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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猩别装了, 暴露本性了吧】

【猩猩你能慢点吗,能不能给我们个机会上一下热评】

【有没有人发现博主只回猩猩?】

【楼上的姐妹,华生你发现了毕点】

有了精神食粮后,许繁星的工作干劲都足了很多,每天库库画稿子。

他最近的连载任务倒不是很重, 主要是给《荧光黄》近期报名了国内由三大漫画平台推出的原创漫画大赛,如果能获奖的话不仅会全平台推流,还有机会拿到180w的现金大奖。

这次比赛正是为了响应明年奥运会,主题是“燃动今夏”,许繁星为了赶进度,趁机蹭一波流量,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画画时在宿舍戴着耳机, 也没注意时间,直到旁边覆过来一道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一个保温盒放到了他桌上。

许繁星一愣,是迟樾给他带的晚饭,还是他平时经常吃的炸猪排。

许繁星看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

许繁星心里感动:“谢谢迟哥,多少钱我转你吧。”

“不用。”迟樾拿了毛巾去洗澡了。

许繁星还是把钱转给他了,毕竟他迟哥赚钱也不容易,moon老师出现后,已经有不少粉丝爬墙了,他迟哥以后赚钱就更难了。

想到这,转账的时候,许繁星默默在饭钱后面加了个0。

_

许繁星睡前又刷了一遍moon老师的视频,晚上时还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他精神倍爽,忙完一天的工作,又在宿舍进行了一个深度大扫除。

今天也是勤劳的小蜜蜂呀。

等他哼哧哼哧把所有事都收拾妥当,许繁星看着干干净净的宿舍终于满意地笑了,他去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准备找部电影看一下,然后结束这美好的一天。

没多久,手机里“叮”的一声。

【您关注的博主已上线】

咦,是moon老师上线了?

所以又要有新视频看了嘛。

苍蝇搓手式期待!

他兴奋地戳进去,发现自己的私信列表有个红色的“1”,以为是跟他一起追赤月老师的互联网家人私信他,他没太在意的就点了进去。

moon:【在吗?】

许繁星:“???”

赤月老师给他发私信了?

他再定睛一看,不是赤月老师,而是新关注的moon,moon这是私信他了?

许繁星缓慢抬起手捏了把自己脸,好痛,不是幻觉,moon老师真私信他了!

许繁星激动的回复。

狂野猩猩:【moon老婆!】

狂野猩猩:【“狂野猩猩”撤回一条消息】

狂野猩猩:【moon老师?】

moon:【嗯】

狂野猩猩:【您被盗号了?】

moon:【没有

狂野猩猩:【那您怎么给我发私信了】

moon:【我刚才上线看到你给我刷了好多礼物,过来问一下情况,你不是未成年吧?】

平台是禁止未成年打赏的。

许繁星赶紧说。

狂野猩猩:【不是的,我已经成年了】

moon:【你打赏了好多】

许繁星习惯给经常看的博主刷礼物,像是赤月老师都快刷到榜首了,毕竟别人给他提供了情绪价值,他总不能白嫖。

以前的博主都是默默收下,偶尔在直播间感谢他一下,没想到,这个moon老师居然直接来私信他,太谨慎了,还怕他是未成年,果然还是moon老师会媚粉啊!

狂野猩猩:【老师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孝敬moon老师的(,,>v<,,)哈哈哈哈】

moon:【你经常打赏主播吗?】

狂野猩猩:【还好啦,这段时间没有,我都攒着给moon老师了,老师要多多拍视频哦】

moon:【^^】

moon:【有空吗?】

狂野猩猩:【有的,moon老师有什么事吗?】

moon:【最近健身遇到些瓶颈,不知道该发什么了,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许繁星:“??”

还有这种好事?他高兴的都想原地来个宇宙霹雳闪电托马斯螺旋!

狂野猩猩:【当然,您发来吧*^v^*】

五分钟后,moon发过来一条30秒视频。

这是一段练背的。

男人穿着运动背心站在单杠做引体向上,镜头对准的是他的背部,他双手握着单杠,随着身体向上牵引,背后的肌肉开始紧绷,两侧背阔肌在最高点挤压出深V型沟壑。

许繁星:“!”

妈妈咪呀!宽肩窄腰双开门,完美倒三角!

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得他眼睛发亮,许繁星忍着热热的鼻腔回复。

狂野猩猩:【这很好啊,哪里不对吗?】

moon:【感觉菱形肌这里形状不太好看】

许繁星:“?”

moon老师您在说什么啊,您哪里有不完美的地方!

狂野猩猩:【没有,老师您的肌肉是完美的】

moon:【真的?】

狂野猩猩:【真的,我是美术生,您的肌肉非常完美,符合美学的黄金比例,相信我】

moon:【那谢谢你了】

狂野猩猩:【不客气的呢】

moon:【你再帮我看看这里标不标准】

狂野猩猩:【好呀好呀,您发我吧*^v^*】

徐锋从图书馆回来,开门时看到宿舍里没人,他摘下背包,往椅子上一坐,对面的上铺忽然搭下来一件白色的床单,附赠传过一串阴森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徐锋心里一咯噔,举起拖把防身:“谁在上面?出来,我报警了!”

许繁星拉开床帘:“我啊,怎么了?”

徐锋:“……”

徐锋:“不是,你在床上整的什么动静?吓我一跳。”

“我……我学习呢。”他扒着床沿露出一双小鹿眼,睫毛忽闪忽闪,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徐峰打了个冷战:“你在学什么?”

许繁星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人体美学与大透视大动态处理。”

徐峰不明觉厉:“学习还能这么高兴啊?”

许繁星:“学到了知识当然会高兴啊。”

徐峰:“……”

行叭,学霸的思维果然和他们普通人类不一样。

“那你学吧。”

徐锋拿上洗漱盆去了卫生间。

许繁星深藏功与名地缩回被窝,重新把床帘的结界合上,手机震动了一下,一定是moon老师又发新视频了。

他兴致勃勃点进去。

moon:【今日份健身成果,感谢指导@狂野猩猩。】

配的就是他刚刚品鉴过的那段视频。

这视频一发,各路的老色胚们闻着味就冒出来了。

【是新鲜的视频……不对,这文案什么意思,别告诉我是官宣】

【妈呀猩猩你不会是真搞到moon老师了吧,赤月老师哭晕在厕所了@狂野猩猩】

【啊,谈了?】

【啊,猩猩被撅了?】

【你小子,好小子啊】

【moon老师什么滋味啊@狂野猩猩】

【猩猩呢?怎么不出来,好家伙你居然背着我们吃这么好@狂野猩猩】

【可能是还没醒,你懂的moon老师一看x欲就很强】

【哈哈哈猩猩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磕到了磕到了卧槽,妈妈呀我要是有猩猩这毅力何愁追不到男神!别说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去男神的某音留言了T^T】

【祝99】

【9999999】

【99999999999】

这段视频热度非常高,刚发布十几分钟就有了上万点赞,迟樾点开评论区,扫了几个热评的评论,看到满屏的祝99,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正要退出某音,屏幕中突然弹出一个框。

【您的账号因涉及色情低俗内容被封禁30天】

迟樾:“??”

第47章 狂野猩猩47 赤月露脸直播

这次moon发的视频许繁星只看了一半, 就被蛊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不行了, 他必须得缓一缓, 不然不争气的眼泪要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激动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三滚,等心跳平复的差不多之后才重新点开视频。

他兴致勃勃地进去, 准备一次性把剩下半段看完,结果刚点开视频, 就看到一颗灰色的头像和被封禁的灰字提醒。

“?”

啊,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呢,怎么没了。

他不死心的点进关注列表, 刚刚还是漏腹肌的性感头像变成了灰色小人,名字也变成了一串乱码。

moon老师你怎么了!

老师你醒醒啊!你怎么变成灰白色的了!

天杀的狗平台还他老婆啊!

他既不骗钱也不骗色, 每天勤勤恳恳的发视频,就图他一个微不足道的点赞而已,凭什么封他, 凭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繁星以头抢地,悲愤欲绝,仰天大草,嚎完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也许这是老天爷在提醒他,不要耽于美色。

男妲己霍乱道心,还是戒色,好好搞事业吧。

许繁星的新漫画《荧光黄》已经连载两周了,加上前期的宣传和运营, 也准备了小半年的时间,最近还报名了平台的活动,几个人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番,到上线后都傻眼了。

在线人数不足一千,订阅数堪堪破百,从后台数据显示大多数读者中途都弃了。

脚本老师和小助理非常受挫,因为他们对这部漫画抱有极大的期望,是预备明年冲奖的,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巴掌。

脚本老师都怀疑人生了:“我们的故事真的这么差吗?”

许繁星安慰她:“我们的故事比较慢热,比不上那些快节奏的题材很正常,咱们慢慢来,只要质量过关后期肯定能起来。”

脚本老师:“这几年连载漫画愈发萧条,竞争也大,我是怕如果数据一直起不来,咱们没有经费继续连载,会被砍掉。”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许繁星:“那老师你有什么意见?”

“我想加快节奏,把主角童年的故事缩减一半,直接让他成神。”

许繁星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前期故事太普通又占据了很大的篇幅,现在的读者都不爱看铺垫,大家都喜欢爽文。”

许繁星想了想,还是说:“但我认为还是不要砍情节比较好,主角的每个阶段都有他的作用,仅仅为了眼前的节奏或紧凑而“砍掉”铺垫阶段,就像试图截断一条正在生长的河流,看似让它更“直”了,实则抽干了它奔涌的生命力,破坏了它最终汇入大海的完整图景。”

脚本老师被他说服了:“你说得也对,是我太焦虑了。”

脚本老师非常佩服他,也有些羞愧,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心态竟然还不如一个学生稳,他小小年纪就这样成熟,不浮躁,不计较眼前的利益,能够沉下心来搞创作,真是非常难得了。

又聊了几句后两人挂断电话,许繁星重新登上了网站,看着后台寥寥无几的订阅,那种油然而生的烦躁很快涌上来了。

虽然表面上他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压力还是让人感到烦躁,不行,他得找个地方发泄,不然会内耗到爆炸的。

他点开迟樾的微信框。

邪恶车厘子:【为什么没有人看,为什么不看!是我画的很烂吗?很烂你可以骂我但不要冷暴力啊,为什么理都不理我,说话啊,再不说话我要变成猴子了!!】

邪恶车厘子:【(怒吼)(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荡树藤)(创飞路过吃香蕉的猴子)(怒吼)(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荡树藤)(创飞路过所有吃香蕉的猴子)】

他正激情打着字,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你又怎么了?”迟樾裤子都是歪的,拧眉看向他。

“啊,”许繁星忙得做了一套眼保健操,赶紧把手机往下面藏了藏:“我没事啊。”

迟樾:“……”

没事变成猴子干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迟樾也总结出规律了,许繁星一般会在截稿期压力过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他发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消息的癫狂程度取决于他此刻的心情。

迟樾没说话,只是安静观察了他一会儿。

看着还算正常,还没有太癫。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两颗糖扔给他。

“?”

许繁星捧着手心里的那颗糖眨了眨眼,胸口那种烦躁的感觉逐渐淡了,反而变成了一种咕嘟嘟泛着气泡的甜。

迟樾问他:“不开心?”

许繁星挠了挠脸:“也没有不开心,我就是瓶颈期,有点卡。”

对于创作者,瓶颈期其实是很正常的,以前他会看大量漫画和小说,又或者出去走走,去看艺术展之类,总能慢慢解开,但这次不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他感觉跟故事里的主角阿青并不熟,手感和灵感都差了点,画出来的故事也平淡又无聊,估计这也是读者不爱看的原因。

他当初果然应该再谨慎一些,不能光是为了蹭热度就去接自己不熟悉的题材,导致现在这样低迷的成绩。

他真的很怕因为自己状态欠佳而拿不出亮眼的成绩,辜负学姐的期待。

许繁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屏幕上那几格分镜,感觉它们就像生锈的齿轮,卡住了整个故事的运转。

“跟我说说,哪里卡了。”迟樾拉了把椅子坐下。

许繁星:“……”

也对,旁边这位可不就是活生生的素材,爽文大男主嘛。

许繁星把屏幕转过去:“迟哥,你帮我看一下,主角阿青的这个招式名字叫‘螺旋星轨’好一点,还是‘幻影回响’好一点。”

迟樾看了眼:“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侧旋球吗?”

“当然不是,这可是少年漫,少年漫就是要热血,要中二,是血脉喷张的青春啊,我的故事已经很平淡了,再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就更没有人看了。”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搞笑、冒险、体育还是养宠物,最后都要走上拯救世界的道路啊,到时候别人都有响亮的名字,而你就叫侧旋球,土不土,从气势上就输人一等。”

“但你打球的要拯救什么世界?拿着球拍跟三体人干架?”

许繁星摇头:“算了,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已经老了,你又不是少年,你不是受众了。”

迟樾:“……”

许繁星叹了口气,扭回头硬着头皮继续画,迟樾抽走他的画笔:“纸上谈兵没用,跟我去见个人。”

许繁星:“见谁啊?”

“少年。”

“?”

_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社区网球场外。

这边的场地远不如他漫画里的光鲜,塑胶地面有些地方已经磨损的露出了底下的水泥,但维护得很干净。

“这是我小时候学球的地方。”迟樾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那位是郑教练,我的启蒙老师。”

隔着绿色的铁丝网,许繁星看到了迟樾所说的人,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皮肤晒成古铜色的中年男人,他正弯腰耐心纠正一个小男孩的发球姿势。

男人动作沉稳,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地穿透了球场的喧闹:“蹬地,转腰,向上送!对,这样,手腕放松……”

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个饱经风霜的运动包,帆布磨损得厉害,边缘甚至绽开了线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包带上别着的一枚金属徽章,阳光落在上面,清晰地映出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的标志。

时光的侵蚀让徽章表面黯淡,却无法掩盖它曾经代表的荣耀。

“郑教练。”迟樾隔着铁丝网喊了一声。

郑海生闻声转过头,男人的脸上带着长期户外活动留下的纹路,笑容却爽朗干净:“阿樾,稀客啊。”

他拍了拍小男孩的背示意他继续练习,然后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给您带了点茶叶。”迟樾递过去一个纸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许繁星,简明说明来意:“这是我的朋友许繁星,他最近正创作一本竞技题材的漫画,卡在了主角童年学球的关键情节,于是想到了您,过来看看真实的少年。”

“漫画我是不懂,不过少年啊我这里有的是,快进来吧。”

郑海生是是他父亲的朋友,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论辈分都要喊一声叔叔。

“从我这里走出去的学生啊,还可真是数不胜数。”

郑教练领着他们走过长廊,墙壁上挂着各种优秀学生的合照,许繁星看得目不暇接,还从里面发现了小时候的迟樾。

他小时候是圆脸,穿着蓝色的运动短裤和短袖,眼睛大大的,怀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两圈的奖杯。

许繁星戳了下他的胳膊:“这个是你吗?”

迟樾抬起眸子:“嗯,七岁时拍的。”

许繁星:“你七岁就拿奖了?”

“海市组织的5-9岁年龄段的少儿挑战杯,参加就有奖。”

“哈哈哈这小子第一次来我这儿,也就……这么高吧。”郑教练用手在膝盖上方比划了一下,大约只到他大腿的位置:“刚满六岁,瘦得像根小豆芽,但那双眼睛,”郑教练眯起眼,仿佛穿透了时光,清晰地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亮得吓人,不是小孩子懵懂的好奇,就感觉像鹰一样,死死盯着网对面飞过来的球,那么快的球速他也不知道害怕,就像要把球的纹路都看清楚,我当时就知道了这小子有天赋。”

许繁星顺着他的形容能想象出一个小小的迟樾。

“天赋这东西,骗不了人。”郑教练的语气斩钉截铁:“有些孩子力气大,跑得快,那是身体好,但他不一样,他对球的感觉是骨子里的,能用最小的力气打出最刁钻的线路。”

下面还有几张是他的照片,随着年龄排下去的,前面的都是单人照,只有一张是合照。

照片好像是抓拍的,里面的男孩躺在草地上,双手交叉撑在后脑勺像在睡觉觉,旁边有个小女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正拿着球玩堆堆乐。

许繁星的视线停在上面,女孩扎着俩个麻花辫,眼睛很大很亮跟他长相有五分相似。

这个女孩难道就是茵茵?

他不由在这章照片前多停留了几秒,注意到他视线的郑教练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喟叹一声:“茵茵啊也挺有天赋的,她要是没出事,不会比他哥差。”

话题沉重总会让人无所适从,迟樾平静地补了句:“都是过去的事了,郑教练,我们再看看别的。”

“行,你们随便看。”

走过长廊,许繁星跟着迟樾去了外面的训练场。

训练场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茵地,几个小身影正追逐着明黄色的球,稚嫩的呼喝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清脆又充满活力。

不知是不是刚看过迟樾的照片,许繁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个同样穿蓝色运动短裤的小男孩吸引过去了。

男孩大概七八岁,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异常专注,双手紧握着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儿童球拍,动作是迟樾曾教过他的,初学者最常用的西方式握拍法。

男孩动作笨拙却又无比用力地迎向对面教练喂过来的球。

“砰!”球被狠狠地击打出去,歪歪扭扭地找找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动作错了!”教练洪亮的声音穿透场地。

“手腕要压深一点!往下压!像这样!”他在对面做了个示范动作,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摆好姿势准备迎接下一个球。

教练再次将球抛送过去,这次,男孩似乎想极力模仿教练刚才示范的压腕动作,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上。

“咣当!”

球拍触球的刹那,意外发生了,大概是过于用力,也或许是太紧张,他的手腕没有控制住球拍的角度,那把对他而言还是太沉的拍子从他的手掌猛地甩出!

许繁星的心跟着那飞出的球拍骤然一紧。

巧合的是,拍面恰好落在了网球再次弹起的轨迹上,只听得一声闷响,球被反弹的拍面一挡,垂直向上弹起,划出一道歪歪扭扭弧线,越过球网,砸入了对面的场地。

得分。

许繁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男孩自己也愣住了,他趴在地上,小脸上沾了几根草屑,似乎还没太明白刚才脱手飞出的拍子发生了什么奇迹。

阳光透过球场边高大的梧桐树叶,细碎地洒落在男孩汗湿的额发,也照亮了他眼中从茫然逐渐升腾起来的兴奋和骄傲,仿佛刚完成了一项史诗级的壮举。

许繁星望着阳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恍然似乎明白了。

他可能是太过于追求表面的热血,把读者不买账的原因归结为“螺旋星轨”不够酷炫,背景特效不够燃,于是拼命堆砌视觉上的“燃”,追求热血顶点,但实际上读者想看到的并不想看华美的笼子,而是在泥泞里突破自我的瞬间。

球拍脱手时,故事才刚刚开始。

人生鸡汤喝饱了,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他得回去好好画画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迟樾问他:“有没有收获?”

许繁星点头,拿着便利签看今天跟郑教练请教的一些问题:“当然,我现在脑子里全是灵感,回去就能大干一场。”

迟樾笑笑,没说话。

指尖无意识划懂着屏幕,某音突然弹跳出来一条私信,是经常跟他互动的一个粉丝。

【猩猩,世纪新闻,赤月老师要露脸直播啦!】

许繁星:“?”

露脸直播,不可能吧。

许繁星偷偷觑了眼旁边的人,迟樾正窝在靠椅里横着屏幕打游戏,如果赤月要露脸的话,那迟樾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许繁星半信半疑地点开某音,找到赤月最近发布的动态。

赤月:【来某音一周年了,没什么可以回馈粉丝的,所以准备明天晚上八点开一场露脸直播,感谢各位粉丝的支持,人丑勿怪】

【真的吗?赤月老师要露脸了?】

【不管赤月老师长什么样,他都会溺爱!】

【@狂野猩猩 @狂野猩猩 @狂野猩猩】

【啊啊啊啊我要看到赤月老师真颜了吗】

【只露脸吗?要不腹肌也顺便露一露呢?】

【@狂野猩猩快来啊,你老婆要出浴、不是,要出面了!!】

我去,他还真要露脸直播啊?

许繁星连明天热搜话题都猜到了#当运动员不如下海擦边#

第48章 狂野猩猩48 找个老实人接盘

城市的夜景自窗外飞驰而过, 霓虹灯斜斜地扫进来。

许繁星扭头看向一旁的男生,车里视线不好,他正窝在座椅中玩消消乐, 手机屏的光打在他脸上, 忽明忽暗, 偶尔还能听到手机中流淌出的细微的游戏音。

迟樾没抬头,但也察觉到了他投来的目光, 随口问道:“看我干什么?”

许繁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有话说?”迟樾问。

“没有、有。”

“有还是没有?”

“有、吧。”

“有就说。”

“也什么重要的话, 就是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困难啊?”

迟樾回想起自己艰难的追人路,对方连他的心意都不知道,确实是挺困难的。

迟樾叹了口气, 意有所指地说:“是有点困难,你要帮我吗?”

许繁星认真点头:“当然, 你缺多少钱?”

迟樾一顿:“钱?”

许繁星:“我听聂哥说你的钱都在阿姨那边,你要是缺钱的可以跟我说,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事。”

迟樾有点摸不着头脑, 连手里的消消乐都停下了,转过脸来看他,男生抿着绯红的唇,眼睛中的可能是可怜,亦或者是同情。

可怜?为什么可怜他, 他看上去像是很穷的样子?

迟樾不解:“我能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许繁星老神在在了,他也不明说,就只是拼命的点他:“你品,你细品我这句话。”

迟樾:“???”什么谜语人。

“你没事吧。”迟樾伸长胳膊摸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许繁星抖了抖脑袋, 把他的手抖掉,扬起眉:“我是说认真的。”

“好,知道了,我不缺钱。”迟樾又转回身玩他的消消乐了。

看他这副不在乎的样子,那就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掉马,也不在乎网友知道赤月就是迟樾,既然他不在意,作为他的榜一大佬【狂野猩猩】当然要全力支持他。

许繁星暗暗下定决定,等他明天直播,他就去给他多打赏几个嘉年华。

他打开支付宝看了眼余额,虽然养男人很费钱,但如果是赤月老师的话……

我愿意,并且甘之如饴^^。

第二天是周末,许繁星去了趟学姐的工作室,和脚本老师谈论了一下漫画后续的剧情,晚上时婉拒了脚本老师的邀约,赶回了宿舍。

赤月老师的直播,我来了!

他带着美好的心情一路蹿回宿舍,沐浴更衣之后坐在了桌子前,把手机放到支架上,面前还焚了一只香,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虔诚地看着右上角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可以看到赤月老师啦。

激动,兴奋,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繁星竟竟然还突然有点紧张了,手心都洇出了汗渍,他抽了张纸巾擦干,正当时,房门有拧动的声音,许繁星抬头看去,心想徐锋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结果门一开,迟樾站在门口。

许繁星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满脸的难以置信∶“迟哥?你怎么回来了?”

迟樾很自然地进门,像往常一样把背包挂到椅背:“都晚上八点了。”

就是因为都晚上八点才更不应该回来啊。

想到这许繁星大脑中某根线忽然接上了点,难道说他是要在宿舍直播?

这也太大胆了吧。

许繁星表情不太自然了:“可你在宿舍会不会不合适啊。”

“?”迟樾没太明白什么意思:“我不在宿舍出去睡大街?”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是……”许繁星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理由:“那好吧,在宿舍就在宿舍。”

胆子真是大,也不怕被徐锋发现。

迟樾看着他桌上摆放的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指了下中间的小香炉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焚香。”许繁星说。

“用来做什么的?”

“……”

当然是供养男菩萨,香在佛教中是传递真诚的媒介,这毕竟是赤月老师第一次直播,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许繁星把小香炉往桌子里面推了推:“你要是觉得味道难闻我就不烧了。”

“没有,你焚吧。”迟樾是无所谓的,他只是好奇,不过邪恶车厘子的脑回路本来就奇奇怪怪的,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迟樾没再说什么,去卫生间洗漱了。

虽然直播还没开始,但赤月老师的直播已经进来不少人了,大家迫不及待地刷着屏,嗷嗷待哺地数着秒度过最后的十分钟。

【赤月老师!!!】

【今天露脸,明天带货是吧,不要吃相太难看】

【带不带货无所谓,重点是要长的好看,不然我当场取关】

【怎么还不出来?】

【这种男的一看就很会钓鱼,姐妹们不要上当了,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的,我会游泳让我来】

【大家撤了吧,还不露脸是在】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倒计时3min】

【2min】

【别直播了多累啊,找个人养你多好,我看猩猩就不错@狂野猩猩】

【今天什么流程,跳舞吗?脱衣的那种吗?】

【1min】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此刻,卫生间里的迟樾却还在不急不缓地刷牙洗脸,看他这慢吞吞的样子,他不急许繁星都替他急了,便下意识喊了他一声:“迟哥。”

“嗯?”迟樾含着根牙刷抬起头来。

“你快点。”许繁星指了指手机,示意他注意时间,这动作落在迟樾还以为他有事要跟他说,三两下刷完牙走出来:“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直播啊!大家都在直播间等着你呢,既然决定了要露脸直播就好好对待呀。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面上肯定是不能直接说的,毕竟他还套着一层马甲的,许繁星委婉地暗示他:“我就是提醒你别忘记今晚要做的事。”

迟樾理所当然地回:“我今晚没事要做啊。”

还在这跟他装,跟他有什么好装的,他早就都知道他的马甲了。

许繁星思忖着怎么再委婉地暗示他一下,支架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迟樾的视线也跟着被吸引过去。

他注视着屏幕看了会儿,问他:“这是谁?”

“嗯?”许繁星一顿,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直播的时间到了,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亮了起来。

纯白色的背景中坐着一个男人正在调试设备,男人穿着贴身的黑色毛衣,袖口撸到手肘,看上去很年轻估计只有二十出头,寸头方脸,鼻梁很高,薄唇,整个人看上去凌冽又凌厉,连背景的光都泛起冷意。

“?”

不是,哥们你谁啊?

疑惑完的下一秒,直播间的男人开口自我介绍了:“大家好,我是赤月。”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不怎么回私信,但是大家的消息都有浏览过。”他这次用的是本音,和以前AI声线不太一样,质地和他的人一样给人的感觉也是偏冷硬的。

许繁星还没从困惑中回过神。

赤月说:“这次直播的原因是最近在网上出现了模仿我视频的博主,为了避免日后出现纠纷,所以还是决定让大家认识一下我。”

许繁星僵硬地转回头,看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赤月,再看一眼手机屏幕里的赤月。

如果说手机里的是赤月的话,那么面前这个岂不是……

恍然间,有一种恐怖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个念头冒出来一秒钟,许繁星顿时感觉像被雷劈了一下,所以说迟樾根本就没有在网上擦边,他根本不是赤月,一直以来都是他搞错了,是他认错人了!

那他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仗着自己以前给他打赏过几万块钱就肆无忌惮的骚扰人家,每次压力过大时就去跟他抱怨发癫,而他竟然好脾气的全盘接受了。

迟樾是性格这么好的人吗?

不是吧。

所以说他没有删掉他反而配合着跟他聊天其实都是在忍辱负重,等着某一天把他揪出来,然后弄死是吧,想到这,许繁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毛骨悚然了。

迟樾看着屏幕里的人跟大家打完招呼,淡定的把目光转移到许繁星身上。

然后就看到男生缓慢变红的耳尖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迟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抖什么?”

“我……我抖了吗?”许繁星僵硬地冲他微笑,拿手机都手都快抖成筛子了,还在嘴硬:“我在练习道家的颤抖功。”

迟樾:“……”

直播是看不下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生存之战,许繁星麻利地关掉手机,站起来,把迟哥请到座位上:“迟哥您坐。”

迟樾从这个“您”字中嗅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他挑眉,不会是又要憋什么坏吧。

“请坐。”许繁星郑重其事地邀请他。

迟樾坐了,但没完全坐实,身上的肌肉都紧绷着,视线也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

许繁星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

迟樾垂眼,看着硬塞进他手里的黄色陶瓷杯,这是许繁星平时喝水的杯子,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他用了?

水还挺热的,热气氤氲间模糊了他的视线,许繁星贴心的从旁边抽了本书来给他扇凉,俨然一副狗腿太监的谄媚模样。

迟樾:“?”

阴谋的味道更重了。

许繁星笑笑:“迟哥最近忙什么呢?”

“……”

他们每天吃喝拉撒几乎都在一起,他忙什么他不知道吗?

迟樾笑了声:“也没忙什么,就训练、上课。”

他故意顺着他的话走,想看看他又在在搞什么鬼。

许繁星点点头:“那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迟樾正端着那个杯子研究上面的图案,下面印着一只小黄鸭,眯眯眼笑起来的样子和他的主人一样,挺可爱的。

“奇怪的人?你指什么方面?”

许繁星弯着腰站在他旁边,边扇风边像拉家常一样的说:“各个方面啊,就比如网络上啦……”

许繁星心里惴惴不安的,生怕他察觉到什么,但他又必须得打探清楚他对“邪恶车厘子”的态度:“就比如说你有没有在网上遇到一些奇怪的人,跟你说一些奇怪的话,别误会,我就是最近看了一部诈骗电影,觉得还挺可怕的,所以来问问你。”

迟樾像是陷入沉思,许久,他笑了声:“还真有一个,有个富婆想包养我。”

许繁星神经一紧:“这一定是个骗子,你赶紧把他删了。”

“可我看她挺真诚的,不太像骗子。”

“?”

真诚在哪里,他已经说的那么离谱了,他还相信,你们体育生的脑子里都是豆腐脑吧。

许繁星叹气:“因为你涉世未深,不懂骗子的套路,你快把微信给我,我给你删了。”

迟樾转了转杯子,放下了:“还不是时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删?”

“不打算删。”

许繁星要吐血了,不至于一定要在现实中把他揪出来吧,说实在的他也没有给他造成特多大的伤害,就是口嗨了几句,就不能放过他吗?

许繁星颤颤巍巍地问:“那你要留着他做什么啊?”

迟樾说:“再聊一段时间,等他老公死了之后我就收拾收拾去上位了。”

“?”

“哦,你可能不知道,他家住大别墅,别墅外面就是尼罗河,能每天观赏水怪。”

“……”

不是,瞎编的你还真信啊。

你脑子里不是豆腐脑是泔水吧。

许繁星深吸气:“那要是他老公不死呢?”

“这就有点为难了,”迟樾把杯子放下,抬眼去看他,男生眼睛里都是惶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无辜急了,让人更想去逗逗他了。

迟樾扯唇:“我就偷偷摸摸背着他老公上位。”

“?”许繁星不理解:“你这不是小三吗?”

迟樾笑:“小三就小三,我实在是太喜欢她了,这个人道德低下,又没什么原则。”

“……”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_

第二天中午,许繁星去找周南饭。

周南说想吃火锅,许繁星吃什么都行,两人一起去了校外的火锅店,说是一起吃,准确一点是周南负责吃,许繁星负责买单。

“不应该啊。”许繁星托着腮,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迟樾和赤月居然会不是同一个人,明明身高和身材那么像,连名字都是谐音,这怎么会不是一个人!

周南捞了一筷子肥牛:“你活该,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两个人像,你非说他俩是同一个人。”

“是真的很像啊。”许繁星不死心地打开了赤月的某音,然后指着一个视频跟周南说:“你看他俩的志宏和志远都一模一样。”

“?”周南:“志宏和志远是谁?”

“左胸肌和右胸肌啊。”

“你有毛病吧,谁会给胸肌取名。”

“我说习惯了,以前在网上画画的时候平台总夹我,所以我就给每块容易和谐的肌肉或是身体部位取了名字。”

“呃……”周南忽然有点好奇了:“所以圣光笼罩的地方也取了名字吗?”

“取了啊。”

“叫什么?”

“建国。”

“……”

周南差点笑崩了,他把锅里最后一块肥牛捞走:“我觉得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去自首,别再搞这些骚操作了,编一个谎言要用一万个来圆。”

周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许繁星尝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去坦白的场景。

他说完对不起,下一秒迟哥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布满青筋的手臂握紧球拍,一拍子下来能把他砸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许繁星吓得浑身一抖:“不要,去自首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至于吧,我觉得迟哥对你挺好的啊,你看你前几天瓶颈期,他不是都带你去见他的启蒙教练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对别人这么好过?”

“他对我好是因为以为我是许繁星,许繁星平时对他也很好啊,他肯定要对他好的,但他要是知道了我不只是许繁星,还是邪恶车厘子,他肯定当场就要翻脸了。”

“什么乱七八糟,你不坦白还有别的办法吗?”

许繁星凑过来,阴恻恻地问他:“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失忆?最好是失去关于邪恶车厘子的所有记忆。”

“有啊,”周南用筷子刷着毛肚,说:“电击、车祸、被雷劈……”

“算了算了太暴力了,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许繁星绞尽脑汁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他拉黑,然后用时间来冲淡这一切,冲淡掉他这段时间感受到的骚扰。

晚上时,许繁星坐在桌前画画,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脑上,一直注意着后面迟樾的动静,想看看他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徐峰自从考完研后在宿舍待的时间也久了,日常就是吃喝玩乐打游戏,可惜他太菜,玩吃鸡能十分钟内开三局。

第四次落地成盒后,徐峰的心态终于崩了,扔掉鼠标,疯狂拍打键盘:“啊啊啊啊什么破游戏,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比起他的暴躁,另一边的迟樾可谓情绪稳定多了,玩游泳能玩得这么心态平和的人不多,徐峰挺好奇的跟他请教:“迟哥玩的什么呢?”

“消消乐。”迟樾说。

“哦哦我知道这个,我以前也玩过,”徐峰骄傲说:“我都有五百多关了呢。”

“厉害。”

“还行吧,你多少关了?”

“不知道。”

徐峰滑着椅子凑过来教他:“你看那课树啊,灯笼的下面有关卡。”

迟樾按他说得把页面滑出去,顺着大树往上,徐峰直接傻眼了:“5200!你玩多久了啊?”

“一年吧。”

“一年能5200?这怎么可能?”

因为他是个氪金战士,许繁星在心里默默回复他。

不过迟哥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此时不删何时再删,许繁星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想了个理由,打字发过去。

邪恶车厘子:【帅哥对不起,最近怀孕了要去找个老实人接盘,为了不连累到你,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有缘再见吧】

发送成功。

许繁星火速点开他的名片,看着最下方红色的“删除”字迟迟没有按下去,说实话还是挺不舍的,以前他在网上胡说八道,得到的大多数是陌生网友的点赞,迟樾是现实中唯一能接上他的梗的人,真的很舍不得删掉,但是不删的话……小命又不保。

保命要紧,还是删了吧。

许繁星深呼吸,眼睛一闭,心一横,用力按了下去,拉黑删除一条龙。

对面的迟樾刚把消消乐的体力消完,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框。

迟樾眉梢微扬,还以为他又要搞什么鬼。

切回微信回复。

yue:【需要我帮忙吗?】

下一秒喜提红色感叹号。

【对不起,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迟樾:“???”

第49章 狂野猩猩49 今晚还回来吗?

迟樾莫名奇妙地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点开头像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yue:【删我干什么?】

消息发过去也没有任何回音,很可能是直接把他拉黑了。

迟樾:“??”

他最近惹到他了。

迟樾想起他在网上关注的男菩萨们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评论,有理由怀疑他这是找了别人聊骚, 所以就不需要他了。

迟樾扭过头去看他, 许繁星正趴在桌前埋头画画, 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微眯了下眼,目光愈发深沉。

这件事在许繁星这里算是过去了, 他已经暗自下定决定要捂住马甲重新做人,但为什么背后凉飕飕的呢。

许繁星摸了摸脖子, 试探着往后一看,目光相撞,对上一双眸色如深海般的眼。

许繁星一惊, 什么眼神,刚刚不是还开开心心的在玩游戏吗, 怎么?消消乐关卡过不去了?

那你倒是氪金啊,瞪他干啥!

许繁星扯了扯唇,挤出来一个笑容:“迟哥,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迟樾悄悄打量他的每一寸神情,愣是没看出任何异常,所以为什么删他?

“你……”迟樾开口。

“我、我怎么了?”许繁星。

“你最近在忙什么?”迟樾。

“??”

他们每天吃喝拉撒几乎都在一起,他忙什么他不知道吗?等等,这话有点耳熟啊。

迟樾的视线扔胶着在他脸上, 这目光有如实质,像是要戳破他的伪装,许繁星被看得一阵心慌,可又不好再逃开,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我上课, 画画,去俱乐部兼职,挺忙的。”

迟樾“哦”了声:“是还挺忙的,抽空还要去找老实人接盘是吧。”

“??”

“我这个人打小就老实。”

许繁星登时僵在原地,动不了了,这话更耳熟了啊!

迟樾走起来,单手扣住他的椅背,往后一压,将他整个人转过来与他面对面,然后略带调侃的声音如鬼魅般传过来:“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接盘很合适。”

“!!!”

“知根知底的,找别人真不如找我。”

许繁星睁着一双惊涛骇浪的眼睛,仍处于呆滞震惊状态。

迟樾无视了他震惊的表情,手往他面前一送:“手机给我。”

此刻许繁星已经不太能思考了,大脑空白一片,都没问原因就机械地把手机递过去。

迟樾点亮屏幕,问他:“密码。”

“你是傻逼。”

“?”

“没、没有骂你的意思,我是说我手机锁屏密码是‘你是傻逼’的首字母。”

迟樾输入了“nssb”四个字母,手机正确解锁,他直接点开微信黑名单里把自己给解放了出来,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他。

“再删我一次试试。”

许繁星呆愣愣地接过手机,如果到这会儿他还没发现不对劲,那可真是小丑了。

他令尊的,这孙子居然知道对面是他!那他还每天还跟他聊得有来有回的……

许繁星咬了咬后槽牙,鼓着一口气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然后……然后逃跑了。

迟樾:“……”

他几乎是用跑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了楼,如一阵疾风,一口气跑到了学校门口,等回过神之后才发现周围好多人在看他。

许繁星这才意识到他身上还穿着霸王龙的睡衣和拖鞋。

艹啊,但他也不敢回宿舍换衣服,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好在出门时拿上了自己的外置器官——手机,不然他可能都要流浪街头。

许繁星刷卡进门就把自己摔进了床上,扑棱着两条腿把被子踹了好几脚。

冷静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始思考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迟樾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邪恶车厘子”就是他的。

他自认自己马甲捂的挺好的,演技也好,平时对他鞍前马后,笑脸相迎的,完全是一位热心舍友,怎么会突然发现是他呢?

许繁星分析不出来准确的节点,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搬进他宿舍之后还是说最近。

微信里有迟樾发来的消息,许繁星完全没敢点进去看内容,根本不敢想这段时间他看着他表面装的正经,背地里却给他发些有的没的骚话时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说要包养他!

他还答应了,还让他儿子喊他叔叔!

啊啊啊啊。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真的很社死,想扛着火车头远离这星球。

许繁星睡不着了,爬起来去阳台点了根烟。

他平时是不抽烟的,只是现在心里苦啊,又不敢再去网上发癫,总得有个别的发泄途径。

他叼着烟,学着电影中周润发抽烟的经典镜头猛吸了一口。

妈的,现在不止心里苦,舌尖更苦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得想个办法解决,思前想后,要不先请个假吧,退学也不是不可以啊。

许繁星一晚上没咋睡着,大清早周南发消息,拜托他去他宿舍拿点东西,还特意嘱托他要八点之后再去,因为迟哥每天定时七点离开宿舍去训练。

周南不负重托,帮他整理了几件衣服,还把这学期用的书和电脑都装进了行李箱,顺路买了份炒米粉,提着来到他暂时蜗居的酒店。

开门就看到许繁星像只蚕蛹一样在床上蛄蛹。

周南觉得有点好笑:“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许繁星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见到是周南,才放心地爬下床。

周南把炒米粉打开,香气瞬间扑鼻而来:“所以你现在怎么办?”

“我准备寒假前就先不回宿舍了,等考完试直接回家,再等年后开学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迟哥也要去比赛了,我们的时间会完全错开,他见不到我,慢慢也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怂死你得了,”周南扒了两口炒米粉:“天,这家米粉真好吃,我居然在路边随意挖到了绝品,你快来尝尝。”

“你不怂你替我上,你就说骚扰他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周南又嗦了口粉,幸福地眯起眼睛:“我可不敢,迟哥会打死我的,到时候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炒米粉了。”

“你看吧你也不敢。”许繁星是真愁啊,他当初脑子是进水了吧,到底是怎么敢的。

“你跟我情况不一样,天啊,这炒米粉真的好吃,你的米粉还吃吗?不吃我替你吃了?”

许繁星把自己那份往前一推:“吃吃吃,你就吃吧你,吃死你!”

“这么好吃的米粉都不吃,真是浪费,”周南把他的米粉拿过来,继续说:“我跟迟哥不熟,但你俩不一样啊,你都看过他建国了,我觉得顶多也就是用屁股还一下债。”

周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许繁星没看懂他的暗示,只是一味地叹气:“屁股被揍一顿打也是会疼的啊。”

周南:“……”

_

自那之后,迟樾很久没见过许繁星。

以前他早上起来都能看到十几条微信消息,他要是不回复的话还会被再轰炸十几条,但现在每天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竟然还有些寂寞。

哎,暴露早了。

应该再藏一藏的。

迟樾往后一靠,眉心蹙了一下,连消消乐都没心情玩下去了。

徐锋也好久没见许繁星了,过来问他:“迟哥,繁星最近很忙吗?”

“可能吧。”

“美院是挺忙的,我有个学姐是是美院的,最近在搞毕业展,就是那种行为艺术你知道吗?她给自己造了个大笼子,然后一整天坐在里面吃香蕉,供人参观,我是真看不懂了,现在都艺术啊都奇奇怪怪。”

“确实。”

迟樾心不在焉地回着他,把手机拿出来,给置顶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yue:【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的,对面没有任何回复。

许繁星熬夜赶了份结课小论文,补觉补到了10点,才缓慢地睁开眼睛,感觉全身都疼,他点了份外卖,吃完去了学校。

今天下午有全校组织的安全大会,在足球场,要求必须全员到场。

这次安全大会的起因是前几天有几个大一新生晚上出去蹦迪,跟社会小混混起了矛盾,都亮刀子了,三个同学也都受伤了,幸好伤得不重但事情还是闹上了新闻,学校领导紧急召开安全大会,强调一些安全的问题。

许繁星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地跟在人群最后面,等班长点完名,就溜去建筑系找周南了。

周南盯着这只大黑影好半晌才认出这是他发小,他都无语了:“我去,我还以为哪个大明星呢,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许繁星挤到他队伍前面站下:“掩人耳目。”

“……”

大白天穿夜行衣掩人耳目?真有你的。

周南:“你怎么不去你们班的位置?”

许繁星:“我们班跟商学院离得太近了。”

周南懂了:“你就放宽心吧,迟哥没来。”

许繁星回头:“嗯?他去哪了?”

周南:“听说省里有个什么表彰大会,省体育局组织的,他去领奖了。”

听到这,许繁星整个人的腰板都挺直了。

早说啊,真是的。

他大大方方地把口罩和墨镜都摘了,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台上的领导开始讲话,格外强调了学生不准在外过夜的的问题,许繁星一概忽视,就拿着手机玩,正好看到了琳娜发来的消息。

Linna:【byeol~ 】

许繁星:【byeol不会是我的新名字吧?】

Linna:【ne~最近在看韩漫,给你取的韩语名】

许繁星:【感谢赐名,琳娜姐找我有事吗?】

Linna:【你最近怎么不来玩了,俱乐部的绿乌龟最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许繁星:【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在冬眠呢?】

Linna:【我这是借乌龟喻人】

许繁星笑了声,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许繁星:【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Linna:【byeol真是善解人意,麻烦带一份你们二食堂的披萨3Q】

许繁星:【叮,您的饿了么订单已接单~】

又是一轮校领导的讲话,顶着冬日的大太阳,同学们都兴致缺缺,等捱满两个小时,许繁星背着包跑去食堂买了份披萨,提着往俱乐部走。

许繁星出了电梯,刚要往里面拐时忽然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小迟回来了。”说话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清晰地听到了这句“小迟”,俱乐部里姓迟的人只有一个。

许繁星遽然驻下脚步,往消防通道躲了躲,又把耳朵竖起来去听。

“嗯,刚回来。”回话的是个男声,男声偏低,线透着磁质的润声,很明显是迟樾的声音。

还好他反应快啊,要不然真就面对面撞上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总之等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条件反射地蹲在门后面了。

隔着一扇门,外面脚步声逐渐清晰,没多久,又渐远,安静下来。

应该是走了吧。

许繁星长舒一口气,握着门把手稍稍开了一个缝,烈日阳光从缝隙挤出来,形成一条金色的光柱,在这段光柱的起点,他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

许繁星一顿,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努力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吧,这就被抓包了,他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又熟悉的眼。

没错,就是这么倒霉。

迟樾干净挺拔地站在门口,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额发梳起,和球场上恣意的男大简直判若两人。

许繁星完全呆在原地,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躲着他是躲不了多久的,早晚有碰面的一天,但是这么突然的遇到,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迟樾已经知道了他是“邪恶车厘子”,一直憋着没说其实是为了来搞个大的吧,至于多大许繁星也没想明白,空气安静了须臾,是迟樾先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许繁星默默举起了自己手里的保温袋:“送外卖呢,您呢。”

又用上敬语了。

迟樾看着他,语调虽然冷却是上扬的语气:“抓人。”

许繁星:“……”

果然该经历的早晚要经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知道,今天这顿打,他是挨定了,好在是冬天,他穿着羽绒服,应该不至于太疼T^T。

迟樾走进来,虽说是白天,但消防楼道内还是黑乎乎的,加上安静的环境让气氛有些微妙。

许繁星以前看动物世界时听解说提过,动物在感到危险时通常会有三种反应,拼死抵抗,迅速逃跑,还有呆住。

许繁星是第三种,他呆愣愣地看着他靠过来,背后是门,前面是人,他被夹在中间无所遁形。

又是一阵沉默。

迟樾步步靠近,单手穿过他的颈侧把门合上,连最后一丝光柱也消失了:“这几天晚上你去哪了?”

“我我我……”许繁星节节败退,后背贴紧着门板,紧张地手心发汗:“我没去哪啊。”

“没去哪不回宿舍?”

为什么有点夜不归宿被男朋友抓包的错觉啊。

“我有点忙。”

“忙什么?”

他靠近了些,身上是很干净的香草气息,以前在宿舍时也偶尔能闻到这种香味,但这会儿气息更重了,许繁星整个人都被这股气味包裹。

许繁星开始心虚,小心脏乱颤着:“这不是快考试周了,我忙着做实验呢,每天结束的太晚了,我怕在宿舍弄出动静来吵到你跟徐峰睡觉,所以就在学校外的酒店凑合了几天,等我这几天忙完就回去了。”

“但我怎么觉得……”迟樾眯眼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地像是能洞悉他所有的小心思:“你好像是在躲着我?”

被戳穿的许繁星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坚决地摇头:“当然没有,我真的是怕影响你睡觉!”

“怎么会,我睡眠质量比gv里的丈夫还好,绝不会被你这点动静吵醒。”

许繁星:“???”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但这不是网上,许繁星已经没空接他的梗了,咬了咬唇,可怜巴巴地说:“迟哥,我知道错了,我在网上给你发骚扰消息的事真的很对不起,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我当时真的没有恶意的,如果你还是觉得气不过,想打我一顿出气也行,但是……能不能不打脸啊。”

“?”迟樾都笑了:“我看上去这么暴力?”

“没没没,迟哥您怎么会使用暴力,您最通情达理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做的太过分了,我愿意接受处罚,你等我一分钟。”

许繁星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把眼睛闭上了,心一横,豁出去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你打吧,我准备好了!”

迟樾没吭声,垂着眼去看他。

男生抿着唇,眼睛虽然闭着,虽然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但双手却是放在门把手上的,像是随时准备着要跑路。

迟樾又靠近了一步,许繁星跟着往后一退,整个人都快贴到门板上了,身体微微颤抖着。

“迟哥……”

带着颤音的声音落入耳中,迟樾却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发紧。

他们靠得太近了,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拳头从哪个方向落下来,许繁星紧张地都不太敢呼吸了。

迟樾鹰隼般眸子盯着他咬紧的唇瓣,隔了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顺着他的脸滑落,落到唇瓣蹭了下,湿湿润润的,颜色也被他咬得比平时更红一些,像清晨被露水打湿的花瓣,他随意地拨了下他的唇,唇瓣发出轻微的“啵”。

许繁星身子跟着一抖:“?”

不是说好的不打脸吗!还要打嘴是咋的?

恰好这时,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许繁星猛地睁开眼,迎上对方欲念未消的眸色。

许繁星抱歉地冲他笑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姐姐——琳娜啊!

“my star你在哪呢?我的披萨是迷路了吗?”

“姐!”电话接通的这一刻,许繁星仿若听到了天籁,声音都跟着雀跃了:“我已经到了楼梯口这里了,马上就来。”

他边打着电话,手指还指了指身后被他按住的门,小声跟他请教:“迟哥,琳娜还在等我的披萨,我先去送个披萨,回来再挨打,行吗?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

迟樾:“……”

迟樾没说话,喉间压了压嗓,倒也没有太为难他,松开了身后的门。

许繁星登时如临大赦,拧开门,整个人弹射了出去,带起的凉风中差点掀翻他抹了发胶的额发。

不跑才怪了!

许繁星一路跑着给琳娜送完披萨,往回走的路上还能听到急躁的心跳,妈妈咪呀,吓死了,还以为他要血溅当场了。

他拿着手机给给周南发消息。

【完了完了啊,迟哥是真的要打我(T_T)!周南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经常被叔叔揍,挨打这事你经验,你知道什么姿势挨打会比较不痛吗呜呜呜呜】

没等到周南回复,另一头的消息却蹦出来了。

yue:【今晚还回来吗?】

许繁星哪里敢回去,回去上赶着挨打吗?他刚要找个理由拒绝,对面的消息又回过来。

yue:【给你留门~】

可恶,说话带波浪号的男人恶心心!

许繁星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邪恶车厘子:【不回】

yue:【夜不归宿要去做什么?】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这顿打是再所难免,许繁星已经没必要继续在他面前装乖乖崽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邪恶车厘子:【要你管】

后面跟了个HelloKitty竖中指的表情包。

屏幕另一头的迟樾盯着这个表情包看了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还挺凶。

第50章 狂野猩猩50 我喜欢你

临近期末周, 这周连着有四天考试,许繁星一直没敢回宿舍,就在酒店复习, 整整一周都是酒店教室两点一线。

幸亏他蛰伏够深, 还没被迟樾发现他的藏身之地, 就等着周五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他就可以飞奔回家了!

想到这, 学习的劲头都足了。

外面起风了,雨滴拍打在窗子上, 冷风灌进来有些凉,许繁星起身去关上窗子,回来就看到手机上的微信消息。

yue:【下来】

许繁星看一眼。

下哪去?十八层地狱吗?

他才不呢。

他没回, 把手机扔一边,继续拿着电脑赶作业, 没一会儿,微信又弹出消息:【我在你楼下】

“?”

许繁星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难道说他的藏身之地被发现了?

他犹豫着走到了阳台,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黑漆漆的,酒店下面是条小路,大冬天的没什么人,最后一排暗黄色的路灯, 被雨水冲刷的半明半灭。

最中间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没带伞,帽衫遮过头,低着头像在看手机,似有所感的, 他忽然抬起头,视线隔着雨幕遥遥望过来。

许繁星吓得手一抖,妈呀,是迟樾,不带这样咄咄逼人的,怎么还追杀到酒店来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了窗帘,可没一会儿手机里还是收到了他的消息。

yue:【出来】

许繁星是不敢回的,总感觉这句话后面接得应该是“出来,被我打一顿。”

谁上赶着去挨打啊,许繁星浑身写满拒绝。

yue:【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诈,一定是在诈他!

yue:【再不出来我要上去了】

啊啊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饶他一命能怎么样啊!

许繁星欲哭无泪,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出出出,这就出去,出去站着让你打行了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邪恶车厘子:【我这就出去!】

同时甩了个猴哥的动态表情包“烦死了”

许繁星握着手机往外走,走到半路又退回来,看着椅子上的毛衣沉思了一会儿,果断拎起来套在了身上。

穿完一层还觉得不够,又往外面套了件卫衣,卫衣外面再套件毛衣,就这样里三层又外三层,最后才在最外层裹上厚厚的羽绒服。

全副武装完毕之后,许繁星看着镜子里的“球”非常满意,等会儿下楼他就开始哭,不行就给他跪下,看在这半年多的舍友情分上他总不能往死里打吧。

他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出了酒店才注意到外面的雨比他在楼上时看到的要大很多,许繁星没带伞,推开酒店的玻璃门,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刀子似的刮着他的脸。

见到他出来,迟樾已经朝他走过来了,他淋了雨,身上湿了很多,肩膀和帽子都是水,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许繁星诧异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不进来避雨啊?”

迟樾抬眼,理所当然地说:“我进来,你在楼上怎么看见我?”

许繁星愣住,他站在雨里那么久是为了让他看见?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像被小猫挠了一下,有点奇怪的悸动,但转念又一想,自己是出来挨打的,那点悸动又呲溜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迟樾进来后把帽子摘了,扫了眼酒店的大厅,像是完全没把淋雨当回事:“你最近就是住这?”

“啊?”许繁星点头,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哦。”

迟樾不动声色地看过来,男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出来的急,身上花花绿绿套了好多层衣服,衣领子也没整理好,皱皱巴巴的。

迟樾看得强迫症都犯了,伸手想帮他理一下,只是手刚伸过去,许繁星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地望着他伸过去的掌心。

迟樾都服了,收拢掌心:“我以前打过你吗?”

许繁星:“啊,没。”

迟樾:“所以你在怕什么?搞得我经常家暴一样。”

许繁星:“?”

家暴是这么用的吗?

迟樾好脾气地跟他解释来意:“不是过来打你的。”

许繁星眨了眨眼:“那你是来……骂我吗?”

迟樾:“不骂你。”

许繁星不懂了:“那是?”

“过来跟你说学校这几天查寝查的很严,前几天是学生会的人来,所以我还能帮你糊弄过去,但这几天是校领导亲自带人,你再不回去要扣学分了。”

许繁星听懂了,是因为前几天安全大会的事,不过对他而言扣不扣学分其实不重要,反正他既不保研,也不拿奖学金,学分对他用处不大。他的关注点在于:“你没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就是、那个我在网上骚扰你的事。”

“哦,”迟樾漫不经心说:“一开始是挺生气的,也想过把你揪出来揍一顿。”

“……”

你看吧,我就说了!你就是想揍我!

许繁星后撤了一大步,警惕地做出格挡的姿势。

“但是……”迟樾强调:“后来觉得跟你聊天还挺有意思的,挺解压,就不生气了。”

“??”

他骚扰别人是为了解压,居然有人被骚扰还能感觉到解压。

这是什么毛病?

抖M吗?

“行了,消息已经带到了,我先回去了。”迟樾把帽子一带,就要走。

许繁星望了望外面的雨:“可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

“没事,淋个雨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许繁星就:“好吧,那你慢走……”

话音未落,迟樾紧接着说道:“也就是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淋个雨,然后感冒发烧到四十度不幸感染肺炎,被救护车拉到医院躺在病床上抢救无效导致猝死而已,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管我,也不用内疚。”

许繁星:“……”

本来他是觉得没关系的,但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不管他就是在见死不救一样。

许繁星的恻隐之心动了动,在他的视线看过去时,迟樾适时地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抖了抖,像是很冷的样子。

许繁星没办法,只好说:“你先来房间里暖和一下吧,等雨小一点再走。”

迟樾弯了弯唇:“行。”

许繁星的房间在二楼,两人没坐电梯,出了楼道刷卡进门后,许繁星就让他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他的思绪也跟着水流声飘远,等再回神时迟樾已经出来了。

他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的围了条浴巾,身上的水都没有擦干,顺着腹部的轮廓缓缓滑落。

许繁星的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手机吧唧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迟樾看到了,边擦头发边朝他走过来,弯腰拾起他的手机递过来:“手机掉了。”

“哦。”

许繁星是坐着的,这个位置视线正对他的腹部,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看他身体的话不礼貌,不看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最后他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去接手机。

迟樾眯了眯眼,拿手机的手故意抬高了两寸。

许繁星就跟盲人摸象一样,双手在空中划拉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又换了个方向去划拉,这次摸到了,只是感觉有点软,又有点硬。

这是什么东西?

他缓慢地睁开眼,然后看到自己罪恶的双手贴在人腹肌上。

许繁星:“……”

好像是更不礼貌了。

“不、我不是,”许繁星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夺过他手里的手机,还不忘倒打一耙:“你、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

迟樾说:“我衣服湿了,我出来问问你有吹风机吗,我吹一吹再穿。”

用吹风机要吹到猴年马月,许繁星说:“浴室里的洗衣机带烘干功能,你烘干一下就行。”

迟樾又哦了声,转身去了浴室,进去之前问他:“烘干的话还要一段时间,我不穿衣服不太合适,你能先借我件衣服穿吗?”

你也知道不合适啊,那还光着乱晃勾引他。

许繁星红着脸说了句好,就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找了件比较宽松的黑T恤递给他:“你穿可能会小,先凑合一下吧。”

“谢谢。”迟樾接过来就套上了,果然是有些小的,跟紧身衣似的,肩膀和胸部绷得很紧,都能看出肌肉的轮廓了。

许繁星:“……”

你穿成这样真的不如不穿。

但迟樾似乎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就穿着快崩成黑丝的T恤在房间走来走去的,还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洗。

许繁星脸颊红红的,都不太敢看他,视线偏向窗外:“没有。”

迟樾把衣服放进烘干机,两人没再说话,房间重回宁静,只有烘干机轰隆隆地工作着。

屋里太热了,许繁星直冒汗,他想脱掉外面的毛衣,可他穿得太瓷实,脱到一半毛衣卡在他脖子的位置死活脱不下来了。

迟樾走过去:“别动。”

许繁星弯着腰不动了,迟樾帮他从最外层开始脱,脱了层毛衣还有层卫衣,卫衣里面还有毛衣,毛衣里面是保暖内衣,保暖内衣里面居然还是毛衣……

迟樾的唇角抽了下:“你俄罗斯套娃?”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许繁星终于把他六层毛衣和四层秋衣脱下来了,最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

他热得满头大汗:“我这不是怕你揍我,想着多穿点增大阻力。”

“我要真揍你穿多少都不抗揍。”

“抗点是点嘛。”许繁星嘴里嘟囔着,抬眼就见他目色沉沉地看着他:“许繁星。”

许繁星一愣:“啊?”

他靠过来,忽然冒出一句:“我还有句话要跟你说。”

迟樾洗了澡,黑色沾了水,半干的湿发乖顺地贴在额头边,看上去很乖,比平时少了几分伶俐,整个人就像一只大型犬。

许繁星抬眼:“什么?”

不会是后悔了,又要找他秋后算账了吧,许繁星警惕地看着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冒出来:“我喜欢你。”

尽管做足了准备,许繁星还是被这句话惊地差点呛住,他干咳了好几下,才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你、你在胡说什么?”

“没胡说。”他也看着他,眼底明亮,声音清晰:“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

这是什么新型报复人的手段吗?

折磨人心!

许繁星没说话,或者说他已经完全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迟樾却只是平静地看了她半晌,直到浴室中传出“叮”的一声。

迟樾说:“衣服好像干了,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先回去了。”

许繁星:“……”

我考虑你大爷啊!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骤然变急,斜斜地击打在玻璃窗上,不时发出脆响。

迟樾扔下这句话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的许繁星却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换了各种姿势翻来又覆去,直到房间里传出手机铃声。

是早晨的闹钟,七点半了。

他摸过手机把闹铃关掉,居然熬穿了。

他踢掉被子, 试图用钻进来的冷空气提神醒脑,手机里是迟樾发来的消息。

yue:【早。】

yue:【吃饭了吗?给你买了早餐在门口记得拿^^】

不是,他玩真的吗?

许繁星爬起来打开房门,门把手上果然挂着一个保温袋,是煎饼,煎饼的香味勾得他心痒痒的,但是心里头还有个理智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能吃,这不是早餐而是鱼饵。

生命中的某些馈赠已经在暗中标好了筹码,他不确定吃下这个饼之后会发生什么-

“迟哥他……”

许繁星刚说出三个字,周南已经接话了:“他打你了?”

“没,他跟我表白了。”

周南已经习惯这段时间他每句话都以“迟哥”开头,都快听腻了,他吃着雪菜肉丝粉,敷衍地回他:“实在不行你忍一忍吧,毕竟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地道,既然你有错在先,那就……”

说到一半,周南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刚才说什么了?”

“迟哥跟我表白了。”

“表白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说喜欢我。”

“?”周南的脑子差点死机:“你不是说他是直男吗?”

“我不知道啊,你说他会不会是看出来了我对他有色心,故意将计就计跟我表白,等我答应他,他就会很狠地嘲笑我一番,然后把我挂到论坛上,让全校的人知道我是个在网上骚扰别人的变态,让我社会性死亡。”

周南:“你想象力蛮可以的。”

许繁星愤道:“这也太恶毒了吧。”

周南嘴角抽了抽:“确实是很恶毒,但是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许繁星:“……”

好吧,迟哥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许繁星实在是想不通原因了,他怎么会喜欢他呢,图什么?

他想不清楚,脑子都快炸了,烦得很。

他揉了揉脸,站起来就往浴室走,周南在后边喊他:“你干什么去?”

“去往脑子里灌点水。”

“……”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对周南来说也是相当炸裂的,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在微信上说骚话就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吗?

周南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给自己追了许久的女神发消息。

周南:【嗨,美女一个人玩手机呢(挑眉),跟哥唠唠呗(叼玫瑰),哥没有别的特长(转圈),银行卡的余额特别长哦(壁咚)】

女神:【滚】

果然还是不行。

周南:【哈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对方好友再聊天】

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