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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谢礼 喝饱了……

谭司泽垂了下睫毛:“叶先生, 现在可以让叶雨帆道歉了。”

叶向开脸上臊得慌,偷摸看了眼沉思的谭老爷子,立马对叶雨帆喊:“雨帆, 知错就改, 快向弟弟道歉。”

叶雨帆眼眶红了, 鼻翼翕动着, 嘴唇抿的紧紧的,不肯动。

叶向开压低声音, 隐隐有了怒气:“雨帆,快点认错!”

赵东萱在叶向开和谭老爷子之间来回看两眼, 对叶雨帆说:“雨帆, 赶紧和铭轩道歉,别让谭爷爷不高兴。”

叶雨帆终于有了动静,喉咙生涩地滚一下,脸上火辣辣的:“对不起。”

谭司泽:“跟谁道歉?”

叶雨帆脸色一白, 对着叶铭轩鞠躬:“铭轩对不起!”

谭司泽侧身,问叶铭轩:“听到了吗?”

没听到就让叶雨帆再说一遍。

叶铭轩水灵灵的双眼望向他,轻轻嗯了声。

“那……这事就算过去了吧。”赵东萱讪笑, “和气生财, 大家都是一家人, 和气生财。”

谭司泽没理他, 对叶铭轩说“走吧”, 抬脚进屋,妖艳鲜红的乌桕树叶扑簌簌地落在他踩过的地方,盖住光秃的鹅卵石。

落叶照红叶铭轩的眼,他低头向前走,鞋子落在铺满的秋叶上, 跟上谭司泽。

“先生,先生……”

叶铭轩小步跑到谭司泽身边,“谢谢先生。”

谭司泽按开电梯门,进去:“谢什么。”

叶铭轩站他旁边,看着电梯门关上:“刚才。”

两人处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谭司泽身体站直,头几乎能顶到天花板,他脚尖点地:“我应该说不用谢?”

“……”叶铭轩疑惑了两秒,怔忪地望着男人。

他怕男人误会,试图解释:“不是不是,我应该谢的,先生不用说‘不用谢’。”

这简直像一番绕口令,叶铭轩说完自己都懵了,在脑子里清算了好几遍。

“嗯,”谭司泽勾了下唇角,“我本来就不打算说‘不用谢’。”

看着叶铭轩茫然的脸,谭司泽按下按钮,把电梯将要打开的门重新关上。

空间再度变成狭小的四方,叶铭轩眼前拓下一片阴影。

谭司泽弯腰,俊美的脸凑近他,凤眸微眯:“我可是要收谢礼的。”

“亲我。”

……

一只杯子摔在地毯上。

赵东萱气愤地在房里走来走去:“凭什么,凭什么!谭司泽居然护着叶铭轩?!他什么意思?!”

叶向东把杯子捡起来,查看这个价格比他电脑都贵的茶杯有没有碎,确认没碎后放回托盘里:“你小声点,这是在谭家,别让有心人听去了!”

赵东萱脚步一停,听了听房间的隔音:“没事,这房间隔音好的很,把门关上什么都听不见!”

“你刚才也看到了,谭司泽居然让雨帆给叶铭轩这小子道歉,他这不是在打我们的脸吗?”

叶雨帆趴在桌上哭,赵东萱心疼地抱他:“孩子,你受委屈了。”

“叶铭轩到底给谭司泽下了什么迷魂汤啊!”叶雨帆不服气地抬头,“凭什么谭司泽为他说话。”

“不仅如此,谭司泽还给叶铭轩买衣服,那些衣服比我的衣服都贵!我都没穿过这种衣服,被叶铭轩穿上了。”

他想到什么:“谭司泽不会真的看上叶铭轩了吧!”

赵东萱沉下脸:“不可能,叶铭轩什么性格,多看一眼都嫌闷,谭司泽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要不然他怎么还在外面养情人。”

“对了,情人!”赵东萱双眼迸射出光彩,抓住这个不放,“因为谭司泽有情人啊!”

“所以他做的这一切算是对叶铭轩的补偿!”

叶雨帆渐渐止住哭声:“好像是这样没错。”

“所以谭司泽根本不喜欢叶铭轩,只是看他可怜,给他点吃的穿的,就跟养条流浪狗一样。”

他擦掉眼泪,把纸巾团成团扔桌上:“害我白担心。”

赵东萱哄自家儿子:“放心吧,谭司泽是什么人,我们还不知道吗?有叶铭轩苦头吃。”

叶向开喝了口红茶,沉默不语。

叶铭轩得不到谭司泽的宠爱,他也就没法从叶铭轩那里获得资源。

遗憾归遗憾,但如果叶铭轩真的得到谭司泽的宠爱,叶向开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的。

毕竟叶铭轩只是个替嫁的,不是亲生孩子。

哪个做父母的会希望别人家的孩子过得比自己的孩子好呢。

“好了。”叶向开说,“晚上吃饭的时候态度好点,别让谭老爷子笑话。”

叶雨帆撇撇嘴:“知道了。”

他们在这聊天,浑然不知正对着他们房间的楼上,叶铭轩被困在谭司泽和墙壁间,无法逃离。

“先生,”

窗帘被拉上,室内一片昏暗,叶铭轩陷在黑暗里,抓着男人的肩袖,目光哀求,“让我出去吧。”

他想逃,被谭司泽硬梆梆的胸膛抵住:“刚刚在电梯就让你溜了,现在我决不允许。”

叶铭轩的脸压在男人健硕的胸肌里,口鼻都是男人的身上的木质香水味。

“呜呜!”他扭开脸大喘气,眼角眉梢都沾着湿润的水珠,昏暗的室内只有他的眼睛闪着微弱的光,“先生,求求你,放过我……”

这种哝哝的软语配合无助的表情,足以让谭司泽浑身发热。

“放过你?”谭司泽眸色幽深,“放过你我找谁要谢礼。”

“亲我。”他捏住叶铭轩的下巴,抬起,“我的耐心有限。”

叶铭轩咬唇,睫毛如蝴蝶羽翼般颤动,不想让男人生气,他闭眼踮脚,吻住男人的唇。

谭司泽勾起唇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铭轩绯红的脸,在他唇上吮了一下。

叶铭轩抖了抖,睫毛颤得更厉害,哆哆嗦嗦地伸舌头。

这一个月来,他被要求过很多次,吻住,伸舌头,已经练成了本能反应。

他的身体在男人的调教下,变得敏感许多。

谭司泽顺势张开唇齿,方便叶铭轩的小舌头伸进来,再由自己卷住。

舌头像鱼尾一样勾缠,分开的时候拉出一道银丝。

叶铭轩的脸上蒙上红晕和汗水。

肚子一凉,紧接着男人温热的掌心贴上来:“让我看看胖了没有。”

叶铭轩缩起身子,捂住肚子,却也把男人的手掌捂住了,他摇头:“没,没有……”

“有没有我摸一下就知道了。”谭司泽捏了一下,“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叶铭轩摇头。

谭司泽道:“这样像我在摸你肚子里的宝宝。”

“!”叶铭轩咬唇,又想起来那天在车里的记忆。

好,好羞耻……

谭司泽抱住他,手掌抚摸着:“不会真有了吧?”

叶铭轩震惊,先生到底在说什么!

对方这样的表情是谭司泽想看到的,逗叶铭轩是他乐此不疲的事情。

谭司泽掀开他的衣服:“我听听宝宝。”

他蹲下来,耳朵贴上去,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他似乎真的听到了规律的心跳。

谭司泽仰头,看着叶铭轩慌乱的眼睛,脑子里被一些不干不净的思想填满了。

“突然有点渴了。”

他玩味地笑了笑,俯下身。

……

夕阳落到天边,散开万道金光。

餐厅里,叶向开和赵东萱,叶雨帆早早地坐在餐桌上,等谭老爷子过来,叶向开殷勤地和他聊几句,问道:“谭总和铭轩呢?怎么不见他们下来吃饭?”

赵东萱放下茶杯,纠结道:“谭总是不是生我们气了?”

谭老爷子挥手:“不会的,司泽没那么小气。”

“那就好,”赵东萱道,“我打算在晚饭时,给谭总再道个歉。”

谭老爷子:“不用,司泽不在乎这些。”

赵东萱感动地点点头。

谭老爷子:“不过铭轩确实是受委屈了,你要多关心关心他。”

赵东萱差点被口水呛住,她擦擦嘴,敛去眼底的不满:“好,我会关心他的。”

叶向开打招呼:“谭总。”

叶雨帆抬头,看到谭司泽一个人过来,身后不见叶铭轩。

谭老爷子笑眯眯地让谭司泽坐:“咦,铭轩呢?”

谭司泽拿过佣人手里的毛巾擦了擦手:“铭轩身体不舒服,我让他在楼上休息,等会儿叫人把饭送上去。”

谭老爷子关心道:“没事吧?他回去后心情怎么样?”

谭司泽头也不抬:“还行,房间里没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谭老爷子没听出来,倒是叶向开和赵东萱表情僵了僵。

“既然铭轩不来,我们就开始吃吧。”谭老爷子吩咐马叔,“给铭轩弄点清淡的菜,我记得中午的时候,铭轩挺喜欢喝鱼头汤的,给他煲一锅送上去。”

马叔立马去厨房了。

赵东萱皮笑肉不笑:“谭老爷子对我们铭轩真好,铭轩嫁进谭家真是他的福气。”

谭老爷子:“我不常见到铭轩,当然要对他好点了。”

“铭轩平日里还是要靠司泽照顾的。”

赵东萱呵呵笑两下,放在腿上的手狠狠揪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佣人在谭司泽面前放了一盅汤,谭司泽看了眼,把汤移开,低头吃菜。

谭老爷子见了,问:“怎么了?不爱吃?”

“没有,”谭司泽眉眼带了丝笑意,“刚才喝饱了。”

第25章 风景 “那风景还挺帅的。”

……

叶铭轩在床上瘫了两个小时才起。

他曲着腿坐在床上, 低头查看,小红痣已经从暗红,带着周围雪白的皮肤都变成鲜红色, 像在冰天雪地里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实在是太羞耻了, 居然在谭家公馆做那种事。

刚才叶铭轩死死地捂住嘴唇, 生怕发出一点声音被听见。

房间里除了叶铭轩的抽气声, 就只有谭司泽吞咽的声音,经过实体传导, 在他脑子里如钟声般响亮。

想到这,叶铭轩崩溃地闭上眼。

退还有些打颤, 叶铭轩有点渴, 他下床,踮脚穿裤子。

房门被敲了敲,叶铭轩抬头,迅速地把裤子提上走过去开门。

马叔站在门口, 金丝眼镜反着走廊的光:“铭轩先生您睡醒了,想吃晚餐了吗?已经准备好了。”

叶铭轩侧身,尴尬地小声道:“不好意思马叔, 我没下去吃晚餐。”

“不用不好意思, 谭总都跟我们说过了, ”马叔叫端菜的佣人进来放好东西,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谭总现在在花园里陪阿金,你有事可以去花园找他。”

叶铭轩用力点头。

关上门,叶铭轩没有立刻到桌边,而是走到窗口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窗外的阳光照进一丝,眼前晃了一下, 花园里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进入秋季,乌桕树的树叶有些变黄,有些变红,有些还仍保持着夏天生机盎然的绿。

一眼望去宛若彩虹似的云朵,层层堆叠,美不胜收。

地上铺满红黄相间的落叶,谭司泽换了一套休闲服,单膝跪地,往空中仍飞盘,阿金晃着尾巴咻得一下窜过去,咬住飞盘落地,又晃着尾巴跑到谭司泽面前。

谭司泽拿下飞盘,揉揉阿金的脑袋,喂他小饼干吃。

接着再次把飞盘丢出去,让阿金去捡,往复循环。

盯着阿金看一会儿,似有心灵感应似的,谭司泽抬头往楼上看来。

叶铭轩瞪大眼睛,和谭司泽遥遥相望,对方似乎笑了一下,他立马松开窗帘,遮住外面的视线。

走回桌前坐好,叶铭轩掀开锅盖,奶白色的鱼汤香气扑面而来。

肚子忍不住咕噜叫一声,叶铭轩捂住腹部:“你都长这么多肉了,怎么还饿。”

肚子叫得更欢了,叶铭轩的减肥大业还没开始就结束,他夹了块肥而不腻的鱼肉塞嘴里。

吃饱喝足,叶铭轩摸摸肚子,比吃饭前更大了。

他:“……”

他跑去厕所蹲了一会儿,势必要把增长的几斤都以文明的方式解决掉。

半小时后他出来,摸了摸依旧圆滚滚的肚子,叹口气。

“怎么了?”

叶铭轩抬头:“先生?!”

谭司泽关上门,刚在下面运动完,身上出了薄汗,他脱掉外套:“看你心情不好,晚饭不好吃?”

叶铭轩:“不是的,晚饭很好吃。”

这里的厨师做饭水平一流,味道特别好。

“那为什么心情不好?”谭司泽走近,蓬勃的热气靠过来,“该不会是想我了?”

叶铭轩怔住:“什,什么?”

谭司泽挑眉:“我刚刚在花园里都看到了,有人偷看我。”

叶铭轩:“!”

真的被先生看到了!!

他表情变幻莫测:“我……我看风景。”

“哦,风景,”谭司泽点头,“那风景还挺帅的。”

“……”

叶铭轩木头似的站在原地不动,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谭司泽的话。

谭司泽看着傻愣愣的叶铭轩,抬手,揉揉他的头发:“行了,我去洗澡。”

叶铭轩顶着蓬蓬的头发,呆呆地哦了一声,看着谭司泽进浴室。

……

棋牌室,赵东萱和叶向开坐着下棋,佣人站在一旁为他们添香槟。

叶雨帆窝在华丽的沙发上玩平板。

叶向开走了一步棋,抬头问佣人:“听谭老爷子说,这里地下一层有个酒窖?”

佣人回答:“是的,是谭总的酒窖,谭总最喜欢收藏名酒了。”

赵东萱:“都有什么名酒啊?能不能给我们拿两瓶尝尝?”

佣人不好意思道:“抱歉叶夫人,都是谭总私人珍藏,没有他的允许,我们是不能随便动的。”

赵东萱不满意了:“谭总是我儿婿,我拿点他的酒怎么了?”

佣人:“抱歉夫人,谭总不允许别人随意进酒窖的。”

“我是别人吗?我是谭家的亲家!”赵东萱说,“谭总的丈母娘!谭总的一切有我儿子一份,自然也有我一份!”

“你猜我要是去谭老爷子那儿告你一笔,你还能在谭家待下去吗?”

佣人脸色白了白:“夫人……”

赵东萱:“快去拿酒,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佣人点点头,出去关上门。

小姑娘第一次遇到这么凶悍的客人,低头抽抽噎噎地哭,边擦眼泪边往楼下走。

“小丽?你哭什么?”

小丽抬头:“马叔……”

马叔换了一身中式长衫,金丝眼镜变成了圆形黑框眼镜,问她:“怎么了?”

小丽哭着把刚刚的情况说了。

马叔皱眉,慈祥地拍拍小姑娘的肩:“没事,我给你酒窖钥匙。”

小丽:“可是谭总……”

马叔笑道:“你走进去,右边架子上随便拿一瓶,那上面都是最便宜的酒,谭总不想要的。”

小丽眨眨眼,忘记擦眼泪。

马叔:“反正他们也尝不出来,你就跟他们说这是罗曼尼康帝。”

“我明白了。”有了马叔护航,小丽眼里划过一丝狡黠,“放心吧马叔,我保证完成任务。”

半小时后,赵东萱和叶向开喝上了“萝蔓泥糠蒂”。

小丽站在一边,看赵东萱眯眼享受,忍不住噗嗤笑出来。

赵东萱皱眉:“你笑什么?”

小丽抿住嘴巴:“抱歉夫人,我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赵东萱翻了个白眼,挥手:“出去出去,别打扰我们喝酒的兴致。”

小丽点头,把酒瓶放下出去了。

关上门,小丽想到赵东萱的嘴脸,摇摇头。

铭轩先生又漂亮脾气又好,怎么跟赵东萱他们不一样呢。

叶铭轩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赵东萱的孩子。

……

马叔跑去书房跟谭司泽说了这事。

谭司泽翻了页书:“嗯,知道了。”

马叔:“小丽受委屈了,我打算给她放几天假。”

谭司泽点头:“你决定就行。”

马叔看了眼叶铭轩,后者坐在四面都是书墙的中间,抱着一本书看得很入迷。

他叹气:“好好的孩子,怎么摊上这样的父母呢。”

马叔不知道叶铭轩其实不是叶家的孩子,谭司泽也没有告诉他。

他边叹气边离开,临走前还提醒谭司泽把书拿倒了。

谭司泽:“……”

把书摆正。

马叔出去了,偌大的书房只剩他俩。

谭司泽合上书,走到叶铭轩身后,手撑在沙发两侧,低头贴近叶铭轩的脸,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散开。

叶铭轩看到正精彩的部分,觉得脸颊痒痒的,有温热的呼吸蹭着他。

他转头,看到谭司泽近在咫尺的俊脸,差点把书丢了:“先生!”

谭司泽压低身体:“在看什么?”

叶铭轩脸蛋红了红,把书的封面亮出来:“这个。”

“小说?”

“嗯。”

“你比较喜欢看小说?”

“……嗯。”

叶铭轩从小到大没怎么看过小说,上学的时候有同学把小说带到班里传阅,或者有阅读课的时候,叶铭轩才有机会看点小说。

他枯燥乏味的生活,就需要看点小说来做调味剂。

叶铭轩有点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谭司泽会如何评价他喜欢看小说这件事。

谭司泽沉吟片刻:“你要是喜欢,回去后我叫人在书房多摆点小说,你可以慢慢看。”

叶铭轩有些怔忪:“先生,这太麻烦了……”

谭司泽笑了声:“不麻烦,这是给你的奖励。”

“?”

“下午表现还不错。”

“!!!”

叶铭轩咬住下唇,想到男人灵活的舌头,脸刷得一下红起来。

望着脸蛋红如苹果的小妻子,谭司泽勾住他的下巴,细细摩挲,指腹下触及一片滑腻。

“先生!”叶铭轩抱住膝盖,往边上缩了缩。

谭司泽垂眸,低低地笑出声:“不逗你了。”

他坐到叶铭轩旁边,大手搂过他的腰:“给我念故事。”

……

由于太过无聊,叶雨帆在外面闲逛。

谭家公馆很多房间,他闲着没事推一推门,打不开,一扇一扇推过来,很多门都锁着。

“无语。”叶雨帆有些不耐烦,走着走着,他瞥见一扇雍容华贵的大门,门缝里隐隐透着亮光。

里面有人?叶雨帆好奇地凑上去,手按在门把手上,想要推开。

“叶少爷。”

“啊!!”叶雨帆吓了一跳,回头看到马叔,他愣了愣,“马叔。”

马叔:“谭家公馆虽然没什么森严的规矩,但是有一点,晚上不要随便出来,不是所有房间都可以参观的。”

“……”叶雨帆瞧了眼紧闭的门,有些不甘心,“知道了,我回房间就是了。”

马叔:“叶少爷慢走。”

叶雨帆咬牙切齿地离开,马叔挑眉,趴到门上,偷偷把书房打开一条缝。

房间里布满温暖的光亮,谭司泽修长的身材曲在沙发里,头靠在叶铭轩肩上,闭眼休憩。

叶铭轩缩成小小一团,书本放在腿上,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拓出淡淡阴翳,嘴巴一张一合,耐心地读故事。

读着读着,叶铭轩头一点一点地,自己睡过去了。

马叔正打算关上门,突然看到谭司泽睁开眼睛。

他一顿,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动。

温暖明黄的灯光下,男人小心抽出叶铭轩手里的书,俯身,细细地拨开熟睡少年的刘海,在对方额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第26章 晕倒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翌日, 叶铭轩醒来后快十点了,他一惊,完全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久。

最近一天比一天睡得迟, 身体也越来越乏力, 就像现在, 他疲惫地坐起来, 脑袋晕晕的,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谭司泽不在身边, 貌似早起出去了,床头柜上一张字条静静躺在那儿。

叶铭轩弯腰拾起字条, 看到谭司泽那苍劲有力的字:醒后下楼吃早餐, 找马叔就好。

他把纸条叠好,去浴室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 捏了一把脸颊肉。

怎么感觉比昨天胖了一点?

“……”

叶铭轩不敢细看,擦干脸走出去。

今天天气很明媚,太阳在窗户上投射下五彩光晕, 叶铭轩吃完早饭趴在桌上晒了会儿太阳, 眯着眼, 又快睡过去时, 隐约听到后花园传来声音。

有赵东萱装模作样的哭泣声。

“……”叶铭轩一听到赵东萱的声音就头疼, 不知道又出什么事了,走去后花园查看。

赵东萱和谭老爷子在花园的凉亭下喝茶。

赵东萱边掩面哭泣边道:“那时候我们知道铭轩是失散多年的小儿子后,不忍心让他在农村里受苦,便决定把他带回来。”

凉亭的卷帘随风摇晃,谭老爷子神情悲伤, 抽了张纸巾递给赵东萱:“没关系,一家人能团聚就已经很好了。”

赵东萱接过,擦了擦鼻子:“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铭轩是乡下来的,很多习惯都不好,我们比较头疼。”

“这孩子虽然看起来单纯,但其实……”

谭老爷子:“我知道,知道。”

赵东萱眼前一亮:“您知道啊?”

谭老爷子:“当然,铭轩看起来单纯,实际上……”

赵东萱:“实际上……”

谭老爷子:“也很单纯。”

赵东萱:“?”

谭老爷子安慰她:“我知道铭轩以前吃很多苦,但是没关系,他嫁进我们家就不会吃苦了。”

赵东萱差点被茶水呛到:“不是……”

听到赵东萱面色不改地编故事,叶铭轩着实震惊到,一脚踩空台阶,他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树才不至于倒下。

谭老爷子听到动静,回头,惊讶:“铭轩,过来坐!”

叶铭轩看看臭脸的赵东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爷爷。”

谭老爷子慈爱地把他拉到身边,摊开他的掌心看了看:“看铭轩这手,想必是经常干活的,太辛苦了。”

叶铭轩张了张嘴,没法说话。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将他包围。

谭爷爷是个很好的人,从来没对他疾言厉色过。

可他呢?他却和赵东萱一家一起欺骗谭家。

赵东萱是个谎话不打草稿就来的人,可他呢,他又跟赵东萱有什么区别。

刹那间风停,虫鸣声也夹断,空气闷得无法呼吸。

叶铭轩抿唇,想说什么,但对上赵东萱警告的视线,只好垂下脑袋,脑瓜子嗡嗡响,头逐渐晕起来。

赵东萱睨他,不轻不重地笑了下:“铭轩怎么起这么晚啊,到别人家做客,起这么晚多不规矩。”

谭老爷子拍拍叶铭轩的手背:“没事,这就是自己家,想起多晚起多晚。”

赵东萱捏紧茶杯,不再说话。

谭老爷子问叶铭轩:“吃过早饭了吗?”

叶铭轩:“吃过了。”

“司泽在办公室,你可以去找他。”

“嗯。”

叶铭轩点点头,跟谭老爷子说了声再见后进屋,头晕却没有缓解,他敲了敲脑袋,想让耳鸣声停止。

离午饭还有一点时间,叶铭轩不打算去办公室打扰谭司泽,决定回房间待着。

日头逐渐升上去,阳光斜斜地照进一扇扇窗户,把老宅的走廊照得十分明亮。

叶铭轩走了几步路,迎面碰见过来的叶雨帆。

叶雨帆刚从一个房间出来,拿了一个俄罗斯套娃,在手里把玩。

看见叶铭轩,叶雨帆动作一顿,挡在他身前。

叶铭轩睫毛颤了颤,他想走,叶雨帆再次挡住他去路。

“……”叶铭轩低声,“少爷。”

叶雨帆抱着胳膊:“你还知道我是少爷?”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真是你家呢。”

他冷笑“别忘了,你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个佣人。”

叶铭轩瞳孔震了震,垂下眼睑:“我知道。”

叶雨帆把手里的俄罗斯套娃丢给叶铭轩:“给我拿着,我要在这里逛一逛。”

叶铭轩捧住,耳边是叶雨帆叽里呱啦的吵闹声,他脑袋比刚才更晕了,胃里不住地有酸水冒上来,他干呕了一下,没呕出来。

叶雨帆走了两步,回头看原地不动的叶铭轩,催促:“快点啊,还要我请你吗?”

叶铭轩按了按太阳穴,甩了甩脑袋,跟上去。

叶雨帆显然是来进货的,每走进一个房间,就抓点东西让叶铭轩拿着。

没一会儿叶铭轩的手里就拿了好多东西,他抿唇,提醒道:“少爷,这样拿走是不是不太好?”

叶雨帆:“闭嘴,这里这么多东西,拿一点他们又不会说。”

叶铭轩:“可是……”

叶雨帆:“你是我家的佣人,你要听我的。”

叶铭轩看着叶雨帆走向琴房。

琴房……

叶铭轩睁大双眼。

脑子里闪现出那架古董钢琴,就在昨天早上,他和先生坐在那架钢琴前,后者教他弹小星星。

而叶雨帆马上就会进入琴房,触摸甚至破坏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包括那架钢琴。

几乎想也没想,就在叶雨帆即将摸到门把手时,叶铭轩立刻把手里的东西稳稳当当地放好,冲上去挡住。

“少爷,去别的地方逛吧。”

叶雨帆:“……你开什么玩笑?你是在命令我吗?”

叶铭轩滚了滚喉咙,小声:“不是的少爷,这里,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叶雨帆:“你觉得我会信吗?让开。”

叶铭轩:“这里是琴房!里面的东西都很贵,不好碰。”

“琴房?”一听说是琴房,叶雨帆来了兴致,“不就是个琴房而已,我碰了又怎么样?”

趴在地毯上午睡的阿金被响动吵醒,抬起头来,缓慢地晃了晃尾巴。

琴房前,叶铭轩斟酌着开口:“万一,万一碰坏了……”

“叶铭轩,”叶雨帆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你真把自己当谭总夫人了?这里的事情是你说了算吗?”

叶铭轩摇头,头脑更昏沉了,身体有些摇摇欲坠,但他没有让开。

他没法清楚地思考,身体却岿然不动,像一樽雕像挡着。

叶雨帆:“那你站在这里叽叽歪歪什么?让开!”

叶铭轩没动,叶雨帆气不过,把他推开,叶铭轩摇晃两下。

叶雨帆抓住门把手打算开门,忽得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叶铭轩脸色泛白地晕倒在地。

然后,一道金色身影飞扑过来。

阿金:“汪汪汪!!!”

叶雨帆:“!!!”

……

午饭时间,所有人都站在卧室门口,叶向开把叶雨帆提溜到跟前,问他:“怎么回事?不是说好收敛点吗?你做了什么?”

叶雨帆嘟哝:“没做什么。”

叶向开:“没做什么铭轩怎么晕过去了?”

叶雨帆:“我哪知道,我就很轻很轻地推了他一下。”

谭司泽坐在床边,叶铭轩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额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他闭着双眼,很不舒服。

医生护士进进出出,给叶铭轩量体温测血压。

“谭总。”医生叫他,“麻烦让家属都回避一下,方便我们给病人做检查。”

谭司泽点头:“麻烦你们了。”

看到谭司泽出来,谭老爷子关切地问:“医生怎么说?”

谭司泽:“需要做检查,看看是外伤导致的还是其他原因。”

说着,他看向心虚的叶雨帆。

赵东萱立马上前:“谭总,这肯定是误会,雨帆只是轻轻地推了铭轩一下。”

谭司泽:“轻轻?”

叶雨帆不敢跟谭司泽对视:“……嗯。”

谭司泽:“你再说一遍。”

叶雨帆神色僵住,握了握拳,破罐子破摔道:“我承认,我是用力推了他,但不至于让叶铭轩晕倒!”

赵东萱:“是是是,雨帆那力气,怎么可能把叶铭轩推倒在地上呢。”

“这,这一定是叶铭轩自导自演的!”

叶雨帆像是抓住了曙光,立马附和:“对,叶铭轩故意激怒我,让我推他,然后假装晕倒博同情,让昨天的事情再上演一遍!”

赵东萱:“谭总您想啊,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被推了一下就晕倒了呢。”

“中暑?这宅子里开足了冷气,他不可能中暑。”

“低血糖就更不可能了,谭家又没在吃上亏待过他。”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叶铭轩在装。”

叶铭轩的体质她还是了解的,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干体力活,都不见叶铭轩晕过。

哪怕累得直不起腰,也只是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哪有这么容易晕的。

倒是他妈刘燕晕的可能性还大点。

叶铭轩这死东西,竟然敢摆他们一道,赵东萱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今天她就要撕开叶铭轩的真面目!

“如果您不信的话,我可以进去掐他一把,保证醒过来!”

赵东萱说着便要闯进去,被马叔拦住。

“叶夫人,铭轩还在屋里躺着,不要打扰病人。”马叔严肃道,“至于铭轩先生是不是装的,让医生查就行。”

赵东萱抽回被马叔抓着的手,嫌弃地拍了两下:“行啊,让医生查,要不是装的我磕头认错!”

“不好了不好了!”

赵东萱话落下的第一秒,卧室门打开,主治医师跑出来,表情慌张,好像遇到了职业生涯的大裂谷:“不好了!”

谭司泽沉下脸,走进房间,叶铭轩沉沉地睡着,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差。

“怎么回事?”谭司泽问医生。

医生和护士谈了几句,达成共识后,对他们说:“谭总,麻烦让家属们都进来吧,病人这个情况比较复杂,我需要让你们了解情况。”

赵东萱:“什么意思?”

叶铭轩不是装晕?怎么可能!

她指着医生:“是不是叶铭轩和你串通了?”

“你不要撒谎啊,我告诉你,你要是撒谎我就投诉你!”

“什么串通不串通?”医生举起三指头,“我以我的5+3毕业证,学位证,执业证,医师资格证,规培证担保,我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谭老爷子急得敲了敲拐杖:“说吧。”

医生:“他……”

“咳咳,咳咳。”叶铭轩咳嗽了好几声。

话题终止,所有人望向床上的人,叶铭轩已经睁开眼,虚弱地看向他们。

谭司泽走到床边坐下:“铭轩?”

叶铭轩:“先生……”

谭司泽:“起来坐。”

他将叶铭轩扶起来,让后者靠在柔软的枕头上。

叶铭轩把被子盖住肚脐眼,双眼懵然地看着床前的一大群人,目光落在穿白大褂的医生身上。

刚才他在睡梦里有听到大家的话。

医生说这件事情很复杂,是他身上的毛病吗?医生查出来了什么?

“医生,我得了什么病吗?”

医生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叶铭轩感到不安。

他到底得了什么病,连医生都无法说出口。

难不成是……绝症?

第27章 怀孕 这孩子要留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后, 叶铭轩脸色惨白,刹那间天旋地转,天花板和墙壁碎裂, 下一秒房子就要塌了。

怪不得……

越来越大的肚子, 莫名其妙的恶心呕吐, 吃不了油腻荤腥, 每天嗜睡乏力。

原来一切征兆都是因为他得了绝症。

叶铭轩死死地抓住被子,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手上覆来温暖, 叶铭轩看去,谭司泽抓着他的手, 眉眼压低, 眼眸深邃不见底。

他抬头看张医生:“我们出去说。”

“就在这里说吧。”叶铭轩看着谭司泽,“我能承受。”

谭司泽:“铭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