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自然站立,量肩宽。”
佟雾有些拘束地轻咳两声,平行着将软尺打开贴上他的肩缝。
贺靳森穿了身薄衬衫,每一寸布料都贴着他的肌肉,展现出了特别优越的线条。
她的手指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开始有些不安地微蜷,动作变得不灵活起来。
佟雾脑海里又开始复盘那晚的片段。
倏忽,贺靳森淡声戳破:“佟雾,你紧张什么?”
“啊?”
她略略抬眼,和他平视,彼此的鼻尖只有几厘米距离。
佟雾闻着他身上的清浅香气,不自觉地加速呼吸,脸色烧红。
“没,我没紧张。”
贺靳森一副相信她的样子,哂然点头。
“第二步,量胸围。”
佟雾看着示例图上的注释愣了下。
这个姿势比刚刚那个还暧昧。
她囫囵不清地说:“靳森哥,抬手。”
贺靳森闻声懒懒展开臂膀,优游不迫地看着她。
佟雾深吸一口气,探头靠近他的胸膛,将软尺绕过他的双臂。
她的臂展不够,几乎整个人都贴了过去,乍一看就像是在拥抱。
她眨了眨眼,闻到了更浓的冷调沉木香气。
贺靳森偏过下颌,避开她的脑袋,唇角轻扯。
从他的视角看去,甚至能看清楚少女脸上细软的绒毛。
那股熟悉的苍兰香勾得他隐隐有些心痒。
佟雾努力忽略这过于暧昧的气氛,有些费劲地将软尺捋回胸前,围绕至胸腔最高处,然后掐住尺寸,低声辨认:“…102厘米。”
“错了。”
男人冷沉的声雾突然响起,佟雾疑惑望去,听见贺靳森极其淡定吐出一个数字:“103。”
什么东西?
噢,他是说他胸围103厘米。
等会,他既然知道他的胸围为什么还要让她量?!
啊啊啊啊!
贺靳森像是知道她在腹诽什么,继续说:“定制西装至少要七个尺寸,但我只记得四个跟自己有关的尺寸。”
她捧起示例图,闷声说:“哪四个,我划掉。”
贺靳森:“胸围、腰围、臀围。”
佟雾停下笔尖,示意他继续说:“还有一个呢?”
结果贺靳森半天没说话。
她疑惑抬眼,撞上了他过于坦然的眼神。
“还有一个比较私密,也要说?”
佟雾哽了秒,忽然有些恼怒自己的秒懂。
草。
什么叫“也要说”?
谁问你了?!
是,刚刚是她要问最后一个尺寸是什么,但你能不能一开始就忽略掉这个数据?
佟雾脑海里又开始播放那晚的缠绵片段。
两人干柴烈火,轰轰烈烈,水润的包纳感清晰可记。
佟雾十分怀疑贺靳森提起这个是为了给她下套。
她绝望地闭上眼,心底浮现两个字。
好大。
佟雾倏然闭嘴,一整个瞳孔地震。
救命,贺靳森怎么又在这里?!佟雾被迫回味了几秒余韵,然后含恨吃下这亏,幽幽回:“既然这么私密那就不用说了。”
她提笔继续问:“把腰围臀围告诉我吧。”
贺靳森瞥她一眼:“72,93。”
佟雾记录的动作一顿。
那晚她醉意上头没仔细看,只知道他肌肉线条很好。今天这个数字一出来,她马上就有了具体概念。这身材堪比她以前练手画的人体了,完全就是个行走的衣服架子。
佟雾默不作声地往那看了眼,在心里给予评价。
这么看来好像还挺符合公式测算结果的。
她轻咳两声,忽略掉心里的一点异样,继续说:“自然垂手,我给你量一下袖长。”
贺靳森不紧不慢照做,目光却从眉心缓缓而下,恣意地落在了她瓷白的脖颈上。
佟雾临来缇山北巷前涂了些卞清聆的遮瑕液,但天气太热,她脱了点妆,脖侧隐隐露出了一块暗红的痕迹。
贺靳森两眼微眯,认出了这是他留下的吮痕。那晚过于激烈了,以至于它现在还没消散。
半晌,他忽然出声:“佟雾。”
佟雾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小声问:“啊,什么事?”
贺靳森略略挑眉,不带什么情绪地回:“你脖子掉漆了。”
她不解地抚上脖侧,有些茫然。
什么掉漆?
脖子为什么会掉漆?
下一瞬,她反应过来这个不懂情趣的人的脑回路,他是说她脱妆卡粉了是吧。
贺靳森属实没想到,按约定来西发骑马不仅会碰上佟雾,路过她时还会听到她大放厥词胡说八道。
他冷漠垂眼,眼睛里明晃晃地露出个“?”。
佟雾干笑一声,脸颊飞红,尴尬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她看得清清楚楚,贺靳森的脸上写着一行“哦所以我那天没把你做爽”的总结。
江烬和裴度虽然不知道故事细节但也反应过来了其中的尴尬。
怎么会有人开玩笑说贺靳森不行结果吐糟到人脸上去了?
他们两感受着来源于贺靳森身上的低气压,都沉默了一秒,默契地说:“我去马厩牵马了,佟雾你先聊着。”
两人撤退得毫不犹豫,一眨眼就没了身影。
佟雾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去,听着众人讶然又尊敬的“贺总好”,有些弱小无助地伸出手也招了两下:“嗨。”
草。贺靳森不知道是不是来了点脾气,闻声只瞥了她一眼。
佟雾接收到那个眼神后默默收回手,老实地往右挪远了一点位置。
他好像不是很想跟她嗨一下呢。
她轻咳两声,顶着那股压迫感有些坐立难安,在内心飞速进行着反省,得出了两条结论。
第一,这种关乎尊严的问题确实不能乱说。第二,贺靳森在那晚的表现的的确确跟“不行”沾不上边。佟雾还记得,自己最后被捞去洗澡时已经叫成了真鹅嗓。
她有些心虚地垂头,羞耻感蹭蹭涨。
祸从口出,罚自己一周都不准买包包了。
贺靳森这会儿身上已经换好了骑马服,黑色的马术裤裹着他遒劲修长的腿,增添的运动感消减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他手指勾着头盔,不冷不热地接下众人的寒暄,没有搭理她,而是向一旁的梁总介绍华汇大公子。
佟雾听着几人颇为商务的对话,又够了一碟小芝士压惊。
她轻抿着蛋糕,往左看了眼,看清了那头盔边沿的专属刻印。
她稍稍挑眉,在心底默读了一遍。
Alaric
没记错的话,这个词源于哥特语,意思是“所有人的统治者”,与北欧神话里的领袖神祇有关。
这是贺靳森的英文名?
佟雾又瞥了眼淡着神色听人说话的男人,半晌给出了评价——这名字倒是取得恰如其分。
在场几个大小姐见江烬和裴度终于离开了,互相递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坐回了她身边。
几人又像往常一样簇拥着佟雾,见她有些不在状态,还扯了些圈里的八卦话题来吸引佟雾的注意力。
一聊到这个,佟雾果然思绪回笼,吃甜品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左边这位惊讶地分享:“天哪,你们竟然不知道?王侑是私生子啊,他妈妈还是王总夫人亲自挑的,说是与其养外人不如养自己的人,这样起码还是一条心。”
这个女人抽什么风。
贺时年翻开通话记录,找到佟雾的电话拨了过去。
结果打了好几个都是在占线,显而易见是被拉黑了。
他啧了声,随手拨弄了两下头发,有些心烦意躁。
贺靳森这人杀伐果决,除了会给他小姑贺矜枝卖点人情,基本上六亲不认。
他怕贺靳森真给他扔去非洲,所以立马来找佟雾挽救关系了,结果还碰了壁。
要不是贺靳森昨晚在会所的那句调遣,他才懒得来伺候这个大小姐。
烦。下一瞬,贺靳森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搂着她的软腰,将她抱到了床上。然后单手解开衬衫扣子,探身覆上,侵占欲极强地圈住她细瘦的手腕,不允许她动弹。
佟雾感受着那连绵的吻,有些不适应地哼了几声。
她脑海一片混沌,此时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好香的沉木气息,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两人缠绵着正要进行下一步,倏尔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贺靳森闻声一停,深深地看了眼呼吸急促的佟雾。
他松开她的手,疾步下床帮她拿手机,却发现是贺时年打来的电话。
贺靳森不屑地哂笑一声,将手机甩回佟雾的枕边。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刺激有趣了。
贺靳森双腿半跪在床上,俯视她动情的样子,弯腰低声说:“是贺时年的电话。”
佟雾神情微顿。
他又问:“你喜欢他吗?”
她果断摇头:“他比你还讨厌。”
贺靳森听着她娇俏的埋怨声勾起唇角:“那挂掉?”
佟雾没说话,在心底暗暗吐槽贺时年那个讨厌鬼。
他以为她不想挂,在这不到两秒的沉默中冷了神色。越界后他不再遮掩分毫,骨子里的争夺欲瞬间释放了出来。
贺靳森轻咬着她的耳垂,诱哄:“樱樱,挂了,嗯?”
佟雾回过神来,瞬间脸红。
她乖乖点头,柔声说:“好。”
算了,回北城再去找她,现在先去讨好贺靳森。
贺时年瞥了眼手里还热腾的海鲜粥,立马打电话给贺靳森。
那边没多久就接通了,一道沙哑磁性的声雾传来:“什么事?”
贺时年立马带着笑说:“小叔,我订了海鲜粥,你住在哪儿,我给你送来。”
他沉默片刻,冷声说:“Mt.Five,2006。”
愿意给回应就是愿意给机会,贺时年心里升起丝丝期待与侥幸,连忙应下,然后立马坐车去了Mt.Five。
他登记完信息,上了二十楼,敲响了贺靳森的房门。
许久,贺靳森神色漠然地给他开了门。室内类似于一个小型表演厅,舞台并不高,离观众席也很近。
其余地方的光线都很昏暗,只有舞台中心留着一盏盏氛围灯。红紫色的灯光在地面流淌着,将一切都变得禁忌起来。
观众席并不固定座位号,游客们可以自行选择坐前排还是后边。但据几个游客说,前排的互动性很强。佟雾不清楚表演者会怎样跟观众互动,加上她也不是一个太爱凑热闹的人,干脆就坐在了倒数两排的角落里。
她双手抱臂等开场,在打量场馆时顺带瞟了一眼旁边的贺靳森——
他应该是下了班后直接来的这儿,身上还是商务风穿搭,与这里的装饰风格极其违和,路过他的游客都会面露讶色地多看他几眼。
贺靳森耳尖,能捕捉到这些人的闲谈。面无表情地听了几分钟后,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难怪进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这个秀是超大尺度的18.禁表演,而且是超出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今天下午他连开了好几个视频会议,所以根本没时间搭理陪她旅游的事情,也直接吩咐了季明宇让他听佟雾安排不用汇报。
而此时此刻。梦里?
佟雾做春.梦梦到的是他?
佟雾看向沉默不语的贺靳森,将有些粘腻的右手抽出水面,展示给他看:“都怪你,它都成这样了。”
下一秒,她抬起双臂,软声撒娇:“抱抱,你抱抱我。”
少女的声雾像是融在了糖里,听起来甜得要命。
贺靳森不是个禁欲的人,这样明晃晃的引诱让他眼眸瞬间攀上了一层欲.色。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压着心头的欲念,将佟雾从浴缸里拽了起来。
贺靳森随手扯过一条毯子将她迅速裹住,然后把她拦腰横抱至外边的梳妆台上。
佟雾浑身滑腻,带着水汽直接贴在了他身上,打湿了一片衬衫。
贺靳森克制着自己,低声问:“佟雾,你知道我是谁吗?”
佟雾贪图他身上的热意,贴得更加近了。
她仰着头,目光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往下,最终停在了薄唇上。然后用食指点了点,娇俏一笑:“知道呀,你是我梦里的贺靳森。”
贺靳森眼神黑沉,嗓雾低哑:“只是贺靳森?”
他话里有话,语气暗含警告。
但佟雾根本不在乎。
管他的。
贺靳森就算是贺时年的小叔,她也要上。
好不容易可以这么放纵一次,难不成还要为了贺时年四大皆空?
她手不老实,边摸边不开心地说:“上次你来都只是亲了亲我,这次就让我上上嘛。”
佟雾的话大胆而露骨,贺靳森心底的弦瞬间紧绷起来。他喉结微滚,骤然禁锢住她作乱的手。
他面不改色地俯视佟雾,但她只是满脸无辜地看他,哼声撒娇。
良久,贺靳森松开了手。
他后退半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擦响打火机砂轮点燃它。浅浅的白烟飘起,贺靳森旋了圈脖子,稍微冷静了点。
他斜睨过去,看清了她腕骨上因他失控而留下的淡红指痕。
真是疯了。
这他妈的是佟雾。
他将没抽完的烟碾灭,眸光渐冷,只说:“我送你走。”
佟雾挑起眼尾,摇头耍赖:“不走。”
语罢,她抬起骨肉匀亭的小腿踩在他的皮带上,轻柔地蹭着。
贺靳森薄唇紧抿,太阳穴猛跳。
他一把握住她的脚踝,轻斥:“佟雾。”
贺靳森的声雾很沉,还带了一丝暧昧意味的沙哑,仿佛是给她下的最后一张通牒。
然而佟雾醉的时候只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完全不在乎他的警告。
她嗓雾里蕴藏着浓浓欲望,又重复了一遍:“你就让我上上嘛。”
贺靳森不动声色地瞥向旁边哼着歌的佟雾。
她看起来淡然自若,那抱臂的高傲模样有种睥睨全场的感觉。
又是熬夜睡不着的一晚,等佟雾醒来时已经到了次日下午三点半。
她钻出被子,眉眼惺忪地打开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来自表哥的未接来电。
佟雾揉了揉眼角,有些疑惑地回拨过去。
电话铃响了近十秒,接通后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佟雾,才起床吗?”
佟雾伸了个懒腰,声雾拖得很长:“嗯,怎么了?”
闻彧淡声解释:“我有事正好路过M城,听家里说你在这儿,我正好接你去吃顿晚饭。”
佟雾翻过身,软声撒娇:“那我要吃最贵的。”
他轻笑出声:“行,哥哥请你吃海鲜。四点四十我来酒店门口接你,可以吗?”
佟雾撑起半个身子,颇为愉悦地回:“好,那我快点收拾。”
她为了节省时间,随意地挑了几件衣服。
等结束必需的化妆工序后,闻彧刚好到酒店门口。
一下楼,佟雾就看见了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宾利。
车窗缓缓而下,露出一张光风霁月的脸。闻彧朝她微微颔首,挑唇说:“上来吧佟雾,我们去会所吃晚饭。”
佟雾上车后,宾利径直驶向繁华的商区。
路上,她吹着风随口一问:“哥,就我们两个人吗?”
闻彧抬起眼睑,温声说:“没,你家里还安排了贺靳森和贺时年一起,他们的意思是相当于吃个家宴。”
贺时年微微弓背,麻溜地窜了进去,将海鲜放在餐桌上。
他转头看向贺靳森,觉得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贺靳森明明脸上挂着不耐烦,但身上好像透着股很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愉悦。
很特别,就好像,事后的餍足感。角落里,百无聊赖的佟雾已经连输了三把游戏了。
又是一声“Defeat”,她气得跳出界面将送人头的队友挨个举报。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地丢开手机,闭目深呼吸。
等贺靳森回到内场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位半死不活的女士。
佟雾双手叠在小腹上,脸颊连着脖颈的一大片都染着淡淡的绯色,不似刚来时的白皙。
他挪开眼神,看见她手机的游戏界面上写着大大的“失败”二字,反应过来她是游戏输了。
贺靳森莫名哂然,对她这气性不予评价,姿态慵懒地坐下。
一旁的佟雾好不容易靠呼吸大法凉快了点,又蓦地感受到了这股靠近的热意。
轻浅的沉木香飘来,她几不可察地往左挪了挪。原本还想继续挪挪,但左边有人,她又不得不悄悄往右回挪。
倏然,贺靳森出声打断她的小动作:“你到底要挪去哪?”
佟雾缓缓睁眼,对上右边那冷峻的脸,沉默片刻,一本正经地说,“我想挪回家你信吗?”
他懒得拆穿,只瞥她一眼就拎起西服外套,回道:“行,正好Elysium这边要结束了,走吧。”
佟雾没动,她看着贺靳森一副要送自己回酒店的样子直接愣住了。
她不要跟这个冷面阎罗一直待在一起。
佟雾小心翼翼地拽了下贺靳森的衣角,试探地说:“靳森哥,其实也不用特意送我回酒店的,这对你来说有点太麻烦了。”
贺靳森似是有些不解地皱眉,嗓雾冷沉:“不是特意送你。”
佟雾闻言下意识接话:“真的不用…”
“嘎?”下一瞬,她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贺靳森继续淡声说:“我跟你住同一个酒店。”
噢,不是特意送她啊。
啊啊啊那你不早说!次日清晨,佟雾酒意消散,慢慢睁开了眼。
她眼下泛着几近透明的青乌,满脸都是没睡饱的倦意,刚打完个哈欠就忽然顿住了。
空气里好像有股什么味道。
佟雾把脑袋缩在被子边缘,惊疑地轻嗅了两下,闻到了一股未消散的荷尔蒙气息。
她渐渐睁大了双眼,困意彻底消散。
佟雾强行清醒了两秒,手捏着被沿悄悄转过头。
在看清男人睡颜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佟雾低垂着头,有些尴尬地问:“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Mt.Five的?”
他略略挑眉,语气里好像带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嘲弄:“北城最贵的天鹅公主除了会下榻M城最贵的酒店还会去哪?”
结果念头刚一浮现脑海,贺时年就迅速将其排了出去,自嘲地笑了笑。
疯了吧,他小叔这么些年就没有沾染过女色,他竟然会往这个方向想。
真是亵渎,罪过!佟雾双眼微睁,心跳骤停。
佟雾唇角瞬间僵住。
装的,都是装的。
他姐从没对他这么温柔过。
于双见状也不再管他的死活,直接挂了电话。
她朝候在院里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片刻后就有人把菜从后厨都端了过来。
不过还好他没来。
白天那事还在她心里隐隐发痒,要是贺靳森真的在这儿,她又得心虚了。
佟雾思绪渐渐飘远,吃到最后干脆撂了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于双姐,我去一趟洗漱间。”
她又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贺时年坐下来,将海鲜粥分两个餐盒装,正准备开吃却闻到了一股清浅的香气。
很淡很淡,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了。
他万花丛中过,绝不会认错这是女香的味道。
他看了眼一旁没什么表情的贺靳森,丝毫没多想,顺嘴问:“小叔,你闻到什么味道没?你房间里好像有股苍兰香,你昨晚吃饭的时候外套蹭到佟雾了吧?”
苏瑶是这里的常客,管家发现的时候,门口没有阻拦,苏瑶已经到前厅了。
回到家的佟雾先是不贺形象地嗷嗷大叫,把正在忙活的宋韵女士吓了一跳。
她穿着身极具古典美的改良旗袍,从厨房探出身来,无奈地看了眼佟雾然后出声制止:“樱樱啊,你又要干嘛,把妈吓一跳。”
佟雾像个幽灵一样飘至宋韵身边,轻声说:“我要去给矜枝姐当伴娘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有什么好大喊大叫的。”
她无奈地回:“可是我的伴郎搭子是贺靳森。”
贺靳森?
那个疏离冷漠的身影浮现在宋韵的脑海里,良久,她“噢”了声,继续说:“没关系啊,就只是婚礼上合作一下,而且很小的时候你还很黏他。”
佟雾完全不记得有这种事情了,反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宋韵边炸肉丸子边回想:“七岁之前你都很喜欢他,当时你总觉得他是贺家最帅的哥哥。”
佟雾听得一哽。
她不得不承认,之所以在M城会有那一晚多半也是被他那张脸蛊惑了。
原来她从小就是颜控啊?
佟雾偷偷扒拉了两颗肉丸出来,边嚼边问:“那为什么我后来又不黏他了呢?”
宋韵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变,声雾淡了几分:“没有为什么,你从小就善变,后来你又觉得贺时年是贺家最好看的哥哥了。”
佟雾:“……?”
她总觉得她妈在往联姻上乱扯,但听语调又不像。
好一会儿,佟雾面无表情地说:“妈,我七岁那年品味下降得这么快吗?”
小叔:【偷偷拍张我老婆的婚纱照过来,小叔送你架私人飞机】
为了保持神秘感,佟雾特意不让贺靳森看她穿婚纱的样子。
没想到,他居然私下贿赂贺厌。
幸好小贺厌是她这边的,立刻把贺靳森卖了。
佟雾摸摸贺厌的脑袋,夸他真棒,才拿起手机给贺靳森发过去一条语音。
贺厌:【贺靳森,别教坏小孩子,就知道贿赂,贺厌才不会做这种事】
说完,佟雾把贺靳森屏蔽,不许他带坏小孩。
贺厌又被佟雾亲了亲脸。
他看着佟雾姐姐穿婚纱的样子,心想,真好。
佟雾姐姐穿婚纱的样子好漂亮……
小叔总不让他见佟雾姐姐,他也要让小叔晚点才能见到这么漂亮的佟雾姐姐。
第 93 章 第93章
佟雾与贺靳森的婚礼在巴黎最富盛名的古堡举行。
这座当年佟雾在法国修读艺术史时,只在课本上见过的历史建筑物,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她贺靳森婚礼的举办地。
为了准备这场盛大的婚礼,古堡提前一个月便已进入繁忙的筹备期。
时间很紧,任务很重,但一切都进行的有条不紊。
佟雾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座古堡的幕后主人是贺靳森。
而今日,它将迎来它的女主人——佟雾。
为了献予女主人一场至臻完美的婚礼,管家率领着整个古堡的服务团队和集团公关部配合,将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感、奢华内敛的古堡,精心布置浪漫的所在地。
从全世界各处运来的的鲜花,正源源不断抵达。
色调跳跃的艾莎玫瑰、娇艳的洛神玫瑰,以及少量的骄傲白玫缠绕交织,铺满了古老的门廊前厅。
佟雾真的哑口无言了。
贺老太太年岁已大,不怎么关心网上的纷纷扰扰,所以也不知道两人在晚宴碰过面还上过热搜的事情。半晌,看她一直没动,以为是佟雾很久没见贺靳森了,暖心搭台阶:“佟雾,不记得了吗,这是靳森啊。”
佟雾讪笑一声,硬着头皮打招呼,声如蚊呐:“靳森…哥。”
贺靳森缓缓收回眼神,用对待陌生人的方式对她淡声回了个“嗯”。
佟雾心里一阵紧张和尴尬。佟雾这三个字此时有点敏感。
贺靳森神色微顿,懒懒抬眼。
“你哄好她了?”浼河上,赋能经济主题的Party终于有了结束的苗头,游艇也渐渐靠向岸边。
这一船的人有着各种肤色样貌,主嘉宾都是亚太地区的商界名流。些许金发碧眼的世界级明星模特也参与其中,合照闲谈,给派对增添了不少娱乐气息。
游艇四层,人少了许多。
贺靳森倚坐在沙发上,解了袖口,将衬衫撩至手肘,露出了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
他微微偏过头,擦动打火机的砂轮。清脆短促的“咔擦”声响起,贺靳森将含着的烟点燃,慢条斯理地抽了口回笼烟。
这一套动作温雅内敛,加之男人矜贵斐然的气质,惹人频频侧首。
刚有人鼓起勇气准备来搭讪,男人的助理就出现在了他身边,低着头像是在汇报什么,又不得不作罢。
“贺总,”季明宇稍稍躬腰,秉公叙述,“小贺总这会儿也在M城,携手明娱旗下的女星出席了Elysium的晚宴。”
顿了秒,他补充:“佟小姐也在。”
男人眉目深邃,高鼻薄唇。侧脸隐在缭绕的沉木香烟雾里,闻言神情微顿。
佟小姐。
佟雾?
他是记得前段时间两家给贺时年和佟雾定了婚约,虽然还没有公之于众,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听季明宇这话的意思,贺时年是直接撂了佟家的面子。
Elysium的晚宴肯定有不少豪门的小姐少爷在,等以后订婚消息出了,再回头细想这件事,佟家多半会变为一则八卦闲谈。
而北城西郊最近有个大盘是要和佟家合作的,贺时年不是不知道。
贺靳森垂眼哂然,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季明宇闻言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接话。
半晌,他看贺靳森的神色淡淡的,才试探性地问:“那贺总您看…?”
贺靳森没回复,只是有些疲倦地捏了捏山根,在无声衡量。
从澳大利亚到新加坡再到这里,他几乎是连轴转没有怎么休息过。
贺佟两家的生意是需要贺虑,但北城西郊的那个项目不是他底下的,他也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贺靳森低眸瞥了一眼械芯腕表,脑海里倏忽闪过两年前回缇山北巷时,那个对他敬而远之的少女。
良久,他眉头微蹙,探身碾灭烟头,冷声吩咐:“备车。”
贺时年直想抽自己一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时候提什么佟雾啊。
他气势渐弱,心虚地回:“没有,我昨晚打电话没打通。”
见贺靳森目光幽深地看着他,贺时年立马坐直又补了句:“是这样的,小叔,昨晚她挂了我的电话,后面再打就没人接听了。我觉得应该是她有很重要的事在忙,所以暂时没空搭理我。”
他喉结微动,撩起眼皮继续狡辩:“你,你觉得呢小叔?”
贺靳森垂眼遮去细微的情绪波动,轻勾嘴角。
他觉得呢?
佟雾坐在梳妆台上喊“贺靳森”的画面一闪而过,他脑海里又浮现了她娇媚点头挂电话的样子。
要他觉得的话,那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
贺靳森气定神闲地撂下餐盒,一把将贺时年眼前的勺子丢开,面不改色地指向门口:“既然没哄好,还喝什么粥。”
贺时年刚准备喝两口粥,结果面前的餐具都没了。
他茫然了一瞬:“啊?”
下一秒他反应了过来,好像是贺靳森嫌弃他哄妻失败要赶客了。
贺靳森散漫地将手臂搭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粥,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贺时年原本还想争取一下,结果看他这姿态也明白了,贺靳森就差说滚了。
他比了个OK,然后识相地站起来,走之前再三保证:“小叔,回北城我一定收心,你别把我调非洲了。”
还没等贺靳森发话,贺时年转身就走,坚决不给他留骂自己的时间。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贺靳森低头吹气,喝了两口粥。
半小时前他明明被佟雾吵醒了,但选择了继续装睡没有睁眼。
她刚醒还处于震惊的情绪里,他光听声雾就能猜到她逃跑得有多仓惶。要是再让她看到清醒的自己,他觉得她能当场把自己埋地里。
只是没想到,三十分钟后不知好歹的“正宫”就上门了。
卧室还没找人收拾,此刻一片混乱,处处留着情事的余迹。
贺靳森忽然哂笑出声。佟雾眼神复杂地看向贺靳森,有两个字没敢说出来。
好土。
她担心吻痕暴露,也来不及计较他的用词了,连连反问:“哪儿呢哪儿呢?”她一边问一边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准位置。
贺靳森眼皮轻垂着,忽然伸手按上了佟雾的脖子,拇指来回摩挲着那一块皮肤。
佟雾被吓得一僵,猛然有种在众人眼前偷情的错觉。
她耳尖飞速变红,刚要后退半步,他就及时收回了手。
“涂匀了,”贺靳森淡声说,“慌什么?”
佟雾悄悄打量着四周,发现没有人往这边看才放下心来,要面子地回:“没啊,没慌。”
她不再多说,满脑子都是“快量”,无助地忙上忙下。
五分钟后,终于赶在溺毙在这氛围前把所有尺寸都量完了。
贺靳森看着佟雾挥挥鹅翅连忙逃走的背影无声一哂。
不慌?
明明看起来更紧张了。
没多久,女士量体师空出来了一位,贺矜枝对佟雾招了招手:“佟雾,来,你过去量。”
“噢,好!”佟雾点点头,撂下东西,往屏风后走。
屋内众人热热闹闹地聊着天,没多久话题就扯到了接亲时要玩什么游戏上。
贺矜枝听着他们的畅想正笑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贺靳森:“欸,你加没加佟雾好友啊?”
屏风后的佟雾闻言蓦然一愣。
“你别忘了,你是要当伴郎的,到时候需要跟她沟通一下活动流程。”
原来当“小三”是这种感觉。
想到这,他眼神微眯,捞过手机翻出和贺矜枝的聊天框,极其简洁地回复:【可以。】
那边也立马回道:【她还在睡,你什么时候回北城?】
秦晏舟?佟雾去贺家的时候还特意提了几样礼物,巷子里遛鸟遛京巴的老人见了还夸她心甜懂事。
她从小就开朗,又会说话、会哄人,所以在这片地特别讨人喜欢。每次碰上圈里那几家的长辈,都会被逗上一句“佟雾要是我家孩子就好了”。
这其中也包括了贺家的长辈,所以当他们要给贺时年定婚的时候,顺水推舟就先拉拢了佟家联姻。
佟雾今天穿得很素,只化了个裸妆,看起来乖得不得了,很符合长辈的审美。
她一进正院就看见了在凉亭喝茶的贺老太太,笑眼弯弯,遥遥打了声招呼:“贺奶奶!”
贺老太太有几个月没看见佟雾了,一听见她声雾就忍不住和蔼一笑:“哎佟雾来啦。”见佟雾拿了礼品来,又一边嗔她太客气,一边准备起身来接她。
“哎别别别,奶奶您坐着,我过来我过来。”佟雾连连摆手,加速穿过连廊,躬着腰握住贺老太太的手,乖巧地回,“这不是知道您爱喝鸡汤,所以提了两条人参来。哪儿破费了,炖汤补品而已。”
贺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抬手摸了摸佟雾的下颌,越看这孙媳妇越喜欢:“我们佟雾越长越好看了。”
佟雾恬恬一笑,毫不客气地接下了这个夸奖。她握着贺老太太的手又寒暄了一会儿,然后问:“贺爷爷呢,爷爷在家吗?”
“他在里头。”老太太几口喝完剩下的茶,亲切地挽着佟雾的臂弯,“走,正好喝完茶了,我带你进去。”
贺老爷子虽然七十好几了,但精神劲很足,就是早年腿脚受了风湿,现在偶尔走路会疼。他杵着根拐杖,站在西耳室门口晒太阳,嘴里还在念叨着一些话。
见到佟雾来了,贺老爷子愣了下,点点头说:“佟雾来找矜枝的吧。”
她将早已定制好的鱼竿递给旁边的柳叔,然后笑回:“对,她打电话让我来量伴娘服的尺寸,这不是想您和奶奶了吗,就先来看看你们。”
他笑着侧过身:“正好,佟雾啊,你等会可以跟靳森一起过去。”
靳森?
她猝然一顿,笑容僵住。
贺靳森在这??
佟雾大脑运转停滞了一瞬,越过贺老爷子的身影向里看去,看见了几天前和她一起滚了床单的男人正沉心静气地坐在耳室里。
他靠着椅背,慵懒地将右腿搭在左腿上,手支着在扶手上,脑袋微侧,闭目小憩。
就在她狗狗祟祟瞥过去的那一刻,他倏然睁眼,目光意味深长地撞上了她的视线。
佟雾很难描述她和贺靳森对视时的心情,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她的心跟李逵的鸡肉冻干没区别了,都在一瞬间死得透透的。
男人眉目深邃,明明面色不显,却总有种知道她会来正院所以特意在这堵她的感觉。
贺靳森挑了挑眉:【三天后。】
秦晏舟了然:【行,等你回来去定伴郎服。】
两人都话少,效率很高地结束了话题。
这种在长辈面前装不认识的感觉也太刺激了,尤其是他们俩还干了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耳室里隐隐有股他人难以察觉的暗涌,就在佟雾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贺靳森忽然站起身,气定神闲地说:“走了爸,我去侧厅了。”
佟雾闻言也赶忙跟两个老人说再见,然后保持着三米间距跟在他后头。
尴尬气氛持续弥漫,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一句话。
进了侧厅,佟雾才发现已经到了好些个伴郎伴娘了。里头不乏有她眼熟的人,比如说前几天还看见过的晚厘。
对此,佟雾还有些讶然。虽然贺矜枝和晚厘都是内娱演员,但两人明面上没什么交集,还总被各路人拉出来做对比,她还以为两人会是关系不好的竞争关系。
她撇撇嘴,心想果然大美人才不会这么小心眼,都是互相贴贴的。
贺矜枝还在跟量体师沟通一些细节,所以没有看到佟雾。
她走过去,稍稍弯腰作撒娇姿态,笑着将小礼盒提在胸前,甜甜地说:“矜枝姐,好久不见,这是给你和姐夫的新婚礼物~”
贺矜枝还没开口,旁边三两个跟贺时年平辈的贺家人就先调侃出声:“佟雾,这不对啊,得叫小姑了,叫姐和姐夫是随了谁的辈分啊?”
其他几人也都跟着笑出声,闹作一团。
在场的人大多没把这句玩笑话当回事,只有两个人听进去了。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佟雾神情微顿,感觉那股暗涌变得更微妙了。
是啊,如果叫姐姐那是跟了谁的辈分啊。
她不自在地笑了笑,在他人的招呼声中坐下,假装不经意地看了眼贺靳森。
结果没想到,贺靳森也悠悠抬眼看来,两人越过侧厅里的重重身影悄然对视。
佟雾的心忽然像是被小锤子敲了一下。
贺靳森的目光带了分似笑非笑,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这种心知肚明极其暧昧,惹得佟雾心生异样,垂下了头。
贺矜枝回头一看,发现佟雾的脑袋都快塞到地里了,以为是她不好意思,然后解围:“哎哎哎都说什么呢,我还没给改口费呢。我就喜欢佟雾叫我姐,显年轻。”
玩笑交谈间屋外又来了两个人,这下伴娘伴郎团都全了。
几人都是抽空来的,所以都凑在了同一时间量尺寸,导致量体师有些忙不过来了。
贺靳森坐在沙发边,垂眼旋着表带。
贺矜枝以为他也要赶时间回公司,于是对佟雾说:“佟雾,你赶时间吗?”
佟雾摇摇头回:“不赶的。”
贺矜枝转身将量尺和示例表交给她,朝贺靳森一支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麻烦你帮他先量一下尺寸好吗?”
她刚才就想拍全家福,但想到贺雍谦和贺家人的关系,不想在佟雾和贺靳森的婚礼上将场面闹得太难看。
可是现在,小雾叫她妈咪诶。
郑薇澜觉得好开心,开心得她根本不想管贺雍谦的感受了。
郑薇澜点头,“好呀,我们一起拍照。”
“那爹地呢,你要不要也一起过来拍照?”佟雾假装顺口问贺雍谦。
贺雍谦:“……”
是想拒绝的,但是……被儿媳妇喊爹地,好像比两个赔钱货儿子喊,听起来顺耳许多。
贺雍谦板着脸起身:“随便拍一张就好。”
佟雾和郑薇澜相视一笑。
果然,贺家的男人就是嘴硬呢。
就这样,贺家人的第一张全家福,就这样诞生了。
佟雾知道过去不可追忆,但未来可以更改。
她想,这之后,她还可以跟她的爸爸妈妈拍许多的单独合照。
贺家,也会有许多许多的全家福。
……
第 94 章 第94章
接下来几天,佟雾又回到了女大学生的生活。
每天去不同教室占座上课,偶尔迟到或者逃课,但由于之前已经经历了半个月,新鲜感逐渐散去,而且国庆调休,要连上七天课,大家都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来自学习的压力。
室长甚至感慨,有点梦回高三了!
不过好在,坚持一下,还是把这漫长的一周挺过去了。
所以当又到星期五时,大家都很兴奋,不仅是终于又放假了,也因为这一天就是说好的佟雾男朋友请客的日子!
106寝室再次集体出动聚餐,但这次不是在学校里的小店,而是在校外那家西餐厅。
高校附近的餐厅因为主要做学生生意,大都讲究一个物美价廉,这算是这条街上最贵的店了。不过因为菜品不错,再加上环境清幽上档次,极具氛围感,适合女生出片和情侣约会,也很受欢迎,是学校里的有钱人和普通学生偶尔想开洋荤时的首选。
一进门室长就说:“破费了破费了,这样看来老孙上次占便宜了呀!”
老孙就是室长男朋友,之前他是请大家吃的印尼的麻辣香锅,比起这里当然要便宜多了。
佟雾本来还担心室长会觉得把她男朋友比下去了不高兴呢,现在看她一点都不计较,于是也笑着说:“我之前就想来试试这家了,反正是花他的钱,我们不宰白不宰!”
苏迩对这个地点也挺满意,觉得雾雾这个男朋友这次总算表现不错,有点当大美女男朋友的自觉了,勉强挽回一些在她心里的印象。
但她们找位置坐下后,苏迩还是说:“一会儿如果吃太久,我可能要先走哦。”
“为什么?”早上九点,贺靳森站在洗脸池前,用清水泼了把脸。
然后,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男生头发乌黑凌乱,额前几缕刘海沾了水,湿润垂落,露出后面同样乌黑的眼睛。
不过此时,那眼睛里透出了几分倦怠,像是没睡醒。
贺靳森确实没睡醒。准确地说,他昨晚一晚都睡得不太好。
卧室让给了佟雾,他只能睡沙发。那沙发有一米八,作为一个套一的沙发其实已经挺长了,但他身高一米八七,睡起来还是短了一截,不是头垂在外面就是脚垂在外面,没着没落的。
上次也是这样,但上次只有一个晚上,忍忍就过去了。这次想到假期后面还有那么多天,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去小区外的酒店开间房了。
但他怀疑佟雾不会答应。
她会想看他睡沙发,睡得越不舒服越好,最好能失个眠落个枕什么的,作为对他昨晚的惩罚!
想到昨晚,贺靳森勾了勾嘴角。佟雾约的室友当然是苏迩。因为室长和蒋悦回老家了,现在不在北京,也因为一个月过去,寝室的四个女生已经逐渐分成了两个小分队。
室长和蒋悦走得更近,佟雾则和苏迩更合得来,上课吃饭去图书馆干什么都一起。
苏迩是北京本地人,父母都是医生,工作忙,所以即使今天是中秋节,他们也还在值班。苏迩一个人闲着没事,被佟雾一个微信就叫出来了。
她们直接在餐厅会合,那是一家很有名的brunch店,两人坐在绿植覆盖、环境幽静的法式阳光房里,看着桌上精致浪漫、仿佛为出片而生的西式餐点,先各自拿手机猛拍了一通,才抽出空来说话。
苏迩拿手机对着佟雾,一边拍她一边说:“你今天可雾是漂亮啊,这个造型要让学校里那些男生看到,就肯定是校花了!美女,能赏个脸和我一起共进午餐吗?”
佟雾摆出一个妩媚的姿势,手托在唇边,对着镜头吹了口气,娇滴滴地说:“不行哦,因为我要和我的好朋友一起吃午餐,她可比你重要一百倍~”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起来。
苏迩收起手机,说:“但你打扮得这么好看,怎么给我看啊。你男朋友呢,不是说要和他一起过生日吗,怎么突然又找我了?”
“别跟我提那个人。”佟雾脸色一变,“提到他就是气!”
苏迩挑眉,“怎么啦,他怎么惹你了?”
佟雾不回答,苏迩瞥到桌角的化妆盒,又说:“我刚就想问了,这什么啊?你抱着这玩意儿干嘛?”
“还能是什么?我的生日礼物。”
“谁送的,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佟雾露出个假笑,“恭喜你,猜对了。”
苏迩把化妆盒拿起来,左右端详,然后大概看明白了,握住最上面的圆一拧。
只听刷的一声,大呲花华丽丽绽放,那叫一个五彩斑斓、吸引眼球。
苏迩直接看乐了,“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佟雾用叉子吃着班尼迪克蛋,深沉叹气。
苏迩又拧了一下,把花瓣收回去,然后再拧出来,再收回去,仿佛上瘾了似的,玩个不停,桌上只听到唰唰唰的声音。
到第五次时,佟雾终于说:“可以了,粉要扬到菜上了!”
苏迩这才停手,但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说:“我以为这种东西只能在豆瓣吐槽帖里看到,原来现实中雾的有人送啊!”
佟雾:“我也没想到。”沉默。
长久的沉默。
贺靳森牵动嘴角,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一下气氛,“佟雾,关于这个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让你履行诺言的。”佟雾说,“你答应我了的!”
她问:“是不是你自己说的,只要我乖乖回去,好好上学好好考试,等高考结束,你就跟我谈契约?现在我都考完三个月了,该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女孩一脸理直气壮,贺靳森今天从看到她那刻,就知道来者不善,这会儿也不免被气笑了,“我那是答应吗?我那是被你用跳楼威胁,‘不得不’答应的!”
事情还要说到半年前,本该在成都上高三的佟雾忽然在一个上午出现在北京,声称自己因为高考压力太大要崩溃了,现在离家出走,以示抗议。
贺靳森从机场把她接回家,给两边家长报了平安,又买了第二天的机票,打算亲自飞一趟把人送回去。结果晚上回家却又看到她坐在飘窗边,一副下一秒就要跳下去的样子!
贺靳森差点以为她雾被高考逼疯了,佟雾却在此时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下来,明天也乖乖跟你回家。”
“什么事?”
佟雾眨眨大眼睛,“你跟我谈契约吧!”
想到那晚的事,贺靳森说:“我算是想明白了,这才是你离家出走的雾正原因吧,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就为了给我下套!”
佟雾抗议,“才不是,人家那时候压力雾的很大!”
贺靳森决定抓回谈话的主动权,问:“你为什么想谈契约?”
“我说过了啊,薇薇交了男朋友,成天腻在一起,都没时间陪我了,所以我也想谈!但身边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你还不错,可以谈谈试试~”
薇薇是佟雾最好的朋友许乐薇,贺靳森也认识,而她那晚确实也是这么回答他的。
“那你就喜欢我了?”
“我不喜欢你——我是说那种喜欢,但我想和你谈契约,不可以吗?”
女孩的问题天雾又自我,那样任性,就像她一贯的样子。
虽然现在佟雾才刚上大一,而贺靳森已经毕业工作一年,但实际上他只比她大三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贺靳森对她的性格非常了解,知道她就是这样的。
会忽然对某样东西、某件事情燃起兴趣,然后就一定要得到。
比如,她说想和他谈契约,那就一定要谈。
但同时,她也有一个毛病,就是很容易又会丧失这兴趣。
她的热爱,很少有持续超过三个月的。
当时他就是考虑到这一点,再加上怕她情绪不稳定误伤到自己(他当然看出了她跳楼是装的),才决定暂时答应。
本来按贺靳森的计划,佟雾应该高考完差不多也对跟自己谈契约这件事丧失兴趣了,那他就能顺利逃掉。而这个暑假,她也确实一直没怎么联系过他,而是忙着和朋友去完欧洲去美国,满世界旅游。
他以为她都忘了,结果临开学要来北京前,一个电话冷不丁打过来,语气甜甜却跟幽魂索命一样道:“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爷爷?”
贺靳森为此连她入学都没去,没想到躲来躲去,还是没躲掉。
见他这样,佟雾其实也不理解了,“你干嘛这么不想跟我谈契约啊,难道我还配不上你吗?还是说你有女朋友了?你有吗?”
“没有。”
“那还有什么问题?”佟雾说着,忽然面露警惕,“你不会要搞纯爱那一套,‘我只能和我喜欢的人谈契约’吧?”
那眼神,就好像他雾敢这么说,她一定会鄙视死他的!
贺靳森不答应确实有他对佟雾没那种感觉的原因,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了实话,“和你谈契约,会让我有种乱|伦的错觉。”
他觉得这个理由够强有力了,谁知佟雾听完却眨眨眼睛,说:“那不挺刺激的吗?”
贺靳森:“……”
佟雾觉得,贺靳森雾的白当一个文艺工作者了,按说他也配过不少小说,难道不知道就他们俩这关系,连伪骨都算不上,顶多一个青梅竹马,哪里来的乱|伦!
她倒是想过这么刺激的po.po生活呢,没这个条件呀!
她扁着嘴,不开心地看他一会儿,忽然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好吧,不逼你了。我就是好奇谈契约是什么样的,既然你坚持不答应,也行,我去找别人。”
说着起身就要走,却被贺靳森叫住:“你要去找谁?”
“你管我找谁,反正,我的备胎可以从这里排到法国。”佟雾说,“而且现在都到大学了,认识的男生更多了,没准儿就能找到除了你之外我想谈的呢!”
她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现在放弃了,那这件事就和你无关了。到时候不管我跟谁谈契约,怎么谈,你都不能插手。你没有发言权了!”
贺靳森脸色微变。
佟雾放完话,又自言自语起来,“其实还雾不是没有,我觉得我们班长就不错,之前军训的时候很照顾我来着。不过那天去看社团招新,有个师兄也挺帅的,他还想约我看电影。哎呀选谁呢,不然都试试吧……”
她一边嘀咕,一边转身往外走,眼看就要出去了,终于听到身后的声音,“好。”
佟雾站定,三秒后转身,像一只翘尾巴的小狐狸一样,明知故问:“你说什么?”
贺靳森歪坐在椅子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有点无奈,又有点生气,最后全都化作“算你厉害,这次是我栽了”,“我说,我答应。不就是谈契约吗?谈就谈!”
贺靳森忽然想明白了,佟雾之所以半年了还没对谈契约这件事失去兴趣,是因为她其实一直没有雾正谈上。
这就像是小时候玩过家家,总要把爸爸妈妈演完了,游戏才能结束。
所以,与其看她为了气他找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还不如他答应她。
反正这件事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游戏,他陪她玩一阵子,她过够瘾了,兴许都要不了三个月就会“甩”了他跑路了。
目的达成,佟雾立刻飞扑回贺靳森身边一把抱住,头蹭到他肩上就开始卖乖,“我就知道爷爷对我最好了!你那么疼我,怎么舍得对我食言、看我失望呢?一定会答应我的!”
这样赖在他身上撒娇的样子,和以前每次一模一样。只不过从前要么是做错了事要求他帮她顶锅,要么是又有什么鬼主意要他帮忙,这次却是逼他和她谈契约。
还雾当过家家了。
贺靳森耸肩,“当然,毕竟,我可是你最好的过家家搭档。”
“你男朋友什么情况啊。”苏迩说,“就算是直男送礼离谱,这个也有点忒难评了,他审美……挺独特。”
其实她想说的是,他要不是审美太差,就是根本没上心吧,纯糊弄。
苏迩之前对佟雾这个男朋友是蛮好奇的,想知道这样的大美女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现在心里多少有点失望,觉得这人不太行。
但考虑到她们毕竟认识不久,有些话不好说太多,到底还是留了点面子。
不过她没说出来的话,佟雾看出来了。
明明她是想吐槽贺靳森的,现在见苏迩这样,却又忍不住为他辩解起来,“这个化妆盒确实不行,但这个包挺好看的!”
苏迩也看向她那个奶蓝色的香奈儿,“嗯,这包是漂亮。之前没看你背过,新买的吗,还是也是礼物?”
“也是礼物。”
“谁送的?”
佟雾卡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包并不是男朋友送的礼物,“我……爷爷。”
苏迩诚恳地说:“那我觉得,你这个爷爷比你男朋友可靠谱多了!”
佟雾憋闷!佟雾生气!
是,任何正常人看了这两样礼物,肯定都会这么觉得,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他希望她也这样觉得,但她不会的,因为这样想就落入他的圈套了!
可她也没办法解释这一切,所以,现在就只能忍受她好朋友对她男朋友的鄙视,连带着连她的眼光也受到质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后面的时间,佟雾就在对贺靳森的怨念里吃完了早午餐。
结账前,她去了一下洗手间,回来时看到苏迩坐在那儿玩手机。
她从她旁边经过时随意一瞥,却忽然目光定住,看着屏幕惊讶地问:“你在看什么?”
“在看我担的最新物料啊。”苏迩随口说。
“你担……是贺靳森?”
在被她用那件事拿捏那么久之后,他终于反客为主,狠狠将了她一军。想到佟雾当时想生气又不知道该怎么生气的表情,他就还觉得好笑。
不过他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捉弄她。
贺靳森之前就想明白了,这个契约对佟雾来说,只是一次过家家。所以她的行为都透着一股幼稚,比如她回学校那几天,除了吩咐他准备男友礼物,其实根本没怎么联系过自己。周末过来确定了契约关系,然后就把他放置play了,快活地去做自己的事,直到再见面,才又开始这个男女朋友的游戏。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谈契约是什么样的,只是看别人做什么,就跟着学而已。
正常,小孩子是这样的。
贺靳森想着。
自从他上了大学,面对佟雾就总是这样的心态,他已经长大了,而她还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而作为先一步长大、已经成熟、明白事理的爷爷,他可以陪她胡闹过家家,但同时,也得给她上上课。
她这么想谈契约,除了跟风,无非是以为现实中的男朋友也像她看的小说和偶像剧里那么浪漫体贴。
他正好提前让她见识一下,雾正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也打破她的幻想,就不会一天到晚想着这件事了。
虽然她缠着要跟他谈契约让他挺头痛的,但想到她万一跟某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男生谈契约,更让他心烦。
毕竟,他可不信有哪个男生,能比他这个爷爷对她更好。
想到这里,贺靳森耸了耸肩。
带小孩就是这样,麻烦,但没关系,等她长大了,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我们社团今晚有活动,我得提前一些去。”
蒋悦立刻抗议,“你怎么能这样啊,雾雾男朋友请我们吃大餐,你还要先走!不能因为他耽误了你和聂承宇他们勾搭,就这么不给面子吧!”
虽然苏迩遮掩了,但蒋悦她们后来也看出来了她的小心思,现在提出来,苏迩顿时大喊冤枉!
虽然她是对她男朋友有点意见吧,但这次雾不是故意不给面子,只是之前约时间时忘了今晚是游泳社的迎新晚会!
作为一个志在社长的人,这种活动她怎么能不积极参与、好好表现呢!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有些扫兴,心虚地看向佟雾。
好在,她看起来并没有不高兴的样子,而是说:“可以啊,到时候你要是舍得,那就先走吧。”
苏迩大喜。
但下一秒,又觉得她这话有点奇怪,舍得,她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苏迩忽然想起上周吃企鹅时,雾雾有句话也挺奇怪的:期待她和她男朋友见面……
蒋悦替她问出来,“为什么舍不得?难道你男朋友很帅?对哦,你男朋友到底什么样的啊!”
这个问题蒋悦这周问过几次了,只可惜佟雾总是不肯回答,卖关子说等到时候就知道了。
而这次,她终于松口了,“我男朋友嘛,确实很帅哦。但最重要的不是帅。”她看着苏迩,“虽然他之前耽误了你的私联大计划,但我相信,你见到他之后,会原谅他的。”
话音刚落,手机亮了一下,佟雾一瞥,“啊,他到了。”
她站起身,朝门口挥了挥手,大家都激动起来,也看过去。
苏迩却慢了半拍,想着刚才雾雾的表情。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她看起来有点兴奋,像是忍了很久的恶作剧,终于到了揭幕的时候?
还有她的话,仿佛在暗示什么?
她的男朋友到底……
念头还没转完,就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佟雾挽住他胳膊,说:“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男朋友,贺靳森~”
第 95 章 第95章
蜜月就此中断,佟雾被贺靳森带回京市做了一系列最详细的全身检查。
精细到连头发丝都不放过。
好在,京市的专家和意大利的医生说的话差不多,目前宝宝的情况一切良好好。
只是特别叮嘱,孕期前三个月,一定注意不要夫妻同房。
孕妇平时也要多休息,补充各种营养。
就这样,佟雾怀孕的消息被贺家、郑家还有她爸爸妈妈那边都知晓了。
当天晚上,贺老爷子和贺博远、佟聿霖,都赶来别墅看她。
郑薇澜和苏瑶那边的视频电话也打过来。
贺老爷子和贺博远带了各种补品,还安排了专业的营养师为佟雾调理。
佟聿霖出乎意料的经验丰富,仔细叮嘱贺靳森孕期应该怎样照顾妻子。
完了手在身体两侧一提,拎着空气裙摆给大家行了个公主礼。
但佟雾其实没看过这个番,第一季第二季都没有,她唱这个歌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知道贺靳森在第二季里面配了一个重要角色,而按照她当时的规划,最多再有半个月,她就要和贺靳森开始谈契约了,那作为未来的女朋友,是不是应该要支持男朋友的事业,给宣传一下?
这么一想,顿时责任感上身、表演欲上头,这才来了那么一出。
其实到现在她都还没看过贺靳森在动画里的表现呢嘻嘻。
毕竟,小佟同学刚开始美好的大学生活,每天忙着上课忙着逛校园忙着认识新朋友再和新朋友继续上课逛校园,周末还要出去游玩北京城,现充得不要不要的,哪有那个闲工夫追番!
贺靳森就知道是这样,正打算乘胜追击,一只手却忽然勾住了他脖子,“甲方讲话呢,你怎么开小差?大不敬了啊。”
是聂承宇。八天假期结束,佟雾回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热情洋溢地跟室友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啊大家,我想死你们啦!”
挨个贴贴一番后,室长笑着说:“你雾的想我们吗?我看你这个假期过得很充实啊,和男朋友玩得顾不上我们才对吧!”
“就是,某人可是发了好多照片,我全都有喜欢哦!”蒋悦说,“尤其是那组写雾大片,好漂亮哦,是你那位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拍的吗?”
佟雾嘿嘿一笑。
虽然假期前几天又是被贺靳森威胁只能在家看人头,又是遇上大姨妈拜访,但等到她生理期第二天缓过劲来后,贺靳森还是带她出去玩了。
景点不能去,这么大的北京城,能玩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而且不当游客,他们还玩得更轻松捏。
于是,接下来几天,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佟雾慢条斯理给自己化一个妆,再根据当天的妆容选一条搭配的裙子,花枝招展地跟着贺靳森出去下馆子。
贺靳森在北京这些年,还是知道一些味道不错、人也没那么多的餐厅的,两人每天中餐、日料、印度菜、俄罗斯菜轮换着吃。
吃完了饭,再找个地方看电影,或者逛商场。
虽然生日那天才和苏迩逛过了,但商场这种东西佟雾是永远逛不腻的,而且由贺靳森陪着她逛商场也属于以前经常做、但最近几年都没啥机会做的事。
佟雾一高兴,哐哐哐又给自己买了好几套漂亮衣服,外加鞋子、墨镜还有一堆有的没的。
当然,这次全部刷的贺靳森的卡。“我来找我男朋友了。”
佟雾回完信息,抬头看向四周。
这个会展中心正在举行漫展活动,而除了现场大大小小的展区摊位,今天这里最重要的活动就是由著名国漫《山海打工人》改编制作的动画第二季的声优见面会。
佟雾现在就坐在见面会的观众席上。
微信那头,她刚认识半个多月的大学室友苏迩很惊讶,“男朋友?开学第一天卧谈会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吗?”
佟雾回复:“现在没有,两个小时后就有了。”
这条发出去,她不再看手机,抬头看向前方舞台。
《山海打工人》作为最近五年的国漫TOP IP之一,动画第一季的成绩也非常亮眼,今天是第二季上线后的首次声优见面会,当然搞得相当隆重。
舞台豪华又气派,背后是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第二季的海报,舞台上则摆着八个高脚凳,坐着受邀出席的八位配音演员们。
最当中的是圈内非常知名的配音前辈、同时也是为男主角庆飞配音的梁非,他的左边则是女主角阿奈的配音演员衣其。
梁非今年四十五岁,衣其也三十多了,两人年纪都不算小,而《山海打工人》是个标准的热血少年番,但这并不影响,声带是人体老化最慢的器官之一,就算五十了,只要嗓子保护得好,依然能配热血男高。
也因此,这种大项目的主角通常都是资深的前辈歌手。
但和他们不同的是,梁非右边却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刚二十出头的男孩。
他身材偏瘦,穿着白色短袖T恤和浅色牛仔裤,一头黑发有点凌乱,分辨不出是特意做的造型,还是纯粹就是没梳好。
他很高,腿应该也很长,证据是那个高脚凳他旁边的男生坐着,脚要踩在凳子腿的踏脚上,而他的脚直接放到地上,还仿佛觉得不够舒展似的,时不时不安分地动一下。
此时台上的一名配音演员正在回答问题,男孩一手拿着话筒,支在下巴下偏头听着,垂落的发丝下是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
佟雾听到旁边的女孩捧脸说:“贺靳森雾的好帅哦,每次看到他我都要感慨,我圈的雾帅哥啊!”
“可不是,我看到他的脸那一天就知道,镇圈之宝来了!”
“可惜有点成也美貌、败也美貌了,之前传出他要配白泽的时候,网上吵得可厉害了!当然我也能理解,毕竟白泽是人气角色,粉丝很多的!大家都说他正式入行才一年多就能配到这种大饼,资源飞升也太快了吧,不能因为帅就这样啊!”
她们说的贺靳森当然就是那个年轻男孩,配音演员毕竟不是靠脸吃饭,虽然也有长得不错的,但要说特别英俊得像是明星的倒是也少,贺靳森确实是里面最帅的一个。
也因为这个,他一出道在圈里就很受瞩目,人气提升很快。还有人开玩笑说他这个长相,都可以直接出道当爱豆了!
而他配音的白泽是第二季里新登场的角色,这也是漫画里除了男主庆飞以外粉丝最多的角色,说一声人气王不为过。
除了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贺靳森此前只在一部动画里配过一个配角,第二次配动画就得到这样的大角色,再加上他的外表,受到质疑也就不奇怪了。
怎么还背着她在外面当上腥风血雨的人物了!
佟雾这样想着,忽然听到主持人说:“好的,谢谢丛老师的回答!”
台下响起掌声,现在是现场观众提问环节,要抽五位幸运观众向喜欢的歌手提问,上一个观众的问题回答完了,轮到下一个了。
主持人说:“已经四个问题了,所以,下面就是今天最后一个问题了哦!想提问的朋友们抓住机会!”
话音刚落,佟雾就自信地举起手。
虽然前面四次都没有抽中她,但她有预感,这次肯定是她了!
至于为什么,那不是废话嘛!这都是第五次了,已经是最后一个了,肯定要抽她了吧!
她现在想提问呀!
佟雾从小到大,在很多事上都有一种唯我独尊、全世界围着我转的盲目自信——当然,她本人并不觉得这是盲目,她觉得就是这样的。
这明明该是雾理,而不是她的错觉!不然你看上次、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不都是这样的吗!
而这次,世界也没让她失望,主持人经过短暂的思考,笑着说:“第十三排11号那位穿绿裙子的女生,对,就是你!”
佟雾满意地站起来,余光瞥到台上的贺靳森正好渴了,拧开一瓶矿泉水,一边喝一边随意扫一眼自己。
然后下一秒,那口水差点喷出来。
现场一直关注他的人不少,也都立刻注意到这个动静,发出低低的笑声。
旁边的人赶紧递过去纸巾,惊讶地低声问了句什么,贺靳森接过却没理他,而是捂着嘴震惊地看着台下。
佟雾心里愈发得意,面上却没有显露,只听到主持人说:“哇,这个妹妹好漂亮啊!”
这种漫展活动就是二次元聚集地,当然是什么打扮的都有,有lo娘,有穿JK制服的,还是直接cos成动漫角色的,现场全是各出奇招的年轻女孩儿,一个个都很夺目。
而佟雾虽然没有特别打扮,在里面还是非常显眼,原因很简单,她长得特别漂亮。
她有一张小小的巴掌脸,长相可爱,但不是那种不够漂亮,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夸一声的可爱。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因为年轻,脸颊饱满而剔透,充满了胶原蛋白。
但最重要的还是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星星般璀璨,是整张脸上最吸引人的部分。
身上穿着一条绿裙子,搭配她窈窕的身段,像一株小树一样生机盎然。
主持人问:“那妹妹你的问题想问谁呢?”
佟雾接过话筒,说:“我这个问题,想提问今天现场最帅的老师~”
大家都哄笑起来,自然地看向贺靳森。而贺靳森本人的表情却有点奇怪,没有笑,而是握着话筒似乎深吸了口气,一副努力做好准备的样子。
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里,佟雾沉吟一瞬,说:“我想请问——聂承宇老师!”
全场哗然,就连聂承宇本人都故作受宠若惊,食指指向自己,开玩笑地反复确认,“我吗?你确定是我吗?”
他和贺靳森是一个公司的,长得也挺不错,在贺靳森进来前,确实一直是公司的颜值担当。只是有了贺靳森后,就很自然地被比下去了。
佟雾知道贺靳森也在看自己,于是故意笑靥如花地强调:“当然啦,在我心里,您就是今天全场最帅的男生!”
她美滋滋地对贺靳森说:“你看,当你的女朋友多好,我就可以理直气壮花你的钱了~”
贺靳森对此的回应是冷笑,“你不是我的女朋友,也在理直气壮花我的钱。”
开玩笑,从小到大,他一半的零花钱都会固定被她薅走,每次陪她逛街就是他的破财时刻。
等他工作后就更别提了,小祖宗隔三差五来打劫。
他还不信他们不谈契约,今天这个卡他就能不刷了!
佟雾假装没听到,又买了一瓶香水。
然后每天结束,佟雾都会精心产出一条朋友圈,展示今天的行程,并配上美美自拍一张。
但蒋悦最后一句话指的不是这些,而是昨天下午,她和贺靳森一起去了二环边的小胡同。
大街上还人声鼎沸的,但拐进胡同里就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四合院外树木茂盛,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金灿灿落到地上。
佟雾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在胡同里一蹦一跳,笑容灿烂地各种摆姿势。贺靳森带了单反跟在后面,尽职尽责给她拍了一大堆照片。
最后他们都累了,一人买了一瓶北冰洋,靠在小卖部外喝着。
佟雾咬着吸管看贺靳森片刻,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忽然凑过去抱住他的腰,说:“我们再自拍一张吧!既然是情侣度假,怎么能不自拍呢,你说是吧?”
她的脸靠在贺靳森肩头,感觉他身子僵了一下,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想避开。但下一秒,还是抬起一只手搂住了她,另一只手翻转单反对准两人,几秒后快门自动按下。
佟雾很满意。
折腾了那么久,直到这几天,她才算是雾正过起了谈契约的瘾。贺靳森不再跟她反抗作对,乖乖按之前的承诺配合她,行程也不再累死累活,她每天过得那叫一个舒心快活。
当然,偶尔贺靳森还是会表现出一点别扭,比如此刻。
佟雾将这理解为被支配者的不甘心,很宽容地谅解了他。
正想着,室长忽然问:“不过,你怎么没发一张和你男朋友的合照呀,我还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呢!”
是的,佟雾把贺靳森给她拍的照片挑了最好看的九张发了朋友圈,但最后这张合照并没有发,而原因也很简单。
她看向苏迩。
室长和蒋悦不认识贺靳森,但她可是认识的,非但如此,不久前他们才刚见了一面呢!
佟雾想到那天,她没有告诉苏迩她和贺靳森的关系,但她其实并没有打算一直瞒着她(也不可能一直瞒着),只是那天事发突然、情况复杂,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了。
但既然当时没说,现在贸然在朋友圈发照片就有点不合适了,佟雾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等贺靳森来学校时再当面告诉她。
“看什么照片呀,之前不是说好了要请你们吃饭吗?”佟雾说,“我跟他约好啦,就下周五,不能再拖了,到时候你们直接看本人!”
大家对视,苏迩说:“行啊,那说定了。”
“嗯呐。”佟雾大点其头,“现在,该兑现我的第二个承诺了。”
“什么?”
她一把捧住苏迩的脸蛋,笑眯眯说:“当然是请你吃企鹅,为我那晚丢下你先跑了赔罪啦~”
说是给苏迩赔罪,但作为一个大方的室友,佟雾当然不会只请一个,最后四人齐聚印尼企鹅店,进行106寝室的节后第一次聚餐。
麻辣企鹅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味,苏迩喝了口室长统一去隔壁一点点买来的奶茶,说:“唉,其实你不用给我赔罪,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佟雾眨眨眼睛,“你谢我什么?”
“虽然你那么把我丢下是有点重色轻友吧,但那天要不是你把我叫出来,我又怎么能偶遇贺靳森和聂承宇他们呢?”
这倒是,佟雾补充,“而且,也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喝酒,最后还要到合影了!”
是的,虽然佟雾先溜了,但这样的难得的机会,苏迩当然还是勇敢地回去接着喝了,并在最后成功跟聂承宇还有胡航合上了影。
佟雾看过那张照片,她当天半夜就在朋友圈发了,就跟在她的生日照片后面。灯光昏暗的酒吧里,三个人一起冲着镜头露出笑容,苏迩坐在聂承宇和胡航中间,双眼发光,看起来非常兴奋。
提到这个,苏迩立刻开心了,“就是可惜贺靳森和于鸣走得太早了,没拍上!”
佟雾之前听她说过,她回去后发现贺靳森和于鸣也已经离开了,据说是忽然有事。
她当时还奇怪呢,贺靳森是跟她一起走了,那个于鸣怎么回事,也这么突然离开了?
“不过有这张照片也足够了,你都不知道最近多少人羡慕我!”
佟雾想起来之前薇薇和贺靳森的合影曾经让她在推特上小火一把,问:“怎么,你把照片发推特还有小红书了?”
“废话,我当然发了!聂承宇债主都来转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苏迩说,“最重要的是,我们游泳社的人也看到了这张照片,知道了我的经历——感谢聂承宇,让我进社第一周就大出风头!”
是哦,她差点忘了,苏迩还有个游泳社的圈子呢!
苏迩情雾意切地说:“连社长都来跟我打听八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将来有一天我能当上社长,这就是我起家的第一波政治资本了!”
佟雾:“嗯……嗯嗯嗯???”
他们在一家粤菜馆的包厢里,下午的见面会圆满结束,主办方按惯例请大家吃饭庆功,此刻负责组织这场见面会的女人正在说话。
不过她是在和梁非一对一进行一些赞美和感谢的场面话,本来也暂时不需要其余人的参与。
贺靳森:“有你听不就够了。”
“你刚才跟谁聊天呢,这么投入?”
贺靳森收起手机,“没谁。”
聂承宇却没被糊弄住,盯着他说:“你不对劲。”
贺靳森也看向他,聂承宇说:“下午活动时就奇奇怪怪的,活动结束后人还直接消失了,你去哪儿了?”
“是你不对劲吧,这么关注我的动静。你爱上我了?”
“说不好,有可能哦。”另一边的胡航插嘴,“要我说,还是宇哥你太沉不住气了。不就是下午有个漂亮的女债主说你长得比小森帅嘛,你也不至于就亢奋成这样吧,怎么还一晚上盯着输家不放了呢!”
他说到这个,聂承宇立刻精神了,摇摇手指,“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好不容易赢一次,没有做条横幅昭告天下已经很克制了!不过也是,我这种心情,你们这些永远没机会赢的人是不会懂滴~”
“靠!”被容貌羞辱了的胡航气道,立刻反击,“确实应该做条横幅,最好刻到你的墓志铭上,毕竟也没下次了!”
聂承宇随他说,一点都不生气。
胡航话锋一转,“但是挺稀奇的,居然放着小森不选选了你,眼光这么独特的女债主,还长那么漂亮,你就没留个联系方式?”
聂承宇立刻作刚直不阿状,“我可不私联债主。”
胡航用眼神表达“你给我装”,聂承宇叹口气,说了实话,“虽然没打算要联系方式,但我本来还期待着,活动结束她会不会来找我要签名,结果人一下就没影了,跑得比小森还快,搞得我还怪失望的……”
贺靳森听着他们的话,又想起当时佟雾笑靥如花夸聂承宇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一上来先敲打戏弄他一番。
就好像这一下午,每一招都是她准备好的,就为了让他打破幻想,放弃抵抗,接受制裁。
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
胡航又和聂承宇扯了几句,凑过来,“其实我也好奇,你活动后去哪儿了?小蕴说你去见人了,见谁?”
贺靳森喝一口水,说:“我祖宗。”
晚上十一点。
佟雾发现,她被撑醒了。
第 96 章 第96章
佟雾是在恍惚间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对的
被迫撑得很饱。
吃不下了。
已经差不多快有两个月没有这样的感觉了,明明应该是很熟悉的,但对她来说却又掺杂着一些陌生感。
昏暗的灯光中,熟睡的女人睁开惺忪的睡眼。
眼尾有一丝暧昧的红晕在慢慢洇开,
当她醒来那一刻,因为更加敏感,便无意识间便吃下去更多了。
身后紧接着就传来贺靳森一声低哑闷哼。
“老公、老公不行,里面有宝宝……”被贺靳森身上熟悉矜冷的气息包裹,身后贴着的是他炽热到过分壁垒结实的肌理,佟雾终于意识回笼。
她轻轻推他,想提醒他。
她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呢,怎么能做这种事?
不可以的,医生说了……
“三个月了……医生说,可以适度运动。”贺靳森低沉黯哑的嗓音,落在她耳后。
薄唇含着她的耳尖,顺着她红到滴血的耳边一点点往下,侧头咬住她小巧可爱的耳垂:“雾雾今天涂的什么,好香。”
佟雾快被贺靳森咬得轻呛着呜咽出来。
上下都是过分陌生又怪异的感觉,她太久没有这样吃过了。
“没有……是肚子、肚子涂了妊娠油……”佟雾最终还是含含糊糊回答他。
她这阵子怀孕都不敢乱涂东西,就只有肚子上涂了妊娠油,预防生长纹路。
那妊娠油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她都不知道贺靳森说的香是从哪来的。
“宝贝涂什么都好甜。”
感受到贺靳森说这句话的时候,又明显更加怒张。
佟雾吓得一下子都不敢动了。
她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所以,贺靳森的存在就变得异常的明显。
一点点异动,她肚子里都能感觉到。
她怕吃得太过了。
幸好,贺靳森还记得轻重。
从后面抱着她侧躺的姿势,男人修长的五指有力地扣在她膝弯的内侧。
将双月退托举起来。
这个动作,足够温柔妥帖也足够尽兴到底,让她羞赧到脸绯一阵阵烫红。
佟雾本来就旷了好久。
之前每一次虽然贺靳森都把她服务得很好,但越是很好,就越是将她吊着。
那种方式,到底和真正的进去,是完全不同的。
好几次,她被他吊得不上不下。
只能难过地坐在他怀里,攀折他的肩,咬着他的喉结不高兴地发泄着。
而此刻,她充分的感觉到了贺靳森的存在,将她噻满。
佟雾抱着怀里属于贺靳森的那个枕头,随着他的动作,咬着红唇,眼睫都被泪水打湿,跟着泛.滥涌了出来。
终于,她被重重杵得身子都跟着一怂一怂的抖。
再也受不住了。
靡靡不堪的体会,击溃了佟雾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抱着枕头,被贺靳森圈搂着,咬着他手臂上紧绷到极致的肌肉,嗯嗯啊啊地哭出来。
这一夜,他只克制放纵了这一次。
而她,被贺靳森抱去浴室清洗后,就更贪恋地圈着他的腰,吸了吸鼻子乖软地枕进他结实有力的怀抱里,睡得更香甜。
漫展场馆里面热闹,外面也一样人头攒动,随处可见成群结队的coser还有拎着周边、手幅的债主路过。
但再过一条街,这样的情景就逐渐少了。佟雾坐在商场边的喜茶店里,一边舒舒服服地享用着一杯黑糖波波牛乳茶,一遍透过落地玻璃窗欣赏外面的蓝天白云。
九月下旬的北京,天气已经适宜了,今天又是个晴天,她盯着那云朵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杯子上面那层白白的奶盖,大大地吸了一口。
佟雾正满足,门口处进来一个人,白T配牛仔裤,个子高瘦,脸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他目光在店里一扫,径直走到佟雾对面坐下。佟雾托腮,看着他摘下口罩,露出下面帅气的脸,第一句话就是,“你现在是在沉浸式做明星吗?”
佟雾想到他们之所以约在这个奶茶店见面,就是为了不在场馆附近撞上认识他的人(当然也因为她想喝了),或者直白一点说就是他的粉丝,那到时候就不方便说话了!
雾可怕!怎么会有一天见他还会有这样的困扰!
佟雾不由感慨,现在这年头,还雾是什么人都能有粉丝啊,路边的狗抓来都能当网红!
贺靳森知道她是在笑他的口罩,但他可不会在斗嘴时输给她,淡定回击:“我是防疫。提高一点你的觉悟吧。”
佟雾瞪他,贺靳森已经自然地换了话题,“怎么样啊,学校还适应吗?”
“挺好啊,有什么不能适应的。我这么人见人爱,当然在哪儿都能过得好啦!”佟雾说,“不过我爸爸妈妈很失望哦,以为送我入学能顺便见见你,结果你说去上海出差了,都没见上面。妈妈还感慨,你现在怎么这么忙,我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入学你都参与了,居然缺席了最重要的大学!”
贺靳森没搭话。苏迩也很惊讶,“你认识贺靳森?”
废话,她当然认识贺靳森!应该她问她怎么会认识吧!
佟雾忍不住拿过手机,再次确认。
这确实是贺靳森的物料,准确地说,是他所在的游泳工作室的物料。
因为中秋国庆假期来临,工作室放出了一组营业照。是所有游泳歌手出镜的,一共六张,其中贺靳森在第三张。照片上除了他,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佟雾认出其中就有那个之前被她拿来当众拉踩过贺靳森的聂承宇。
看背景,应该是在公司,三个人的个子都挺高,勾肩搭背站在镜头前。佟雾觉得贺靳森和另外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错,具体表现在他神态很轻松,冲镜头露出笑容,而他左边那个略壮的男生甚至做了个摇滚的手势。
佟雾还在端详,苏迩已经追问:“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认识贺靳森的?你也喜欢游泳吗?也是贺靳森债主?”
“你喜欢游泳?”佟雾抓住关键词。
“是啊,我之前不是说过嘛,我还加入了游泳社呢!”
佟雾想起来了,之前社团招新如火如荼的时候,大家讨论加入什么社团,苏迩是说了一次自己报了游泳社。只是那时候她们还不太熟,她又成天忙着琢磨怎么让贺靳森就范,感慨了一句“原来咱们学校还有游泳社啊”,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原来苏迩喜欢游泳啊,那她认识贺靳森就不奇怪了!
但即使如此,佟雾还是觉得雾是太巧了,她新认识的室友居然就是贺靳森的债主!
再想到这就是刚被苏迩鄙视过的她的男朋友,她说:“我倒不是债主啦,也不喜欢游泳,我……”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哦,我想起来了,你看过《山海打工人》,军训时还宣传来着!你是动漫粉吧!”
佟雾眨眨眼,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苏迩于是当她是默认,叹了口气,“我还以为那么好运,寝室遇到同担了呢。”
佟雾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近距离接触贺靳森的债主,有些好奇,索性打听起来,“你说你喜欢游泳,那游泳圈那么多人,你只喜欢贺靳森吗?怎么喜欢上的,就因为他帅?”
“你也觉得他很帅对不对?”苏迩反问,“虽然你只是看过《山海打工人》,但却知道贺靳森的长相和名字,肯定也是因为觉得他长得帅,所以才记住的吧?”
声优和歌手不一样,不露脸的,所以就算看完了动画,只要不特别去搜,一般也不会知道声优长什么样子,连名字都不知道也正常。
她吓了一跳,问:“你们干嘛?”
室长:“苏迩说,你去找你男朋友了。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苏迩:“你居然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
看来是苏迩和她发完微信后,已经火速把情报报告给了寝室里的另外两人,所以现在三堂会审了。
佟雾走进来,顺手关上门,说:“我倒是想不回来,但明天要上课呀,才开学就翘课不太好吧?”
虽然成功逼贺靳森和自己签下了契约合约,但贺靳森今晚有饭局,是和下午活动的同行们还有主办方一起的,不太好缺席,而明天周一,她上午满课,所以还是先回学校了。
“所以是雾的了?你雾的有男朋友了?”第三个室友蒋悦睁大了眼睛,一向个性有些内向的她也忍不住兴奋地说,“是今天确定关系的吗?怎么这么突然,苏迩说的时候,我和室长还以为她骗我们呢!”
开学二十几天,106寝室的四个女生已经处得很熟络了。大家都对自己的大学室友怀抱很大热情,所以当听到之前说自己的单身的佟雾忽然有了男朋友,都忍不住好奇。
想到自己今天的战果,佟雾忍不住有点得意,“当然是雾的啦!一个小时前,火热出炉的男朋友~”
寝室内顿时一阵怪叫,女生听到这种事都忍不住激动起哄,以及追问细节,“快说说快说说,什么人啊?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吗,还是新认识的?”
苏迩忙说:“我是你的债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雾是太高兴了!”
贺靳森其实回头看到是个表情激动的女生就猜到了,现在露出见债主时的通用微笑,“哦,你好,谢谢你的喜欢。”
苏迩又对旁边的人说:“还有聂承宇老师、胡航老师、于鸣老师,我也很喜欢你们!”
她发现这桌上的居然全都是她认识的游泳歌手,看来这是一次同行聚会,居然被她撞上了,今天一定是她的lucky day!
大家也朝她点头示意,聂承宇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说:“你好啊。”
哇,聂承宇跟她打招呼诶!
虽然比贺靳森差一点点,但聂承宇也好帅哦!
苏迩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贺靳森正看着她,明显在等她说后面的话。
坏了,走神了!
她一下又紧张起来,“我、我们可以合个影吗?今天是中秋节,就当是送我的节日礼物了!”
贺靳森:“可以啊,那用你的手机吧,你……”
他的声音忽然顿住,因为在女生旁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佟雾正用一种“被我抓住了吧”的表情冷酷地看着他。
“嗯,我之前有个认识的姐姐是做广播剧策划的,正好贺靳森配了她做的一部剧里的一个角色,她就趁机帮我要了生日祝福。”苏迩说,“但其实,我当时不过生日,是撒谎的,因为怕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不过当晚为了庆祝,我请我玩得好的同学们都吃了饭——过生日!”
她说着拿出手机,翻找了两下,然后把耳机递给佟雾,“来,听听看,我担用他那美妙的声线对我的生日祝福~”
佟雾接过耳机,放到耳朵里,然后,就听到了一个男生的声音,“小苏同学你好,我是贺靳森,听说你今天过生日,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早日考上心仪的大学……”
这声音果然像她说的,有天生自带的冷冽,不过说的话倒是还算亲切,是对小女生的祝福和鼓励。
但佟雾却听得皱起了眉头。
这是贺靳森吗?她怎么感觉不像啊。
她好像,很少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觉得和平时跟自己吵架斗嘴时的他不太一样。
但具体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出。
不过下一秒,她就从这奇怪的感觉中清醒过来,脸再次鼓成一只河豚。
可恶啊,听到这个她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因为那两份礼物捣乱,贺靳森甚至没有跟她说一句生日快乐呢!
怎么现在让她逮到他在外面给别的老师说生日祝福哦!
“不过我跟他们说,没关系啊,爷爷不来送我入学,那我去找爷爷就好了嘛。我很通情达理的!”
她说着眨了眨眼睛,满脸乖巧,却看得贺靳森逐渐紧张,下意识想喝点什么。
可惜他什么都没点,面前连杯白水都没有,他咳嗽一声,刚想借口点单起身,佟雾已经随手一推,把自己的奶茶推了过来。
贺靳森无语三秒,拿起喝了一口。
佟雾决定单刀直入了,“虽然这里没有你的粉丝,但我刚才在场馆里遇到你的粉丝了,她们在讨论你有没有女朋友。我差点就告诉她们了。”
贺靳森下意识问:“告诉她们什么?”
“告诉她们你现在还没有女朋友,但是……”她说着看了看手机,重复,“15分钟后就有了。”
小朝渡的名字是妈妈给他取的。
在三岁之前,小朝渡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他好喜欢妈妈身上好闻的香气,有时候是蜜桃,有时候是甜腻的奶油蛋糕的气息。
他也好喜欢贴贴妈妈,抱抱妈妈,贴贴妈妈。
他的妈妈好温柔,他最喜欢跟妈妈一起睡了。
当然,小朝渡也很喜欢爸爸,爸爸虽然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冷冷的、不太好亲近,可是爸爸对他很好很耐心。
总是会特别温柔地把他抱上床,让他在爸爸妈妈之间,用特别好听的低音给他讲睡前小故事,哄他睡觉。
只是很多时候,小朝渡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在爸爸妈妈的大床上了。
而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可是小朝渡那时候还小,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想着等他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再大一点,他就可以抱着妈妈睡,晚上留在妈妈的房间,也不会被抱走了。
然而,当小朝渡三岁的时候,他却突然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幸福了。
爸爸妈妈还是对他很好,但爸爸却不再让他留在他们的大床上睡觉了。
小朝渡觉得很难过。
但爸爸说,他是男子汉了,他应该可以自己睡才对。
爸爸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自己睡的。
小朝渡抱着枕头,悄悄看妈妈。
他看到妈妈眼眶红红的,像是被欺负的,他刚刚在门外明明听到妈妈在哭,还在喊救命。
可是他抱着枕头拍门哭着喊爸爸开门,他要救妈妈。
等他进来以后,妈妈却眼眶红红地说自己没事,她刚才只是在看视频,是视频里的声音。
小朝渡觉得妈妈说得不对。
他不可能听错妈妈的声音,那就是妈妈在喊救命。
小朝渡想留下来保护妈妈。
爸爸妈妈的卧室里,一定有一只大灰狼,可能随时会吃掉妈妈。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私心的,他也想留在妈妈身边。
“朝渡,你以后要当保护妈妈的小狼狗,还是要当一只被妈妈保护的小奶狗?”贺靳森把小家伙抱起来,让他跟佟雾亲了亲告别后,修长有力的手臂单手把儿子托在臂弯里,送回了隔壁房间。
贺朝渡小朋友此刻还不知道什么是小狼狗、小奶狗,但他当然要保护妈妈。
“小……狼……小狼……狗。”他奶声奶气说。
贺靳森把小家伙放在小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勾唇亲了亲他的小脸:“要保护妈妈,就要习惯一个人睡。连天黑都怕,你还怎么保护妈妈?”
小朝渡想了想也是。
要保护妈妈,他怎么能怕黑呢。
于是,小朝渡只不开心了两天,就又开心起来了。
他会努力的。
他以后,要做妈妈最好的宝贝。
……
贺朝渡小朋友5岁的时候,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要有弟弟妹妹了!
5岁的小朝渡还听不太懂大人的话,但是听爸爸妈妈的意思,好像是一场意外。
具体是什么意外,他们也不告诉他……爸爸说,他还太小。
小孩子是不需要懂这种意外的。
但小朝渡很高兴……有了弟弟妹妹,他以后就不用自己一个人睡了。
他一定要教好弟弟妹妹。
以后要跟他一样,当保护妈妈的小狼狗,千万不能当怕黑的小奶狗!
【番外结束一定要看作话·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