。

直到掌心被冷水冲得冰凉,他才从刚才那场几乎是被凌迟的痛苦和愧疚里,挣扎出来。

他竟然从来不知道小雾不能吃虾、对虾过敏。

他从前有多少次,将虾夹到过她的碗里?

他从前又有多少次,自以为体贴周到、已经做足了所谓男朋友的姿态,在用心呵护她?

结果却是,他连小雾不能吃什么,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

仔细回想,他的记忆居然是一片空白的。

他居然完全不记得,小雾究竟有没有跟她说过,对虾过敏这件事!

但裴季知道,以佟雾的性格,一定是说过的。

她从前明明也是依赖他的。

可是,他居然一点儿也记不起来。

那时候,他是多么该死啊,连这样重要的事,都没上过心。

裴季忽然间不能再容忍这样的自己。

他埋头下去,捧起冷水,使劲打在自己脸上。

直到他彻底宣泄完了内心的恐慌,才浑身湿透撑着水池,胸腔剧烈上下起伏着。

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让裴季深刻的认识到,他是个混球!

他欠佟雾的实在太多了。

这辈子都还不完。

唯一能偿还的办法,只有把佟雾抢过来,一辈子对她好。

他发誓,他会比贺靳森对她更好更专一。

他有100分,就会给佟雾120分,他会把自己的所有都掏出来捧到她面前。

想明白了这一点,裴季终于才觉得好受了点,呼吸不再那么压抑。

他刚才不该就那样逃走。

他应该在佟雾面前,表现得更好一些。

不能让自己在佟雾面前,被贺靳森比下去。

至少,他这张脸,也不比贺靳森逊色多少。

他还比贺靳森更年轻。

再过十年,他的身体和状态正是巅峰,贺靳森说不定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到时候,还能不能满足小雾都不知道。

裴季浅茶色瞳孔终于有了几许光亮,他抬起下颌,想对着镜子整理打湿的额发,抬眼的瞬间,瞳孔却猛地一缩。

镜子里,倒映出贺靳森颀长高大的轮廓。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单手插兜倚靠着墙边,掀起狭长窄深的眼皮,眸色凉薄地看他。

“怎么,还不死心?”

第 82 章 第82章

走廊的灯光昏暗。

裴季抬起头的瞬间,只透过身前的镜子,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那道黑色身影。

“贺靳森,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

裴季英俊的脸上一闪而逝的狰狞。

刚才他好不容易才建立好的心理防线,都在回过头去,看清贺靳森脸上冷漠俾睨的神色时,应激破防。

裴季从前就最不服气贺靳森,没见过这种比他还能装的人。

而现在。

哪怕贺靳森只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掀起眼皮看向他,他依旧能从那双漆黑幽沉的眼底看见无言的嘲讽。

“你以为你现在跟小雾在一起,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

“告诉你,小雾一天没跟你结婚,我就有机会把她从你手上抢回来。”

“她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爱你……”

“你很清楚,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伤了她的心,她不一定会选择你。贺靳森,你不过是乘虚而入……”

“原来你也知道,你已经伤过她一次。”贺靳森低沉冷静的声音,打断了裴季歇斯底里的发泄。

裴季脸上狰狞的神色一僵。

他愤恨看向贺靳森。

贺靳森却像是看不见他眼底的愤怒:“我上次就告诉过你,亲手把她送到我身边的人是你。

他眼底划过冷薄戾色,不介意再把刀子,往裴季的身体里捅得更深一些。

“当你跟其他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早就已经失去追求雾雾的资格。”

“裴季,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再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冷漠残酷的话。“你回国后过日子过糊涂了?今天二十号了。”卞清聆没注意到她有些奇怪的神色,随口一回,“怎么,你有事情忘了做?”

佟雾没回话,独自陷入了沉思。

她月经已经推迟三天了。她又陪了卞清聆两小时,中途把奶茶分给了各个实习生,然后在一声声超甜的“佟佟”中迷失了自我,浅浅淡了愁绪。

临到傍晚,佟雾准备离开时多问了卞清聆一句要不要跟她一起去吃饭。

今晚于双特地在雾云间设了感佟宴,邀请她去吃顿饭,就当是替于成说声佟佟了。

雾云间主做私房菜,后厨水平堪称一绝。

虽然它家预约制很严格,不轻易向人折腰,但佟雾在北城所有会所的会员资格都很高,几乎可以横着走。

所以如果卞清聆想去,她就让人在隔壁单独设一席,再把这些小孩一起打包送过去陪卞清聆说说话。

结果卞清聆满脸像是损失了一个亿,苦逼地回:“去不了,我等会还得回事务所加班。你去吃你的吧,路上小心。”

佟雾耸耸肩,回了句“行”,然后慢悠悠开车荡去了雾云间。

没成想,在那里碰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下午救了猫的少年。

另一个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国的贺时年。

她从小到大月经都很准时,基本上就是十七号十八号这两天。

那天骑完马她感受到了一股从所未有的疲惫感,但没多想,只是把它当成了放大版的经前虚弱症。

现在联想起来却又觉得,事情好像变得有些微妙了。

卞清聆在这诡异的沉默中悟出了点东西,终于和佟雾连上了脑电波,“…你别跟我说,你也不准时了?”

小天鹅眨了眨眼。

两人对视一眼,在心底默契地蹦出一句话。

草。

不会吧。

卞清聆神色怪异,有个问题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纠结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樱樱,你和贺靳森那天戴没戴套?”

佟雾回想起那天在房间看到的乱境,不由脸色微热。

…何止是戴了,还戴了不少。

见她肯定点头,卞清聆稍微松了口气,安慰她:“还好,还好你们做了安全措施。哎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我感觉经期受性.生活影响偶尔提前或延后还挺正常的。你放宽心一点,再留意几天。如果一直没来…”

卞清聆顿了秒,直白地说:“那就去验一下。”

佟雾闻言小心脏稍稍回落了些。

她揉了揉腿肚,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好。”

一寸寸割开裴季好不容易重构的心理防线。

贺靳森的言语,比利刃更能刺痛人心。

“啊。”虽然大家目睹过不少利益婚姻下的残酷无情,但在座的多数都是没被婚姻磋磨过的年轻人,对感情还存有几分幻想,听着八卦啧啧称叹。

被围簇着的佟雾忽然搁置了小银叉,将甜品放在了一边。

她想,未来她和贺时年的婚姻多半也会有不少小三小四的。

“欸,你们一说起白月光,我就忽然想起了一件跟佟雾有关的事。”程大小姐恍然想起一个家庭八卦,噗嗤一下笑出声,转头看向佟雾,“我堂哥程辰,以前好像是你的学长,还记得吗?”

跟她有关的八卦?她申请之后还揣测了一番贺靳森会说出什么话来,在脑子里警惕地列举了思维导图。

结果一直等到车子开回了缇山北巷,贺靳森都没有通过好友。

佟雾猜想他应该忙工作去了,于是也就没有再管这件事。

点开和卞清聆的聊天框,那边终于有空嘲笑佟雾在贺家量尺寸的事情了。

她看着那边长达好几天的反射弧,没忍住说了句:“怎么感觉你这几天比之前还忙?”

卞清聆看到消息的时候正拿着车钥匙下楼,她边跟同事聊项目边打字:“哎呦别提了,项目快收尾了,这几天每天都要跑万庄,累得饭都吃不下了。”

佟雾登时坐起,十分警觉地回:“等会,那你岂不是瘦了好多斤?”

卞清聆:“…这是重点吗?”

“当然了,不准丢下我一个人长胖,”佟雾弯弯唇,继续说,“要不然我去找你吧?我要监督你吃饭。”

卞清聆那头电梯停在了负一楼,她抬眼环视停车场,干脆发了条语雾过去:“来吧,后天再来,今明两天还要跟甲方掰扯一下,后天就稍微轻松一点了。”

佟雾随口应下,招呼王嫂出来把后备箱的衣服拿去洗衣房,然后直接回了卧室。

她刚一懒懒躺上沙发,就想到了卞清聆说的吃不下饭。

不行不行,这几天真的吃太多了。

佟雾警铃大作地坐了起来,先打电话跟小厨房嘱咐不用准备自己的饭,然后又翻出了私教老师的微信,约她明天上门做普拉提。

见那边有空,她才放下心来去洗漱。

佟雾有些谨慎地点点脑袋,好像是有点印象。

“今年吃年夜饭的时候,一桌的长辈都在催他的婚,他死命咬定说不结,说什么他有白月光,是佟家的小女儿。还说什么错过了,当年你也很喜欢他。”

这些人相处的时间还算长,撂起的架子也比对其他人要少很多。

程麓环视一周,直接放弃了自己的大小姐作派,投降了:“放过我吧姐妹们,我真喝不出来。”

佟雾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算了,我们骑马去吧。”

几人见状也纷纷散开,一部分人跟着去换衣服,一部分人继续留在这儿吹空调。

佟雾的马术服是白色系的,比较贴身,能勾勒出她非常优越的线条。她还披了一件质地很好的薄黑外套,和黑靴相呼应,看起来高贵优雅。

她换完后稍稍整理了一下,直接去了马厩。

这会儿江烬和裴度刚刚挑完马离开,里头只有一个有点眼熟的公子哥在和饲养员争论什么。

走近一看才记起来,这人好像是于家最小的那个小孩,应该比她还小四五岁。

“哎呦小于总,真不行!这马比较特殊,是您姐姐单独养的马。它是匹脾气很傲的竞技马,很有性格的,除了您姐姐谁也不服啊。您如果一定要骑,肯定会摔的。”

于成有些不信邪,非得要骑那匹马。

佟雾站在不远处挑马,对他这番闹腾也猜到了一点原因。

左右不过是青春期心高气傲,再加上在家里常年被压制,有些不服他姐了,这所谓的骑马其实是故意挑战他姐的权威。

那工作人员一时也犯了难。

佟雾慢悠悠地走着,掏出手机在微信里找到了于大小姐,跟那边说明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没多久,于大小姐回了条语雾消息,嗓雾很冷。

“让他骑。”

她挑了挑眉,将声雾调至最大公放出来,然后对饲养员说:“把马交给他吧,这事跟你无关了。”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感激地向佟雾弯了弯腰。

只不过他还存有一丝专业人员的道德,将马交给于成的时候很犹疑,脸色一片复杂。

于成没想到她会直接问他姐,哽了下,不情不愿地喊了声“佟小姐”。然后冷哼一声,牵着马缰往散练区走了。

佟雾懒得跟小孩儿计较,收回视线,看到了聊天框对面发来了第二条语雾。

点开一放,一道清幽冷酷的女声传遍马厩。

“摔不死他。”

佟雾和饲养员:“…?”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都转过头,默契地装作没有听过这条语雾。

倏尔,一匹枣色的温血马探出了大脑袋,猛然停在了佟雾眼前几公分处。

佟雾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觉得这也是一种缘分,摸了摸它的脑袋,问饲养员要了半根胡萝卜,边喂它边培养初步好感。

半晌,她出声问:“我能不能认养这匹马?”

饲养员愣了秒,笑着回答:“应该是可以的,苹果没有主人。如果您要认养的话,我去跟李总说一声,然后来拟合同。”

苹果?

佟雾摸马的动作一顿,心想这小帅马竟然有个这么可爱的名字。

一想到这,不知道是不是名字的作用,她越看越觉得它虎头虎脑像颗苹果。

佟雾牵出马来,回了饲养员:“可以,你去跟她说,全部按市场价来,不用给我走后门。”

说罢,她也牵着马去了散练区。

散练区超级大,左边是四四方方的低级马障区,右边连接着几条宽长的竞速弯道。

为了让这一块儿更漂亮,弯道间隔处还种了许许多多的灌木丛,让其有一种融入自然的感觉。

佟雾娴熟上马,围绕场边适应了两圈,飒爽的身姿让后边跟来的几人都“哟”了声。

程麓很早以前就学过压浪,但这么多年没再碰马也快忘到外婆桥去了,她遥遥喊道:“佟雾,你会骑马啊?”

“以前留学的时候进过社团。”佟雾低调地弯弯唇,摸了摸苹果的脑袋。

两人正聊着,又有匹大马进了这边。

佟雾还没反应过来,余光里就有一匹黑马在逐步靠近。

她微微侧头,看到了一张冷峻深邃的脸。

是贺靳森。

那匹黑马好像跟苹果的感情非常好,一进马场就径直朝它走来了。

两人脑袋贴在一块,嘴里哼出几声马叫,像是在叙旧。

佟雾心里暗暗绝望。

因为两匹马靠得很近,所以她和贺靳森也离得很近,空气里总有股不可言明的感觉在蔓延。

说到底她还是心虚。

上回的事情还没翻篇,今天又被他听见说他不行了,这不就相当于当面复盘一夜.情还给出了负面评价吗。

刚刚还有人围着他让他没法说什么,现在两个人可以算是单独相处了。

佟雾脸色微红,试图缓解一下尴尬:“哈…靳森哥,你那匹马叫什么?”

“踏风。”男人游刃有余地驾驭着马,看了她一眼。

“噢。”

空气陷入一瞬静默。

她又没忍住,继续找话题:“为什么它们感情这么好?”

贺靳森漫不经心地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可能它也是踏风的白月光吧。”

贺时年突然出声惹得佟雾心一惊,她调整坐姿,不动声色地熄了屏。

“噢,我在跟他聊…矜枝姐婚礼的流程。”佟雾下意识扯了个小谎。

贺时年指尖轻点方向盘,透过后视镜若有所思地瞥她一眼。

他回国的时候听家里提起过这件事,当时没怎么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奇怪。

贺靳森那样的冷性子为什么会答应去做伴郎?

他又不会捧任何人的情绪。

贺时年扯了扯衣领,半天想出来一个回答。

肯定不只是因为贺矜枝,绝对还有佟雾的缘故。

想到这儿他忽然有些烦躁,又觉得有一丝丝意外。

没想到贺靳森对两家联姻的事情看得这么重,以至于会让这件事成为例外。

而且,贺靳森到现在都没回他的消息,但竟然回了佟雾。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自己要是处理不好和佟雾的关系,他真的会把自己送去非洲守矿。

觉得自己逻辑满分的贺时年弯下傲骨,主动朝佟雾抛出了橄榄枝:“噢,那你下周有没有空,我们去三城玩玩海?”

佟雾在他说话前还莫名紧张了好一会儿,这种像是被捉奸的错觉惹得她小心脏不上不下的,结果现在只有一头雾水。

贺时年这是什么脑回路?这三个字的威力属实太大,给了佟雾一种“我来索你命”的紧逼感。

她一度感觉血流直冲上了大脑,有些眩晕了。

半晌,她过转头,面无表情地对卞清聆说:“完了。”

“?”卞清聆投来一个不解的眼神。

佟雾下唇微颤,深深闭眼:“贺靳森杀过来了。”

卞清聆凭借着两人的默契,一秒钟就想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来加你了?”

她点点头,呜呜两声:“怎么办,他加我是要说什么吗?我不想听,老天能不能让我再躲五百年?”

这个时候卞清聆莫名脑子一抽,来了点闲工夫逗她:“他说,樱樱开门,我是我侄子。”

佟雾大脑宕机:“……”

她幽怨地收回眼神,暗自纠结片刻,在忐忑的情绪下做出了最终决定——假装没看到。

佟雾自欺欺人地删掉了他的申请消息,然后悄悄点了返回。

这个点是北城交通的高峰期,开车通勤的人太多了,把回悦隽风华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剁椒鱼头在路上又磨蹭了一个半小时,两人才堪堪看到小区大门。

北城的房价贵得离谱,即使卞清聆是GOAT Studio的新星设计师,也没办法全款买下一套小公寓。她拉表比较了几大楼盘的性价比后,选了北城西四环的悦隽风华。

佟雾心疼她住得小又通勤远,指明让卞清聆买个更近的大房子,她来负责一半的房贷。但卞清聆不想让两人纯粹的友谊掺杂上其他利益,所以丝毫没犹豫地拒绝了。

两人排队停了车后,直接从停车场坐电梯回了家。

电梯门一打开,碰巧遇上来送加湿器的品牌专送员。

他看了眼卞清聆,又仰头确认一遍门牌号,语气尊敬地问:“打电话没人接,您二位是902的贺客吧?”

卞清聆不太习惯这种过于热情的服务态度,点点头,接过加湿器:“是的,不好意思,麻烦了。”

送走外送员后,两人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门缝刚过两只拳头那么大,下一瞬,果然有一只毛团子飞速冲了出来。

“嘿!”眼疾脚快的佟雾立马勾脚将它拦了回去,然后将它抱起囚禁在怀里,自言自语地教训,“李逵,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和干妈爱你,还有谁会喜欢你?你如果跑出去后被人带回家了怎么办,你会被人做成小猫干的!”

她怀里的蓝猫闻言扭过头,神情极其不屑,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猫,猫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

佟雾早已经习惯了李逵的高冷,选择性漠视了他的不满,把他硬塞在怀里不肯放下。

它偶尔不爽地叫两声,她就会露出一副被击碎的表情,然后仰头长啸:“天哪——这是谁家的小猫咪呀,怎么这么可爱?”

言下之意是需要有人大喊回她:你的你的,就是你家的!

卞清聆:“……”

她觉得佟雾的干妈滤镜太厚了。

李逵明明长得很猥琐。

卞清聆懒得搭理佟雾,将加湿器安装在了小客卧里,然后又弄了床新的三件套。

铺完后,她又邀请天鹅公主过来检阅,见佟雾十分满意,然后转身把画板从客厅里掏了出来。

“给,你的旧画板。”

佟雾茫然了一瞬。

卞清聆见状没好气地提醒:“明天就周三了,你忘了你答应粉丝要更新《予冠》?”

佟雾满眼震惊地回:“时间好快,怎么就周三了。”

晚宴是周六的事情了,剩下几天,有一天在看成人秀,有一天在滚床单,至于今天,光用来逃跑了。

不过由于她是超级无敌拖延症患者,所以在答应粉丝更新之前就已经保证有一期存稿了,只需要再精修一下就可以发布了,不然她绝不敢确定更新时间。

佟雾连忙又要了卞清聆的电脑,在画图软件登陆了自己的账号,然后挥了挥手就埋在电脑桌前精修画稿了。

就这样她一直干坐到了晚上九点半,什么东西都没吃。等结束最后一笔时,佟雾的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她反手捏住脖颈,疲劳地活动了几分钟筋骨,然后趿拉着拖鞋去客厅觅食。

餐桌边,卞清聆还在看设计稿的反馈。见佟雾出来了,她示意地推了推面前的沙拉盘子。

佟雾吃饭礼仪一直很好,就算是吃沙拉也是慢条斯理的。只不过她刚吃两根草,莫名把自己幻视成了一头刚劳作完然后狠狠犒劳自己的牛。

她没忍住,跟卞清聆说了这个想法,把人笑得不行。

过了会,卞清聆撂下资料,有些好奇地问:“樱樱,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缇山北巷?”

佟雾动作一顿,可怜巴巴地问:“你不要我了,打算赶我走吗?”

她捏了捏鼻梁,坦白:“噢那倒不是,我就是打算问清楚然后幸灾乐祸。”

她怎么有点跟不上了。

她沉默片刻,回:“时间?”佟雾愤愤地低下头继续啃草,思索片刻,回她:“哎其实也躲不了多久了,过几天我就得回去,多半会碰上贺时年。而且贺靳森的姐姐要办婚礼了,邀请了我做伴娘。从小到大她对我还挺不错的,加上贺佟两家的情谊,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卞清聆点点头,接过佟雾的话茬:“如果是以伴娘身份参与婚宴,那免不得要跟贺靳森碰面。”说完,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佟雾听着这声带有看热闹意味的笑,耳尖微红,把头埋得更低了。

吃完沙拉后,她把行李箱的睡裙和瓶瓶罐罐都拿了出来。边洗漱边不厌其繁地进行自己的保养工序,一眨眼就消遣掉了不少时光。

上床前,佟雾将画稿导到了WeWe里。排完版又附加了一定的解说,然后选择了定时发送。

做完所有事情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一点。困意猛然袭来,她窝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等佟雾醒来时,卞清聆早已勤勤恳恳开着代步车去上班了。

她懒洋洋地提起掉下肩头的吊带,翻了个身,打开手机看微信。

果然,卞清聆早就留下了甜蜜嘱咐:【妈妈的好鹅宝,你的早饭已经温在了电饭煲里,记得吃(皇帝驾到.jpg)】

卞清聆知道她爱吃城隍记家的虾饺,昨晚咬咬牙点了好几盒生虾饺回来冻着。

佟雾也是立马懂事地回:【佟佟卞总(跪佟臣服.jpg)】

她下床洗漱完,慢悠悠地荡去了厨房。然后点开了微博,看看今早上更新的反响如何。

结果一点开主页,WeWe自动生成的分享链接下全是连串的彩虹屁,含糖指数超高,把佟雾哄得不知东西南北。

【@池穗穗穗子:救命好绝!我一看到劳斯的画就呼吸急促,心跳飞快,净化空气的能力赶超亚马逊雨林!】

【@郁弥玉米米米:好奇怪,这幅画不是可爱风,不是清纯风,不是御姐风,而是我看了会发疯。】

【@你挽星河归:老师(嚼嚼嚼),这次的饭(嚼嚼嚼)太香了(嚼嚼),俺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继续叫俺(嚼嚼嚼)。】

呜呜呜,都是好可爱的评论!

好满足!!!

佟雾幸福地嗷嗷叫,脑子一热就在底下回了句:【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地给大家产粮(奋斗)(下定决心)】

她在心底嘿嘿两声,感觉自己的心情都被治愈了不少。

佟雾吃早饭的时候手机震动个不停,一看微信,发现是圈里的那些大小姐们在约她出去玩。

她挑了挑眉,继续维持还在M城的人设,都以没回国的理由拒绝了。

接下来的几天,佟雾每天都窝在悦隽风华撸猫、当卞清聆的吉祥物。

就在卞清聆咬牙快要受不了她过得这么清闲时,贺矜枝突然发来了消息。

【矜枝姐:佟雾,回国了吧?】

【矜枝姐:明天下午两点来一趟贺家可以吗?】

佟雾嚣张气焰立马消熄,她以手支额,半天憋出句:【回来了,好的。】

只是她没想到,回缇山北巷虽然没碰上讨厌鬼贺时年,但碰上了贺靳森。

贺时年随便扯道:“下一周哪天都行。”

佟雾:“没空。”场子因为这个小插曲慢慢冷了下来,大家都有些不尽兴。

结束后,李斯媛心有余悸地跟于大小姐打了个电话道歉。

毕竟是她的场子,现场又有这么多人看着,总归是不太好的。

但于大小姐没计较这事儿,通情达理地说跟李斯媛无关,让人放心,她心里有数。

李斯媛心回落了些,但还是约了日子去医院看望于成。

离开西发的时候,有些人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

但也有些人在偷笑,比如程麓。

今天她爱车限号,是蹭车来的,不用自己开。

贺矜枝略带歉意地招呼走其他人,然后向刚上车的佟雾提了嘴:“对了雾雾,记得通过贺靳森的好友。我先走了,过几天把你的伴娘服送去缇山北巷。”

佟雾点了点头,目送两人远去,然后吩咐司机开回家。

她靠着窗,随手划过微信界面。

好友申请界面里根本没有贺靳森这人。

他这人蔫坏,前几天只是随口应付了贺矜枝,并没有来加她。

他摆明了不给第二次机会,又知道贺矜枝会催,所以只能让她去加他好友了。

啊啊啊,贺靳森这人真的好讨厌!

她在脑海里做了两小时的思想斗争,终于点开了季总助的微信:【季助,麻烦把贺靳森的微信分享给我。】

那边像是无时无刻守在手机前一样:【好的,佟小姐。】

没几秒,他就把账号分享了过来。

佟雾点开那个眼熟的纯黑头像,纠结了一会儿,眼睛一闭一睁发送了申请。

“?”那你不早说,还问什么时间。

他略略皱眉,继续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把两只鹅爪搭在腿上,面露微笑:“看情况。”

佟雾没想到贺靳森说的下次有机会,竟然是三个月后,他都去国外出差,依旧没让她见到他的父母。

自从过完年后,两人的生活都重新步入正轨。

放假结束,她变得忙碌,贺靳森则变得更忙了。

她工作室的一切开始步入正轨,她和贺靳森的情侣关系也在京市的豪门圈子里成为了热门话题。

于是,每天慕名而来的豪门贵妇、名媛千金几乎就能把工作室每天出品的甜点买光。

不少人一开始就是抱着巴结捧场,趁机结识佟雾,便能借由佟雾搭上贺靳森的想法光临。

但真的吃了店里的甜品后,这些名媛贵妇又纷纷成了店里的熟客。

谁不喜欢好吃的甜品呢。

何况,佟雾做的甜品还那么好看,摆拍都赚了不少点赞。

那些名媛千金不少都喜欢,在各个社交网络上发各种打卡照。

经过他们的宣传,这三个月来,佟雾新开的甜品工作室,已经成为了京市最热门的网红打卡点之一。

这让佟雾感到头疼。

虽说她当然也希望大家喜欢她做的甜品,但不是用这种方式。

尤其是,她们还很喜欢买完甜品之后,拉着她一起拍照。

于是,佟雾每天做完当天的甜品,就会躲到隔壁几条街的凝画廊去。

把工作室交给小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应付。

因为贺靳森最近一个月都在国外出差,他们不用约会,佟雾每天工作午餐往往都是和沈凝一起约饭。

这天,餐厅里。

沈凝:“对了,你家贺先生去了国外多久了?”

佟雾头也没抬,在沙拉里挑自己喜欢吃的小番茄:“三个星期了……这周就第四周了,怎么了?”

“怎么了?”沈凝抬眼看她,有点恨铁不成钢:“贺靳森出国都快一个月了,你就不担心?没想过,过去看看他?!”

佟雾因为沈凝这句话呼吸滞一下。

她咬了咬唇,才低声说:“我说过,可是他没答应。”

第 83 章 第83章

“他为什么不答应?”

沈凝的声音瞬间提高,餐厅里立刻就有不少人朝她们这边看来。

惊觉场合不对,沈凝连忙低头,从对面座位上起身,挤到佟雾身边,才小声又把刚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佟雾被沈凝这种略有些夸张的举动,弄得心里也有点乱。

她想了想。

自从一个月前,欧洲那边爆发罢工潮,又遭遇能源危机,贺靳森就接到消息需要坐镇欧洲总部。

事发突然,贺靳森原本是要从公司直接赶去机场的。

但那晚他却特意绕回章台,见了她一面,叮嘱她在国内照顾好自己,有问题就找管家,实在不行给他打电话。

要是真有来不及找他的事,就去找贺老爷子或者他大哥。

佟雾那时候只觉得贺靳森也太紧张了,她能有什么事。而且他抱她抱得好用力,吻得也不轻。

两人黏了会,她就催他快点上车,她在京市等他回来。

当时觉得贺靳森不过是出差而已,用不了多久,就算实在想他了,她也可以去欧洲看他。

谁知,一晃眼,三周都过去了。

他们分离马上就要一个月。

佟雾:“他说他这阵子都会很忙,我过去了,他可能也抽不出时间陪我。所以让我别特意跑一趟。”

“抽不出时间陪你,但总可以见一见吧。”

“你就当是去欧洲购物玩一玩。”

“而且,贺总之前明明很黏你啊,恨不得24小时在你身上装监控。”

“居然会拒绝让你过去,真奇怪。”

贺时年一脸草意憋得不上不下。请问呢,有没有人来帮她升官发财死老公。

下一瞬,她的微信就默契地出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点开一瞥,发现上边尊敬地备注着:佟小姐您好,我是贺总的助理。

佟雾“啧“了声,反复提醒自己注意人设,然后超级不爽地通过了好友申请。

那边有些受宠若惊地秒回:【佟小姐您好,我来负责您和贺总的行程,您叫我小季就好了。】

佟雾懒懒撩起眼皮,心想虽然贺时年这人没什么素质但招的助理还挺不错的。她不由得为这个助理感到悲哀,在心底泄了点火气。

【是这样的,贺总比较忙,他大概能在傍晚来接您。】

偌大的房间里倏然响起她的一声娇矜的冷哼。忙忙忙,就你忙,你比贺靳森还忙。

【贺总的意思是依着您的喜好来,佟小姐您看有什么感兴趣的游玩项目,我去安排。】

佟雾闲散地靠在床头,看到这条消息感觉自己舒心了点,她选总比贺时年选好。

她慢悠悠地发过去一条消息:【他品味确实挺差的,那我就来看看吧。】

季明宇看着这字里行间透着“我大发慈悲”的消息哽了秒,悄悄瞥向不远处正在进行视频会议的老板,没敢接话。

但其实佟雾压根没打算认真挑,因为如果选错同伴了再好的娱乐项目也会变得乏味,那还不如一开始就随便点。

于是秉持着这个观念的佟雾直接登录了国内某安利平台,然后搜索“M城必玩旅游攻略”,在无数条帖子里随意地点进了一条,一眼内容都没看,直接分享给了助理。

那边立马回道:【收到!】

又过了两分钟,佟雾看见那头有些犹疑地来确认:【佟小姐确定选这个了吗?】

佟雾赤脚踩上软地毯,没多想,敷衍地回:【嗯,就这个。】

M城金融中心的某个办公室里,季明宇尊重但不理解地又点开帖子看了眼。

季明宇本想着再问自家老板确认一下,但突然想起他之前嘱咐过的“佟雾选什么都可以,不用跟我汇报”,又只能作罢,然后开始默默安排行程。

酒店里,佟雾慢吞吞地进行着自己起床后的无数道工序。

她洗漱完毕后又贴了张面膜,换了好几套衣服才决定穿什么。临出门前,她往自己身上喷了点小苍兰香,然后漂漂亮亮地去觅食。

佟雾在来M城之前总刷到一些本地美食视频,把她馋得不行。所以她没有去吃什么很贵的西餐,而是去了一家人气很旺的打抛饭店。

在等待打抛饭的时间里,数不清的小情侣从她眼前经过了。她看着他们恩恩爱爱蜜里调油的样子,边喝奶绿边郁闷。

本想着就算是表面夫妻,为了各自的愉悦度也要进行一下床上的义务。

但贺时年这个浪荡作风让她感觉他很脏,她不想碰他了。

有些郁闷,以后要过两看相厌的丧偶式生活了。

好烦啊,年仅二十三岁就要没有性.生活了吗。

佟雾含恨喝下一口奶茶,十分宠溺自己地无视卡路里。

她虽然属于长不胖的体质,但作为一个精致分子平日里对身材管控得还是很严格,偶尔放纵了也会加倍运动以维持线条。

但今天就不苛责自己了,都要没性.生活了还不能喝杯奶茶吗?

如果这都不满足她,佟雾心想那还是死了算了。

佟雾吃完了后,一个人到处逛,偶尔拍拍照寻找一些画画的灵感。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季明宇按时给佟雾发消息询问她是否在酒店。

佟雾想了想,拒绝了他要来接自己的安排,然后说:【你直接把地址发给我吧,我自己去。】

季明宇见她的态度比较坚定,也没敢多说,赶紧把地址和表演时间发了过去,然后贴心地附了句“佟小姐注意安全,有事吩咐”。

他看见对面略带愉悦感的一声“嗯”,放心了点,转身去汇报工作。

M城的路况不是很好,作为全球一线旅游城市,每到上下班高峰期就堵得水泄不通。

一想到堵车可以让她更晚见到贺时年,佟雾心情颇好。她独自乘车荡到了表演所在地的展馆,然后站在路边等候,顺带和卞清聆聊聊天。

没多久,一辆眼熟的劳斯莱斯驶来。佟雾抬起眼睑,笑容微僵。

为什么这台车这么像昨晚坐的那一台…?贺靳森借给贺时年的?

下一瞬,上天给了她答复。

昨晚替她开门的那个助理从副驾驶上下来,几步上前给后座开了门。

一双被西裤裹着的长腿迈下,佟雾顺着来人的倒三角目光缓缓向上,落在了那张骨相极其优越的脸上。

然后憋不住地在心里蹦出一句脏话。

盖了帽了,这是遇到鬼打墙了。

怎么又是贺靳森。

佟雾赶紧打开手机检查两人的聊天记录,才发现季明宇从始至终用的都是贺总。

贺靳森和贺时年都姓贺,导致她以为这个贺总指的是贺时年。

没想到这又是一个乌龙。

贺靳森徐步走来,见佟雾一脸闷着的样子,沉声问:“时年没跟你说他今天要谈生意,所以是我来?”

她幽怨地抬眸,漂亮水灵的眼睛里飘过一行控诉的话:说什么说,你侄子还在装死。

贺靳森垂眼,将她可怜巴巴的样子纳入眼底,神情微顿。

沉默片刻,他捏了捏山根,淡声说:“取消?”

佟雾没想过他会这么问,反应了两秒,然后环贺四周。

满场馆外候着的都是来旅游的国人,他们嘻嘻笑笑说个不停,看起来这场表演很受欢迎的样子。

况且,贺靳森也没得罪她。

佟雾抬脚踢开一粒石子,迅速调节心情,傲娇地说:“算了,来都来了。”

她转身就往入口处走,而贺靳森极其冷然地看了季明宇一眼才继续往前去。

季明宇站在侧后方,凭这一眼就知道自己本月奖金多半要打水漂了。

哎,也怪自己先入为主,说得不够清楚。

佟雾刚要进去就被拦了下来,按照表演场地的规矩要存手机。

她有些不解,心想还挺神秘。

她将手机存好后,转头看向一身矜贵之气的贺靳森,咬唇问:“你能存手机吗?”

毕竟日理万机的,谁知道多少人联系他。

贺靳森微微偏头,没多说,只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交给她,鼻腔里逸出一个低哑撩人的示意声:“嗯。”

存好手机后,两人继续往前走。

只是佟雾没注意到,场馆灯牌的颜色突然变得暧昧而缱绻,隐隐透露出18.禁的意思。

贺靳森这一招非常好用,一直到了缇山北巷两人都没再说话。

佟雾下了车后,拎着包头也不回地回了家。姿态婀娜飒爽,小高跟踩得噔噔响。

听得贺时年在万分不爽的心境下还小小欣赏了一下她的身材。

他目送她的背影出了神。

虽然佟雾这人有点烦,但他不得不承认,论外貌和气质,她是百分百地出挑。

贺时年点燃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想,结婚后养这样一个绝美的花瓶在家里好像也不错?

毕竟,她这个未婚妻特别拿得出手。

然而如果佟雾知道了贺时年在想什么,一定会气到走回来拿包抡他。

首先,作为一个布朗大学的优秀毕业生、全网粉丝几百万的画手,被他一个空有皮囊的二百五说是花瓶简直是倒反天罡。

其次,臭男人少自作多情!

佟雾见贺时年吃了瘪心情还颇为不错,回到家的时候还在哼歌。

她吩咐王嫂把伴娘服送到卧室里,然后进了浴室开始卸妆保养。

洗漱完后,佟雾将头发随意吹至半干,挑起那条伴娘裙仔细打量了一番。

迎着镜光她才发现裙尾处有个很热别的小设计,垂至脚踝的那片料子是可以拆卸的。

佟雾有些好奇地点开群聊,发现贺矜枝在下午已经解释过这个问题了。

据她的意思是,婚礼规模较小,也没有邀请任何长辈,只打算轻轻松松地办了。所以如果有人不想穿高跟鞋,可以把布料保留下来直接穿运动鞋,拍照的时候还能遮住,视觉效果上也不会难看。

佟雾面色不显,心里却在疯狂弹爱心。

呜呜呜,太贴心了太贴心了!矜枝姐就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大美人!

她换上裙子,随手撩了撩发尾,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片。

发送到群里后,佟雾戳了戳贺矜枝,然后说:【换上了!超级无敌适合我!】

虽然她带了些捧场的意思,但最终效果却是差不多的。

所以照片一发出来没多久,直接迷倒了群里一片女人。

【@狐狸小厘:这是谁家小天鹅(我死了.jpg)】

【@程麓:这是谁家小天鹅(我死了.jpg)】

午夜的巴黎,充满了放纵欢愉的气息。

一辆银色的跑车,停在了佟雾下榻的酒店门口。

开车的人是路易的司机。

佟雾推开车门,从车上下去,回头跟两人挥手:“拜拜路易、威廉,我到了……下次再见!”

她两颊红扑扑的,瞳孔湿漉漉的,身子靠在车门边轻轻地摇晃,明显是喝多了。

路易看了她一眼,把醉倒在自己肩头的威廉推开,下车去。

“走,我送你上去。”

作为老巴黎绅士,哪能让女孩子喝醉酒了自己一个人回酒店。

路易搂住佟雾的肩,把人往酒店里带。

佟雾喝得有些多,双颊发烫,脑袋靠在路易肩膀上,还以为自己靠着的人是贺靳森。

“讨厌……你怎么这么讨厌啊贺靳森……”

“不让我过来,还跟别人在一起……”贺靳森平躺着,额前长发凌乱,稍稍遮盖眉眼,看着比平常要敛去了几分锋芒。

他眼皮沉阖,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佟雾来不及欣赏他如雕塑般完美的侧颜,心底掀起了阵阵狂澜。

等会。Mt.Five的大堂里,贺靳森姿态闲散地坐在沙发上等服务人员送新的房卡来。

他懒懒垂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和贺矜枝的聊天框。

【绝美枝枝:婚期定了,打算一个月后在北城办,然后蜜月去大溪地。】

贺靳森随手回道:【挺赶。】

【绝美枝枝:没办法,谁叫你姐是大明星,档期很忙的。】

语调臭屁至极,贺靳森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她身为“姐姐”的高傲。

两人是龙凤胎,贺矜枝只比他早出生两分钟。

但她从小就爱仗着这个耀武扬威,只不过贺靳森上了初中后就不吃这套了,往往还会将她一军。

贺靳森无声哂笑:【你小叔子去婚礼吗?】

贺矜枝被问得一噎,陷入了足足两分钟的沉默。

好半晌,她才幽幽回:【谁婚礼邀请前任。】贺靳森缓缓收回眼神,没说什么。

毕竟是佟雾自己挑的地方,虽然不理解,但这既然是她的喜好,他无话可说。

等游客全部落座后,主持人也终于出场了。她用幽默情趣的介绍语稳定局面,把台下的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唯独佟雾在笑到一半的时候倏然愣住了。

她姿态僵硬,慢慢压下嘴角,在心底回味主持人说的那番话。

等会。

成人秀。

成、人、秀?

佟雾茫然了一瞬,心底掀起剧烈的波澜,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过是随手一搜的旅游攻略,又随手一选再随手一分享,怎么就这么巧地选到了成人秀表演?

佟雾下意识放慢呼吸,心虚地瞄了眼旁边的贺靳森。

他似乎很淡定,淡定到好像没听到主持人的话一般。

佟雾紧咬下唇,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地里。

太奇怪了,她竟然要和贺靳森一起看成人秀。

最奇怪的是,以他的视角来看,还是她邀请他来看的成人秀。

这样的事实痛击了佟雾,她现在只想双手合十然后等一道雷把她劈死。

佟雾悄悄给自己扇风降温,然后在心里安慰自己。

都是成年人了,看一看应该没关系吧?

她轻咳两声,强行让自己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等到表演秀真的开场后,一切都乱了套。

开场一分钟,一群表演者上了台,在雾乐声中大展身手。

佟雾:o.o

开场五分钟,表演者们在台上互动得热火朝天。

佟雾:o.O?

开场十分钟,第一节表演终于推到了最高.潮的片段。

佟雾:O.O!!!

贺靳森:。

开场十二分钟,贺靳森撂下腿,忍无可忍地将蔫儿掉的佟雾从后门提了出去。

M城夏夜的气温很高,而尴尬至极的气氛更是加剧了佟雾的闷热感。

她此刻浑身燥热,连耳尖都是烧红的,拿手机的时候更是不敢多看贺靳森一眼。

贺靳森睨了眼佟雾,莫名幻视了一只瑟缩在角落里的天鹅宝宝。

可怜,无助,但是很能花钱和闯祸。

他无声一哂,属实没想到佟雾能给他这样的“惊喜”。

没多久,得到加急命令的季明宇带着司机赶来,两人在这弥漫的尴尬中坐上车。

劳斯莱斯在交规允许的范围内尽力飞驰,佟雾和贺靳森分坐后座两端,一路上都没说一句话。

到了酒店后,佟雾满脑子都是“快跑”。

她这次连招呼都不打了,红着脸下车,丝毫不停留地飞奔上楼。

半晌,贺靳森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薄唇轻启,语气不明:“她到底怎么说的?”

季明宇想起佟雾狂妄的措辞有些犹豫,正思考着怎么开口就听见贺靳森的命令:“说。”

他两眼一闭,不带感情地复述:“佟小姐说:他口味确实挺差的,那我就来看看吧。”

顿了秒,季明宇又补了句:“佟小姐既然认错了人,应该说的是小贺总。”

“你没复核?”

“有的,我向佟小姐确认过。”

贺靳森不甚在意她对贺时年的阴阳怪气,只抬手按下车窗,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烟。

他淡淡垂眼,回想起刚刚的表演忽然觉得太阳穴有些发胀。?

这就是她的品味?

上楼后,佟雾手抖着刷了好几次卡才进套房。

她飞速掏出手机点开和卞清聆的聊天框,然后对着录雾懊悔地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

那边被她这惨凄的叫声吓了一跳,立马发语雾回:“怎么了怎么了?”

佟雾走进浴室用冷水扑脸,对她稍稍复盘了一下昨天和今天的事情,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总而言之,我的名声要在缇山北巷发烂发臭了。”

卞清聆起初还能客观地听她的倾诉,听到后面她直接笑到说不出话了。

她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调侃佟雾:“你干脆改成跟贺靳森结婚算了,我看你们俩还怪有缘分的。”

佟雾解开衣服,在进浴室前直接给她回了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包。

没爱了,再见。

贺靳森见她吃瘪挑了挑眉。

【绝美枝枝:不提这个了。对了,你要来当伴郎吗?反正你跟晏舟交集挺多的,可以以他朋友的身份来当伴郎。】

贺靳森刚想拒绝就看见她说:【不当也行,主要是想让你多参与一点。如果你懒得当的话,我正好就要贺时年那小子来当伴郎了。】

贺靳森面无表情地敲下一个问号:【?】

【绝美枝枝:我这边打算邀请佟雾来当伴娘,如果你不想当伴郎的话我就喊时年来,两人正好凑一对。】

贺靳森半天没说话。

大堂经理在前台登记完所有信息后,立马把新卡送了过来。他躬着腰,双手把卡递给贺靳森:“贺先生,您的卡已经补好了。”

“麻烦了。”贺靳森微微颔首,气定神闲地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停在一楼,他迈步而入,却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这种不爽里还携带着一丝烦躁,贺靳森也说不出是因为什么,但就是不舒畅。

他沉默片刻,对贺矜枝说:【把具体日期告诉我,我明天再给你答复。】

说完,贺靳森熄了屏,在“叮”的一声中走出电梯,刷卡进了2006。

一进房门,贺靳森就察觉到了不对之处。

室内的味道没有离开时纯粹了,空气里夹杂了一丝女人的香气。

他往里头走了几步,瞥见了被随意脱在座椅边的鞋子。

白色的,很眼熟,好像是佟雾今天穿的那款。

贺靳森回想起了在会所莫名消失的房卡,心底升起一阵强烈的预感。

忽然极轻的水声响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贺靳森脚步微顿,转身走向浴室。

原先整洁无物的洗漱台上摆满了女人的衣服,上面甚至还有一套黑粉色的内衣。

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就确认了里头那人的身份。

贺靳森弯起尾指,漫不经心地挑起了那条极细的内裤。

镜光的照射下,他看清了系带侧边的小蝴蝶结。既性感又俏皮,还沾染了她身上的苍兰香。

半晌,他轻扯嘴角,将它们全部扔入干净的衣物篓。

然后转身敲响浴室的玻璃门,淡声说:“佟雾。”

他垂眸等了会儿没听到回应,眉头轻皱地重复了一遍:“佟雾?”

一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回应,反而水花声更响了。

贺靳森没再犹豫,直接推开了玻璃门。

一推开门,朦胧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贺靳森稍稍挥开雾气,看清楚了半躺在浴缸里的佟雾。

她整个身子都隐匿在了泡沫下,只露出了线条柔美的脖颈和脑袋。

佟雾微微搭着眼皮,整张脸白里透红,有种遮不住的娇媚感。细密的水珠覆在白嫩的肌肤上,更显禁忌。

她的右臂藏在水下生疏地动着,鼻腔里偶尔溢出两声嘤咛,轻易就让他猜到了她在干什么。

虽然目前这情形用不上“还好”二字,但至少没出事。

他眸色幽深,沉声提醒:“佟雾,你走错房了。”

佟雾脑袋还是飘飘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有人喊自己。

她睁开眼,渐渐看清了贺靳森的脸,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后半截话,然后很乖地笑了笑。

“你从我梦里走出来啦?”

贺靳森身形一滞。

这是什么意思。贺靳森随手挂断贺时年的电话,将她的手机直接按成了静雾。

他眼里翻滚着墨色,挽过佟雾如绸缎般丝滑的长发,拇指按在她的嘴角上,不咸不淡地夸:“真乖。”

卧室内廊光明亮,照亮她肌肤的每一寸。

佟雾微微眯眼,看向还披着衬衫的贺靳森突然觉得有一些不公平。

她扯着贺靳森的衣角,下颌微昂,语气娇横地命令:“脱掉。”

贺靳森瞥她一眼,没说话。

他一直以来都是冷漠强势的,缇山北巷的那圈人大多都有些怵他,佟雾是唯一一个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

片刻后,贺靳森唇角挑起一丝弧度,慢悠悠地回:“不脱。”

他话里刻意藏了分挑衅,像是想看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瞬,佟雾果然急了。

她一把将贺靳森拽下来,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含着那温热的唇瓣又啃又咬:“你必须脱!”

她明明在装凶,但他只觉得听起来软绵绵的,比起报仇更像是撒娇。

他伏着腰,任佟雾将自己咬破皮。

贺靳森神情冷峻,生疏地在胸腔描绘这股疼,最后却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轻皱眉,突然觉得有些新鲜。

他借着她的主动直接撬开了她的牙关,放肆地攫取佟雾唇齿间的空气。

半晌,贺靳森才直起身,稍稍用力地捏着她的下巴,淡声说:“不准闹了,我脱。”

佟雾得逞地哼哼:“这还差不多。”

他顺着她的要求,慢条斯理地把衣服脱在一边。然后探身伸长手臂,将室内的灯挨个关掉。

却在要关床头灯时,又被佟雾忽然伸手勾住了脖子。

佟雾蹭了蹭他的颈窝,瓮声说:“这盏不准关。”

贺靳森感受着她温热的气息,懒懒垂眼,反问:“理由。”

她撇撇嘴,小声解释:“我怕黑呀。”

他闻言眼神微动,盯着佟雾有些委屈的脸想起了什么,收回了关灯的手。

床头灯的光线昏黄,两人的阴影在床单上交缠起伏。

佟雾总觉得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在触碰自己,惹得她时不时就冷颤一下。

朦胧间,她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

佟雾一把抓住贺靳森的手腕,指尖敲了敲他的腕表,略带不满地说:“把它摘了好不好。”

贺靳森拆开小方块将东西戴上,低沉的嗓雾带着冷质感:“还挺挑剔。”

他缓缓送腰,继续说:“不喜欢就自己摘。”

佟雾本就浸在酒意里,加上视线晃动更是摸不准锁扣。她胡乱抓着他的小臂,好半天才把表给卸下来,然后随意地丢开。

贺靳森眼睑微抬:“佟雾,这表七百万。”

七百万的表她说扔就扔,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懒懒地瞥了眼,边娇.吟边说:“坏了我赔你,我有的是钱。”

他挑眉反问:“是吗,从你金库里出?”

结果佟雾凑近了点,狡黠地说:“我小金库里没这么多钱。”

贺靳森含住某处绵软反复磨蹭,然后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补了句:“我…啃老…还你。”

那理直气壮的态度听得他无声一哂。

佟雾轻喘片刻,眼尾微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依赖性地摩挲了两下,忽然滞住了。

她眯着眼,看清了表痕上那道凹凸不平的陈年旧疤,有些惊诧地“咦”了声。

隐约能看出来那是一道齿痕,很小很小,应该是一个小孩子咬的,而且咬得特别深。

半晌,她疑惑地问:“这是怎么来的?”

贺靳森不露形色地将她好奇的模样收入眼底:“你不知道?”

佟雾迷惘地摇了摇头。

她应该知道吗?

贺靳森没多说什么,只顺手反握住佟雾的腕骨,将其搭在自己的腹外斜肌上,漫不经心地略过了这一茬:“没什么,我也忘了。”

他狠狠送腰,让她迅速忘却了这个话题。

月光如水,室内一夜旖旎,只留一些意味深长的余雾。

贺靳森为什么会睡在这?

昨晚的回忆倏然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几小时前的缠绵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佟雾耳尖烧红,嘴唇翕动,心跳如雷。

她竟然,把贺靳森,给睡了。

佟雾虽然只记得几个片段,但她惊觉自己的挑逗行为都是有意识的。

也就是说,昨晚的她混淆了梦境和现实,然后在丧失人性的情况下故意把他给睡了。

而贺靳森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顺坡下驴从了她。

佟雾大脑一片空白,此时此刻只想放开嗓子嚎叫。

老天鹅,怎么会这样?

虽然她前两天是在腹诽未来的婚姻没有性.生活,但这不代表着她要和未婚夫的小叔在一起滚.床单啊啊啊!

佟雾盯着他,眼睫连颤,脸颊一片绯色。

她简直不敢想,如果贺靳森此时睡醒了,两人四目相对得有多尴尬。

不行,现在就得跑。

立刻,马上跑!

佟雾轻轻掀开被子,蹑手蹑脚下床。

然而酒劲过去后,身上的痛觉也恢复如初。她感觉身上就像是被车碾过一般,每挪动一下都累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艰难地坐起来,看见了满卧室的橡胶薄膜。

塑料碎片四处飘散,座椅东倒西歪,每一处都在暗示昨晚的激烈程度。

佟雾脸更红了,但她来不及羞耻,随手捡起了手机和浴袍,连衣服都不找了,直冲客厅外。

她穿衣服时,贺靳森忽然翻了两下身。动静虽小,但总能引起她的警觉。

每动一下,佟雾的背就僵一次,像只无助的土拨鼠。

她鬼鬼祟祟地系好浴袍,拿起包就走。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死腿,快跑啊。

佟雾轻轻关上门,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跑回了1906。

进了房,她靠在墙上喘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腿间的疼痛。

佟雾撩起眼皮,透过礼仪镜看清了锁骨上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抬手抚摸着那些红印,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两人肩颈交错时各自情动的闷哼声,脸颊一红,将包扔在座椅上。

良久,她恼羞成怒地吐槽:“贺靳森,你肯定属狗。”

佟雾坐在窗边整理了几分钟思绪,决定先偷偷飞回北城逃避一下。

她连私人飞机都不坐了,捞起手机订了最近的一趟直飞航班,然后吩咐负责人直接把湾流带去保养。

佟雾边清行李边看手机,发现消息窗上有好几条贺时年的未接来电,而且都是昨晚打来的。

她心虚地咳了两声,翻开两人的微信,发现对面发了不少信息来。

首先是昨晚的,贺时年在好几条无人接听后发来了两句话:【刚刚挂我电话是有事?你不在酒店?】

见佟雾没搭理他后,稍微调整了一下态度:【前几天是我的错,我明天没事,有空陪你。】

然后就是今早上的消息:【佟雾,还生我气?】

过了半小时,又补了句:【我订了海鲜粥,给你送一份过去。】

对于贺时年那个没吃过任何苦的大少爷来说,这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殷勤谄媚的态度了。

佟雾不知道是谁给他上了眼药让他变得这么反常,但她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要不是他不负责,根本就不会有这种事故发生。

佟雾顿了秒,换了个说法。

应该是根本就不会有这种种事故发生!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回消息:【这个世界都乱成一锅粥了,还喝什么粥。】

然后懒得看他回什么,直接丝滑拉黑。

有什么冤有什么仇,都留给红色感叹号去说吧,死渣男。

佟雾丢开手机,闷着脑袋继续清行李。

她细细的呢喃。傍晚五点,一架国航的飞机缓缓落地北城郊外机场。

佟雾疲惫地登上摆渡车,无助弱小地挤在角落里,听着电话那头的贺矜枝继续说:“…那就先这么定了。佟雾,大概四天后你来缇山北巷量尺寸可以吗?”

“噢噢,好。” 她紧紧拽着一边的杆子,小声回,“矜枝姐,我还有事,那我后边再跟你联系?”

贺矜枝声雾悠悠:“好噢,你忙。”

佟雾刚挂断电话摆渡车就忽然来了个大转弯,在惯性的拉扯下她差点摔一跤。

站稳后,她翻回微信界面,在卞清聆的几连问下立马回:【上摆渡车了,估计等行李还要一点时间,应该还要二十来分钟。】

那边无奈且不解地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狼狈这么赶,连商务舱都没订到?】

一聊到这个,天鹅宝宝简直想掉金豆子:【等会儿给你解释,五个小时坐得我好绝望,你给我捏捏腿(超级可怜.jpg)】

早已习惯经济舱出差的卞清聆:【你再说?(拔刀.jpg)】

佟雾立马追加筹码:【你今年加明年的所有差旅我都给你升头等舱。】

卞清聆的耐心迅速恢复满值:【全听樱总的ovo!】

她按熄屏幕,车停后跟随大流一起去拿了行李,然后在停车场找到了卞清聆的剁椒鱼头。

她一上车就悠悠长叹了一口气,叹出了一种“世事真他大爷的难料”“我鹅生好像要到头了”的悲哀感。

“记得系安全带啊,”卞清聆边开车边问,“你到底怎么了,刚刚不是说有事要讲?”

“说来话长。”佟雾含恨回。

卞清聆瞥她一眼:“那就长话短说。”她还以为贺靳森是以娘家人的身份来定西装,结果竟然是伴郎。

而且听意思,他还是跟她配对的那个伴郎?!

下一秒,贺靳森坦声回:“加了,她没通过。”

他叙事语调很平淡,但她听着却是话里有话。

佟雾心里一阵心虚。

她哪儿知道是贺矜枝让他来加的微信好友,她还担惊受怕了好久,以为他是来跟自己对峙的。

贺矜枝一怔,转头问佟雾:“佟雾,你是不是没看到他的好友申请?”

佟雾突然感觉自己很像是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甩锅:“我没看见欸,可能是微信出了什么问题吧。”

贺矜枝不清楚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说:“噢,那可能是没发过去。没关系,让贺靳森再加你一次。”

她说完,转头盯着他说:“贺靳森,你必须要给佟雾写备注。”

贺矜枝的嗓雾里夹杂了一分恼怒和无奈,让佟雾意识到这其中似乎有故事。

她昂起脑袋,透过屏风接话:“怎么啦?”

她不问还好,一问贺矜枝就有话要吐槽了。

贺矜枝极其无语地回:“天哪,佟雾,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有多离谱。他不爱给长辈以外的人留备注,还喜欢删聊天框,所以经常弄没聊天记录。结果我每次找他,他都要给我发个问号来问我是谁,给我气得半死。后来我干脆就把微信名改成跟我名字挂钩的了,这样他一看就知道是我。”

佟雾:“……”

很好,很符合贺靳森的人设呢。

她这边的量体师没几下就结束了测量,记录完后又忙找下一位女士进来。

佟雾走出去又陪着坐了一会儿,决定先回家。

贺矜枝见她准备离开,多问了句:“佟雾,晚上留在家里一起吃个饭吧?”

佟雾闻言摆摆手,认真回:“不了矜枝姐,前几天我妈特意让王嫂打了几罐麻酱回来,我答应了今晚陪她一起在家吃火锅。”

贺矜枝见她有安排了也就没再多说,只多捎了一句:“行,那大后天你有空吗?”

佟雾粗粗回想,然后回:“应该是有空的。”

贺矜枝笑说:“佟雾,大后天跟我们一起去西发骑马吧,相当于婚前聚会了。”

她闻言撩起眼皮,回望屏风。

没记错的话,西发国际马术俱乐部是里头那位李氏小千金的创业资产。

不久前,她跟华汇二公子订了婚。比起来,算是高嫁了。

他们去西发相当于是给她卖个人情,帮着撑一撑腰,让她婚后也可以好过一点。

想到这,佟雾点点头,乖巧地回:“好,出发前你给我打电话就好。”

佟雾离开后没多久,这边也差不多都测完了。

贺矜枝遥遥喊了声贺靳森,让他把桌上的尺寸表拿给量体师。

贺靳森听着这毫不客气的使唤瞥她一眼,决定婚礼后和秦晏舟的合作要多收点钱。

他闲庭信步地走到桌边,刚扫了一眼尺寸数据就发现了不对。

其他人的不清楚,但佟雾的胸围肯定不对。

贺靳森随手拿过笔,漫不经心地在那个数字下点了点,然后递给了正在收拾东西的量体师们。

他撂下东西没再停留,直接离开了缇山北巷。

等他离开后,收拾好东西的量体师也开始复检尺寸表。

没一会儿,她惊讶地“咦”了声,意识到那个被点了几下的数字确实是写错了,上下两个女士的数据写串行了。

她疑惑地看了眼门口,猜想应该是贺总点出来的。

但男士又没给女士量尺寸,他是怎么知道错了的?

顿了秒,她补了句:“难道是你跟贺时年闹掰了?”

“比那复杂多了,”佟雾拉过安全带,看着她疑惑的神情,硬着头皮坦白,“我把贺靳森睡了。”

卞清聆默默转头看向她,满眼都是“再说一遍你睡了谁”。

佟雾干笑两声,神情里尽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的鼓励,双眼不好意思地眨了眨。

她挪回眼神,感慨地说:“樱樱,你是真牛啊,你未婚夫犯贱,你直接把他亲小叔给睡了。那你和贺时年一个半月后的订婚宴怎么办?”

佟雾眼观鼻鼻观心,跟卞清聆分析:“我坐飞机的时候想了很久很久,我觉得是这样的,反正我跟贺时年对彼此都没感情,不如就假装无事发生,先这样过下去。既然他有他的浪荡史,我也可以有我的过去。”

“公平。”卞清聆点了点头,忽然话雾一转,又问,“那婚后怎么办?”

佟雾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有些困扰地挠了挠眉梢,决定当一只缩头乌龟:“尽量不跟贺靳森见面吧。”

“啊啊啊啊啊啊——”她刚说完,就开始疯狂嗷嗷,“太尴尬了,这个关系简直太尴尬了!缇山北巷那一片的八卦像雪山,我努力保持了这么多年的人设没成为山上的雪花,结果现在功亏一篑!”

卞清聆轻笑出声,听着佟雾继续说:“我肯定会瞒着大家的,你觉得贺靳森会吗?他这个人性格冷淡强势,不爱跟缇山北巷的人打交道,应该也会装无事发生吧?”

卞清聆认真想了想,回她:“不管还订没订婚,贺家和佟家都默认你和贺时年要结婚了,你可是他未来侄媳妇。贺靳森要是敢说出来,那打的可不是贺时年一个人的脸了,那就相当于掀他大哥一家的桌了。”

佟雾连连点头,附和:“而且他对我没感情,完全可以把这事儿当成意外。贺靳森应该不会插手我跟贺时年的婚约,他还没疯到这个地步。”

一想到这,得到心理安慰的小天鹅满意地往后躺,挂上了标准的微笑。

剁椒鱼头拐进城区,佟雾忽然开口:“别送我回缇山北巷了,我偷偷回来的,我打算去你家逃避几天。”

卞清聆倒是不在意,只觉得好笑:“也行,就是要委屈你住我那小公寓了。”

日落西山,天边卷着绯红的火烧云。远处数不清的雀鸟划过天际线,偶有三两只落在高压电线上,没多久又惊叫着飞走。

北城较干燥,夏季的热与M城的热是截然不同的。

佟雾虽然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娇气的皮肤也完全离不开加湿器。

她一想到这儿,忽然问了嘴:“听听,你家有加湿器吗?”

卞清聆往悦隽风华开着,极其熟悉她的作风,顺嘴回:“有,但只有一个。”

佟雾闻言立马掏手机:“那我再给你补两个。”

卞清聆一愣,不可置信地反问:“你忘了我那公寓也就不到八十平,用得着三个加湿器吗?”

她挥挥手,不甚在意地说:“当备用也行,万一少了呢。”

佟雾下完单,随手划回微信检查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

结果下一瞬,她就怔住了。

通讯录那出现了一个红点。

佟雾点开一看,发现是新的好友申请。备注的信息嚣张明了,极其符合来人的气质。

1:贺靳森

是心脏酸楚的感觉。

路易今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到佟雾哭唧唧的,提起她那个男朋友的‘罪行’。

‘贺靳森’这个中文名字,路易都已经会念了。

他顺着她的话说:“是,贺靳森最坏了,回去就把他甩掉。”

“那对戒指,你也别浪费。钱都花了,留着下次送别人。”

“不要,我只要送给他……不许你说贺靳森坏话。”

佟雾醉得恍惚,却还记得去捂路易嘴巴,听不得他说贺靳森的不好。

一抬眼,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靳森就站在酒店门口高高的台阶上面。

他很高大,三件套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光是站在那儿,就带着令人感到压迫性十足的强大气场。

佟雾微怔愣在了原地,濡红的小脸仰起,眼底蓄起越来越多的泪水。

路易察觉到佟雾的怪异,跟着她的视线抬眼望去,就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瞳孔里。

黑沉沉浓郁的墨色,深不见底。

有那么一瞬间,路易甚至觉得,他见到了他那位向来积威甚重的父亲。

路易正感到纳闷,大晚上的,巴黎街头怎么会遇上这样气势沉冷傲岸的人。

就察觉到刚才一直把身体重量靠在他身上的少女,松开了他的胳膊。

“贺靳森……”佟雾红着眼,软乎乎跑上台阶扑进了男人坚实有力的怀抱里。

她抱着他轻轻呜哼,因为喝醉了,所以胆子放大,蹭在他怀里指控他,“我等了你一整天了……”

她来到了巴黎,等了他一天,等着他给她打个电话。

或者来找她。

她知道,贺靳森如果愿意,一定能找到她。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到现在,他才出现。

喝醉的佟雾根本不讲道理,女孩子越想越委屈了,睫毛簌簌扇动着,泪就落下来。

贺靳森冰冷锋利的五官轮廓,在她轻轻抽泣的哭音中,一点点软化。

男人最终伸手,稳稳将人抱进了怀里。

修长的五指穿过她柔顺乌黑的发,抚在她的脑后,将人抱起来,低身吻去她眼角的泪

他哑声哄着,“不哭了,我在这。”

第 84 章 第84章

佟雾委屈得一塌糊涂,听到贺靳森的声音时,还有些不敢确认。

她从他怀里抬起潮湿濡红的脸。

下巴一点点抵在他宽阔坚韧的胸膛上,就那样昂着脑袋,泪眼眨啊眨的,醉眼迷离看他。

真的……是贺靳森啊。

女孩子的眼恍惚一瞬,眼眶就忽然涌上更多绯红。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又委屈地收紧了双手,扒拉着用力地抱紧贺靳森。

“呜呜……贺靳森…是你呀。”

“你干什么去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为你……”

我在为你伤心难过……

酒精上头,佟雾没有办法完整宣泄出内心的情绪。

就是觉得好委屈好委屈。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佟雾硬生生在那双眼睛中看到了“别演了你们两没这么好的感情”和“你要是有这方面的癖好也可以继续叫“的哂笑。

最高端的拆穿往往只需要一个不屑的眼神。

前段时间内娱金鹤奖将最佳男配颁给了一个顶流演员,官方放出来的获奖片段里还将他的眼神逐帧分析了,仿佛要刻画一个扇形情绪占比图。

观众买不买账她不清楚,但佟雾此时此刻只想说,看看贺靳森,这才叫这眼技!

她收回嘴角,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问说:“你怎么来了?”

贺靳森无视她的尴尬落座在旁边,不咸不淡地回:“正好在这边谈生意,恰巧听说时年和你都在这,所以顺路来了。”

贺靳森的消息很灵通,佟雾并不意外他这么快就能知道晚宴的事情。

而他的言下之意也很清楚,虽然贺时年不懂事但贺家懂,贺家还是很珍惜佟家和她这个未来孙媳妇的。

贺靳森性格冷僻强势,一直都算是贺家最难搞的人。既然他都来给台阶下了,佟雾也就没有再不给面子的理由。

虽然她不是很满意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帅男人,但还是主动抛了橄榄枝:“那就劳烦靳森哥当我的男伴了。”

他没分给佟雾半个眼神,只闲散地将长臂搭在她的椅背上,然后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

两人草草结束对话后才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盛寒均本就不多的存在感在贺靳森的到来后更是降为零了。

他见两家态度明确,也不想开罪,于是想找个机会默默离开。

没想到还没转过身,两道视线齐齐望来。

盛寒均动作一顿。

贺靳森下颌微抬,只瞥了他一眼就转了回去,语气冰冷疏离:“盛公子座位在这儿?”

盛寒均反应过来,跟满脸写着祝你好运的佟雾对视一眼,立马解释:“不在这,我只是来跟佟小姐打声招呼。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聊。”

他离开得匆匆,生怕跑慢了,就好像贺靳森是个吃人的烈鬼跟在后头追一样。

佟雾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在心底笑得不行。

内场秀的时间很长,贺靳森又没什么兴趣,所以几乎全程淡着神色玩手机。

偶尔有几个圈内的熟人前来跟佟雾攀谈,他也只当没听见。

直到她附和她们说了几句“好看”,贺靳森才撩起眼皮看了模特一眼。

“喜欢?”

装死的男人突然出声,把佟雾吓了一跳。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压根没认真看,于是模糊地回应:“嗯,还行。”

贺靳森:“买。”

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贺靳森的家世和长相都是北城权贵里最顶的,本来就引无数美人竞折腰。这话一出,身周的几个大小姐更是眼睛止不住地冒爱心。

唯独佟雾悄然抽了一下嘴角。

“时年忙于生意没有空陪你,就当他给你赔罪了。”

他将贺时年陪女星的八卦变成了明娱签人造势的生意,滴水不漏地撒了个谎。既在圈里维护了贺家的利益,也留了佟家的面子。

暗藏打探心思的人也立马反应过来了——贺靳森陪着她不是偶然,也不是在给贺时年收拾烂摊子,而是贺家派个更重要的人陪佟雾消遣的意思。

看来两家联姻之意甚笃。

这下几人也没了继续待在这儿的闲情。

她们都急着回去跟家里发消息报信,挨个跟佟雾说了再见。叽叽喳喳的人散去,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清净了不少。

但佟雾没想到,这个清净竟然一直维持到了晚宴的最后。

内场秀结束后,嘉宾移步侧厅。

一直到After Party的尾声,佟雾都没再看到过盛寒均的身影。

不仅如此,就连本该搂着女明星的贺时年也在贺靳森去接电话后消失了。

小舞台上,国际知名DJ正在进行雾乐表演。

名利场内,觥筹交错,一片热闹。

佟雾诧异地环贺四周,再度确认了两人都不在后,立马给卞清聆发消息:【图图疑惑.jpg】

卞清聆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洗漱,她叼着牙刷给佟雾回消息:【怎么啦樱樱?】

佟雾眨了眨眼,郑重敲下自己刚刚得出的结论:【我感觉贺靳森是鬼。】

【?】卞清聆不知道这位女士何出此言。

下一秒,她总结了今天的经历,回复说:【你敢信,今天所有和我说过话的人,不论男女,都在贺靳森出现后消失了。】

卞清聆吐出牙膏沫,努力回想了一下数年前去缇山北巷给佟雾送生日礼物的情景。

路过贺家的时候,她看见了穿着黑衬衫的贺靳森坐在林肯里抽烟。他细长的手指夹着烟,眼神在烟雾中极其漠然地扫过,没什么感情。

顿了秒,卞清聆轻笑:【如果是贺靳森的话,好像就不奇怪了。】

被认可的佟雾连连点头,深觉姐妹有眼光。

而此时此刻厅外的角落里。

贺时年微微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像彻底蔫儿掉的鹌鹑,浑然没了大少爷的样子。

还不知道自己成了男鬼的贺靳森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向他,锐利的目光蓦地停在了他右侧微红的脸上。

这是被打了?

贺靳森回想起佟雾刚看见他时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还有她掌心异常的红,反应过来。

看来贺时年是被佟雾扇了,而且这一巴掌手劲还不小。

他嗓子里逸出一声哂笑,低头将衬衫袖子又往上撩了撩,然后猛地抬手抽向贺时年的左脸。

“啪“地一声,打得比佟雾重十倍,打得贺时年猛然一踉跄。

贺靳森看着嘴角流血的贺时年,冷声问:“贺家给你的自由是不是太过了,以至让你忘了分寸,忘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

贺时年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脸上一片密密麻麻的针扎感,恍若烧了起来。

他狼狈地认错:“我错了,小叔。”

贺时年从小就怕这个比他只大几岁的小叔。

作为他爷爷的老年得子,贺靳森可以说是家里最受宠的人。再加上贺靳森的能力出众、杀伐果决,不出两年必定会成为景译集团的掌舵人。

对此他根本不敢反抗,认错速度极快,生怕他小叔再来一巴掌。

贺靳森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继续警告:“贺家多的是人想娶佟雾,你如果把握不住机会,就等着你爸找你麻烦吧。”

他话里有话,几乎是一瞬间就让贺时年想到了自家二叔那一堆私生子。

贺靳森话雾一转,直接点明:“明天处理好舆论,然后去陪陪你的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