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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坏蛋来了

二崽还?是很讨厌烂萝卜泥, 听爸爸哥哥说起?就忍不?住摇头:“啾,啾。”

——臭臭,讨厌。

三崽想起?陶秋之前说过的臭臭的用途, 便问?:“啾啾?”

——爸爸要用臭臭打坏蛋吗?

“啾!”二崽一听立马就精神起?来了,“啾啾?”

——坏蛋!在哪里啊?

陶秋经常会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有些是益智类的小故事,还?有一些则是英雄大战坏蛋的趣味性小说。

二崽对打坏蛋当大英雄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玩游戏扮演“鸡妈妈”时,神情总是认真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奔赴战场。

陶秋轻柔地摸摸她的脑袋:“还?没有坏蛋出现,爸爸只是提前做准备,这个叫未雨绸缪。”

“啾啾。”二崽点点头, 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其实二崽根本不?清楚什?么叫未雨绸缪,但?因为对爸爸无条件信任, 所以觉得爸爸说什?么都对, 还?要装作?自己超聪明, 超级懂爸爸。

陶秋觉得二崽实在可爱,没忍住笑了起?来,不?过也没戳穿她。

小孩子嘛, 活泼些很正常。

大崽道?:“啾啾, 啾啾啾。”

——爸爸你去吧,我们乖乖等你回来。

另外两只鸟崽崽也是这个意思, 一向喜欢黏着爸爸的他们, 还?是头一次不?闹着要跟去谷底。

实在是烂萝卜泥太臭了,短暂地削弱了一点点他们对爸爸的爱意。

陶秋哪能不?明白孩子们的心思,他笑容更盛,亲了亲三只鸟崽崽,这才提着竹筒离开。

到?了谷底, 陶秋先去查看菜地的情况。

萝卜长势极好,绿油油一片看着很是喜人,原菜地那边他减少了野浆果的种植,一大半的地种的都是番茄,这会儿已经挂果了。

陶秋来到?他前两天专门开辟出来的一块空地,坐下开始催生萝卜。

其实方才他没完全对孩子们说实话,他准备烂萝卜泥,的确是怕这次种的作?物太多,收获的时候瞒不?住,万一遇见?不?理智的变异怪物强闯进?来,他的两个秘密都会暴露。

烂萝卜泥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陶秋本以为,自己担心的这种情况至少会等到?收获时才出现,可最?近出去巡逻的时候,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一道?窥探的视线。

他试图寻找过来源,但?几次都无功而返。

至此?他也明白了,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个变异怪物。

他对孩子们说还?没有坏蛋,主要是不?想孩子们跟着他担心。

这些天他经常去砍竹子和找藤条,除了编织箩筐存放果实外,也备了好些竹筒,他已经装了不?少烂萝卜泥了。

直到?傍晚,陶秋才收起?异能,将盛满烂萝卜泥的竹筒放到?山谷口附近隐蔽的地方,又去洗了个澡,除去身上的臭气?后,才飞回了山洞里。

入秋后气?温明显下降,陶秋冲了冷水澡回来,崽子们扑进?他怀里时都忍不?住说了句凉。

不?过陶秋身强体壮,听着崽子们跟他分享刚才玩耍时发生的趣事,没一会儿肌肤就恢复了温热。

“咕~~~”

二崽还?在兴奋地讲述自己是怎么挡住大崽保护三崽的,陶秋的肚子却不?讲情面地唱起?了空城计。

陶秋笑眯眯道?:“爸爸的肚肚也觉得雪雪厉害,给你鼓掌,为了回报它,咱们喂它点东西怎么样?”

二崽哼哼唧唧:“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爸爸我已经是大鸟了,你还?把我当小鸟哄,你肚子叫是因为饿了。

“啊呀,被拆穿了。”陶秋捏捏她的脸,笑弯了眼睛,“那这位已经是大鸟的陶雪小朋友,要不?要爸爸抱你去吃饭饭呀。”

“啾!”

——要!

二崽立马把刚刚自己的话忘得干干净净,当成熟的大鸟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闻言,大崽觉得无奈又好笑,三崽则是满眼笑意地看着姐姐,笑意里还?带着几分宠溺。

“那走吧。”陶秋一个不?落,抱起?三只鸟崽崽颠了颠,走到?餐桌前开饭。

……

半个月后,陶秋巡逻完带着猎物回来,告诉孩子们,森林里有一些树已经开始掉叶子了。

他捡了几片,给目前还?不?能离开山谷的孩子们感受一下具体的秋天。

三崽嗅到?了黄叶上不?同于绿叶生机勃勃的腐朽气?息,好奇问?:“啾啾,啾啾?啾啾啾。”

——树叶变黄落下,是树要枯萎了吗?就像爸爸种的野果和番茄一样。

陶秋认真解释:“不?全是,有些树的树叶变黄落下,就意味着它生病或者要枯萎了,但?大部分树的叶子变黄,是因为天气?冷了,老掉的叶子掉落,来年春天暖和了,才会长出新的绿叶。”

二崽问?:“啾啾,啾啾,啾啾啾?”

——树会掉叶子,我们会掉毛,那我们春天也会长新毛吗?

“会的。”陶秋眉眼柔和,“春天宝贝儿们会长得更高?更大,羽毛也会变得更多。”

“啾,啾啾啾?”大崽也凑到陶秋面前,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爸爸,春天我们能学会飞行吗?

陶秋道?:“爸爸觉得不?用等到?春天,你们应该都可以学会飞了。”

鸟崽崽们的飞羽长出来后,他们再也克制不?住飞行的本能,经常学着陶秋飞行的样子在山洞里扑棱,尽管这会儿还?只能借助翅膀“跳”得更远,但?陶秋觉得现在到?开春还?有好几个月,时间已经足够他们学会了。

“啾!”三只鸟崽崽眼里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没有一只鸟不?向往天空。

陶秋送的树叶被鸟崽崽们放进?了自己的窝里,直到?变干变脆了也舍不?得丢掉。

陶秋见?他们喜欢,每次外出都会带几片回来,全都被崽子们珍藏了起?来。

谷底的萝卜逐渐长大,光看露出土面的那一段,就知道?完全成熟后大小长度都不?会让陶秋失望。

梨树也已落花结果,陶秋转着看了一圈,发现挂果率要比那棵变异母树高?得多,除去被树叶遮挡的,肉眼可见?就有二三十个。

野果和番茄已经收获了一轮,野果没多少剩余的了,番茄倒是还?能再收一两次。

这天晚上后半夜落了场秋雨,陶秋忽然?从睡梦中惊醒,一种莫名?的不?安充斥着他的心灵。

“啾……”怀里的三崽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睛,弱弱喊了一声爸爸。

陶秋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摸摸三崽,放轻声音问?:“是不?是爸爸吵醒你了?”

三崽哼哼:“啾,啾啾,啾啾……”

——不?是,梦里怕怕,自己醒了……

“做噩梦了?”

三崽摇头:“啾啾,啾啾。”

——没有恶梦,只是怕怕。

陶秋一顿,很快反应过来,三崽应该是跟他一样觉得不?安,这才被吓醒。

陶秋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不?认为自己会莫名?其妙产生这种情绪。

“爸爸出去一下,你守着哥哥姐姐,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将崽子们放进?窝里,陶秋起?身前,柔声吩咐三崽。

三崽在睡梦中被吓醒,听见?爸爸的声音后才感到?安全些,可爸爸现在却说要离开,三崽立时就慌张起?来。

可爸爸出去应该是要办正事,她跟着去的话,说不?定还?会耽误他。

三崽内心纠结,也很害怕,可到?最?后,她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啾。”

陶秋低头亲了亲她:“勇敢的好宝宝。”

陶秋起?身朝洞口走去,一阵冷风吹来,三崽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不?怕,不?怕,三崽在心里安慰自己。

看见?爸爸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还?是下意识抬起?翅膀,护在了两边还?在熟睡的哥哥姐姐身上。

雨势不?算大,陶秋先飞到?半空,确认附近没有活物存在,紧接着才落到?谷底,检查起?自己的农作?物。

毕竟这才是最?近引起?他不?安的真正源头。

梨树和萝卜没问?题,可当他来到?番茄地边时,一条蜿蜒的爬行痕迹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今晚落雨,影响了他的嗅觉和听觉,如果他没有因为直觉出来查看,第二天早上痕迹和气?味都被雨水冲淡,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些蛛丝马迹。

陶秋没有仔细数过还?剩几个番茄挂在枝头上,但?既然?已经确定有活物来过,番茄有没有丢就不?是重点了。

爬痕有些淡了,说明小偷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陶秋追出去时没想过能抓到?那家伙,他只是想看看到?底是谁,现在就迫不?及待摸到?他家里来了。

出了山谷,到?达领地边缘的草地上,爬痕就消失了。

陶秋抬头,看着那个方向,眼眸微微眯起?。

绿蟒,是她吗?

可她当初连抢果子的时候都没来,自己跟她也几乎没交集,最?近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去黑兔那里找新作?物的时候,因为萝卜路过了她的领地。

绿蟒是发现他一个吃肉的忽然?关注起?了臭烘烘的萝卜,所以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绿蟒什?么时候好奇心这么重了?还?拥有超强执行力,直接找蛇上他家偷来了。

今晚是偷,但?如果她发现了果实的异常,下一次怕是直接就要强抢了。

陶秋凝视着黑洞洞的森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里面似乎也有一双眼眸在冷冷地回视他。

最?终森林里没有变异怪物出来,陶秋也没进?去。

双方都明白,时机还?未到?。

陶秋回去时全身都湿透了,他在洞口将羽毛上的水珠抖落,进?去以后才变成人形。

白色的长发打湿后一缕缕地搭在前胸后背,陶秋薅拢拧掉雨水,又用手梳散开,能更快晾干。

三崽从爸爸离开后就浑身紧绷,直到?看见?爸爸回来,并且看上去也没受伤,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陶秋身上还?带着凉气?,回窝后就没第一时间把崽子们抱进?怀里。

“啾啾?”三崽倒是一点不?顾忌什?么冷不?冷,陶秋刚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扑了过去,啾声都发着颤。

——爸爸你没事吧?

陶秋双手捧着三崽,亲昵地低头蹭了蹭她,柔声道?:“没事,爸爸在呢,宝贝儿别怕。”

“啾啾?”三崽抬起?翅膀抱住陶秋的脸,眼里充斥着忧虑。

——坏蛋来了吗?

“……嗯,不?过已经离开了。”陶秋想了想,终究还?是没瞒着三崽。

既然?三崽已经觉察到?了,那自己告诉她真实情况,总比她自己瞎猜吓到?自己更好。

三崽闻言呆了呆,他们三只鸟崽崽出生后被陶秋保护得太好,坏蛋两个字对于之前的他们来说就只是睡前故事里的一个符号,今天真正降临到?现实里了,反而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陶秋轻抚三崽的脸,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们爸爸我啊可是超级厉害的,来多少坏蛋我都不?怕。”

三崽蹭着陶秋的手心,眼眸重新恢复光芒,“啾啾。”

——我相信爸爸。

“鸢鸢果然?是爸爸的小心肝儿。”陶秋心软软,凑过去亲了她一口,才将她放回鸟窝里,“乖,快睡吧,明天爸爸抓兔子给你吃。”

陶秋语气?平静,像是今晚一切如常,未来也会是,给足了三崽安全感。

“啾。”三崽听话地在鸟窝里趴下,脑袋朝着陶秋的方向,跟他道?了晚安后才缓缓闭上眼睛。

直到?听见?三崽规律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以后,陶秋才收起?脸上的笑容,一缕愁丝爬上他的眉梢。

他靠在窝边,仰头看着灰突突的山洞顶,薄唇微微抿起?。

如果他没有崽子,即便被其它变异怪物发现他谷底那些农作?物的存在,想要抢夺,他大不?了跟它们拼命,死?也会拉个垫背的。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孤单单一只鸟了,他有心爱也爱他的家人,如果他死?了,崽子们一定活不?下去。

所以真到?了要为保护作?物打架的时候,他要么活着赢,要么活着输,连重伤都不?行。

活着才有希望,他可以东山再起?,但?死?了可就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做好决定后,陶秋阖上眼眸,呼吸逐渐平缓。

因为揣着心事,三崽早上是第一个醒来的。

发现自己和哥哥姐姐已经像睡前一样躺回了爸爸怀里,要不?是看见?爸爸凌乱的头发,她都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做梦了。

三崽嗅着爸爸的气?息,重新将脸埋了回去。

她只想要爸爸平平安安。

早饭的时候,陶秋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崽和二崽。

三崽都知道?了,再瞒着另外两个崽子也没意义?。

他又补充了一些三崽也不?知道?的细节,告诉他们仨,可能是隔壁的隔壁那条绿蟒盯上了他们。

之前陶秋给崽子们讲过农夫救蛇的故事,也跟他们科普了蛇长什?么样。

这回听陶秋说那条绿蟒盘起?来大概能占满半个山洞,二崽嘴里叼着的萝卜啪嗒一下就掉进?了竹碗里。

陶秋一开始告诉他们昨晚有坏蛋来偷菜的时候,二崽还?想问?爸爸为什?么不?叫她起?来打坏蛋,但?现在知道?绿蟒的个头后,她没忍住抖了抖。

怎么辣么大呀,一口都能吃几十个她了!

陶秋把萝卜捡起?来重新喂进?二崽嘴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让她回神,笑道?:“别怕,你们爸爸我也是很强的好不?好?保护你们三个绝对没问?题。”

大崽早就停了嘴,他实在没心情吃了。

“啾啾……啾……”他来到?陶秋面前,很是担心地看着他。

——不?要爸爸受伤……不?要……

焦虑的氛围一下子蔓延开,二崽和三崽也围了过来,慌张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老父亲。

二崽:“啾啾?”

——爸爸会死?掉吗?

三崽眼泪花都出来了:“啾啾!”

——爸爸不?要死?!

看着担心他的崽子们,陶秋心疼之余又有点自责。

“早知道?就不?在吃早餐的时候说这个了,害得宝贝儿们都没心情吃饭了。”

陶秋轻柔地替三崽擦掉眼泪,郑重地道?:“爸爸发誓,无论之后会不?会打架,也无论输赢,爸爸都会活着回来,我的小宝贝儿们还?需要我呢,我不?会轻易死?掉的。”

三只鸟崽崽忧伤地扑进?了陶秋怀里,“啾啾啾。”

——我们最?爱爸爸了。

“爸爸也最?爱你们。”

等孩子们情绪稍微缓和些,陶秋才劝他们继续去吃早饭。

或许是太过担忧,鸟崽崽们早饭吃得很少,之后更是加倍黏着陶秋,陶秋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连陶秋要去外面方便,他们也想跟着。

陶秋哭笑不?得:“宝贝儿们,事情还?没严重的这个地步,别坏蛋还?没来,咱们就先把自己吓死?了。”

二崽蹲在陶秋肩上,语气?很是担忧:“啾啾啾?”

——万一坏蛋突然?出现怎么办?

“不?会的。”陶秋点点她的小尖嘴,“绿蟒那样强大的变异怪物,只要她出现在我们的地盘内,我就一定能感知到?。”

“啾……”

——那好吧。

尽管暂时被陶秋说服,但?每次陶秋出去,鸟崽崽们都会蹲在洞口巴巴地等他回来。

为了不?让崽子们忧心,陶秋出去干什?么都会下意识加快速度。

之后几天,绿蟒没有出现,那个小偷也没有再来,陶秋照旧巡逻捕猎,其余时间就陪孩子和照顾作?物。

崽子们前一两天还?警惕性十足,晚上都不?睡觉,说要轮流守夜。

但?坏蛋一直没来,小崽子的专注力又不?强,再加上陶秋劝导,很快就又继续像往常一样,没心没肺地撅着屁屁呼呼大睡。

这天陶秋去巡逻时遇见?了出来觅食的黑兔,他俩上一次见?面还?是陶秋去找新作?物的时候。

陶秋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

黑兔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客气?地怼陶秋,反而是眼神复杂地瞅了他一眼,看了看远处绿蟒的领地,然?后对他吼了一声。

——最?近那边有点热闹,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叼着猎物就走了,没再和陶秋多说什?么。

绿蟒向来深居简出,平时也很安静,如果不?是踏入她的地盘就能嗅到?她最?新留下的气?味,说她早就死?了可能都有人信。

可前个月开始,黑兔隔壁的林子里就时不?时传来几声绿蟒的嚎叫,偶尔还?会有变异怪物被吓得乱蹿,逃到?他这边来。

后来黑兔不?止一次看见?绿蟒领地里游出变异蛇绕过他的领地去到?雪鸟的山谷那边。

这件事跟他无关,他大可以装瞎。

可他终究还?是来提醒了雪鸟。

要不?是看在雪鸟跟他有那么一点交情的份上,连今天的这句提醒都不?会有,他可还?记得雪鸟抢果子的仇呢。

陶秋望着黑兔的背影,眸色深了几分。

两日后的夜晚,银月高?悬,陶秋带着崽子们在洞口吃夜宵赏月。

三崽看一眼番茄,又看一眼月亮,笑吟吟地对陶秋道?:“啾,啾。”

——番茄圆圆,月亮圆圆。

陶秋接道?:“我们一家人也团团圆圆。”

陶秋和三崽对视,双方眼里都带着笑意。

二崽咽下一口番茄,被凉得抖了抖,疑惑道?:“啾啾,啾啾?”

——番茄酸酸甜甜,月亮也是吗?

大崽:“啾啾。”

——月亮不?能吃。

“啾啾,啾啾?”二崽不?服气?。

——哥哥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

大崽想了想,解释:“啾啾啾,啾啾,啾啾。”

——月亮要是能吃,早就被吃了,但?它现在还?在。

“啾。”二崽似懂非懂,觉得似乎很有道?理,但?又没完全解答她的疑惑。

忽然?,二崽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陶秋,满眼期待,“啾啾啾,啾啾。”

——爸爸飞到?天上把月亮带下来,我尝尝能不?能吃。

陶秋失笑:“你们老爸我虽然?很强,但?还?没厉害到?可以手摘日月星辰,月亮太高?了,即便我飞到?最?高?处,离月亮也还?很远很远呢。”

“啾。”二崽丧气?,看来尝月亮这个愿望永远都无法实现了。

陶秋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抚。

谁小时候还?没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呢,他儿时还?想变身奥特曼打怪兽,结果这辈子自己生成怪兽了。

世事无常啊……

夜逐渐深了,鸟崽崽们瞌睡连连,陶秋便带着他们回山洞休息去了。

结果陶秋又一次在梦中被惊醒,这次却不?是因为不?安,而是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现实的威胁。

这毫不?掩饰的气?息。

是绿蟒来了。

“啾啾。”

这次不?止三崽醒了,大崽二崽也睁开了眼睛,他们因为本能的畏惧哆嗦着藏进?陶秋怀里,小声地喊爸爸。

气?息越来越近,显然?是不?打算给陶秋太多的反应时间。

将崽子们放进?窝里,让他们互相保护,不?要离开山洞后,陶秋快步朝洞外走去。

鸟崽崽们哭了,不?停地喊爸爸。

陶秋没有回头。

第27章 斗绿蟒

半夜起?了风, 乌云遮蔽了一半的月亮,周围能见度降低了许多,但对陶秋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飞到山谷出口?的那座矮山上, 垂眸看去。

巨大的绿蟒盘踞在谷口?,月光下?翡翠般透亮的鳞片反射出冷寒的光芒,蛇头立起?,金色的竖瞳直勾勾看着陶秋, 浑身气势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企图以此威慑住对手。

陶秋也不甘示弱,拿出了空中猎手该有的姿态,没?有露出半分退缩和怯懦, 哪怕他今晚并不准备死拼到底。

他没?有询问对方的来?意,因为他清楚对方的目的。

绿蟒也没?有想要央求的意向, 先不说雪鸟会不会因为她的请求, 就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就说即便是?利益交换, 双方也分个强弱,只有让对方有所忌惮,才能一定程度上保证交换的公平。

如果她赢了, 雪鸟和山谷里的那些?东西就都是?她的, 她可以让雪鸟源源不断给她种出果实。

如果她输了,身死便罢, 如果不死, 她也有了能和雪鸟做交换的底气。

这听起?来?似乎显得她很霸道,但这就是?她的处事原则,对错她不在意,她只在意结果。

反正她已经快走到绝路了。

风停,圆月展露出完整的身姿。

月光落下?, 黑夜如昼,两道身影同时朝对方冲去,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

“撕——”

“唳——”

陶秋和绿蟒巨大的身躯相撞,陶秋利刃般的尖爪刺向绿蟒的眼睛,绿蟒及时闭眼,利爪没?伤到眼瞳,只刮翻了几片鳞片,细小?的血液飞溅而出。

绿蟒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陶秋的脚,想将他拽下?来?,陶秋及时闪避开?。

一计不成,绿蟒又卷起?长尾朝陶秋挥去,想要将他砸落,陶秋迅速升高?,躲了过去。

一个回合的试探后,双方陷入短暂的僵局。

好消息是?绿蟒到不了陶秋的飞行高?度。

坏消息是?陶秋也不能再轻易近身攻击了,如果被绿蟒卷进去,那巨大的蛇身一定会将他勒得骨血寸断。

崽子们?还在家里等着自?己,陶秋不想拖得太久。

他立即又往上升了一段距离,而后围绕着绿蟒盘旋,觉得到了他认为的合适时间后,扭身旋翅,将锋利的外?层飞羽发射了出去。

绿蟒下?意识合眼闭口?护住脆弱的部位,尾部翘起?,做好随时挥出的准备。

飞羽先至,破空声和砸在鳞片上的叮当声干扰了绿蟒的一部分感知力,陶秋随后赶到,爪子毫不留情地?再次掀翻鳞片,血沫横飞。

“哈——”

绿蟒发出愤怒的痛呼,用力甩出尾巴,陶秋也以最快的速度退开?,不过还是?被尾尖扫到了右爪。

绿蟒作为地?面作战者,她的力劲可不是?说着玩的。

即便陶秋的闪躲成功卸了部分力,可还是?觉得爪子像是?断了一般,疼得他在半空中扑腾了几秒,身子歪歪斜斜,差点没?稳住掉下?去。

绿蟒发了狠,猛地?跃起?上半身,同时张开?大口?朝陶秋咬去,几颗弯曲的尖牙如匕首般锐利,一旦咬住猎物,就能牢牢锁紧,然?后拖回来?,以身躯实施绞杀!

陶秋忍痛猛地?拔高?飞行高?度,利爪险险和绿蟒的吻部擦过,只差一点就被咬到了。

轰然?一声响,绿蟒落回了地?面,但她没?有就此放弃,盘旋过后,反而再次跃起?身体,不顾自?己没?有空中优势,强行主动进攻。

绿蟒比陶秋要疯得多。

如此几次过后,绿蟒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陶秋也被逼回了山谷口?。

再往后退就是?谷内,谷内的山洞里还住着陶秋的鸟崽崽们?。

陶秋咬牙,尖鸣一声,扭头朝谷内飞去。

绿蟒见状,毫不犹豫地?跟上。

刚进谷内,绿蟒就闻到了一股属于果实的清香,比她派小?蛇偷回去的那颗红果子要浓烈无数倍。

说明里面真的就和小?蛇说的一样,遍地?都是?那种珍稀的果实!

想到这里,绿蟒金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了更厚重?的疯感和杀意。

可还不等她继续进谷,瞧瞧谷内具体有多少果实,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前?方的半空中。

抬头,在看清身影的模样后,绿蟒猛然?一怔。

紧凑分明的五官,长手长脚……

人类!!!

不不不,这不是?人类,或者说不是?她之前?所熟知的人类。

她见过许多人类,也吃过不少人类,知道人类只能在地?上跑动,没有像这个家伙一样的翅膀,也不会飞行。

那眼前?这个有着巨大羽翅的长发“人类”,毫无疑问就是?……

“嘶。”

——雪鸟。

这是?今晚绿蟒第一次开?口?说话,她心里如同山崩地?裂般震惊,语气却是连她自己都讶然?的平静。

“啾。”

——是?我。

陶秋挡在绿蟒身前,手里抱着一堆竹筒。

他特地?把?装着烂萝卜泥的竹筒放在山谷口?附近,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他也是?故意引绿蟒进谷的,虽然?已经到了不得不用出人形的时候,但他还是?不想让太多变异怪物知道这件事。

绿蟒看着他,眼眸里闪过几分冷意。

“嘶。”

——看来?你秘密不少啊。

绿蟒这些?日子曾无数次庆幸自?己在发现雪鸟带走那种滂臭的变异植物后,因为当初雪鸟抢得果子的事情,一时生出好奇心,叫了小?蛇过来?打探。

不然?她也不会知道雪鸟这里居然?有这么多对她来?说,比她性命还重?要的果实。

可现在看来?,雪鸟身上的奇异之处,可远不止能种出珍贵果实这一点。

陶秋俯视绿蟒,面无表情。

“啾啾,啾啾。”

——知道别?人的秘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嘶。”

——代价我付得起?,但你敢来?拿吗?

话落,绿蟒再次跃起?,扑向陶秋。

见她再次张开?大嘴,陶秋立即手脚麻利拔开?竹筒塞子,抬手将里面经过发酵后气味更加酸爽的烂萝卜泥朝她甩了过去。

带着臭气的黑影袭来?,绿蟒下?意识闭上眼睛,但因为惊讶她忘了闭嘴,那些?黑色的不明稀泥糊了她一脸,有些?还落进了嘴里。

失去视野,袭击失败,身体因为重?力往下?坠。

口?腔内的恶臭直冲脑门,绿蟒被熏得头脑空白了几秒,忘记卸力和调整姿势,因此她巨大的身躯就那么直挺挺地?砸到了地?上。

沉重?的痛处从体内传来?,同时体表鳞片崩落,刺痛一阵阵袭上心头,疼得绿蟒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原来?陶秋特地?在山谷口?铺了一层全是?棱角的坚硬碎石,即便不能给绿蟒造成多大伤害,但让她疼一疼,还是?能做到的。

绿蟒躺在地?上,一时没?缓过劲来?,陶秋没?有半分犹豫,将准备的烂萝卜泥全部拿过来?倒在了她头上身上。

或许是?数量太多,原本臭气不敌原变异萝卜的烂萝卜泥,此刻竟也有了几分老祖宗的威力。

陶秋隔着一段距离都觉得臭不可闻,更别?说身处其中的绿蟒。

绿蟒刚恢复几分清醒,一呼吸,差点又厥过去。

她勉强支起?身体,眼睛已经被糊得睁不开?,一张嘴,那些?恶臭的黑泥就直往里掉。

比起?正大光明地?对战,这种恶心的歪门邪路更让绿蟒愤怒。

她甩动身体,想把?身上的黑泥甩掉,但这些?黑泥就跟生了根一样,掉出去的少之又少,反而随着动作在她身上涂得更加均匀。

“嘶…呕!”

绿蟒想张口?骂雪鸟,结果忘记自?己嘴里还有黑泥,一张嘴那些?黑泥就直往她喉咙里淌,又臭又黏,弄得她本能地?反胃呕吐。

吐过以后,黑泥少了许多,但臭味仍在。

绿蟒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种侮辱,她张不开?眼,就靠感知朝陶秋冲过去。

不顾身体的疼痛,她明知失去视野能咬到陶秋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可还是?像没?了理智一般,疯狂地?立起?身体扑跃撕咬。

陶秋在空中灵活地?闪躲,绿蟒找不到他,在无力跃起?后,就不断甩动尾巴,卷起?阵阵泥石,有时还会撞到周围的山壁上。

陶秋趁着绿蟒发狂,悄悄飞到旁边,举起?一块大石头,直接从空中砸了下?去。

这块石头瞄准了绿蟒的脑袋,但绿蟒毕竟还是?拥有强大实力的变异怪物,且经验丰富,即便看不见,还是?跟随本能歪了一下?脑袋。

蛇头幸免于难,蛇身就没?那么幸运了,石头砸下?去,虽然?没?有刮落多少鳞片,但却是?实打实的疼痛。

绿蟒嘶吼一声,身体一阵扭动,试图缓解这份痛楚。

可陶秋不打算给她机会,又一次举起?了石头。

不过这次绿蟒有了防备,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再继续胡乱攻击,而是?摆动头部感受陶秋所在的方向。

石头落下?,撕开?空气,绿蟒敏锐地?往后一缩,避免了被再次砸中。

这回不成,陶秋继续搬石头。

绿蟒体型巨大,谷口?又比较狭窄,能容她活动的空间少之又少,她再躲也总有失误的时候,陶秋砸到的次数远超过她躲开?的次数。

有些?石头圆滑,被砸到是?钝痛,有些?石头带有尖角,被砸到还会刮落鳞片,带去双倍痛苦。

绿蟒之前?就消耗了太多力气,此时又数添新伤,逐渐不敌,便快速往后退去想要逃跑。

陶秋抱着石头,奋起?直追。

谷口?的矮山上,一道盘踞在草丛中的细小?绿影聚势待发。

眼见绿蟒即将离开?山谷,陶秋也追了上来?。

在陶秋进入它的攻击范围以后,绿影猛地?一弹飞跃而起?,目标正是?陶秋的脖子。

“啾!!!”

——爸爸小?心!!!

雏鸟的尖叫声同时响起?。

在听见崽子声音的那一刻,陶秋的余光也瞟到了那抹绿影。

作为废土一霸,当初能从一群变异怪物手里抢走果子,陶秋的反应力自?然?不会弱。

意识到被偷袭后,他的脑子还没?下?达命令,手已经下?意识松开?石头,抬臂一把?攥住刚飞到身前?的小?家伙。

“啾?”

——蛇?

看着手里快扭成麻花的小?辣条,陶秋挑了挑眉。

“嘶!”小?蛇被抓住后也没?放弃攻击,张开?小?嘴,一道毒液呲一声就喷向陶秋的眼睛。

陶秋扭头躲开?,反手捏住它的脑袋,这下?它别?说咬人了,连舌头都吐不出来?。

小?蛇更加用力地?挣扎,蛇身缠上陶秋的手腕,企图通过勒疼他让他放手。

但说实话,它这点力气,对陶秋来?说只比挠痒痒强上一点点。

“啾!”

——爸爸!

崽子们?的声音再次传来?。

陶秋回头,发现崽子们?已经跑出山洞,爬上山洞的那座山,正连奔带半飞地?朝他这边过来?。

二崽跑在最前?面,方才那一声也是?她喊的。

陶秋连忙道:“别?再上前?了,就在那里等我。”

崽子们?闻言连忙停下?,二崽没?站稳,摔了个大马趴,拿肚子当的刹车。

“啾……”

二崽差点疼哭了,不过想想现在的情形,她又硬憋了回去,乖乖地?任由哥哥妹妹把?自?己扶起?来?。

陶秋见状心疼得要命,可此刻还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他处理。

转过身去,在陶秋的下?方,原本要逃命的绿蟒不知何时停下?了,还留在山谷内。

此时绿蟒正顶着刺痛用力睁开?被黑泥糊住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陶秋,以及他手里那条小?蛇。

陶秋伸出手,将小?蛇展示给绿蟒看,用肯定的语气道:“啾啾,啾啾。”

——看颜色,是?你家孩子吧。

绿蟒身体绷紧,却并未发起?进攻,反而连声音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嘶。”

——别?伤害她。

陶秋举起?小?蛇左右瞧了瞧,小?蛇正以一种愤怒又畏惧的眼神看着他。

“啾啾,啾啾?”

——她刚才想咬我,你还生了条带毒的蛇?

陶秋清楚绿蟒是?无毒的蛇,不然?刚才她早就用毒攻击自?己了,不过没?想到她的后代居然?变异成了毒蛇,难不成是?雄蛇那边的基因?

绿蟒没?有回答,或许是?在思考该怎么把?孩子从陶秋那里要回来?。

这条小?蛇真的很小?,跟陶秋食指差不多粗细,也不知道出壳多久了,单从体型来?说,完全看不出是?绿蟒的崽。

方才的偷袭和挣扎,似乎用完了小?蛇的气力,现在她都快缠不住陶秋的手腕要掉下?去了,更别?说绞紧。

而且小?蛇鳞片的颜色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淡,跟绿蟒健康的鲜绿色形成明显的对比。

这不由得让陶秋想起?当初刚出壳不久的三崽,那会儿她也是?这样,绒毛凌乱枯燥,站在哥哥姐姐身边,谁都能看出她弱小?体虚。

“啾啾,啾啾啾?”

——她看起?来?状态可不太好,你想抢我种的果实是?为了她?

陶秋本以为绿蟒今天来?这一遭是?为了她自?己,没?想到她居然?已经有孩子了。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怪不得偷了番茄以后,绿蟒没?有立即过来?抢,而是?等了几天,估计就是?在看果实有没?有效果吧。

自?己的软肋在陶秋手里,绿蟒完全处于被动,即便想发疯同归于尽,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住后果。

绿蟒没?有思考太久,很快就做出了抉择。

她软下?身体,主动摆出臣服的姿态。

“嘶……嘶……”

——你可以杀我,但请留她一命。

几秒后,绿蟒又补了一句。

——求求你。

在被陶秋打的遍体鳞伤时,绿蟒依旧竭力反抗,即便自?觉不敌,想的也是?逃走,之后再来?,并没?有露出一点怯懦,更没?有出声讨饶。

但现在,为了孩子,她愿意放弃骄傲和自?尊,向同为变异怪物的陶秋俯身乞求。

对于一个性格强势的变异怪物来?说,求饶这种行为,可比被杀死要屈辱百倍。

陶秋没?有立即回应,现场一片寂静,绿蟒只听得见掠过的风声还有自?己心脏在怦怦乱跳。

她在等着一场审判。

沉默,依旧是?沉默。

良久后,还是?绿蟒自?己先动了。

她游到石壁边,将脑袋对准了锋利的石头棱角,仰头看向陶秋时,眼神已然?表露出必死的决心。

“嘶……嘶……嘶……”

——她是?我最后一个活下?来?的孩子,来?抢东西是?我的错,你恨我的话我马上就去死,只希望你能发发好心放她离开?。

陶秋已经放开?了小?蛇的脑袋,原本奄奄一息的小?蛇,在听见绿蟒的话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嘶!嘶!”

——妈妈!妈妈!

小?蛇声音凄厉,听得绿蟒心如刀割,金色的眼眸浮现出湿意。

尽管陶秋还是?没?有回答,但有时候沉默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绿蟒明白,所以她没?有迟疑,猛地?扬起?脑袋,朝着石尖冲去!

“啾!”

——不想她死就停下?!

绿蟒在行动的同时,也一直注意着陶秋那边,但陶秋出声的那一秒,她的自?杀已经进行到一半。

来?不及思考陶秋这句话更多的含义,绿蟒只知道如果自?己死了孩子也要死,是?以尽管艰难,她还是?在彻底砸向石尖前?,强行扭转了身体。

石尖刮烂鳞片刺进血肉,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绿蟒知道自?己其它地?方鳞片坚硬,想要一击必死,就只能对脆弱的咽喉下?手。

她扑向石尖是?用了大力气的,现在想要避开?致命处自?然?没?那么容易。

最后石尖没?有捅穿她的喉咙,但还是?划出了一道大口?子,鳞片被撞得乱飞,鲜血淌过她的身体,流了满地?。

“嘶!嘶!”

——呜呜妈妈!妈妈!

小?蛇的哭喊声就没?停过,绿蟒虚弱地?趴在地?上,用力转过身体,好让自?己能看见头顶的情况。

陶秋还是?捏着小?蛇,神情淡漠,垂眸看向她时,苍绿色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她看不懂的情绪。

月光落在他雪白的长发和巨大羽翅上,让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气息,像是?审判世间罪恶的天神,有情到了至极就是?无情,平等地?漠视红尘中的万物生灵。

绿蟒没?有“神”这种概念,可当她目睹陶秋迎着月光落到地?上,轻柔地?将小?蛇放回她身边,低声对她说了句“稍等”后,她忽然?就产生了一个想法。

至此以后,雪鸟在她眼里,就是?跟其它变异怪物完全不同的存在了。

“嘶……”

——妈妈……

陶秋一放手,小?蛇就迫不及待游向绿蟒,半点不在意她身上的脏污和狰狞的伤口?,蹭了蹭她后又反应过来?怕弄疼她,只能害怕又无措地?在她面前?打转。

“嘶……嘶……”

——不要死……妈妈不要死……

绿蟒此时没?力气动弹,但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这些?伤看着严重?,但并不足以要她性命,用不了多久就能养好。

“嘶。”

——乖乖别?哭。

绿蟒柔声哄着小?蛇。

“嘶……”

——呜呜妈妈……

小?蛇盘成一团,紧紧贴着绿蟒的身体,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汲取一点安全感。

绿蟒看着瘦弱的小?蛇,眼眸里满是?心疼。

她不知道小?蛇跟过来?了,更不知道小?蛇会去偷袭雪鸟。

绿蟒不敢想象,要是?小?蛇跟着自?己过来?时落后几步被其它变异怪物抓到,又或者方才雪鸟选择用杀死小?蛇来?报复自?己……

这会比千刀万剐还让她痛苦。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的孩子,唯一剩下?的只有这一个,无论如何,她都会想尽办法让她活下?去。

稍微恢复些?力气的绿蟒拖动尾巴,将小?蛇圈进保护圈,连一点寒风都不想让她吹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靠近,黑影落到了绿蟒和小?蛇身上。

绿蟒抬起?眼眸,是?雪鸟回来?了。

陶秋将一篮子番茄放到绿蟒身边,语气平静地?进行了一番啾言啾语。

——这些?果实先给你,你拿猎物来?还,如果你还需要更多,之后我们?再详细谈谈怎么交换,至于今晚发生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愿意守口?如瓶。

绿蟒很是?惊讶,她本以为雪鸟放过她和小?蛇就已经够仁慈的了,没?想到他居然?愿意将这么重?要的果实给她,而且还一给就给这么多。

她看了看篮子里的红果子,又看了看陶秋,最后真诚地?嘶了一声。

——谢谢你,雪鸟。

陶秋坦然?地?接受了她的感谢,毕竟绿蟒才是?在这次对战中落败的那一方,即便他不跟她做交换,她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交代完,陶秋不准备多留,也假装没?有看见小?蛇凶巴巴的目光,转身就朝谷内走去。

他刚把?崽子们?送回山洞,他们?还在等着自?己回去呢。

陶秋刚走了两步,就听见后面的绿蟒又嘶了一句。

——你的三只鸟崽很健康,也很可爱。

绿蟒之前?虽然?派过蛇来?打探情况和偷番茄,但陶秋把?鸟崽崽们?藏得很好,所以绿蟒也是?不知道他已经有崽了的。

直到听见那声稚嫩的鸟鸣,直到小?鸟崽的身影出现在山上。

绿蟒忽然?就明白了,雪鸟之所以放过她,还愿意给她果实,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陶秋闻言,转头看着绿蟒,微笑着回应。

——谢谢夸奖,他们?的确很可爱。

第28章 (万字章)

陶秋知道绿蟒恢复体力?后就会离开, 也没多管那边。

他现在最关注的是他的三只鸟崽崽。

“啾!啾!”

崽子们站在山洞口,看见陶秋回来,顾不得?前面就是陡坡, 喊着?爸爸就齐齐冲了过去。

连一向冷静的大崽此时也成了小哭包,抽抽搭搭地像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陶秋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崽子们,低头?挨个?吧唧吧唧亲个?不停,“宝贝儿们别怕, 爸爸回来了。”

“啾啾……啾啾……”

——爸爸……呜呜呜爸爸……

终于不用再压抑情绪,崽子们哭得?更厉害了。

他们亲眼?看见绿蟒疯狂攻击的恐怖,尘土沙石乱飞,连山石都被撞裂。

都不敢想, 万一蛇尾巴抽到爸爸,会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

当发现爸爸被偷袭的时候, 崽子们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咚咚乱跳的心脏像是要飞出?喉咙。

提醒爸爸的那声尖叫完全就是本能行为, 他们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故事里的打架听了让他们兴奋激动跃跃欲试,可当看见现实以命相搏的对战后,他们只觉得?恐惧和后怕。

故事终究只是故事, 可现实里痛是真的痛, 血是真的血,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这次爸爸是赢了, 那以后呢?也会每次都赢吗?

即便赢了, 也会受伤,也会很痛很痛啊。

鸟崽崽们眼?泪哗哗,担忧害怕和悲伤一起袭来,缩在陶秋怀里哭得?直发抖。

陶秋知道崽子们需要发泄,就没有再强行安慰, 而是抱着?他们回山洞,躺进他们最熟悉的鸟窝里,等着?他们慢慢平复心情。

在此期间,陶秋一直轻柔地抚摸三只鸟崽崽,尽自己全力?,为他们打造出?充满温暖与安全感的环境。

崽子们这次是真的被吓狠了,陶秋估摸着?他们大概哭了快一个?小时,又缩在他怀里平复半个?小时,小脑瓜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

“啾……”

——爸爸。

二崽声音都是哑的,她爬起来,将脑袋埋进陶秋的肩窝,依恋地蹭了蹭。

陶秋拍拍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现在说再多都没用,只需要让崽子们清楚他在这里就好。

大崽和三崽也各自蹭着?陶秋的手心,想要染上爸爸的气味,也想要爸爸染上他们的。

陶秋就像个?大布娃娃,安安静静地任由崽子们抱抱蹭蹭,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就会惊到此时正是脆弱的他们。

等把自己浑身上下都蹭满爸爸的气味后,崽子们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在陶秋腿上摊成了一团团毛绒绒的大饼。

陶秋用指腹按摩着?他们的小肚子,尤其?是二崽的,因为她不久前才摔了一跤。

他检查过了,因为毛厚实,内里没有受伤,但是绒毛擦掉了一些,肯定还是很疼的。

似乎是猜到陶秋在想什么,二崽抬起翅膀碰了碰他的手指,轻声啾啾。

——爸爸,已经?不疼了。

陶秋替她抚平有些凌乱的绒毛,唇角带笑,眼?睛却?是红了。

“嗯,爸爸知道,我的雪雪很坚强很勇敢。”

“还有墨墨和鸢鸢。”陶秋看向另外两只巴巴看着?他的鸟崽崽,毫不吝啬夸赞,“谢谢你们提醒爸爸小心,当时情况那么危险,你们依然敢奔向我,你们都是很爱很爱我,并且很勇敢的小鸟宝宝。”

三崽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忐忑地问:“啾啾,啾啾,啾啾?”

——我们没听爸爸的话,擅自跑出?去了,爸爸不生气吗?

明明陶秋离开前,交代他们要好好躲在山洞里,可他们最后还是出?去了。

陶秋一本正经?地问:“你们觉得?自己错了吗?”

三只鸟崽崽已经?站了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道:“啾啾。”

——我们错了。

陶秋见他们态度真诚,语气这才柔和了些:“是错了,但不是大错,而且犯错的本心的好的,所以要反思,但不必过度自责。”

鸟崽崽们闻言还有些愣,陶秋进一步解释:“你们认错态度良好,而且这个?错误也没有引发严重的后果?,爸爸已经?批评教育过你们了,现在不用再担心我生气,也没必要再愁眉苦脸了。”

这下鸟崽崽们懂了,爸爸没有不高兴,也没有怪他们。

错不错的他们不太明白,他们在意的只是陶秋的心情而已。

“啾啾。”二崽撒娇。

——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三崽保证:“啾啾。”

——我们会乖乖的。

大崽眸色幽深:“啾啾啾。”

——我们以后一定会变得?很厉害。

只有变厉害了,他们才能保护爸爸,而不是像今天一样,除了出?声提醒什么都做不了。

陶秋眉眼?间全是笑意:“我也爱你们,好了好了,都闹了大半夜了,先睡觉吧,其?它事情明天睡醒了再说。”

二崽开心地应和:“啾,啾啾,啾啾!”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还有吃饭!

这是之前陶秋说过的话,二崽听了一遍就记住了。

陶秋失笑:“雪雪说得?对。”

其?实上天下地折腾了这么久,陶秋和鸟崽身上难免脏污,特?别是陶秋,因为用烂萝卜泥砸绿蟒,身上难免沾上那种味道。

不过他真的是太累了,实在没精力?去清洗,脏就脏吧,反正脏一晚上也不会死。

这样想着?,陶秋搂住三只鸟崽崽正准备躺下,谁知一伸腿,彻骨的疼痛感袭来,他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啾啾?”三崽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爸爸怎么了?

大崽感受到陶秋的右腿在发抖,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右小腿满是青紫,都已经?肿起来了。

大崽着?急地道:“啾啾!”

——爸爸你受伤了!

之前陶秋表现得?一派正常,崽子们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腿伤得?这么严重。

二崽从陶秋腿上跳下去,看着?右小腿红肿得?吓人?,比左小腿快大了一圈,刚憋住不久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啾……啾啾……”

——呜……爸爸痛痛……

二崽一哭,另外两只也跟着?红了眼?睛。

陶秋连忙安抚:“爸爸就是不小心被绿蟒撞到了一下,这伤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宝贝儿你们也知道的,我自愈能力?很强,明天早上起来就能恢复了。”

三崽抽抽搭搭:“啾啾……啾啾……”

——不严重……但还是痛痛啊……

大崽没有说话,默默低垂着?脑袋,泪珠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哎哟我们宝贝儿们,都哭一晚上了,可不能再哭了,不然待会儿眼?睛得?难受了。”

这招没用,崽子们的眼?泪还是没停。

没办法,陶秋只能开始演戏了。

“嘶,好疼好疼,你们越哭我的腿就越疼,怎么办?”

鸟崽崽们见陶秋抱着?腿,五官都扭曲了,似乎是真的比刚才还痛。

“啾啾,啾啾!”

——我不哭了,爸爸不要疼了!

二崽又是第一个?响应的,几乎是瞬间就把眼?泪忍了回去。

大崽和三崽没二崽那么快,但也很快就止住了泪水。

“呼,你们不哭以后,就没刚才那么痛了。”陶秋深呼吸,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

三崽打了个?哭嗝,轻轻碰了碰陶秋的腿,“啾,啾啾。”

——拍拍,腿不要痛了。

陶秋满脸笑意地道:“谢谢鸢鸢,的确好多了。”

听他这么说,大崽和二崽也忙赶过来拍拍。

陶秋一一回应,演技堪比影帝。

这下终于可以睡觉了。

因为陶秋腿受伤,向来喜欢窝在他身上睡的鸟崽崽们也主动回去了自己窝里,不过他们将窝搬得?离陶秋很近,就在他脑袋旁边,睁眼?就能看见。

他们也不在乎陶秋有点?臭臭,这会儿哪怕陶秋提来一桶烂萝卜泥敷满全身,他们也依旧会黏着?陶秋不肯走。

一家四口都累得?不行,刚躺下没几分钟就全部进入了梦乡,山洞里一时安静得?只能听见有节奏的呼吸声。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快爬到正中?,还是老?父亲陶秋先醒,因为肚子打鼓了,告诉他该进食了。

陶秋缓缓坐起来,右小腿的伤基本好全了,就是动的时候还是感觉得?到一点?轻微的刺痛,不过并不影响什么。

见鸟崽崽们还在呼呼大睡,陶秋起身的动作都放轻了,就怕吵醒他们。

昨晚哭成那样,是该好好休息。

陶秋先去池塘里冲了个?快澡,然后回到山洞里,将肉和番茄切好,这才叫醒鸟崽崽们。

“吃饭啦吃饭啦,还困的话吃完饭再睡。”

陶秋将崽子们从窝里捞起来。

“啾啾啾!啾啾!”二崽眯着?眼?睛,着?急地啾啾叫。

——眼?睛变成酸果?子了!睁不开呜呜!

大崽和三崽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陶秋赶紧解释:“这是昨晚上哭多了,眼?睛很累,还想继续休息,睁不开也不要勉强,不然会很难受的。”

三崽道:“啾啾,啾啾,啾啾啾。”

——眼?睛哭哭了,我不想哭的,爸爸你让眼?睛不要哭了。

陶秋替三崽擦去眼?睛因为酸涩而流下的生理性泪水,顺着?三崽的话说:“眼?睛呀眼?睛,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的话我家鸢鸢很不舒服的。”

说完他停了几秒,紧接着?回复三崽,“宝贝儿,眼?睛跟我说了,你乖乖的先不要睁开,让它休息一下,再等一等它就不哭了。”

二崽点?头?:“啾啾。”

——都听爸爸的。

陶秋摸摸三崽的头?,又转向大崽:“墨墨你也先让眼?睛缓缓,不能睁眼?睛也没关系,爸爸喂你们吃饭。”

大崽说好,对着?陶秋抬起翅膀,要他抱抱。

陶秋如他愿伸手抱过他,再搂起二崽和三崽,将三个?毛团子排排放在了餐桌上。

轮流将肉喂进三只鸟崽崽嘴里,看着?鸟崽崽闭眼?乖乖张开嘴等吃的样子,陶秋一瞬间幻视了他们仨刚出?壳的时候。

圆滚滚的毛团子什么都不懂,饿了就叽叽喳喳叫唤,冷了怕了就哼哼唧唧要爸爸抱抱。

陶秋没忍住跟崽子们分享:“你们刚出?壳那会儿,也跟现在一样,每天闭着?眼?睛等爸爸喂食,而且饿得?很准时,半夜也会叫饿,我那时候都怕自己因为太困不小心把肉喂到你们头?顶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带着?笑,没有埋怨的意思,就是觉得?有趣好玩。

不过大崽想了想,还是问:“啾,啾啾啾?”

——爸爸,你会不喜欢那时候的我们吗?

什么都不懂的小雏鸟,还是三只,照顾起来肯定很麻烦吧。

陶秋如实道:“有些累,但绝对没有因此讨厌或者不喜欢你们,就像种作物?,过程很劳心劳力?,可看着?它们茁壮成长,想着?以后能丰收,心里就只剩下开心,作物?让我能吃饱活下去,而你们带给我幸福和希望,所以我很爱很爱你们。”

三个?崽子闻言也很高兴:“啾啾!”

——我们也很爱爸爸!

看着?可爱的崽子们,陶秋满心欣慰,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选择把蛋生下来,并且认真孵化,让他们三个?都破壳安全活到今天。

孩子不仅是生命的延续,也是心灵的希望。

这顿饭陶秋和崽子们都吃得?很愉快,一扫昨晚和今早的悲伤,甚至崽子们能睁眼?后再去看陶秋的伤腿时,情绪都不再那么低落,而是认真检查他的腿是否真的恢复健康了。

大崽:“啾。”

——不肿了。

二崽:“啾啾,啾啾。”

——青青紫紫不见了,又变白白了。

三崽看着?陶秋的表情,戳了戳他的腿:“啾啾。”

——碰了也不痛。

三只鸟崽崽像是在认真观察病人?术后恢复情况的医生,医术精湛、态度严谨负责,值得?病人?送上几副锦旗。

陶秋也不阻止,就乐呵呵地看他们仨诊断。

最后兄妹三个?得?出?结论——爸爸昨晚没有骗人?,今早腿果?然好了!

“啾,啾啾啾!”二崽脸上仅余下的那点?担忧全化成了崇拜。

——爸爸厉害,坏蛋大蛇都打不过你!

三崽也有些兴奋:“啾啾,啾啾。”

——爸爸会用臭臭,坏蛋大蛇不会。

大崽补充:“啾啾。”

——爸爸还会飞。

崽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彩虹屁,吹得?陶秋是心花怒放,嘴巴都要笑歪了。

先不说崽子们讲的都是事实,光就被自己的孩子崇拜这一点?,就足够陶秋骄傲和自豪了。

但说着?说着?,崽子们不免想起昨晚绿蟒在谷内横冲乱撞的恐怖模样。

虽然说他们都觉得?自己爸爸才是最牛的,可凭良心而言,绿蟒也不差。

二崽小心地试探了一句:“啾,啾啾啾?”

——爸爸,大蛇还会回来吗?

陶秋下意识回了一句“会啊”,等看见崽子们陡然瞪大的眼?睛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害怕呢。

他赶紧解释:“以后她不会再跟爸爸打架了,因为昨晚在宝贝儿你们的帮助下,我们赢了她,把她打服了。”

听陶秋说完,崽子们高高提起的心咚一声掉了回去。

吓死鸟了!

他们不想爸爸再和绿蟒打架,不想爸爸再痛痛。

大崽想起昨夜爸爸将他们送回山洞后,他在山洞门口往下看时看见的画面,不禁问道:“啾啾,啾啾啾?”

——爸爸把她打服了,为什么还要送她番茄?

二崽和三崽也好奇。

二崽:“啾啾,啾啾!”

——我看见了,满满一篮子呢。

三崽:“啾啾啾。”

——爸爸也把坏小蛇放了。

小蛇偷袭陶秋,在崽子们眼?里跟大蛇一样坏。

崽子们目前的是非观很单纯,欺负爸爸欺负他们,那就是坏家伙,是他们的敌人?。

所以为什么爸爸要对敌人?好呢?

他们的疑惑陶秋也能理解,于是便温柔地与他们分析:“你们知道,绿蟒为什么要冒着?可能会死掉的风险,来抢我们种的作物?吗?”

二崽第一个?回答:“啾啾,啾啾。”

——果?果?香香,她馋了想吃。

“啾啾,啾啾。”三崽的回答更深入一点?。

——果?果?吃了舒服,大蛇想要。

大崽观察着?陶秋的表情,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啾啾。”

——她不是为自己抢的。

陶秋笑道:“你们说的都对,但要总和起来,才是正确的答案。”

在崽子们的注视下,陶秋继续道:“你们还记得?那条想偷袭我的小绿蛇吗?她是绿蟒的孩子。”

三崽说:“啾啾。”

——她们都是绿色的。

陶秋点?头?:“绿蟒亲口所说,小绿蛇是她现在唯一还活着?的孩子,意思是小绿蛇或许有过很多哥哥姐姐妹妹弟弟,但全部都死了。”

本来还对绿蟒和小绿蛇满心愤懑的鸟崽崽们顿时愣住,他们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那条小绿蛇很虚弱,状态跟当初刚出?壳不久的鸢鸢差不多,如果?不吃果?果?的话,她活不多久了。”

这下不需要陶秋再说,鸟崽崽们也都明白了。

大崽:“啾啾啾,啾啾啾。”

——妹妹吃了果?果?身体好,小蛇应该也可以。

二崽:“啾啾啾!”

——所以她之前才会来偷果?果?!

三崽的情绪更为复杂:“啾啾,啾啾啾。”

——大蛇抢果?果?,是为了救她的孩子。

说完,三只鸟崽崽集体沉默下来。

因为爸爸对他们很好,所以他们能理解绿蟒会为了自己的孩子豁出?命来抢作物?。

因为他们兄妹三个?身体康健关系和睦,所以他们有点?可怜小蛇孤零零一条蛇。

因为他们和爸爸相亲相爱,所以爸爸选择放过绿蟒和小蛇,还送了她们香香的果?果?。

有着?相似的境遇,自己幸福了,总希望他人?也不用痛苦。

从鸟崽崽们现在的眼?神就能看出?他们是在很认真思考这件事,等他们稍微回过神来了,陶秋又接着?分析:“爸爸跟你们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们,不是每一个?问题都能用非黑即白的观念去看待,是否选择接受某件事或者原谅某个?家伙,除了遵从本心外,还需要衡量利弊。”

见崽子们都若有所思,明显听进去了他的话,陶秋心里也很高兴。

“绿蟒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就跑来抢我们的东西,这肯定是不对的,我们当然可以选择杀了她们,或者把她们赶走,因为她们也是用这种暴力?手段对付我们的。”

“但这次打架,是我们胜了,我们的损失也在可接受范围内,主动权在我们这边,所以我们可以有更多更优的选择。”

“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杀了她们,我们什么都没得?到,以后可能也还会有其?他坏蛋来抢我们的作物?;如果?赶她们走,为了救孩子,绿蟒可能还是会回来继续抢或者偷。

“那么何不利用我们已有的,从她那里换来需要的东西呢。”

讲完这段,陶秋故意停下,给崽子们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很快,三崽就先开口了:“啾啾,啾啾啾。”

——爸爸给她番茄,是要跟她换东西吧。

大崽道:“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吃了身体舒服的果?子只有爸爸有,为了她的孩子,如果?有坏蛋欺负爸爸,她可能会帮忙打回去。

二崽恍然大悟:“啾啾啾,啾啾!”

——大蛇不是坏蛋了,是朋友!

陶秋眉眼?弯弯,挨个?儿揉他们的脑袋,开心得?不行:“你们说的都正确,哎哟哟,我家宝贝儿们怎么都这么聪明吖!”

三崽蹭蹭陶秋的手心,软软地啾啾。

——爸爸聪明,我们才聪明。

陶秋立时心花怒放:“鸢鸢这是吃什么了吖,嘴巴这么甜~”

三崽:“啾啾,啾啾~”

——爸爸种的果?果?,吃了嘴巴甜甜~

“哎呀,爸爸我真是稀罕死你们了,来来来,都让爸爸亲香亲香。”

陶秋说着?就凑过去亲亲,顺带把脸埋进鸟崽崽们的绒毛里吸半天,又香又软,真不愧是他生的崽!

三只崽崽也争着?回亲他,场面混乱又和谐,很是闹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大崽仰头?享受爸爸替他梳理弄乱的绒毛,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啾啾啾。”

——爸爸想和大蛇交换的东西是肉肉吧。

之前陶秋说过要为冬天储备粮食,现在作物?有了,并且即将丰收,那就只剩下他们的主食肉类了。

香香的果?果?可以不吃,肉却?不行,爸爸和他们每天的进食量都很大,光吃果?果?吃不饱而且根本不够。

如果?有别的变异怪物?能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那再好不过了。

“对,我本来打算先专注种植,等收获后气温也降得?够低了,到时候再捕猎存放,肉才不会变坏,不过现在看来,我倒是能省点?力?气了。”

三崽接话道:“啾啾啾,啾啾啾。”

——大蛇跟我们换的话,爸爸就不用那么累了。

虽然他们三个?经?常说会帮爸爸干活,但他们年纪小,几乎没有能干的体力?活,所以真正劳累的还是陶秋。

他们很心疼,但又没什么办法。

如今大蛇出?现,可以帮爸爸减轻些压力?,就是不知道他们种的果?子够不够换?

二崽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陶秋回答道:“那蛇那么小一条,原本又是纯食肉动物?,她对果?子的需求量应该不会太大,我们给得?起,不过也正因为这样,即便可以跟绿蟒交换肉,能换到的估计也不会太多,主要的肉食存储依然得?靠我们自己。”

二崽有点?失望:“啾啾。”

——爸爸还是会很辛苦。

大崽垂眸,心里也不大好受。

要是他们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陶秋看三只鸟崽崽沮丧的模样,连忙安慰道:“别那么灰心嘛,无论是谁,活在这世?上就少有时时刻刻都轻松的,我能种植作物?,又不用豁出?性命去捕食,已经?比大多数变异怪物?幸运了。”

“而且啊,我还有你们呢。”陶秋笑着?摸摸他们,眉眼?柔和,“我拥有的幸福,远比辛苦和痛苦要多得?多,哪里还有贪心的理由。”

三崽扑进陶秋怀里,仰头?看着?他,认真地啾啾。

——我们永远爱爸爸,爸爸也要永远幸福下去。

“当然,你们在我身边,幸福就在我身边。”

秋日凉风萧瑟,而山洞里因为一家四口的感情,温暖得?像是三月暖春。

午休过后,陶秋打算去处理一下昨夜的打斗现场。

崽子们喊着?要跟去帮忙,陶秋也不扫兴,乐呵呵地带上了他们。

谷外的区域不用管,主战场其?实还是谷口以及刚进来那一块儿。

山上泥沙滚落,地面石头?遍地,烂萝卜泥更是被绿蟒滚得?到处都是,那块尖石上和附近洒满干涸的蛇血,看着?颇为可怖。

陶秋还以为崽子们会被吓到,但和昨晚不同,今天看见现场,崽子们心里更多是对两个?强大变异怪物?的崇拜和敬佩。

崽子们是很不希望陶秋再跟大蛇打架,但他们天生渴望强大的力?量,因为这是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根本,这二者之间并不冲突。

其?实最重要的是,现场这些血都不是陶秋的,崽子们完全没理由因为担心而害怕。

见崽子们没有排斥情绪,陶秋放了心,安排道:“我去把那些石头?搬开,你们先挖洞,到时候把臭臭全都埋进去。”

崽子们小,搬不动石头?,鸟形又不方?便收拾烂萝卜泥,只能让他们去挖坑了。

崽子们接到任务,等陶秋圈出?要挖的坑的范围,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刨。

陶秋找的地方?土质松软,伤不到崽子们的小爪爪。

陶秋化为人?形,把石头?搬到路边的石壁下堆放起来,又用竹筒将地上的烂萝卜泥连同被它沾到的泥巴石子都全装进去,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收拾完。

有些烂萝卜泥洒得?太零星,他不可能一点?不落地全收完,只能等之后气味散了,再下点?雨,慢慢混进泥土里。

说不定还能肥地呢,没看见之前的萝卜地泥土都肥得?发黑了。

要不是量太多味儿一时散不了,瞧着?脏兮兮的也埋汰,陶秋都不想过来打扫。

崽子们毕竟还小,哪怕努力?去挖坑了,但进度依旧缓慢,最后还是陶秋出?手,才把坑挖到了合适的深度。

不过陶秋倒臭臭的时候,崽子们也不嫌难闻,卖力?跟着?帮忙了。

等填完土,二崽和三崽已经?从雪团子变成灰扑扑的脏脏包了,饶是浑身漆黑的大崽,鸟羽上也沾满了灰尘。

二崽抬头?嗅了嗅,傻笑着?啾啾。

——爸爸臭臭,妹妹臭臭,哥哥臭臭,我也臭臭。

陶秋轻笑:“怎么办,我们都变成臭臭鸟了。”

“啾!”三崽提出?解决方?案。

——洗澡澡!

“对了!我们去洗澡澡,重新变成香香鸟!”

陶秋抱起三只鸟崽,愉快地来到了池塘边,噗通一声跳了进去。

水珠四溅,在阳光下散发出?晶莹的光芒。

“啾!啾啾!”

崽子们尖叫,语气里没有对水的惊恐,全是和爸爸一起玩的兴奋。

“先给你们洗,轮流来,这次打湿的羽毛会多一些,不要害怕。”

陶秋坐在石头?上,先将二崽三崽放到旁边,捧起大崽给他清洗身上的灰尘。

身上的绒毛几乎湿透了,可大崽不仅没有觉得?不舒服,反而享受地仰起了脑袋,眼?眸亮晶晶地盯着?陶秋看。

该怎么形容呢,比起羽毛被打湿,他更在意的是此时爸爸的视线、心力?、动作都集中?到了他一只鸟身上。

这种专一的待遇,对于一个?喜欢依赖父亲的鸟崽崽来说,无疑是最珍贵的体验。

毕竟陶秋上一次如此专注地对待他,还是他刚出?壳,妹妹们还在蛋里的时候了。

大崽并不是讨厌妹妹们,他也像爱父亲一样爱她们,可他有私心,他希望得?到爸爸更多独一份的关注。

只不过这些念头?,他永远不会宣之于口。

陶秋并不知道短短几分钟里,大崽脑子里就流淌过这么多念头?,他只看见大崽始终眼?含孺慕盯着?他,这让他很是心软,在把大崽放到石头?上晾干羽毛前,低头?亲了他一下。

“这么乖呀。”陶秋苍绿色的眸子里盈满细碎的星芒,如同柔软父爱的辉光,落到了大崽身上,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温暖。

大崽轻啄了一下陶秋的手,表达亲昵的意思。

陶秋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接着?去给二崽洗澡。

与沉默的大崽不同,二崽整个?过程嘴巴就没停过,吵得?陶秋耳朵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叽叽喳喳的鸟鸣。

——爸爸我也很乖哦。

——爸爸我一点?都不怕洗澡,我是不是很勇敢?

——爸爸你帮我洗一洗翅膀,我觉得?这里最臭臭。

——爸爸晚饭我们吃什么呀?

——爸爸……

——爸爸……

“ba……不是,雪雪,你站着?自己抖一抖身上的水,这样更好晒干。”

陶秋听二崽喊了太多次爸爸,差点?跟着?嘴瓢,倒反天罡认儿当爸了。

还好崽子们都没反应,大概是没听出?来。

“啾啾!”

二崽从头?到尾抖动起来,把水珠甩得?到处都是,已经?在晒太阳的大崽默默离她远了一点?。

抖得?太使劲,停下来的时候没站稳差点?摔个?屁股蹲,还好陶秋及时伸手接住了她。

二崽绒毛炸开,整个?都是只潦草小鸟,陶秋没忍住笑出?了声。

二崽晕头?转向,没意识到爸爸是在笑她,也跟着?叽叽喳喳傻乐呵。

让大崽盯着?二崽乖乖晾干羽毛,陶秋去给三崽清洗,三崽配合地抬腿抬翅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也是直勾勾盯着?陶秋看。

陶秋逗她:“爸爸帅不帅?”

三崽开心道:“啾!”

——超级帅!

陶秋更高兴了。

将三只毛团子洗干净,陶秋才开始给自己洗。

他搓着?澡,嘴里还不忘记哼歌:“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嗷嗷嗷~戴上浴帽唱唱跳跳嗷嗷嗷~”

这儿歌节奏性强,旋律也好记,陶秋才唱了几句,崽子们就学?会了调子,也开始跟着?啾唱起来。

于是整个?池塘就变成了他们一家子的演唱会,大明星是他们,观众也是他们。

崽子们绒毛多,陶秋的头?发也又长又密,他们四个?趴在石头?上晾到傍晚才回去。

幸得?秋日的太阳温暖不伤皮肤,不然非得?晒成黑炭不可。

这日陶秋出?去巡逻,看见刚吃饱饭的黑兔正趴在猎物?的残骸边舔爪子消食,想起之前黑兔提醒的恩情,他就上前又说了声谢。

黑兔上下打量他,眼?神晦暗莫测,他语气不明地吼了一声。

——我竟不知你何时这样厉害了,那绿蟒遍体鳞伤灰溜溜离开,你看着?倒是毛都没少一根。

绿蟒的强悍是周围变异怪物?们公认的,黑兔之前认为雪鸟不敌绿蟒,所以才提前来告知他一声,让他做好防备,没承想最后大获全胜的反而是雪鸟。

那夜关注双方?战斗的不止黑兔一个?,疑惑的也不止他,但敢来询问的只有他。

不过他也就敢来找雪鸟,绿蟒那边他可不愿意招惹。

陶秋笑着?回应。

——还得?多谢你通知我,我有了防备,才用了些旁的手段侥幸获胜,不然硬拼的话,我还真斗不过绿蟒。

黑兔直来直去:“吼?”

——什么手段。

陶秋道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还记得?我从你领地里挖走的臭地果?吗?我把它养熟了,等绿蟒跟我打架的时候,趁她不注意砸到了她眼?睛上,她失了视野,又被臭得?晕头?转向,我才找到机会打败了她。

黑兔狐疑:“吼?”

——真的?

变异怪物?们的打斗还停留在拼硬实力?的阶段,哪里能想到可以利用道具。

雪鸟也不算说谎,因此很是坦荡:“啾!啾啾,啾啾!”

——真的!你要是忍得?了那个?臭味,大可去试试!

黑兔没说信不信,又接着?问:“吼?”

——绿蟒为什么会去找你?

绿蟒的脾气他们都清楚,如果?不是为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她不会莫名其?妙跑去跟雪鸟拼命。

陶秋这次倒是没有老?实交代,而是含糊其?辞:“啾啾,啾啾啾。”

——这你得?去问绿蟒,是她找我又不是我找她。

黑兔听懂了雪鸟不乐意回答,也没再追问,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说要回家睡觉了。

走之前,他意味深长地对陶秋说了一句:“吼。”

——你是越来越聪明了,看来那果?子的确是好东西。

陶秋愣了一秒,反应过来黑兔大抵是猜出?绿蟒找他是跟那果?子有关了。

不过黑兔不说破,陶秋也跟着?装傻,与黑兔说了再见,便转身走了。

回到山洞,看着?崽子们你追我赶地玩耍,他眉心不自觉地蹙起。

崽子们的存在以及果?子的秘密,又还能瞒多久呢?

事情暴露以后,他又是否承担得?住后果??

陶秋长叹了一口气。

“啾?”

三崽发现陶秋表情不太对劲,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歪着?脑袋担心地看着?他。

——爸爸怎么了?

她一出?声,另外两只鸟崽崽也发现了陶秋状态不好,赶忙凑了过来。

大崽:“啾啾?”

——爸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二崽:“啾啾?”

——还是心情不好?

对上崽崽们忧心的眼?神,陶秋原本压抑的心情松快了些,脸上也露出?笑容:“在想一些问题,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

陶秋不想说,崽子们也没缠着?要个?答案,只不继续去玩了,全陪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和他聊着?闲话,偶尔唱个?歌儿。

直到陶秋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崽子们才暂时安了心。

又过了大概一周左右,马上就进十一月了,早晚气温已是低得?冻人?,唯独中?下午还能见着?点?阳光,不过也不太温暖了。

萝卜和梨子已经?熟了,这几天就可以收获。

陶秋正盘算着?把堆放作物?的地方?整理出?来,垫上石块干柴防潮还干净,结果?活儿干到一半,绿蟒就来了。

不仅蛇来了,还拖了好几头?猎物?。

陶秋有些惊讶,绿蟒撞尖石上的伤实在不轻,那也是陶秋相信她是真心待孩子好,信任她同情她选择跟她做交换的原因。

本以为绿蟒还得?再修养段时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过来了。

怪不得?黑兔怕她,她的实力?真不容小觑。

绿蟒没有掩饰气息,她进入领地不久陶秋就觉察到了,同时感知到的还有三崽。

不过之前陶秋跟崽子们说过现下双方?的关系,所以三崽对绿蟒也没那么惧怕了,她抬头?看着?陶秋,道:“啾啾?”

——大蛇来送肉肉了吗?

大崽和二崽没有爸爸妹妹那么敏锐,直到三崽说了他们才知道。

二崽问:“啾啾?”

——我们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能离开山谷范围。”

或许也是考虑到陶秋的情况,绿蟒特?地将猎物?送到了山谷口,不打架的时候,她的确是条细腻又贴心的好蛇。

陶秋到的时候绿蟒正在打量之前跟陶秋拼命的战场,看见已经?收拾过的地方?,她眼?神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将三只鸟崽崽留在山谷里,陶秋这才化为鸟形走出?去。

他看看地上的猎物?,又看看绿蟒身上已经?结痂但瞧着?依旧无比狰狞的伤口,真心实意地道:“啾,啾啾啾。”

——不用这么急,可以等伤好后再送来。

绿蟒嘶了几声。

——无碍,抓点?猎物?对我来说废不了什么力?气,今天先给三头?,其?余的之后会陆续送来,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给多了你们吃不掉也容易坏。

陶秋点?点?头?,想起那条哭唧唧的小蛇,问:“啾啾?”

——你家小蛇好些了吗?

提到孩子,绿蟒浑身的冷漠散去,整条蛇都柔和了许多。

绿蟒:“嘶……嘶……”

——状态已经?稳定了,这些天一直在吃你给的红果?子。

陶秋有些好奇:“啾啾,啾啾啾?”

——你们是纯肉食的,吃得?惯植物?的果?子吗?

绿蟒看着?陶秋,眼?神里有些不好意思,嘶了好些话。

——最开始偷去的那颗红果?子,我闻着?很香,试吃了一口,除了觉得?味道还成外没什么感觉,小蛇却?馋得?很,之前她连肉都快吃不进去了,那次却?一口气吃了半颗红果?子,说吃完身体很舒服,之后几天她的状态也确实越来越好。

陶秋听着?听着?眼?角没忍住抽了抽,小蛇本来半死不活的,吃了他种的果?子恢复了精力?,结果?却?跑来偷袭他。

怎么有种农夫与蛇的孽缘感?

瞧见陶秋有些幽怨的眼?神,绿蟒也猜到了他的想法,难得?尴尬一回,徒劳地解释:“嘶……”

——我不知道她跟过来了。

陶秋:“……”

好家伙!小蛇精力?好到跑了那么远的距离后,还有力?气偷袭他,可见那颗番茄发挥了多么大的作用!

感觉更冤了啊!

想解释结果?越描越黑,怕陶秋讨厌小蛇,以后都不跟她们交换作物?了,绿蟒连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嘶声急切。

——红果?子是我派蛇来偷的,也是我给小蛇吃的,你要怪怪我,骂我打我都行,就是希望你能留我一条命,继续跟我交换果?子,让我能将小蛇养大。

陶秋看她是真着?急了,也立马道:“啾,啾啾,啾啾啾。”

——你别紧张,我没有怪你怪小蛇,更不会不跟你们交换东西。

绿蟒闻言在心里狠松了口气,不知是想博同情,还是想诉苦,或者是别的什么目的,又跟陶秋嘶了一大段话。

——雪鸟,我和小蛇都要感谢你,我这些年生过很多窝蛋,但最后破壳的没有几条,即便出?壳了,幼蛇过不了多久也会死,小蛇是剩下的最后一条了。

——我倾尽全部心力?去养她,害怕自己出?了意外小蛇也活不下去,所以当初你们抢果?子的时候我没有参与,谁知小蛇还是没撑住,前不久几乎都快咽气了,我发了疯似的想办法,结果?还是无济于事,后来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你这里偷果?子,没想到却?真将她救了下来。

她这些话倒是让陶秋想起了之前黑兔告诉他的那句“那边最近很热闹”,再联系绿蟒说的“发了疯似的想办法”,不难猜出?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

倾诉完后,绿蟒又试探地问了陶秋一句:“嘶……”

——你以后还会继续种那些植物?吗?

陶秋想了想才回答:“啾,啾啾啾。”

——会,我的孩子也需要吃那些果?子。

他没说其?实主要是他自己要吃,要是承认了,无疑是给人?家送把柄。

方?才绿蟒说了,她尝了果?子,除了觉得?味道不错外没有别的感觉。

如果?她没撒谎,那其?中?原因就很值得?探究了。

到底是果?子对绿蟒起作用了,但她没感受到,还是果?子对绿蟒来说就真的只是普通植物?果?实?

假如是后者,那就是果?子只对某一特?定的群体起作用,这一群体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像他、三崽、小蛇一样有过濒死的情况?但大崽二崽从出?壳起身体就很健康,果?子对他们俩也起作用。

这些问题陶秋暂时想不到答案,可他也不会告诉绿蟒。

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当谜语人?虽然很讨厌,但至少能保护自己。

不是陶秋爱耍心机,而是他和绿蟒虽然暂时和解,但还没要好到能互诉秘密的地步。

绿蟒主动示弱是为了交换作物?救小蛇的命,陶秋却?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他不会用作物?去逼迫绿蟒,但也得?稍微抬高一下姿态,这样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绿蟒像是很满意他的回答,感激地道:“嘶……嘶……”

——那就好,以后要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陶秋点?头?:“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果?子虽好但也别让小蛇吃太多,蛇还是要以肉食为主,吃完后还需要的话就过来找我换。

绿蟒又是一顿谢。

他俩聊得?太久,鸟崽崽们等不住,就悄悄伸出?脑袋往外面看。

绿蟒视力?不差,一眼?就瞧见了三颗圆滚滚的脑袋。

看着?雏鸟活泼可爱的模样,绿蟒再次确信陶秋种出?的作物?是好东西,她养大孩子的想法也不再是无法实现的奢望。

持续食用果?子的话,她家小蛇也可以这么健康快乐吧。

此刻的绿蟒完全是个?慈母,看见鸟崽崽就想起自家孩子,于是便自认为很和善地歪着?颗巨大的蛇头?,冲鸟崽崽们吐了吐信子。

“啾!”

画面实在过于惊悚,鸟崽崽们被吓得?炸了毛,咻一下就撤了回去,生怕再多看一秒大蛇就会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