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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能活了!能活了啊!”

他?想,如果是真的,那太?好了。

……

夜晚,月光如水,将山巅的一草一木都照得格外清晰。

因族中?有?赤狐庇佑,狐族的变异狐狸和普通狐狸数量都极多,整座山都是它们的地盘。

春日的夜间还是比较寒凉的,但狐狸的毛厚实,再加上不担心有?天敌会趁晚上来?捕猎,是以许多大狐狸都出来?在草地上“晒”月光,小狐狸们也在旁边扑咬追逐玩耍。

气氛本来?一派融洽,可突然,草地后的山林深处接连传来?几声瘆人的狐吼,叫声没有?具体的含义,但语气满含痛苦和绝望。

小狐狸们被吓得毛都炸了起来?,急匆匆跑回父母身边,哆哆嗦嗦地拱进它们身下躲起来?。

“嗯呜呜呜?”有?小狐狸小声地问。

——是不是狐爷爷又发病了?

“嘤嘤嘤……”

——狐爷爷很?痛吧……

“嗯呜呜呜。”

——赤狐叔叔在树林里,不会有?事的。

类似的对话经?常出现在狐崽子之间,它们年纪小,无尽崇拜着保护它们的大狐狸,觉得它们什么事都能做到,所以对老狐狸的病能痊愈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

但狐崽子们的父母却不这?么想。

它们曾经?也是被老狐狸庇护长大的,后来?老狐狸生了奇怪的病,说是无缘由的浑身刺痛,痛到让狐生不如死,还会丧失理智。

某次老狐狸犯病,不小心伤到了同族,清醒过来?后,老狐狸悲痛万分。

于?是它将狐族头领的位置交给了当时实力稍逊于?它的赤狐,自?己则躲进了山林深处,除了赤狐外,不许任何狐狸靠近。

它们已经?有?十五个?春天没有?见到老狐狸了。

近些?年来?它发病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赤狐头领的心情也愈发沉重,想来?老狐狸情况怕是不太?乐观。

几个?年龄大些?的狐狸躲着崽子们嘀咕。

——老族长最近是愈发不好了,我是见过当年它失控的样子的,说实话,跟很?久之前那条发疯胡乱厮杀的绿蟒好像。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老族长护了我们一辈子,我不敢想象它会变成那样,所以平时都不敢说出来?。

——唉,谁说不是呢,赤狐族长和我们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如果最后老族长还是走到了那一步,就只?能……

只?能如何?自?杀或者被杀,总之哪种结果它们都不想看见。

沉默几分钟后,又有?狐狸小声开始嘀咕。

——上个?夏季,山下那只?雪鸟不是也发过一次疯吗?我还和赤狐族长下山悄悄观察过,雪鸟当时的情况跟老族长和那头绿蟒都很?像,但持续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后来?似乎也没再犯过病。

——你是想说,雪鸟可能有?治这?种病的方法??

——你们难道没这?么想过?

——我想过,但赤狐族长都没说什么,我们又打不过雪鸟,还能怎么办?

——对了,你们记得不,上个?秋天,山下森林里那条绿蟒跑去和雪鸟打过架,听说绿蟒伤得很?重,但后来?他?俩又莫名其妙和好了,绿蟒还经?常去给雪鸟送猎物。

——他?俩又不是同一族的,肯定?不是想一起生崽,那为什么忽然打架又忽然交好?

——赤狐族长不是派灰狐狸下去打探情况了吗?等它回来?,要不咱们去问问它?

——灰狐狸那么凶,你敢去问它?

——我不敢。

——我也不敢。

——……那个?,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现在跟雪鸟关系好的那条绿蟒,它的母亲就是发疯后死掉的。

——你的意思是,它也像它母亲一样得疯病了,现在是在用猎物换治疯病的办法??

——我是这?么猜的,但不知?道准不准确。

——那我们快去告诉赤狐族长吧,如果送猎物就能换到治病的办法?,我们全族老小天天去给雪鸟送。

——我们都能猜出来?的,赤狐族长能想不到?它几次派灰狐狸下山,应该是在做准备。

准备啥?要抢还是去求雪鸟?

如果抢,它们一起上,哪怕豁出命,也会给赤狐族长争取打败雪鸟的时机。

如果求,它们全族去跟雪鸟说好话,送猎物,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狐狸们正沉思着,身后就响起同族们嘤嘤呜呜的声音,转头看去,是赤狐族长从山林里出来?了。

赤狐身形高大,皮毛油亮水滑,一条大尾巴翘起来?能将月亮都遮住。

如今它无论是实力还是威信,都是狐族当之无愧的第一。

可此时它目光沉重,连大尾巴都蔫蔫儿地垂在身后,由此可见它心情应是不佳。

同样,也表明老狐狸的状况恐怕不妙。

尽管已经?猜到了,但狐狸们还是围了上去,嘤嘤嘤地询问老族长现下如何?

特?别是崽子们,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天真地问老族长哪天才能好起来?,着实是让赤狐不知?该怎么回答。

对外,赤狐是睚眦必报的疯狐狸,但在狐族眼中?,赤狐就是最温柔威严的族长。

“嗯呜呜呜。”

——放心,老族长还好。

赤狐也只?能这?么说了。

大狐狸们懂了它的潜台词,皆默不作声,小狐狸们以为赤狐说的好是真的好,便纷纷欢笑?着庆祝。

直到夜深,狐狸们才逐渐散开回窝休息,赤狐也朝自?己的窝走去。

赤狐体型大,挖地洞很?麻烦,所以它是住在一棵巨树的树洞中?的。

赤狐到家时,他?的伴侣,一只?体型与他?相差无几的白狐狸正在洞前等他?。

赤狐上前与白狐交颈互蹭,喉间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白狐也问了赤狐老族长的情况,赤狐摇了摇头,说大概就这?一年了。

“嗷呜呜呜。”赤狐声音沙哑。

——老族长说在他?彻底失控前,让我一定?要杀了他?。

老族长一生没有?找伴侣也没有?生狐崽,赤狐和白狐都是他?养大的,也算是他?的崽子。

让孩子杀死父亲,这?让赤狐怎么下得去手。

白狐狸柔声安慰:“嘤呜呜呜。”

——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赤狐做什么基本都不会瞒着白狐,所以白狐说这?句话不是毫无根据,她知?道赤狐已经?掌握了某些?消息,只?是此时还没下定?决心去做。

赤狐把脑袋埋进白狐柔软的毛毛里,心绪一时无比复杂。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选择。

但很?快就发生了一件事,逼得赤狐不得不立即做下决定?。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完全亮,正在熟睡的赤狐白狐就被外面?急切的狐叫声吵醒。

两狐跑出山洞,发现是一只?小棕毛狐狸,看见他?俩后眼泪汪汪地叫得更大声了。

“嗷呜呜呜!”

——族长快来?,我弟弟要不行了!

赤狐和白狐对视一眼,跳下去叼起小狐狸,拔腿就往小狐狸家的地洞跑。

小棕毛狐狸的父母是变异狐狸,实力虽然及不上赤狐白狐,但在整个?狐群也能排得上前十。

于?是它们也遇见了跟赤狐白狐相似的事情,那就是子嗣艰难。

赤狐白狐相伴多年,至今没有?生过一只?崽子。

棕毛狐狸夫妻俩早些?年生的那几窝,无一例外要么胎死腹中?要么崽子生下来?就早早夭折。

现在赤狐嘴里叼着的这?个?,是他?俩后来?生的最健康的一只?崽子,都活过五个?春天了,但遗憾的是,他?是只?普通狐狸。

哪怕有?变异狐狸们保护,这?个?崽子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完一生,可他?没有?变异,就意味着他?大概率会死在父母前面?。

去年棕毛狐狸夫妻俩又生了一只?崽子,不仅至今活着,还是只?变异狐狸。

只?可惜小狐崽身体一直很?不好,去年冬天差点没熬过去,好不容易挺到了春天,结果似乎又要重蹈覆辙它之前那些?夭折的兄弟姐妹的命运了。

赤狐白狐赶到时,棕毛狐狸的洞口已经?围了几只?附近的狐狸,看见赤狐过来?,它们赶紧让开了路。

狐族的每一只?狐狸都很?关心后代,就像它们在意老族长的病一样。

棕毛狐狸的体型只?有?赤狐的三分之二,所以它们的地洞赤狐白狐进不去,只?能由棕毛狐狸把小狐崽叼出来?,让赤狐查看。

小狐崽明明已经?快一岁了,但依旧是瘦巴巴一小点,还没赤狐半只?耳朵大。

它兽毛稀少凌乱,此时蜷缩成一团躺在妈妈的尾巴上,眼眸紧闭,不断地打着哆嗦,像是身处冰天雪地一般。

但实际上,它的身体烫得像夏日的阳光。

棕狐妈妈泪珠直往下淌:“嘤呜呜呜……”

——族长,求求你救救小崽吧……

其实有?相同遭遇的不止棕狐一家,它们家也不止没了这?一个?崽子,它们很?清楚赤狐没办法?,不然之前那些?小狐崽就不会死。

可它们都太?信赖太?崇拜赤狐了,所以会下意识朝他?求助。

赤狐帮不了它们也不会怨恨,只?是万一呢,万一赤狐有?办法?呢?

白狐低头小心地在小狐崽身上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赤狐,轻轻眨了眨眼睛。

她在小狐崽身上闻到了腐朽的气息,跟之前那些?死去的或老或小的狐狸一模一样。

赤狐垂眸,掩下眼中?痛楚,他?实在不忍心将事实说出口,这?无异于?是当众宣判了这?只?小狐崽必死无疑。

在场所有?狐狸都在看着赤狐。

气氛很?是凝重,压抑得让狐快要窒息。

这?时,一声带着雀跃的呼叫打破了这?片寂静。

“嗷呜呜呜!”

——灰狐回来?了!

众狐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活蹦乱跳的白狐身后,一只?满身是血的灰毛狐狸正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嘴里还叼着一团树叶。

一路上的狐狸们都在给灰狐行注目礼。

灰狐跑到赤狐面?前,将树叶团子放到地上,树叶散开,里面?是一小丁番茄碎。

第44章 雪鸟大人,求垂怜~

“嗯呜呜?”赤狐低头查看灰狐狸的伤。

——你?怎么弄成这样?

灰狐蹭了蹭赤狐, 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嗯呜呜。”

——快给小狐崽吃这个。

赤狐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 颇为?震惊地问他:“嗯呜呜?”

——是因为?这个?

“嗷呜呜。”灰狐狸央求,“嘤呜呜呜。”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让小狐崽吃吧,反正小狐崽都快不行了。

两狐的对话除了白狐, 其它?狐狸都没懂是什么意思,但灰狐狸那?句让小狐崽吃这个碎果肉它?们?却是听见了。

虽然这点碎果肉还没普通狐狸的牙大,但靠近了却能嗅到?一股特别的清甜香味,让狐狸闻着就想流口水。

山上也?有果子树, 可它?们?从来没闻到?过这么香的果子。

棕狐母亲上前,急迫又小心翼翼地问赤狐:“嗯呜呜?”

——这个东西能救我家小崽吗?

赤狐摇头:“嗯呜呜。”

——我不敢保证。

棕狐母亲一颗快死掉的心又因此恢复了活力, 它?猜到?其中可能有什么隐情, 所以?赤狐才?没有果断让小狐崽吃下果碎, 可它?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嗯呜呜呜。”

——族长?,请让我们?喂小崽吃吧,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 我们?也?想让它?活下来。

棕狐父亲也?走到?妻子身边, 对赤狐做出臣服的姿态,“嗯呜呜。”

——在场所有狐族作证, 我和我的伴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嗷呜呜呜。”其它?狐狸同时出声。

——我们?愿意作证。

赤狐叹气, 终究还是道:“嗯呜呜。”

——那?就喂吧。

“嗯呜呜。”

——谢谢族长?,谢谢族长?。

果子碎被棕狐父母咬走去?喂小狐崽了,赤狐把灰狐叼到?旁边,低头给它?舔舐伤口,同时道:“嗯呜呜。”

——老实交代。

“嗯呜呜……”小灰狐忍住刺痛, 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娓娓道来。

小灰狐狸不是变异狐狸,个子就是普通狐狸大小,不过它?灵智高,比许多变异狐狸都聪明。

赤狐曾从其它?变异怪物口中救下它?的性命,它?发誓要一生追随赤狐。

之前绿蟒和雪鸟起冲突又和好,赤狐想知?道是什么情况,就打算派狐狸下去?打探,灰狐狸主动请缨,说自己才?是最适合的。

它?不是变异狐狸,不会引起其它?变异怪物、特别是绿蟒的关注;它?很聪明,保证可以?打听到?赤狐想要的消息,并且赤狐护短的名声在外,相?信怪物们?也?不会轻易伤害它?。

灰狐说服了赤狐,之后多次山上山下来回跑,就为?了查到?真相?。

灰狐给赤狐打了包票,而?它?也?确实做到?了。

灰狐发现绿蟒似乎用猎物跟雪鸟交换了什么东西,但它?怕被绿蟒发现,离得远,看不清绿蟒每次带回来的是什么。

绿蟒和许多变异狐狸一样子嗣艰难,并且她仅剩的一条小蛇也?快不行了,这对狐族以?及许多附近的变异怪物来说不是秘密。

可灰狐狸却瞧见两次绿蟒去?雪鸟山谷那?边,都带上了小蛇。

如果小蛇真的快不行了,绿蟒怎么会这样随便带着它?出门?

后来,灰狐看到?小蛇经常会躲在暗处观察其它?变异怪物幼崽玩耍,而?且还是一条蛇自己出来的!

灰狐悄悄靠近,偷偷观察了小蛇许久,小蛇虽然看着还是很瘦小,但可以?自己一条蛇跑来跑去?,完全看不出快死了的迹象。

灰狐将这件事告诉了赤狐,赤狐大概猜到?了什么,但并没有告诉灰狐。

后来冬天?到?了,赤狐怕灰狐遇见那?种要食物不要命的变异怪物,就不许它?再下山。

这次是春天?到?来后灰狐第一次下山。

然后它?就看见已经粗长?了一圈,鳞片颜色鲜亮,甚至可以?自己捕杀一些小型猎物的身强体壮的小蛇。

想起上回自己跟赤狐说小蛇逃过一死,可能是跟绿蟒从雪鸟那?里换来的东西有关,但赤狐却没有想对那?东西刨根问底的意思,似乎是在担心什么。

灰狐便打算找到?实物,亲自送到?赤狐面?前。

让赤狐看清以?后,可以?更好地思考下一步。

它?清楚蛇洞在哪儿,但绿蟒基本只有捕猎的时候才?会离开蛇洞,并且她捕猎速度很快,灰狐担心自己这个时候去?的话,容易被个逮正着。

所以?它?蛰伏了下来,准备在绿蟒去?找雪鸟时,再溜进山洞。

但或许是灰狐运气好,没等到?绿蟒去?找雪鸟,这天就提前知道了绿蟒带回来的是什么,并且还得到?了它?。

春季变异怪物们要繁殖,繁殖就得找伴侣,于是两头公猪就为?了抢一头母猪的□□权在山林里打了起来,动静还闹得很大。

小蛇那?会儿估计是在吃饭,听见热闹叼着半个灰狐没见过的大红果子就跑了出来,咻咻爬到?树上边啃果子边看公猪打架。

果子汁水丰富,香气四溢,闻到气味的灰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灰狐喜欢吃肉,平时也?会啃果子,但山上的果子味道都不好,它?不怎么喜欢吃。

这还是它第一次那么馋果子。

果子吸引来的动物不止灰狐一个,但迫于绿蟒的威慑,它?们?都只敢远观,别说从小蛇嘴里抢了,连靠近小蛇都不敢。

可没想到?最后成全它?们?的,会是那?两头发狂的野猪。

当时小蛇是盘在树枝上的,并且那?棵树离两头猪还有点距离,谁晓得它?俩怎么想的,反正打着打着就朝小蛇这边撞了过来。

树不算粗壮,根本抵挡不了两头变异野猪的力量。

小蛇刚把最后一口红果子塞进嘴里,树就猝不及防被咔嚓一声撞断了。

她从树上摔了下来,嘴里还没咽下去?的果子块也?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两只公猪撞到?树后依旧没停止打架,小蛇怕被压死,也?顾不得找掉落的果子,连忙跑到?一边,还叫来了绿蟒。

绿蟒过来听小蛇告状,说两头野猪差点撞死她,气得绿蟒一尾巴把两头野猪都扇飞了。

小蛇大仇得报,估计太?过高兴,完全不记得不知?飞去?哪里的红果子块了,开开心心就和绿蟒一起回了家。

她们?离开前,灰狐隐约间听见了小蛇说“好好吃”“去?雪鸟家”等话,再结合那?个红果子特殊的香味,灰狐就猜到?那?个红果子大概率就是绿蟒用猎物换来并且治好了小蛇的东西。

不然吃肉的蛇,为?什么莫名其妙吃起了果子?

绿蟒的到?来吓走了大部分变异怪物,但还是有部分跟灰狐一样对那?块红果子有执念的动物留了下来。

等绿蟒的身影一消失,所有动物同时冲向果子块掉落的地方。

灰狐凭着自己的灵活和聪明,才?从中抢到?了那?么一丁点,还受了不少伤,要不是跑得快,差点就回不来了。

灰狐讲完,赤狐也?给它?舔完了。

舔舐除了能洗去?伤口上的脏污,变异怪物本身的自愈能力比普通动物强,它?们?的口水对普通动物的伤势恢复也?有一定作用。

不过因为?赤狐太?大,灰狐太?小,尽管赤狐已经很小心了,但灰狐还是像在水里打过滚似的,浑身都被赤狐的口水打湿了。

灰狐倒是不介意这个,它?蹭了蹭赤狐的腿,巴巴地仰头看着她。

“嗯呜呜呜。”

——没有告诉族长?就擅自行动,我错了,族长?罚我吧。

赤狐叹气:“嗯呜呜呜。”

——你?知?道我不会罚你?,所以?才?如此大胆。

灰狐看了看周围,确定除了旁边的白狐外,其它?狐狸应该都听不见它?们?说话,它?才?小声地问:“嗯呜呜呜?”

——果子能救小狐崽,或许还能救老族长?,为?什么族长?你?不想去?找雪鸟要呢?你?在害怕什么?

赤狐沉默。

害怕什么呢?自然是害怕找雪鸟换来的果子,不仅救不了狐崽和老狐狸,恐怕还会害了它?们?。

又或者说,一开始也?许能救它?们?,但后面?可能会走向更坏的结局。

作为?当初跟雪鸟抢夺那?颗发光果子的变异怪物之一,赤狐如今回想起来,对那?颗果子的感?情仍旧是恐惧大于渴望的。

赤狐不明白,一颗果子为?什么能同时带给它?新生和死亡两种矛盾至极的感?觉?

当时果子的香味在诱惑它?赶紧独占吞下它?,可身体趋利避害的本能却劝阻他离果子远点,越远越好。

赤狐相?信跟他有同样想法的变异怪物不少,因为?他从它?们?眼里都看见了贪婪与挣扎。

只有雪鸟一如既往地坚定,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危险,即便身受重伤,也?拼了性命去?抢果子。

犹豫就会败北,最终还是雪鸟得到?了果子。

赤狐当时不是不恨雪鸟的,但等脱离那?阵被果子迷惑的情绪后,他心里更多是庆幸和后怕。

他身后还有全族的狐狸,他没资格去?赌那?一半的成功率。

是以?向来被变异怪物们?说小气记仇的他,这次难得没有去?找雪鸟寻仇。

后来他也?观察过雪鸟一段时间,发现除了那?次突然发疯外,就没有其余可疑的地方了。

直到?绿蟒去?找雪鸟打架,他才?再次将目光落到?了雪鸟身上。

从外表来看,那?颗果子似乎没有对雪鸟产生什么影响,但赤狐的直觉告诉他,小蛇能恢复健康以?及那?颗很香的红果子的出现,一定跟雪鸟吃了那?颗发光的果子有关。

其实在灰狐告诉他小蛇的转变后,他就想过去?找雪鸟询问方法,可那?颗果子带给他的危险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他怕给老族长?和小狐崽们?带来的不是出路,而?是死路。

人类的一个成语——饮鸩止渴,很适合用来形容赤狐的担忧。

赤狐是个负责的族长?,所以?他很害怕行差踏错,让狐族承受本不该受的灾难。

可到?了此时,发生的所有事都在逼他做选择,并且只能是去?找雪鸟要办法这一个选择。

小狐崽吃下那?点果子碎后,中午已经退了烧,身体也?不再颤抖,只是依旧昏睡着。

看来果子有用,但只这么点量明显是不够的。

在场的所有狐狸都把这个果子的神奇效果看在眼里,并且很快就宣扬了出去?。

有狐狸去?找灰狐,想问它?这果子碎是哪里来的,结果被灰狐冷冰冰吼了句滚,说它?只会告诉白狐和赤狐族长?。

灰狐本身是只高傲的狐狸,只在白狐赤狐面?前才?会露出可爱柔软的一面?。

狐狸们?被它?骂后哭唧唧地走了,跑去?跟赤狐告状,说灰狐一点也?不尊重同族。

其实主要还是想问果子碎的来源。

棕毛狐狸一家也?在前来询问的狐群中,果子碎的效果它?们?是看得最清楚的,这么一点果子就能稳住小狐崽的病情,要是能得到?更多,那?它?们?的孩子是不是就有救了。

不止是它?们?的孩子,还有狐族许多有着相?同情况的狐崽,它?们?也?很需要这个果子。

对上同族们?渴望期盼的眼神,赤狐轻叹一声,道:“嗯呜呜呜。”

——我明白你?们?着急,我也?的确已经知?道了果子的来源,但我还需前往山林里与老族长?商议后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希望你?们?能谅解。

狐狸们?闻言纷纷点头同意。

这果子效果如此好,肯定特别难得,无论它?们?是去?抢还是去?换,总要出动不少狐族,肯定会有伤亡。

这么大的事,赤狐谨慎些是对的,想去?跟老族长?商量也?情有可原。

赤狐前往山林后,狐狸们?围在一起聊天?。

——那?果子对病弱的小狐崽有用,那?老族长?呢,这个果子能不能治它?的病?

——等咱们?把果子拿回来,给老族长?试试不就清楚了。

——对对,到?时候咱们?多拿点回来。

——……那?么珍贵的果子,数量肯定很少,怎么被你?们?说得漫山遍野都是,可以?随便取用似的?

——这可说不定,万一就有很多呢?

“阿嚏!”

吃完午饭,陶秋正准备出去?溜达溜达,巡逻的同时消消食,谁知?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他蹙眉。

不妙,谁在骂他,不会是那?群人类又来了吧?

陶秋也?不知?道人类基地那?边发生了什么,楼誉回去?后不久,就有一堆人类跑到?他的地盘里来,然后在他出现的时候莫名其妙晕倒在他面?前。

最初陶秋没搞清楚状况,虽然发现了有另一群人类躲在不远处悄悄观察这边,但因为?好奇和对人类的一点同情心,他还是降落到?了附近去?查看。

他没有收敛威压,是以?刚靠近,就发现地上“晕倒”的人类在止不住地发抖,就差把“我好害怕”几个字刻到?身上了。

而?且虽然他全身都是血,衣服也?破破烂烂,伪装出了重伤的样子。

可陶秋又不瞎,是否真的受伤,他是看得出来的。

陶秋伸出爪子,轻轻将装晕的人类翻了个面?。

“啊啊啊啊不要杀我!”

“重伤”的人类尖叫着蹦了起来,又尖叫着跑开,连滚带爬,中间还跌了好几跤。

被吓了一跳的陶秋:“……”

他有一点点无语。

陶秋本以?为?第一次是偶然,直到?第二?次第三次出现,甚至为?了更真实一点,有些人还会真的把自己弄伤再来。

陶秋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们?好像是在学楼誉,想要也?被他捡回窝。

当然,他们?没敢真引诱变异怪物来追他们?,万一陶秋没有出手相?助,同伴又救援不及时,那?他们?的小命就危险了。

陶秋的无语程度再次提升。

不说当时捡楼誉回去?是迫不得已,现在他也?没那?个需求了,并且他的众多秘密都在山谷里,连楼誉都没告诉,又怎么会让其他人类发现。

就说每次那?些伪装的人类见到?他都跟见到?鬼一样,恐惧得都要真晕过去?了,自己要是把他们?抓起来,怕不是要把他们?直接吓死。

陶秋回忆起了自己还没恢复人类记忆时,基地里的人觉察到?他对人类比较友善,也?试图亲近和驯养他。

行为?不过分的他只是赶走,至于那?些对他不敬想对他来硬的人,都被他撕碎丢出去?,后续大概率是被其它?变异怪物捡漏吃进肚子,最后变成了植物的肥料。

如今那?些人见他跟楼誉关系好,估计是老心思死灰复燃了。

楼誉就在基地里,肯定知?道这件事,说不定其中还有他的“指点”,不然这些人也?不会统一这么演。

不过陶秋并不怪他没有阻止这些人,因为?单就这些人的行动来看,他们?应该只晓得楼誉被他救的表面?原因,他的秘密一个都没被透露出去?。

不过他也?能理解,人类一直在自救,想要拉拢他这个势力,而?恰好他对楼誉又有些不同,楼誉被基地的人盘问,不说出个一二?三来,他怕是有麻烦。

楼誉有可能是编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来糊弄他们?,所以?最近才?会出现这些在陶秋看来有点像荒诞艺术表演的行为?。

这些人只敢在他领地边缘徘徊,连靠近些都不敢,说实话对陶秋的影响不大,他一开始想着不搭理他们?,他们?觉得没意思了,自然会走的。

可后来发现的一些细节,让陶秋改变了想法。

他今天?就得解决这件事。

听见爸爸的喷嚏声,旁边玩耍的鸟崽崽们?都围了过来。

大崽:“啾啾?”

——爸爸生病了吗?

二?崽:“啾啾,啾啾。”

——动画片里说的,这是流感?。

三崽:“啾啾,啾啾,啾?”

——动画片说生病要吃药,我们?没有药,怎么办?

鸟崽崽们?已经把那?部动画片看完了,还从里面?学到?了不少的生活小常识,不过不是每一项都能套用到?他们?身上。

陶秋轻笑一声,蹲下来摸摸他们?的脑袋,柔声道:“谢谢你?们?关心爸爸,但打喷嚏不一定是流感?,也?有可能单纯只是鼻子痒痒,而?且你?们?爸爸我的身体健康着呢,才?不会得什么流感?。”

“啾啾。”二?崽蹭蹭陶秋的手。

——爸爸没生病就好。

陶秋眉目间满是欣慰的笑意。

让崽子们?自己在家里玩,陶秋抓起一块大石头飞出山谷,果不其然又在领地边缘看见了一群人类。

跑来做这件事的不止一波人,有些试了一遍发现没作用就不来了,有些却像狗皮膏药一般,隔三差五就来,陶秋都眼熟他们?的脸了。

发现雪鸟朝自己这边飞了过来,一开始这帮人还挺兴奋,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雪鸟心软,愿意跟他们?交好,待会儿就会送他们?猎物了。

可待雪鸟靠近以?后,他们?才?发现雪鸟爪子里抓的是一块石头,那?体积,于他们?来说算是巨石了。

猎物没有,石头倒是可以?让他们?吃个够。

“雪鸟又要杀人了,快跑!”

“我的车,我花大价钱租的!”

“还管什么车啊,命要紧,跑啊!”

“救命,我脚软,谁拉我一把。”

陶秋没有理会地上四散跟蚂蚁一样乱窜的人类,他飞到?他们?上空,估量了一下距离,爪子一松。

“砰”一声巨响,石头掉到?地上砸出了个坑。

石头的边缘紧贴着车子,只差一点就能把车子砸个稀巴烂。

那?些人跑得更快了。

“唳——”

雪鸟愤怒的尖叫声高亢刺耳,几个体质较差的人类直接跪倒在地,下意识用手捂住了耳朵。

雪鸟的鸣叫吓坏了那?些人类,也?赶走了附近虎视眈眈的变异怪物。

自从这些人类常常到?陶秋这边演戏后,觊觎人类血肉的变异怪物也?闻着香味而?来,要不是忌惮人类身处雪鸟的地盘,早就冲上来将他们?咬死填饱肚子了。

陶秋明白就算这些人死了也?是他们?自作自受,跟他没关系,但他仍旧不希望这些人因他而?出事,并且还是在他眼皮底下。

因为?他的特殊身份,他没法单纯站在人类或者变异怪物的立场去?指责谁对谁错。

双方就算要拼个你?死我活,他也?管不着,反正别在他面?前闹就行了。

警告一通后,陶秋转身飞走。

那?些人虽然逃得欢实,但其实没敢跑出雪鸟的领地范围。

见雪鸟离开,等了一会儿没发现他有折返的迹象,这才?又灰溜溜回了原地。

看见车子边的那?块巨石,他们?也?懂了雪鸟的意思。

要是下次再来,他的石头就不会再砸偏了。

这些人不是研究员,而?是基地里的普通人,纯粹就是听说了楼誉的事,也?想来求一份机缘的。

结果机缘没求到?,还差点丢了性命。

这群人回去?后,也?不怕丢脸,将自己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听说雪鸟已经发火了以?后,不少人跃跃欲试的人都打消了念头。

而?且确实如陶秋观察到?的那?样,因为?他们?频繁聚集到?雪鸟的领地附近,已经有不少变异怪物盯上他们?了。

有几支队伍在来回基地和雪鸟地盘的路上遇到?变异怪物袭击,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自此,一场轰轰烈烈的“恳求雪鸟可怜”潮流行动彻底熄火,连研究员们?在试了几次后也?放弃了。

果然如楼队长?所说,他有独特的人格魅力才?能得雪鸟喜欢,其他人都不行。

有人猜测雪鸟肯亲近楼誉,很大可能因为?他是异能者,毕竟其它?吃人的变异怪物对楼誉也?很感?兴趣。

只不过雪鸟与众不同,不是想吃楼誉,而?是因此更喜欢他,对他比对普通人好。

但想获得异能太?艰难,这条路走不通,普通人也?只能在梦里过把瘾了。

看见那?些尝试的人都消停下来了,楼誉狠狠松了口气。

陶秋对他好,但他却给陶秋带去?了麻烦,他心里其实很愧疚。

不知?道陶秋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下次去?看他,给他多带点礼物吧。

陶秋这边,见人类终于不来了,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必再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们?打扰了。

谁能想到?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第45章 好多毛茸茸

如果你大晚上走出你家大门, 看见一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毛茸茸的?狐狸蹲在你家门口,在你出现后还用发?亮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你,你会?是什么想法?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狐族太子回归!

——前世债今生偿!前世你杀我狐族千万子孙!今日定要你血洒当场!

——霸道狐仙狠狠宠!笨蛋人类带球跑!全族狐民恳求!狐仙大人知错了, 求您带着孩子回去吧!

如果是前世,陶秋可能会?这?么想,说?不?定脑袋一抽被毛茸茸诱惑,还会?上去撸一撸。

但这?辈子的?此时此刻, 他只?有一个念头——夭寿了!小气赤狐带着他的?狐民打?过来了!

站在前头的?一红一白两只?大狐狸,红的?那只?不?是以记仇闻名的?赤狐还能是谁?

陶秋大晚上睡得正香,忽然就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并且浓烈得不?正常, 似乎不?是一两只?能散发?出来的?,连三只?崽子都?被惊醒了。

陶秋觉察到突然到访的?东西没有杀意, 发?出气味只?是想告诉他自己来了, 于是他让鸟崽崽们?在山洞里躲好, 自己出去查看。

他还道:“这?次来的?家伙很多,如果你们?出去被它们?发?现,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们?, 到时候它们?拿你们?来威胁我, 我才是真的?会?陷入被动?。”

提醒完,陶秋又补充道:“我感觉得到, 它们?不?是来打?架的?, 但如果最后打?起来,我会?朝绿蟒那边跑,绿蟒会?帮爸爸的?,放心。”

他分?析得很有道理,鸟崽崽们?也意识到这?次跟上次情况不?一样, 至少爸爸身后有了比他们?强大无数倍的?同伴,不?需要他们?再去帮忙。

“啾啾,啾啾。”

——我们?等?爸爸回来,爸爸一定要平平安安。

陶秋看见了他们?眼中强忍的?泪水,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可现在他还有更?紧要的?事得去做。

于是他低头亲了亲三个崽子,这?才狠心飞出了山谷。

赤狐带着狐族直接来到了谷口,虽然没有强闯进去,还礼貌地通知了雪鸟,可其强横霸道的?姿态还是展露无遗。

它们?这?一行为是在告诉雪鸟,不?是它们?没本事进去,只?是想留一份余地,给双方?洽谈的?机会?。

尽管没有踏进谷内,但离得近,嗅觉灵敏的?狐族已经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香味。

雪鸟还没出来,狐群里传出碎碎念。

——里面都?有些什么,怎么这?么多香味?

——其它的?不?知道,但有一种果香,跟灰狐带回来的?一样,我闻到过!

——这?可比灰狐那一小点果碎的?香味浓烈得多,老天啊,这?里面究竟有多少那种果子?

——之前我就说?了肯定有很多的?,你们?还不?信。

族群的?念叨都?传进了前排赤狐和白狐耳中,双方?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眸中的?惊喜和讶然。

惊喜的?是雪鸟真的?有很多果子,讶然的?是他好像不?止有一种果子,他俩的?嗅觉更?敏锐,至少闻到了五种不?同果子的?香味。

雪鸟演得可真好,除了那次发?疯外,其余时间看起来跟吃发?光果子前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要不?是跟他绿蟒打?架,赤狐都?不?会?重新注意到他,更?不?会?发?现他老实本分?的?外表下,居然藏着一个这?样的?惊天秘密。

赤狐的?心跳乱得不?正常,可他控制不?了。

拯救小狐崽、或许还能治好老族长的?果子离他就一步之遥,他怎么可能克制得住不?激动?!

“嗯呜呜呜。”

白狐用尾巴扫了扫他,在他回神?后轻声道:“淡定,不?要乱了分?寸。”

待会?儿他们?可是要跟雪鸟谈判的?,情绪会?影响思绪,思绪决定理智,理智决定输赢。

“嘤呜呜。”

赤狐缠住白狐尾巴,轻声谢谢她的?提醒。

也是在这?个时候,雪鸟飞出山谷,站在了谷口的?山顶,垂眸看着这?群不?请自来的?毛茸茸。

雪鸟的?到来引起了狐群的?骚动?,可赤狐只?抬了一下尾巴,连声都?没出,狐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陶秋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多了几?分?沉重。

赤狐抬头,与陶秋对上视线,陶秋看清了赤狐难以遮掩的?攻击性,赤狐也望出了陶秋的?强势和坚定不?移。

赤狐主动?开口:“嗯呜呜。”

——我们?谈谈。

陶秋:“啾啾,啾啾?”

——带着全族跑到我家门口来,只?是想和我谈谈?

赤狐:“嗯呜呜。”

——至少目前还只?是想谈谈。

赤狐的言外之意明显,陶秋危险地眯了眯眼,似乎很是不?爽。

白狐轻轻碰了碰赤狐,赤狐实在是不?擅长示弱,但考虑到小狐崽和老族长的?性命,他只?能主动?化解自己方?才的?威胁。

“嗯呜呜呜……”

——我觉得我们都不想发生冲突,所以通过谈判达成共识,是最好的?结果,你觉得呢?

陶秋没有回答,赤狐摸不?清他想不?想顺着台阶下。

现下有危机的?是狐族,最需要果子的?也是狐族,赤狐心里急切,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他正想追问,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道刺骨的?危险感。

赤狐仰头嗷了一声,狐狸们?瞬间调整方?向躲到了他和白狐的?身后,不?再背对着那道危险感来临的?方?向。

狐狸们?都?警惕地竖起耳朵,浑身炸毛。

赤狐和白狐也进入了备战模式。

陶秋望着从黑夜中走出的?绿蟒,心里一口巨石落下了大半。

平时像是避世了的?狐族突然下山,而且还一次就下来那么多,不?可能瞒得过绿蟒。

绿蟒来迟了几?分?钟,也是因为去安排小蛇躲起来了。

绿蟒从狐族旁边游过,始终高高仰着脑袋,以身形给予狐族沉重的?压迫感,金色的?眸子冷冷地望着围在一起的?狐族,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蝼蚁。

她盘身挡在谷口,为雪鸟助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哈!”绿蟒对着狐群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狐群也不?甘示弱,纷纷躬身低吼,嗜战的?眼眸里不?见一分?畏惧。

赤狐和白狐看似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举动?,但绿蟒和陶秋都?清楚,如果他俩出手,两只?狐狸一定是第一个及时反应,并且扑过来跟他们?厮杀的?。

陶秋落到绿蟒身旁,再次看向赤狐。

“啾啾。”

——现在可以谈了。

陶秋明白既然赤狐已经来了,要谈还是要打?,他都?已经拒绝不?得了。

至少绿蟒的?到来,给他增加了不?少底气。

他不?担心绿蟒会?反水,以绿蟒的?性格,她要是想联合狐族逼迫他,方?才就不?会?站到他身边。

看来之前绿蟒是真心跟他做交换,小蛇与鸟崽崽们?的?友情也没作伪,陶秋心里一直以来的?担忧,默默化为无形的?沙砾,在夜风吹拂中消失不?见。

赤狐和陶秋走到一边交谈,他俩离开后,白狐站到了狐群前方?的?中央,与同样傲然扬起前身的?绿蟒静静对峙,等?待那两位的?谈判结果。

赤狐带着雪鸟走出了一段距离,谈判里的?某些话,他不?想让绿蟒还有除白狐外的?那些狐狸听见。

双方?面对面而站,赤狐先说?了他们?发?现果子碎的?过程,而后道:“嗯呜呜呜……”

——绿蟒是用猎物跟你交换的?果子,如果你同意跟我们?交换,你想要多少猎物,我们?都?能给你送来。

听见赤狐说?狐族是从小蛇那里捡到的?果子碎,陶秋没有因此就对绿蟒和小蛇心生责怪,就像他因为去黑兔领地里找新作物,才会?被绿蟒盯上一样。

只?要他做了这?件事,被发?现是迟早的?,与其懊恼过去的?错误,不?如将心思都?放在决定未来的?现在。

“啾啾。”

——我的?猎物足够多了。

赤狐眼神?一变:“嗯呜呜?”

——你是意思是不?接受交换?

不?想和平交换,那就打?架来定胜负。

陶秋白了他一眼:“啾啾,啾啾?”

——我还没说?完呢,你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

雪鸟居然敢嘲讽自己,换作之前,赤狐早扑上去跟他打?个你死我活了,可这?次为了狐族,他只?能一忍再忍。

他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果子,等?以后小狐崽和老族长都?好起来了,再来跟雪鸟打?架出气不?迟。

陶秋还是第一次看见赤狐吃瘪却不?敢吭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这?种你看不?惯我又不?能杀我的?感觉真是叫鸟兴奋啊!

不?过陶秋也没有做得太过分?,万一把赤狐逼急了就不?好了,毕竟虽然赤狐有狐族这?个软肋,但他和绿蟒背后也有孩子,不?能以命和它们?相拼。

方?才狐族对赤狐言听计从的?表现,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嗯呜呜?”

——那你什么意思?

陶秋啾啾回答。

——我说?我不?需要猎物,那你们?就拿别的?东西来我和换,别问我要什么,说?实话,我目前什么都?不?缺,除非你们?能给出我没想到但是的?确需要的?东西,不?然免谈。

陶秋本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赤狐又要生闷气,但他也不?是故意挑衅,他说?的?都?是实话。

可赤狐的?表现却跟他想的?不?一样,赤狐先是一愣,紧接着眼神?发?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没一会?儿,他回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陶秋,说?道:“嗯呜呜。”

——你和人类关系不?一般吧。

雪鸟不?吃人这?个特点不?止在人类那边出名,附近的?变异怪物们?基本都?知道。

不?过雪鸟自己不?吃,别的?变异怪物吃人,或者人类吃变异怪物,他也不?会?阻止。

他就像站在天平中间的?局外者,不?偏袒也不?帮助任何一方?。

之前变异怪物们?只?当这?是口味问题,且没有伤害到它们?的?利益,所以它们?也没多在意。

雪鸟跟绿蟒打?架后,赤狐对绿蟒多加关注,自然也不?会?放过雪鸟这?边。

赤狐知道雪鸟跟某个人类很亲近,也知道前些日子还有好多人类跑来雪鸟地盘里做一些奇怪的?事情,最后都?被雪鸟赶走了。

这?些都?在证明,雪鸟和人类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而是进入了局内,并且有向人类那边靠近的?趋势。

这?次轮到陶秋来问赤狐这?句话了。

“啾啾?”

——你什么意思?

赤狐也没拐弯抹角,了当地道:“嗯呜呜呜。”

——我们?狐族有一样东西,我敢保证人类会?非常需要。

陶秋沉默,他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而赤狐看陶秋的?反应,就明白自己这?招用对了,老族长不?愧是老族长,它想出的?计策,果真在关键时刻逆转了局面。

这?些年老族长把自己关在山林里,一步不?曾踏出,可外界发?生的?任何一点细枝末节的?变化,它都?会?要求赤狐讲给它听。

之前赤狐也跟它说?过自己没尽全力?去抢那颗发?光果子的?缘由,老族长说?他做得对,它们?动?物天生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几?乎不?会?有错,老族长自己也凭借这?个本能,躲过了很多次致命危机。

这?回赤狐决定来找雪鸟做交换,前去与老族长商议,老族长之前听过赤狐打?探来的?有关雪鸟的?所有信息,包括最近跟人类不?正常的?亲近。

老族长想了想,说?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会?儿他的?疯病已见前兆,身体经常会?刺痛不?止,但尚且还在可控范围内。

但为了不?让其它狐狸担心,每次感觉到要发?病了,老族长都?会?躲到一边去。

在不?知道第几?次时,它发?病后虚脱躺在地上,忽然一队装备齐全的?人类悄无声息出现在它附近,并且目标明确地朝它走了过来。

老族长自认当时虽然虚弱了点,但还不?至于让几?个被他当作食物的?人类吓到,相反,他把这?些人类看成了自己送上门让他吃完后能快点恢复气力?的?小点心。

老族长正想起身攻击,只?见走在队伍后面的?一个人类打?开怀里捧着的?白色容器,容器里蹿出一抹黑影,还没等?老族长看清楚,黑影就钻进地底消失不?见。

下一秒,老族长感受到了剧烈的?威胁感,它以最快的?速度转身想逃跑,可地底却猛然钻出无数或细或粗的?树根,牢牢绑住了它的?身体让他无法逃跑,又死死缠紧它的?嘴巴,让它不?能放声求救。

树根的?坚韧出乎老族长的?预料,他的?巨力?在树根的?束缚下起不?了一点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类离自己越来越近。

老族长以为自己会?死,可那些人类只?是取走了它的?一点血液还有毛发?,并没有伤害它。

他有点疑惑,因为他看见了队伍中一个人类对他明显仇恨的?眼神?,毕竟死在老族长嘴下的?人类不?少,或许也有那个人类的?朋友亲人。

可最终那个人类也只?是恶狠狠地瞪了老族长一眼,并没有采取任何过激的?举动?,明明他们?手上就端着武器。

人类撤离出一段距离后,束缚着老族长的?无数树根才收进土里,紧接着那团黑影再次蹿出地面,跳进了白色容器里。

那几?个人类走得不?慌不?忙,可老族长却不?敢上前去追。

那些树根带给它的?威胁感太强烈了。

而老族长之所以敢说?自己的?血和毛发?对人类很重要,重要到能拿去跟雪鸟交换那么珍贵的?果子,是因为后来那几?个人类又来了一次。

他们?以同样的?手段将老族长困住,照样没有伤害它,照样是取血取毛发?。

可不?同的?是,这?次取的?量很大,几?个人类的?表情也从上次的?或冷漠或怨恨,转变为了相同的?激动?和亢奋。

上次那个瞪了老族长一眼的?人类也在其中,只?不?过这?次他看老族长的?眼神?除了怨恨,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怎么说?呢,那是一种对某件即将成功的?事情势在必得的?得意,就像捕猎者确信眼前的?猎物会?成为自己今天的?晚餐,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嚣张至极。

老族长莫名有种不?安的?感觉,它以为那个人类会?回来报复它,它也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可一个月、半年、一年,很多年过去了,老族长再没见过那群人类,一个都?没有见过。

老族长不?知道那几?个人类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但他们?当时兴奋的?表情,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脑子里,所以他敢笃定,人类一定非常需要他的?血液和毛发?。

陶秋知道,赤狐不?会?莫名其妙说?出这?个条件,他手里肯定掌握有什么东西的?,至于是不?是真的?对人类很重要,那就不?一定了。

“啾啾,啾啾,啾啾。”

——我又不?是人类,你有人类想要的?东西,那你去找人类谈呗。

赤狐被他这?么说?也不?恼,语气依旧淡定,“嗯呜呜呜……”

——即便这?个东西关乎到人类能否打?败变异怪物,重回到当初的?辉煌,你也不?心动??

这?句话是老族长的?猜测,先不?说?老族长亲眼见证了人类的?衰败,清楚他们?屈居变异怪物之下的?不?甘心。

就说?能让那个人类对他露出如同野兽一样眼神?的?事情,除了打?败变异怪物,别无其它可能了。

陶秋确实心动?了一下,可在谈判桌上露出心中底价可是大忌,于是他还是那套说?辞。

人类想不?想要跟他没关系,重点是他想要什么。

谈判进入僵持时刻,双方?都?不?肯退让。

远处的?绿蟒和白狐也发?现了氛围的?凝重,于是瞬间向对方?释放出威压,尽管没有真正动?手,但其实已经在暗自比拼了。

不?过到底是狐族急需陶秋的?果子,在对峙几?分?钟后,最终又是赤狐先低了头。

他再次示弱。

——不?瞒你,我们?狐族有崽子快不?行了,今晚我们?必须要带果子回去,如果谈判不?成,就只?能动?手抢了。

——当然,我们?不?会?伤害你,今晚跟我过来的?狐狸,都?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即便你和绿蟒同时抵挡,想要杀死这?么多狐狸,也需要一定时间吧。

——以我的?速度,它们?争取到的?时间,足够我拿走很多很多果子了。

——我们?狐族狐狸的?数量很多,相同的?事情,再来几?次也不?成问题,多抢几?回,应该也够小狐崽们?吃了。

“嗯呜呜呜。”赤狐看着陶秋的?眼睛,说?出了最后一句。

——所以,我认为做交换,才是双赢的?好结果,你觉得呢?

陶秋语气淡漠:“啾啾,啾啾。”

——你都?这?么威胁我了,我还能怎么觉得。

赤狐道:“嗯呜呜呜。”

——这?不?是威胁,只?是告知你不?同选择的?结果而已。

陶秋冷笑:“啾啾。”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赤狐明白雪鸟这?是妥协了,但他没有得寸进尺,而是耐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今夜我们?只?借走几?个果子,明天会?把相应的?猎物送来,至于我说?的?人类需要的?那样东西,如果你能与人类交流,你可以去向人类打?听打?听,问他们?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山上的?那只?白狐狸。

——你不?用撒谎说?你不?在意这?样东西,从我说?出来,你没有立即反驳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看出你想要它了。

——放心,我不?会?骗你,毕竟我长期需要你的?果子,而你验证消息的?真假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如果你打?听到这?个消息是假的?,不?愿意交换了,我再不?来打?扰你。

陶秋紧盯着赤狐,问了一句:“啾啾,啾啾,啾啾?”

——你说?这?样东西关乎人类能否重新崛起,那你就不?怕人类真的?成功了,到时候变异怪物重新沦为人类的?手下败将?

赤狐道:“嗯呜呜呜。”

——东西是很重要,但谁说?人类一定能成功?而且现在我家几?个小狐崽都?要死了,我留着那东西也救不?了它们?的?命,为什么不?拿出来换我需要的?果子。

为了拯救族群,赤狐甘愿做个赌徒,就像之前同样为了族群,他放弃了那颗发?光的?果子。

赤狐也很笃定,雪鸟绝对是向着人类的?,他会?接受这?个提议。

果然,陶秋叹气道:“啾,啾啾,啾啾。”

——行,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果子。

陶秋冲绿蟒叫了一声,请她帮忙守好谷口,自己则飞回了山谷内。

赤狐冲白狐点了点头,意思是暂时达成合作了。

“嘤呜呜呜!”

狐狸们?开心地叫唤起来,它们?就知道只?要赤狐族长出马,就没有做不?成的?事情。

绿蟒看着兴奋的?狐狸们?,想骂又没立场骂。

果子又不?是她的?,而且当初她也想抢果子。

没几?分?钟,陶秋叼着两个番茄出来,丢给了赤狐。

陶秋其实很想选小的?丑的?给赤狐,但他种的?番茄好得太均匀,导致他挑来挑去都?找不?到一个差的?。

陶秋不?禁感叹,有时候完美也是种错误啊。

“嗯呜呜?”

——就两个?

“啾啾?”陶秋气汹汹地啾啾直骂。

——你还想要几?个?我又不?是自愿跟你们?做交换的?。而且你今晚领着这?么多狐狸光明正大来找我,给我吸引了多少目光带来了多少潜在危险你知道吗?我愿意给你两个都?不?错了,嫌少就还给我。

赤狐看着两颗圆滚滚的?红果子,嗅到了熟悉的?气味,确定雪鸟没有用普通果子来糊弄他,最后还是没有再要求加数量。

两个果子,无论是给老族长吃,试试有没有效果,还是用于稳定狐崽子的?病情,应该都?暂时足够了。

等?雪鸟确认了那样东西的?重要性后,他们?自然能换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