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榊夜守打开手机,不断刷新着哥谭各大媒体的推特,不出他的意料的是,这些媒体并没有报道昨晚发生的惨案。几乎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特殊的默契,将猫头鹰法庭和昨夜的杀戮隐藏了起来,而林肯·玛奇的死也被一则简短的讣告取代,死因也只是“意外”。他、伪装成他的异虫和那个工人的死几乎无法激起哪怕一阵涟漪。

然而依旧是有什么发生了改变的,证据就是藤野弥生给他看了BOARD的公共邮箱,里面已经塞满了哥谭的各大家族的邀请,大家都想和AgitΩ有所接触,了解AgitΩ的本质。榊夜守明白自己昨晚的突然变身确实有些鲁莽,然而为了保护布鲁斯,他什么都愿意做。

“要去和他们见面, 或者召开新闻发布会吗?”藤野弥生这样问他,“如果需要我帮忙拒绝的话, 我可以现在就写回信。”

“别拒绝得太生硬,并且表示AgitΩ不会在哥谭生活太久吧,”榊夜守给藤野弥生发送着信息, “虽然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但至少我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如果仅仅是人类之间的争斗, BOARD不会参与,也不应该参与。 BOARD和假面骑士只会为了对抗怪人而战斗。”

“这已经很生硬了,”藤野弥生很快就给榊夜守发去了回信,“但我可以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说得委婉一点的。”

榊夜守发给他一个笑脸,然后因为自己还是得去上学叹了口气。他并不厌学,也不讨厌和人搞好关系,但是他真的觉得虚以委蛇是一件麻烦得不得了的事情,他可以感觉到和自己说话的人大多缺乏真心实意,只是希望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些情报,或者希望和他混个眼熟。

他结束了晨练,换好衣服,卡尔也正好起床,既然昨天卡尔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希望可以撰写游戏的剧情,榊夜守就给他准备了电脑和纸笔。卡尔的脸上带着微笑,和榊夜守拥抱了一下之后目送着榊夜守跨上摩托。他摊开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榊夜守很快就到了学校,在踏入校门之前,他就可以感觉到无数视线聚焦在了他的身上,无论是恐惧、提防还是近乎诡异的期待,榊夜守无意评判这些视线的好坏,他只是将书包放进储物柜里,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口,然后抱着书本走进班里。

那些眼神同样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瞬间完全消失了,榊夜守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伸了个懒腰翻开课本,将视线投向窗外,窗外依旧是阴沉的天气,有灰色的鸟儿从天际飞过。

出乎榊夜守意料的是,在第一节课下课之后有人主动找上了他,头发梳理成背头,还涂抹了一层厚厚的发胶的少年对他伸出手:“你好,榊夜守先生。”

榊夜守伸出手去,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而后用力收紧了手指——榊夜守其实觉得这家伙或许是打算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因为和皮特·斯莱德的用力不同,这个少年的用力方式就是冲着要将榊夜守的骨头拧断去的。榊夜守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暴露假面骑士的身份会有麻烦,感觉就像是被嗡嗡叫的苍蝇围住了一样。

然后榊夜守的手指也开始用力了。

下一秒,少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跳了起来,他看着榊夜守的笑脸,就连最基本的礼貌也无法维持一般地咬牙切齿:“好,我记住你了。”

“你不是早就记住我了吗?来找我都是叫名字的,”榊夜守平静地说,“反倒是你还没和我自我介绍过呢,现在反而是我记不住你才对。所以,请问你是哪位啊?”

那个少年看着更急眼了,他抽回自己的手,然后看着甚至没有发红,却依旧传来剧痛的手背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眼神。不过很快,他就缓和了情绪:“法尔科内先生命令你,今晚去乌鸦羽翼酒吧赴宴,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榊夜守笑出了声:“我还未成年,不能去酒吧,要不你回去跟你家大人说,让他把会面地点换成炸鸡店?说不定这样对我的吸引来还更大一点。还有,你为 什么直到现在都不敢对我自我介绍?难道你觉得自己的名字拿不出手?倒也无需如此自卑。 ”

“ XX养的,”少年的脸上因为榊夜守的轻蔑变得青一块红一块,“我的名字是詹姆斯·安德,你给我记住了。”

榊夜守的笑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微微凝固了,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戏谑变得冰冷起来:“虽然我知道这是很常见的脏话,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喜欢这种侮辱,安德先生。”

安德后退了一步,榊夜守的眼神确实让他感觉到了恐怖。他是接受了法尔科内的要求,来邀请榊夜守的,他是法尔科内的帮派着重培养的,未来的骨干,即使在帮派内部,他的身份也不算太低,因此在听到法尔科内说的“礼貌邀请”之后,他觉得格外不可思议。

在安德看来,罗马人的老大法尔科内不会害怕哥谭的任何一人,虽然之前有过传言,说黑面具害怕AgitΩ ,不过这和法尔科内无关。当然,法尔科内对榊夜守的邀请毫无疑问是榊夜守的荣幸,虽然不知道AgitΩ到底干了什么,但或许是因为这个家伙的身上存在什么会被法尔科内看中的特质。

或者AgitΩ适合成为黑面具帮的一个打手,或者是法尔科内希望在罗曼的脸上踩一脚——毕竟一个胆怯的家伙,一个懦弱的老大,被人踩一脚都是很正常的,但无论如何,安德都不觉得自己会被拒绝。

他也没有想到榊夜守的眼神会带着这样令人难以言喻的威胁。

“你想怎么样?”安德问,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而榊夜守又向他靠近了一步,在这时安德可以看清他的双眼了,那双眼睛确实是蔚蓝的,却让人无法联想晴空或者大海,他的眼睛只是蓝色。

只有在凝神细看之时才能发现,那双眼睛就像是没有瞳孔一般——无数只蓝色和白色的复眼挤在一起,模拟出了人类眼睛的样子,而平时看到的瞳孔实际只是昆虫的伪瞳孔。安德又后退了一步,他的后背撞上了储物柜,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只是听到自己发出嗬嗬的声音。

“我不想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可以道歉,然后不要说这些糟糕的脏话了,可以吗?”榊夜守看着他,扯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凭什么!安德几乎要尖叫了,但是他没法发出声音,他只能全身颤抖着点头。

榊夜守依旧在静静看着安德,安德吞咽着口水,过了许久之后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对,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话,请你原谅我……”

“好的,”榊夜守说,他后退了一步,环抱着双臂,他的眼睛似乎在一瞬间恢复成了正常的蓝眼睛,“不过,我还是想说那句话——我不能去酒吧,所以还是烦请你告诉法尔科内先生换一个地方和我见面吧。虽然法尔科内先生或许不在意,但我不想犯法。”

安德并没有拒绝榊夜守的要求,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变得彻底潮湿,他点了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那就好。”榊夜守微笑着说。

他还要再说什么,上课的铃声却已经响了起来,榊夜守微笑着回到了班里,而安德几乎摔倒在了地上。

老师在黑板上不断写着数字和符号,榊夜守刚想拿出手机,一个纸团丢在了榊夜守的桌上。他打开纸团,看到里面写着“安德那家伙威胁你了?不过看起来不需要我帮忙了?”的文字,然后抬头,在他的前两个座位的人对着他比了个V手,笑了一下。

榊夜守对着他点了点头。

这也是一个榊夜守不认识的同学,平时在班里也没有很多存在感,在看到榊夜守对他点头之后,他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

在下课之后,那个同学向着榊夜守走了过来,然后对榊夜守说:“你好,榊先生,我想,或许我需要自我介绍?”

“如果你是谁的手下,或者被谁赞助的人,想要和我谈生意,就不需要多费口舌了,”榊夜守说,他甚至多叹了口气,“我对你们哥谭人打算对付蝙蝠侠,还是打算争权夺利都没有兴趣,真的,你们就不能想点远大东西吗?别赚钱都赚得扣扣搜搜,或者和一些阿卡姆的疯子一样,毕生理想就是被蝙蝠侠揍。”

那个圆脸,看着有些胖的少年的脸皱了一下:“好吧,但我觉得钱也是伟大的理想,总之科波特先生托我给你带个话,他知道像是你们这样的人可能会有道德洁癖或者别的什么,所以只是想要结个善缘,希望你不要妨碍科波特先生做生意。”

榊夜守叹了口气:“哎……” ——

作者有话说:开始商战(草)

第52章

卡尔放下笔,伸了个懒腰,他可以听到自己的骨节发出咯咯的响声。微弱的阳光透过乌云撒在他的身上,让他有着一种浑身舒畅的感觉,只是这样的感受并没有在榊夜守的身边时那样清晰。

他转头看向摆放在书桌边上的闹钟, 在看到此时此刻的时间之后他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自己连续写了四个多小时, 不过在看到书桌上和地面上堆积的稿纸时, 这一切好像也不是很让人震惊了。

按照之前和康纳说好的,他把稿纸拍下发给康纳,康纳发过来了很多感叹号,还伴随着一段赞叹卡尔的效率的语音。卡尔听着康纳的夸奖,开心地在地毯上打了个滚,然后继续发消息问康纳:“需不需要我现在打进电脑里发给你校对?如果需要的话,我现在可以开始。”

康纳看了一眼时间,有种莫名叹为观止的感觉,不过他很快就给卡尔发送了消息:“现在不急,今晚我可以到你们家里来继续讨论,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去吃饭吧,卡尔,你可是我和夜守的公司最宝贵的资产,一定要好好维护自己哦?”

这么说着,他还顺便发了个抛媚眼的小猫的图片,卡尔看着消息又笑了一会儿,然后发了另一条消息:“为什么我是资产,不是夜守的合伙人?”

“领会精神就行,关键是让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康纳发回去,“可惜哥谭的太阳不够大,要不什么时候你来大都会上高中吧?这里的太阳才是真正的好评如潮哦?”

“我会问夜守的。”卡尔回答,他相信榊夜守会给他找到最合适的地方,只是他自己不是很想要离榊夜守太远。大都会距离哥谭也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虽然这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戴好腕带,换上出门的衣服。考虑到哥谭经常下雨,他还带上了雨伞。

因为是工作日,街道上并没有什么往来如织的人潮,卡尔按照手机上的点评网站找到了一家饱受好评的店铺,在店铺对面正是花旗银行的哥谭分行。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店铺里忙着向对面的银行送去提前准备好的外卖。他点了一份西班牙海鲜饭,一边等待一边思考自己还能怎么修改文章,他总是觉得在自己的文字之中缺少一些真情实感的体验。

或许是因为他并没有真正接触过这个世界吧,卡尔想,他的人生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实验室里度过的,这样想的话,他的人生甚至是从和榊夜守见面的一瞬间才开始的。他在书上看到,真正的作家在下笔之前需要有更多的阅历,他缺少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个。

这么想着,他转头看向窗外,然后愣住了。

一辆黑色高级车正停在花旗银行的前方,一个看起来像是戴着狗头头罩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银行,然后从银行里惊慌失措……其实是游刃有余地逃出来了几个人。从卡尔的角度可以从敞开的银行大门看到抱头蹲下,并且偷偷向着门外移动的人。

卡尔拿起手机报警了,GCPD的接线员表示我们很快就到。

此时此刻,服务生也给卡尔端来了海鲜饭,卡尔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美元的富兰克林压在盘子下面,对服务生微笑:“对面的银行好像出事了,我去看看,这是押金,麻烦不要把我的盘子收走,等会儿我还会回来的。”

服务生原本想要拒绝卡尔的要求,但是他拿起富兰克林检查了一会儿,发现这并不是什么制作精良的□□。虽然他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孩居然这么不要命的凑过去看这种热闹,但反正考虑到他都付钱了,服务生就没有阻拦。他目送着卡尔离开了餐厅走向银行,又拿起钱对着光看了半天。

卡尔打量着花旗银行的大门,他的眼周微微泛起蓝光,看着银行内部的场景,戴着狗头头罩的劫匪正在逼问前台关于银行保险箱和金库的事情。但最让卡尔感到诧异的,并不是世界上居然真的存在奔着保险箱和金库去的劫匪,而是……

这个劫匪其实并不是戴着狗头头罩的人,那个看起来像是头罩的东西是真的存在于他的头上。这个劫匪不是化妆或者特型演员,而是真的狗头人。

即使榊夜守曾经对他提到过“怪人”,卡尔自己也亲眼见证过怪人,在看到狗头人的瞬间,卡尔还是觉得有些恍惚。然而更恍惚的事情还在后面,他只是走在街上看个热闹,狗头人就大手一挥,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了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骷髅面具,一边跑一边发出“噫”,“噫”的叫声的人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卡尔。

卡尔可以感觉到那些奇怪的家伙的力气其实不大,至少没有榊夜守或者卡尔自己那么大,但是秉持着某种好奇心,他还是没用力,乖乖被拖进了银行。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先打开了腕带上的摄像头和警报系统,给榊夜守发出了消息。

“嘻嘻,”狗头人抓住卡尔,把卡尔提起,拎着离开了地面,“居然是个看热闹的小孩吗?喂,快点带我去金库,要不我杀了这个小孩!”

而在被打碎的防盗玻璃后门的柜员开口了:“那你杀吧。”

狗头人说:“哎?”

柜员甚至翻了个白眼:“我又不认识这小孩是谁家的,你拿他来威胁我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杀就杀,反正我不可能带你去金库的。”

狗头人说:“哎不是你这家伙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这可是一个小孩哎!”

“他只是要失去他的生命,”这位老哥谭柜员说,“如果我带你去了金库,我可是要赔偿损失的哎!”

狗头人挠了挠头,卡尔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让自己没有真的笑出声来。

“我不管,”狗头人用着一种介于破防和急眼之间的语气说,“你不能那么没有同情心,难道你的家里就没有妻子和孩子吗!想想看,这个孩子说不定和你的孩子差不多大!你就忍心看着他死在你的面前吗!”

“上个星期才死,怎么了?”柜员说,“快点,杀不杀,不杀就滚出去,对了记得留个地址,三天后损害会统计出来,到时候账单寄到你家。”

狗头人破防了,他气急败坏地将手里的刀子抵在卡尔的咽喉上,卡尔微微眯起眼睛,观察着银行内部的场景。他能打败这个狗头人不假,但是他得找个让这家伙找不到第二个人质的地方,哥谭的柜员可以不在乎人质,卡尔不可以。

幸好(?), GCPD的警车声打破了这一瞬间的尴尬,狗头人挟持着卡尔,让他叫出来的那些小黑人继续看管银行,自己则走出了银行,对着哥谭的警察叫嚣:“哈哈,警察?如果不想让我杀光银行里的人,还有这个小孩的话,就给我准备好五十万美元和一辆直升机!然后给我滚远点。”

可惜的是这次出警的并不是布洛克警长也不是戈登警长,那个拿着大喇叭喊话的警察差点就嘴一瓢秃噜出“那你杀吧,等你杀了他们我们再杀了你不就等于没事发生”。但在他看到卡尔的一瞬间,一切话语都卡在了他的嗓子里——之前布鲁斯带着卡尔和榊夜守去GCPD的时候不少人见过卡尔,甚至布鲁斯还带着卡尔去参加了一次宴会……谁知道这个小男孩以后会不会姓韦恩。

如果他在这里死了,谁知道韦恩先生会不会暴怒。

于是他的舌头拐了个弯:“你别冲动,你先想想你家有没有人会开直升机。”

狗头人说:“……你别管!总之把银行金库的位置说出来,然后准备不连号的五十万美元和加满油的直升机!”

“好的,好的,”警察说,“你稍安勿躁,我们会慢慢打电话的,至于银行金库,那我也不知道啊……”

狗头人志得意满地回到了银行里。

警察开始给布鲁斯打电话。

卡尔问狗头人:“你为什么要抢银行?是因为你缺钱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

狗头人对着卡尔轻蔑一笑:“呵,像你这样的小孩根本不懂我们戈尔戈姆的伟大目的!日蚀即将到来,伟大的世纪王将会复活,而你们,如果乖乖听话,我会给你们仰望世纪王的资格!”

卡尔叹了口气。

没什么苦衷,就是个普通的抢劫犯,而且还是怪人,既然这样的话也不用手下留情了。

狗头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卡尔明明双脚离地无法借力,却以在空中的方式将他背摔在了地上。他看着卡尔,刚想说点什么,卡尔就全力一脚踢在了他的头上。

狗头人眼前一黑,昏迷过去,而在他昏迷的同时,那些战斗员也消失了。

布鲁斯没有赶到,蝙蝠侠赶到了,他看了一眼警察,用他独特的,沙哑的声音开口:“韦恩已经告诉了我,现在……”

话没说完,卡尔抓着狗头人的脚踝把他拖了出来,丢在地上。

蝙蝠侠说:“……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忘了戈尔戈姆的战斗员是什么样,就按修卡来了(草)

植物怪人暴打狗头人!

第53章

当然,就和大家期待的截然不同,蝙蝠侠并没有获得提前下班的殊荣。这倒不是因为GCPD的警察已经废物到连逮捕已经昏迷的人都会翻车的程度,而是因为卡尔对蝙蝠侠说明了这个昏迷的狗头人并不是人类,而是隶属于戈尔戈姆的怪人。虽然“戈尔戈姆”一词,蝙蝠侠都是从榊夜守嘴里听说的,但他自然不会放松警惕。

虽然榊夜守的嘴上总是表现得十分谦逊,有时候说出的话都会让人觉得他有点自卑,但实际上蝙蝠侠可以分辨出这只是一种礼貌。榊夜守本人对怪人的态度实际带着一种身经百战之人特有的轻蔑,或许这也是BOARD的王牌该有的态度……想到自己刚从橘朔也那里要到的,榊夜守这么多年以来的战报,蝙蝠侠还是有点想叹气的。

而话又说回来,戈尔戈姆的存在一直都是隐秘,即使之前有改造人试图抓捕迪克,也有改造人试图入侵爆炸之后的阿卡姆,从他们的身上也无法获得充足的情报。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榊夜守的一种职业病——在遇到敌人的时候全力以赴,争取把所有怪人一脚踢死不留一点祸患。

蝙蝠侠一边在脑子里转过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思考,一边指挥GCPD的警察把狗头人捆成就算是狗头人突然醒来,也无法马上挣脱的样子。接着他从工具包里拿出针管,给狗头人静脉推了30ml的奶白色麻醉剂,一边的警察在看天气,装作雨后有彩虹的样子,没人担心这么多麻醉剂会不会把狗头人弄死,毕竟狗头人不是人,而且蝙蝠侠有不杀超能力。

狗头人还沉醉在婴儿般的睡眠之中,只能说姑且还有呼吸。

卡尔刚要说什么,蝙蝠侠就不见了,他眨了眨眼,刚才那个拿着喇叭的警察自来熟地一把勾过他的肩膀,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好了,小家伙,蝙蝠侠是这样的,别急,等会儿到警察局他就自动刷新出来了。刚才被吓到了吧?还得拜托你一起来做个笔录,想吃什么零食提前说啊,我叫同事给你准备。”

卡尔又眨了眨眼,他决定把“哥谭的警察很好说话”写进自己的人类观察里。

不过既然警察很好说话,他就直说了:“我刚才在对面的饭店吃饭,我想先吃完饭再来警察局,可以吗?”

另一个警察在一瞬间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你XX的把警察局当……哎呦!”

很好说话的警察一下肘在了他的肋骨上,然后对着卡尔露出了笑容:“当然可以,甜心,这家餐馆的味道不错,请好好享受你的午饭吧!笔录的事情不急,随时可以来,我们会等你的。”

卡尔微笑着点头,然后他走回餐厅,从背后传来很好说话的警察骂另一个警察的声音:“你傻啊,为了这个小子,韦恩甚至让蝙蝠侠来救人了!而且你看这小子,看起来就那么小小的一个,能解决掉甚至就连蝙蝠侠都觉得麻烦的,叫怪人的那什么东西,你觉得他的身份会简单吗!”

卡尔拿着勺子的手在一瞬间僵住了,海鲜饭依然是热的,调味也很不错,但是他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微弱的如鲠在喉。他想到那个冷酷地说着上个星期自己的妻儿都死了的柜员,他想到谄媚的警察,也想到了蝙蝠侠,榊夜守给他发回了信息,之前就是因为榊夜守告诉他,在打倒了怪人之后战斗员也会消失。

他一口一口将海鲜饭送进自己的嘴里,他的心很乱,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思考着一些什么。思考太累了,他想,明明之前什么都依赖着夜守的时候不会那么疲惫,但在他真的打算写点什么、做点什么的时候,他觉得非常累。但是他又有微弱的不甘心,明明这些问题大家都在考虑,为什么只有他会觉得累?

他吃完饭之后结账,在腕带上给榊夜守回复了信息,他礼貌地拒绝了榊夜守询问的,是否需要陪着他一起去警察局的要求,他说他自己可以解决。

其实卡尔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决,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跨出这一步,之后或许就得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前进一点了。

他很快就到了GCPD ,之前的那个“很好说话”的警察把他迎了进去。 “我叫安德森,”他说,“要喝点什么?咖啡?牛奶?还是果汁?虽然我们这里只有速溶果汁,不过大家都在喝,不会影响身体的,要尝尝吗?”

“好的,谢谢。”卡尔点了点头,他跟着安德森到了审讯室,原本应该冰冷的不锈钢椅子上铺着软垫,桌上还摆着假花。安德森撕开长条的速溶果汁包装倒进水里,粉末几乎是一瞬间就溶解在了水中,将原本清澈无色的水染成了黄色。然后安德森拆开了一根一次性的咖啡搅拌棒,将果汁搅匀,之后才把杯子递给了卡尔:“你可以慢慢说。”

卡尔不确定什么是能说的,什么是不能说的,于是他就说自己是看到了银行抢劫,因为之前没见过所以想要凑热闹,结果被劫匪挟持了。幸好他天生力气很大,所以一下就把劫匪打倒了,其中没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也没有受到伤害。期间安德森一直都在认真聆听着他说的话,没有打断也没有插嘴,在卡尔回忆的时候,他也没有发出声音。

一瞬间卡尔又有点不确定了,照理来说,安德森应该是个趋炎附势的家伙,他对卡尔的善意只是虚情假意,但是卡尔还是觉得安德森的态度让自己很舒服。他不明白这是否代表自己会因为虚情假意而沉溺,他在一瞬间有些惶恐起来——如果说他喜欢虚情假意的人,是不是代表他也是个坏人呢?

安德森很快完成了笔录,他将笔录交给同事,然后拿出遥控器关掉了监控。卡尔的后背一瞬间有些僵硬,他不知道安德森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他确实担心安德森会做些什么,他知道的,那些研究员要是突然关闭实验室的监控,就是要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了,上一次他们几乎杀死了和卡尔一起降落的那只小狗。

然而卡尔害怕的拳打脚踢并没有出现,安德森只是从审讯室的柜子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放进卡尔的手里,这一瞬间他脸上的微笑变得更加真实了:“要尝尝吗?虽然确实也只是一些便宜货。”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他撕开包装纸,却没有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安德森看着卡尔,在半晌之后说:“你看起来和我的女儿差不多大,不过她比你更可爱——你可别不服气,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了,就算是石头也会被她天使一样的笑脸软化的。”

他不等卡尔回答或者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所以我很感激韦恩先生,如果不是他,我的玛利亚在出车祸的那天就应该死了,你知道ICU住一天需要多久吗?而玛利亚,医生说她能不能醒来都得看上帝……但是谁都知道,哥谭是个上帝都不会看一眼的鬼地方……反倒是韦恩先生会看一眼我们这些倒霉蛋。”

“我很感激韦恩先生,但是只有韦恩先生是不够的,他不可能资助我们一辈子,而且就算他愿意,玛利亚也醒不过来了……所以我……嗯,我亲自签下了放弃治疗的文件,”安德森捂着脸,但是卡尔却觉得他在微笑,“我要杀了那个XX养的肇事司机,我的玛利亚会去天堂,但有些人会去地狱。”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蝙蝠侠阻拦了我,我问他,为什么玛利亚出车祸的那天他没有出现,为什么我不能弄死那个该死的酒鬼……我那个时候简直是疯了,我什至还想给蝙蝠侠一刀……但蝙蝠侠还是拦住了我,哪怕我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他拯救了我的灵魂,至少他让我不至于变成罪犯……”

卡尔沉默地看着他,在过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发问:“我……很同情您的遭遇,虽然我或许无法感同身受……而且我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您要对我说这个?”

“因为我觉得咱们之间或许会有些小小的误会,”安德森微笑着说,“没错,我确实在对韦恩先生和蝙蝠侠献媚,但这不完全是因为金钱或者强权,孩子,或者说只是这些是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忠诚的。你或许不是哥谭人,但我们哥谭人的形式准则……总是有所不同。”

卡尔点了点头,然后他轻声问:“那银行的那位柜员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安德森说,“嗨呀,不管闲事也是我们哥谭人的形式准则,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为什么要和你聊这个,大概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吧!”

卡尔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踏出了审讯室的大门,正好看到蝙蝠侠从另一边走出,蝙蝠侠对着他微微颔首:“怪人将会被送到瞭望塔进一步检查,不过,你做得很好。”

“谢谢夸奖!”卡尔说,他的声音变得更加爽朗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集:正义联盟团灭!怪人是生物! (不会的)

关于安德森为什么和卡尔聊了那么多,因为这是超人的被动,大家在他的身边就容易想到美好的事情(真的有这个被动)

不过安德森之后还有出场,另外,其实安德森在之前也有伏笔——

猜猜看,我们特摄里死了的女儿会怎么样(?)

第54章

卡尔摊开手掌。

阳光透过乌云的裂隙洒落在他的掌心,太阳向着他所钟爱的孩子无条件地洒落着他的光辉。卡尔从其他人的话语之中曾经听过,在哥谭,阳光是罕见的,是珍贵的,同时也是并不必要的。他看着落在自己掌心的阳光,他可以感觉到温暖,还有在那份温暖之中蕴含的,近乎不可思议的,旺盛至极的生命力。

与哥谭相同,又与哥谭相反。

街上的人群依旧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警察局的对面没有流浪汉, 流浪汉集中在其他地方。

哥谭是蝙蝠侠的哥谭, 哥谭也是哥谭人的哥谭。

卡尔在书中看过哥谭的发源,哥谭曾经是印第安人的圣地,然后是印第安人的坟场,在尸骨之上建立了港口城市,不同种族的人在此处汇聚,相互交织。这是卡尔第一次用着和过去截然不同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生活的这个城市,他看着街道上的人们,他看着更多的人们,这便是哥谭,他明白,这便是哥谭。

卡尔看着人群。

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又是为了什么而奔波忙碌?他们为什么竟然选择了生活在哥谭,还是说世界上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选择,只是因为他们出生在这里,所以他们才不得不热爱着这个城市,却又憎恨着自己的生活?他们是否也有着家人?他们是否也会饲养宠物?他们如何看待生命的价值,还是说如果连活着都需要拼尽全力,一切情感对于生命而言,便与奢侈品别无二致?

卡尔不知道,但是卡尔想要知道,于是他又向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跨出了一步。卡尔想,他真的应该去大都会吗?

是啊,在那之前,卡尔的确从来都没有去过大都会,他对哥谭更加熟悉……或者说,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熟悉,只是在某一日,为了某个险恶的目的,他被人带到了哥谭。

他只是在棋盘之上的一枚棋子,在被人捡起之后有了跳出棋盘的可能,除此之外,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在大都会有着明媚的太阳,即使是超人都会对大都会的阳光给出最高的评价,在太阳之下,卡尔的力量将会逐渐变得和超人相差无几。

卡尔希望太阳,在太阳的照耀之中,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全身都被能量充满。如果愿意的话,他可以去大都会上学,他的起点就与他人相去甚远——有榊夜守在他的身边,有超人、康纳和布鲁斯的帮助,再加上他本人的能力,他能够接触到其他人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东西,他……

只是,就连卡尔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卡尔一无所知,越是这样,卡尔就越是觉得自己一无所知。

而且,卡尔感到了悲伤。

没有让能责怪卡尔,甚至正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可能认识卡尔,然而卡尔依旧能够感觉到莫名其妙的悲伤。他并未被人指责,他并未遭人记恨,他只是在比他人不幸之后否极泰来,获得了常人无法获得的幸运。然而那个柜员麻木的表情在他的面前,安德森的笑容在他的面前,哥谭的街道在他的面前,太阳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哥谭的街道,看着不被阳光照耀的角落咬了咬下唇,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干嘛?”杰森环抱着双臂,看着坐在面前的卡尔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红头罩大人是很忙的,没心情给成年氪星人当陪聊。”

卡尔垂着眼睛,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纸:“第五行算错了,有三条是可以报退税,加起来也有五百多美元了。”

杰森啧了一声,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提高了声音:“劳埃德,滚进来,你算的什么东西,再把这种垃圾拿到我面前下次拿你工资抵损失!”

红头罩帮的会计之一劳埃德一边搓手一边进来了,他从桌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了这张纸,点头哈腰地说:“对不起啊,红头罩大人,我回去重算,重算。”这么说着,他看了卡尔一眼,卡尔意外的没有从他的眼神里感觉到敌意,这让他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在劳埃德离开了房间之后,杰森才嗤笑了一声:“很意外?我这里没有心胸狭隘的废物的容身之所。好了,你赶紧说清楚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然后滚回去,我可不想让那个小鬼 冲过来找我麻烦。 ”

“……我想加入红头罩帮。”卡尔说。

杰森面不改色(虽然他戴着头罩也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地偷偷在桌下掐了自己一把。

什么玩意?氪星人说要加入红头罩帮?这句话给他的震撼就像是看到自己一直在喝的蛋白粉上的“蛋”字其实是贴上去的一样。

“你想干什么?如果你觉得红头罩帮是你过家家的地方,就在我一枪崩了你之前滚出去,”杰森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其中的杀意是最真实的,“氪星人就给我滚去大都会,在太阳底下当你的大英雄,别想着掺合到哥谭的事情里——还是说你觉得这很好玩?”

卡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脸上依旧是无比认真的表情,正是这样的表情让杰森都有着一些微弱的困惑:“我并不觉得这是过家家,也不是因为好玩才联系你的,红头罩哥哥。”

“你别,”杰森说,“还不知道你到底几岁呢,别把我叫老了。”

“……红头罩先生,”卡尔说,“我只是有些……不能理解的东西,我知道或许夜守也无法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我想,在你这里一定有问题的答案。我想知道,哥谭是一个什么样的城市,我想知道什么是人类,什么是芸芸众生,而人又需要什么,我能做些什么。”

杰森的动作发生了微弱的改变,他不再环抱双臂靠着椅背,而是将双臂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可以去找蝙蝠侠,让他选你当罗宾。”

“蝙蝠侠不可能像是过去一样随时出现在哥谭的每个角落,他需要应对更多的威胁,尤其是在怪人——戈尔戈姆已然涌入哥谭的当下,”卡尔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杰森态度的改变,于是语气变得更加热切了,“我所困惑的东西或许在你这里可以得到解答,而除此之外,我也可以做很多。”

杰森冷笑了一声:“包括杀人?”

他看着卡尔一瞬间愣住的样子,忍不住还是嗤笑起来:“这就是你说的,你可以做很多?红头罩帮不是什么小孩的俱乐部,也不是学校的社团,我们是正经的非法组织,我们是要杀人的。”

其实卡尔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可以驳倒杰森,比如说他提前调查过红头罩帮,红头罩帮并不是什么以杀人为乐的危险帮派,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被杰森兼并之后,红头罩帮也越来越像是打着帮派名号的义警组织了。但他知道这是自己不该说的,他是来请求的,不是来吵架的,更不是来逼迫杰森的。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之后说:“就算如此,我也要知道,为什么需要杀死一个人才能保护另一个人,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要依靠恐惧和仇恨维持关系,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杀人是不好的,却还是要选择加入杀人的帮派。我想知道将一个天生没有善恶的人引导向做恶的道路的到底是什么。”

“……另外,我觉得红头罩先生您也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人……”在说完近乎慷慨激昂的一段话之后,卡尔的声音稍微变小了一点,“如果我说我想要当秘书算账总是可以的吧……”

杰森被气笑了。

越是长大,他就是越能理解当年布鲁斯到底是怎么对他和对其他人无计可施的,面前这个氪星人毫无疑问属于听不懂人话的家伙当中前三听不懂人话的。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然后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当记者呢?反正超人也在当记者,要是想知道人类到底是怎么生活的,当记者不就可以了?”

卡尔的视线一瞬间移开了,在这个时候他终于不再是满嘴大话,慷慨激昂的样子了。他的嘴唇稍稍抖动了一下,然后说:“那是超人干的,我又不是超人。”

杰森满意了,哎,这样就对了,就算真的有无数高高在上的发言,最后落在实处的不过只是对“超人”的不甘。而不甘作为动力,比单纯的“想要了解”有更大的作用。

他原本也不想真的拒绝卡尔,谁都知道最近满地都是改造人,有个超能力者在附近能派上很大的用场,可惜的是比扎罗还在外星,卡尔的加入可以填补红头罩帮缺少核弹的空白。虽然直到现在,杰森对超人都有那么点微弱的心理阴影,但氪星人真好用,还是会算账的氪星人,更好用了。

此时此刻,榊夜守并不知道卡尔已经加入了红头罩帮的事情,他正在BOARD 。

“安德森警长,”他将一盒药剂递给了安德森,“这是这个月的药,如果有损耗,或者玛利亚女士在注射之后有任何身体不适,请立刻通知我。虽然对于奥菲以诺的沙化病的治疗已经有了更多的进展,但是还是不能保证每个人的体质都一样。”

第55章

安德森忙不叠地用双手捧住了小小的药剂盒,就像是捧着一个易碎的梦境一般,榊夜守可以看到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眼眶也开始变红。

榊夜守完全理解他的心情,虽然直到现在为止,榊夜守自己还没有失去过重要的家人,但是对于假面骑士来说这好像也是迟早的事情。如果说此时此刻是他手碰着家人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比安德森更加惴惴不安。

奥菲以诺,由俄耳甫斯和以诺构成的合成词,指的是一部分人在死去之后会变成全身苍白的怪人复活,奥菲以诺是人类的进化,只是这种进化和AgitΩ的不同,如果说AgitΩ至少是水到渠成的缓慢变化,那么奥菲以诺就是人类在生死之间的快速突变。然而或许就是因为快速突变,奥菲以诺的基因遭受了影响,他们的寿命也因此大幅度地缩短。

在变成奥菲以诺之后,人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大部分奥菲以诺都会在十年内变成沙砾死去,只有少数奥菲以诺才能继续活下去。或许正是因此, 奥菲以诺才会希望自己可以有和人类相同的寿命,为此奥菲以诺做出了不少的努力,甚至一度成为了人类的敌人。

具体内容榊夜守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每次橘前辈跟他说起人与人之间要坦诚相待,都会把干巧前辈和草加雅人前辈拿出来当例子。

“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在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之后,安德森抹了抹自己的眼睛,他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只是, 我还是希望您可以解答我的一个小小的疑问,阿卡纳先生。”

“请。”榊夜守说,在BOARD面见外人的时候,榊夜守还是会维持着假面骑士阿卡纳的姿态,他给安德森拉开了一张椅子,自己坐在了桌子的对面。安德森坐了下来,他的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他问:“奥菲以诺是怪人吗?”

“这就要从什么是怪人开始说起了,”榊夜守轻声回答,他明白安德森在担心着什么,“目前来说,我们对怪人的定义是,具有和一般人不同的能力,并且具有某个与人类极为相似的形态的非人生物。奥菲以诺毫无疑问也是怪人的一种,即便他们确实是人类变为的,甚至可以说是人类的进化型。”

“也就是说,在假面骑士的眼里,玛利亚已经不属于人类了,对吗?”安德森说,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榊夜守,榊夜守可以明白他到底在担心着一些什么。

“请不用担心,假面骑士和怪人的立场并非完全敌对,甚至可以说,假面骑士也是一种怪人,”榊夜守说,他将手平放在桌子上,“不过在哥谭,或许我应该说,假面骑士拿的工资和他们击败了多少怪人没关系,如果可以,我们更希望能和怪人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真正会对人类产生伤害,或者以人类为食的是很少的一部分怪人。”

“……但其他人会那么认真地辨别怪人的种类吗?”安德森说。

“蝙蝠侠的话,会, BOARD向蝙蝠侠和整个正义联盟分享了我们对怪人的所有理解,”榊夜守回答,“即便是神,也不认为怪人应该被全数杀尽,因此, BOARD会保护那些并未伤害人类的怪人,更会想尽一切办法解决奥菲以诺的问题。”

安德森笑了一声,他的笑并不带着嘲讽或者愉快,只是单纯的,仿佛只是咳嗽的声音。

“我愿意相信你,”他说,“我愿意相信BOARD,但这只是因为除了相信之外,我别无选择。”

榊夜守也跟着笑了一声,并没有否认安德森口中的别无选择。他不喜欢胁迫别人,只是有些东西确实如此。在安德森离开之后,他解除了变身,靠在椅子上,藤野弥生走到他的身边轻咳一声:“榊先生。”

“藤野,之后的研究还是麻烦你了,另外,夜玫瑰会所是什么地方?”榊夜守翻了个身,改成趴在椅背上看向藤野弥生。藤野弥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是歌舞伎町的红灯区一类的东西。”

榊夜守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歌,歌舞伎町?!红灯区?!”他没来得及爬起来就瞪大了眼睛叫喊出声,“不是,啊?黑面具那家伙叫我去歌舞伎町干什么?我的年龄还没到可以喝酒的时候吧,而,而且,呃,就是,那个……”

“毫无疑问,他只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藤野弥生面无表情地说,只不过在他的语气之中还带着一点淡淡的无语,“当然,也有可能是认为可以获得AgitΩ的基因,毕竟对于哥谭人来说, AgitΩ是一种陌生的超能力者,想要留下一点样本也是理所当然的。”

榊夜守现在也变得面无表情了,藤野弥生可以听到少年人脑子里弹出的噔噔噔的弹窗声。他心情愉快的给榊夜守补了一刀:“另外,既然您已经打算赴约,那就请不要丢BOARD的面子,加油啊,榊先生。”

榊夜守说:“……呜……苦しい……”

虽然这么说,榊夜守最终还是给卡尔发了个信息,他告诉卡尔今天黑面具来找他挑衅,他得去赴约,把黑面具的挑衅还回去。隔着手机屏幕,榊夜守都可以感觉到卡尔也在淡淡无语,但很快,卡尔就给了榊夜守回应。

“没关系,我可以在家里等夜守回来,今天我做了很多事哦?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夜守不要责怪我。”

“只要你做的事情不会让你自己后悔,那就没问题。”榊夜守说,卡尔给榊夜守回复了一个笑脸。

“你很放纵这个植物怪人?”看到榊夜守给卡尔发送信息,藤野弥生问,“你认为他是可以信任的,这一点我明白,但是你似乎不想要对他管束,也不让他加入BOARD的战斗序列?明明你应该知道,就算有我们, BOARD的战斗力也依旧是不足的,尤其是还要考虑可能的戈尔戈姆侵略。趁着现在培养一个新的怪人作为战斗力,这才是最好的。”

“你说的东西我都能理解……”榊夜守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其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是无论是自然出生的生命还是实验室诞生的产物,既然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活着只是为了战斗,活着的意义只有战斗,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藤野弥生沉默了,他看着榊夜守,在少年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似乎榊夜守自己觉得自己说的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然而他知道,榊夜守在说的并不只是卡尔的事情。于是他问榊夜守:“但如果一个生命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战斗,在被剥夺了战斗的机会之后,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说真的,因为我不是你们,所以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口中的,生命的意义是战斗到底是什么意思,”榊夜守看着藤野弥生,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既然你不喜欢这个意义,那就再去创造一个,不就可以了吗?”

“至少我觉得,生命的意义是需要自己创造的,而不是别人定义或者提供的,如果用我打比方的话,妈妈决定生下我只是为了主要还是为了家里能有一个神社的继承人——但是现在,八成等到妹妹成年之后,她就会继承神社了吧?包括假面骑士和AgitΩ,做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是我的选择。”

“除此之外,也有更多的Undead决定超越自己的……所谓宿命,就像是上一次极限之战中协助BOARD的岛先生,还有Joker。你也是知道吧?曾经的假面骑士Blade。”

藤野弥生擦了擦眼角,然后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的语气还是缺乏情感的,但是榊夜守觉得这家伙完全是在装模作样:“明白了,榊先生,很高兴你愿意说这些话来宽慰我,但是在哥谭,还是请不要随便提起Joker这个单词,毕竟还有个麻烦的角色也有同样的称呼。”

榊夜守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就是不好意思了,还是乖乖对我实话实说吧。哎,算了,感觉今天麻烦的事情真是一件接着一件,你说,如果只论哥谭,是企鹅怪人好点,还是黑面具好点?”

“你一定要在两个麻烦的家伙里面选一个吗?而且企鹅人是真正的人类,不是什么企鹅怪人,只是因为美国人喜欢给自己用动物当代号,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误解,”藤野弥生说,“不过企鹅人不是企鹅,这点确实还挺可惜,毕竟我记得你还挺喜欢企鹅的。”

“我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不过既然如此,企鹅人的邀约就可以不用在意了?”

“企鹅人的邀约吗?如果你在意的是会不会惹上哥谭的帮派,那确实不用多么在意,因为无论如何,企鹅人都算不上什么高端战斗力。但是如果只是为了BOARD的发展,那最好还是稍微搭理他两句,因为目前蒙马特已死,玛奇也死了,能成为哥谭市长的,大概就只有这位科波特先生了。”藤野弥生回答。

第56章

榊夜守坐直了身体,他注视着藤野弥生,沉默着从书包里掏出三封请柬来。

这是藤野弥生的要求,因为榊夜守之前说的东西实在是有些乱七八糟,他实在搞不懂榊夜守要说些什么。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些请柬,这三封请柬看起来有种莫名的相像——比如说黑色的封面上有着烫金的文字,里面是白纸和打印字体,用蜡封口,白纸还有水印。藤野弥生翻开请柬,仔细阅读了请柬的内容。

简单来说,黑面具,罗马人和企鹅人都邀请榊夜守去他们所在的地方小聚,大家一起商讨一些“爱我哥谭”之类的问题。

“我依稀记得,你曾经说过自己会低调行事,防止被人注意,也防止给BOARD带来麻烦,榊先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藤野弥生说。

榊夜守很露骨地移开了视线不去看藤野弥生的表情:“话说回来,我以前一直都认为罗曼才是罗马人的老大,毕竟你看,他们的词源都是一样的——结果罗曼是黑面具,法尔科内才是罗马人啊!这么一想,哥谭人真是好奇怪哎,对吧,藤野。”

藤野弥生完全明白榊夜守为什么要岔开话题,不过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手指敲击了一下桌子,然后说:“除此之外,榊先生应该还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我商讨,对吗?”

“是,我主要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罗马人要约我去乌鸦羽翼酒吧,那个地方明明是黑面具的地盘,而黑面具却希望我去歌舞伎町……啊抱歉,是那个什么夜玫瑰会所,”榊夜守说,他的双眼之中满是迷茫,“企鹅人反倒是约我到他名下的一个普通家庭餐厅的包厢,这个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看起来比起统治整个哥谭,他似乎更想和BOARD做生意。”

“哎……”藤野弥生有些无奈,榊夜守对这些东西的敏锐程度其实不高,会有这种迷茫也是理所当然的,“你还记得你在乌鸦羽翼酒吧逼退黑面具这件事吧?对于帮派分子来说,不战而退是非常羞耻的举动,他们的面子比他们的生命更加重要,因此,黑面具不会邀请你到乌鸦羽翼酒吧,但还是会希望在一个自己控制的地方和你会面——更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必须相对安全。”

榊夜守乖乖听着藤野弥生的分析。

“在他看来,你,作为假面骑士,你高尚的道德并不会在人来人往中把他拖出来打一顿,而且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你总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杀干净,因此,夜玫瑰会所将会是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当然,我还是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蠢点子,因为你根本不用怕人多。”

“也不是,如果那里的全是邪恶的怪人,我不确定能不能在太阳升起之前把他们全部干掉。”榊夜守略带迟疑地说,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但是哥谭这里的牛鬼蛇神很多,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遇到什么没法解决的家伙。

藤野弥生又叹了口气,现在是讲这个的时候吗?

“至于罗马人为什么要约你在乌鸦羽翼酒吧谈话,因为明面上,乌鸦羽翼并不完全是属于黑面具的,它虽然依赖黑面具,却依旧保留着部分……或许应该说是独立性的成分。这当然也是因为乌鸦羽翼酒吧的那些生意并不支持和黑面具有太多的牵扯。然而,你让黑面具颜面尽失这一点是肯定的,不管你的本意到底如何,至少现在,你给了黑面具一巴掌。”

“既然如此,那讨厌黑面具的人就要让这一巴掌的痕迹在黑面具的脸上停留得更久一点。”

“无论是罗马人在黑面具曾经被AgitΩ吓得屁滚尿流的地方,和AgitΩ展开了友好的和谈与磋商,双方建立了友好的合作关系,还是哪怕是在同一家酒吧,黑面具被AgitΩ吓得屁滚尿流,而罗马人把AgitΩ打得屁滚尿流,对于罗马人来说,毫无疑问,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当然,就算他输了也不要紧,因为这个地方黑面具也输过,不丢人。”

“好麻烦……”榊夜守又一次感慨了。

“现在只看你打算如何对待这几位哥谭的地下皇帝,”藤野弥生说,“虽然我相信,榊先生你应该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没道理说假面骑士不能见义勇为,”榊夜守回答,“撞到我的手上就全揍一顿。”

藤野弥生给榊夜守鼓掌:“所以你打算去赴黑面具的约,我还以为考虑到你对这些东西没兴趣,所以你会去企鹅人家里吃饭,聊点正当的生意。”

“他不是真的企鹅,没意思,”榊夜守说,“不过主要原因是我和黑面具有些个人恩怨。”

藤野弥生肃然起敬,他将后背靠在椅子上,然后把黑面具那封措辞严谨……甚至会让人感觉黑面具好像还有那么点战战兢兢的拘谨的请柬放回到了榊夜守的手里:“细说。”

“我在之前查过资料,黑面具还不是黑面具的时候,就已经对韦恩先生抱有了深切的仇恨。他认为韦恩先生所进行的许多正常的商业行为——这里主要指的是收购被他弄得倒闭的公司——是对他本人的歧视和打击,是和他过不去。总之,因为这样那样的,有些令人难以理解的理由,他曾经策划过对韦恩先生的刺杀,也绑架过韦恩先生的家人和员工。”

在榊夜守的眼神里自然没有仇恨,但是藤野弥生还是了然的在心里给黑面具画了个十字架。他知道榊夜守的保护欲望非常强烈,甚至榊夜守能成为AgitΩ也和他的保护欲有关。藤野弥生和榊夜守的相处时间不算短,因此他很清楚地知道榊夜守是真的在生黑面具的气。

哎,希望人没事,不过听说哥谭的人各个都是超级耐打王,前一晚被蝙蝠侠敲断了七八根肋骨的人到了第二晚还可以活蹦乱跳。提前到哥谭的这段时间,藤野弥生甚至觉得自己其实生活在人类可以刷新的单元剧里。而黑面具,作为单元剧里的精英怪,以藤野弥生的理解,就算出事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现在需要担心的只有黑面具在被榊夜守殴打之后,会不会因为“布鲁斯的小儿子居然亲自来打我”感到身心舒畅,从而将榊夜守标记为宿敌……

哎,我们哥谭。

话分两头,这里榊夜守既然已经打算赶赴黑面具的约,他就得对那边的企鹅人和罗马人表示红豆泥私密马赛啊,我没法到你们这里来了。于是榊夜守给他们都发送了致歉信,当然,区别对待也是包有的。

榊夜守对企鹅人的态度相对来说和缓一些(这并不是因为他直到现在都以为企鹅人是企鹅),表示今晚他需要和黑面具先生解决一些小小的误会。虽然榊夜守拼命避免,但是字里行间的血腥味还是溢出来的。总之他表示,他对商业合作很有兴趣,如果科伯特先生不介意的话,我们下次可以单独约一词见面。

科伯特很快就表示了理解,这年头谁没点加班加点也要完成的工作呢?生意的事情倒也不是说完全不急,但既然有重要的事,那就分个先后,当然今晚黑面具二打假面骑士AgitΩ的事情能不能全程直播,不能拍照的话语音直播也可以,倒不是说想看黑面具吃瘪,主要是想要衡量一下假面骑士AgitΩ作为友方角色的价值。

至于对法尔科内,榊夜守的态度就没那么礼貌了,这也毫无疑问的,是因为企鹅人至少还有做生意的余地,罗马人基本可以和单纯的帮派分子划等号了。虽然榊夜守不会写什么“请你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之类的东西,但“别得意下一个就收拾你”的气场还是格外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