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誉一怔。
三?秒后?,楼誉已经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陶秋搂住楼誉的脖子,狠狠吻上了他的唇,像是要把方?才的感动?全部付诸于这个吻上。
最后?两人的唇没破,但都明显肿得厉害。
陶秋对着楼誉的嘴唇吹气,笑道:“来来来,给你凉一凉,不然待会儿更肿了,回?去被人看见,你怎么解释?”
“实话实说,被雪鸟亲的。”楼誉故意玩笑,同时食指抵住陶秋的唇,不舍但无奈道:“别?吹了,再吹我又想吻你了,到时候你又不乐意。”
楼誉算是看清陶秋的本性了,这就?是个喜欢只管撩不管喂饱的调皮鬼。
可知道真相又如何,每次陶秋勾勾手指,他还是愿意巴巴地贴上去。
“行吧。”陶秋起身,从前座缝隙间跨到后?面,“那就?来看看新物资,让我俩都消消火。”
陶秋上次给楼誉的物品清单还是蛮繁琐的。
上到做饭的锅子、米面粮油、勺子铲子,各种调味料,下?到新牙刷、小饰品、新的充电宝,还有好几盒小吃。
陶秋要的每一样东西,只要基地里有的,楼誉都带过来了。
他从不过问陶秋一句为?什么要买某样东西。
这一点就?让陶秋很满意。
为?了方?便陶秋鸟形时好拿回?山洞,所有东西都像上次一样集中装到了两个袋子里。
确定清单上的东西无遗漏后?,楼誉又特地叮嘱了一句:“午饭时候我俩吃的鸡蛋糕,我给你备了两盒,这个比其它小吃更不经放,最好先吃掉。”
陶秋心道家里还有三?只鸟崽崽呢,到时候他们一鸟一口,最多?两顿就?吃完了。
“好,记住了。”陶秋很享受楼誉对他这种柔声?细语的交代,自己的声?音也不由得放软了几分,“上次那几个食盒,我洗干净放着了,待会儿要和充电宝一起拿过来给你带回去吗?”
“不用,东西多了藏不住。”
楼誉跟陶秋说了基地里的人,包括他的队友们,是怎么理解他俩关系的。
“他们都以为你不会用我送的东西,只是想哄我开心才收下?的,所以食盒我不能带回?去。”
陶秋听完后?明白?了,“我就?知道他们跑来我这里装晕倒装可怜,肯定是在学?你,没想到还真没猜错。”
楼誉抱歉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陶秋摆手:“这有什么的,要不是怕他们老是来我这会儿会被变异怪物盯上,我都懒得理他们,反正他们不敢靠近山谷,对我没多?大影响。”
“还是我们秋秋宽容大度。”
“还行吧。”陶秋臭屁地哼哼。
楼誉笑容愈发宠溺。
崽子们吃完午饭,感觉等了好久好久,陶秋才拎着东西回?来。
“啾啾!”三?只崽子兴奋地围着陶秋飞。
大崽:“啾啾?”
——都是些?什么呀?
二崽:“啾啾!啾啾!”
——好吃哒!要好吃哒!
三?崽:“啾啾?”
——有鬼故事的后?续了吗?
陶秋化为?人形,将食盒打开,让崽子们吃鸡蛋糕的同时回?答他们的问题。
“很多?新东西,还有专门给你们的,待会儿我回?来了一起拆。”
“好吃的也有,还不少呢。”
到了三?崽这里,陶秋的声?音就?小了一些?,他把故事作者已经死了的消息说了出来。
这下?不止三?崽,大崽二崽都惊讶了一把,惊讶过后?,就?是遗憾。
陶秋安慰道:“不是每个故事都能拥有结尾,但至少之前的内容给我们带来了乐趣,这就?足够了,不必太伤心。”
三?崽点点头:“啾啾,啾啾。”
——我明白?的爸爸,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有陶秋的安抚和新物品带来的新鲜感,崽子们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陶秋将装鸡蛋糕的盒子拿出来打开,让崽子们敞开肚皮吃,又像上次一样把各个作物都切块,装进竹筒里,待会儿投喂楼誉。
崽子们知道爸爸又要去给那个人类抓猎物做交换了,忙着吃美味鸡蛋糕的同时,也没忘记嘱咐爸爸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陶秋将充电宝和一竹筒作物大杂烩交给楼誉,又带着他去猎场捕猎。
这次楼誉提前说了:“我特地开了辆大容量的车过来,你抓只差不多?大小的猎物就?成,我是希望能跟你多?待一会儿的,但每次都让你帮我送猎物回?去,太麻烦了。”
陶秋点头:“也行,反正你也要取材料,我们马上就?又能见面了,可以明天就?出来吗?我带你去山上,早点拿到材料,试剂也能早一天研制出来。”
楼誉想了想,道:“应该能,明天差不多?的时间在这里见。”
“好,我等你。”体型缩小的陶秋难得撒次娇,站在楼誉肩上,贴近他的脖颈蹭了蹭。
扭头看着乖巧可爱的小鸟,楼誉心里又软又暖,眉眼间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陶秋去捕猎,楼誉就?加紧时间把竹筒里的作物块吃完。
里面的作物楼誉都认识,并且也都吃过,可陶秋种的作物,卖相和味道都要比基地里那些?好得多?。
即便这些?作物没有那种特殊效果,只是单纯的好吃,放到基地里也能卖个好价钱。
楼誉就?像个被家长监督要好好吃饭的乖娃娃,等陶秋抓猎物回?来,还特地把空空的竹筒给他看,眼巴巴地看着陶秋,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陶秋总觉得这样的楼誉让他看见了三?只崽崽的影子。
于是他也用平时夸孩子的语气对楼誉道:“哇塞,都吃完了,真棒,你一定能拥有一个健壮的好身体。”
楼誉咧嘴笑,看起来有几分傻气。
将猎物装进车里,陶秋将楼誉送出自己的地盘。
“明天见。”
“啾啾。”
一人一鸟都依依不舍,楼誉也把车开得很慢,让陶秋能多?看自己一会儿。
可惜再怎么慢终究也在渐行渐远,转过一个弯后?,两人都看不见对方?了。
楼誉叹息,希望他和陶秋能天天待在一起的日?子能快些?到来。
陶秋这边,送走楼誉后?,他打算先去跟狐族那边知会一声?,省得明天去了还要多?做解释,浪费时间。
狐族的地盘在山上,陶秋以前年轻气盛的时候因为?好奇飞上去看过,结果被赤狐当?成入侵的怪物,气势汹汹追了他三?个山头。
后?来陶秋和赤狐打了一架,他俩实力不相上下?,陶秋觉得没意思,就?再也没去过。
过了几年,故地重?游,目之所及的景色变化蛮大的,变异植物生长迅速,很轻易就?能改变一个地方?的样貌。
陶秋飞得很高,直到看见山巅附近的草地上那群跑来跑去的狐狸,他才缓缓降落,同时鸣叫几声?,告诉狐族自己来了。
除了跟着赤狐白?狐去讨要果子的那些?狐狸,其它狐狸基本都没见过雪鸟,听见动?静,几只小狐狸还以为?捕猎者来了,吓得边尖叫边躲进爸爸妈妈肚皮下?。
草地上有见过雪鸟的狐狸,忙跟不知情的同族解释,混乱只持续了一会儿。
虽然知道雪鸟没有恶意,但看着他那么大的体型,而且清楚自己又在雪鸟的食谱内,狐狸们都有些?怕他,只好奇地在远处偷看。
陶秋也不介意被围观,看就?看吧,又不会少块肉。
认识雪鸟的狐狸上前来跟他搭话,问他来是有什么事,陶秋说自己是来找赤狐的,狐狸们就?不多?问了。
陶秋没有隐藏气息和身影,他刚出现在狐族领地的上空,赤狐就?发现了他,在听见他的鸣叫后?第一时间从树洞那边跑了过来。
见上面后?,也不等赤狐问,陶秋就?道:“啾啾,啾啾啾,啾啾。”
——我跟人类交流过了,他们的确想要从白?狐身上取走一些?材料,你现在还想跟我做交换吗?
果子对狐族老族长无效,但小狐崽们还需要,赤狐的交换欲望可能会降低,但不会降为?零。
陶秋清楚,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确认一遍。
果然,赤狐道:“嗯呜呜呜呜。”
——要换,而且需求量可能会越来越大。
既然果子对大多?数狐族都有效,并且吃了也有好处,作为?族长,赤狐想让大多?数狐族都能吃上果子。
陶秋愣了几秒才想明白?他的意思,心道赤狐这个族长是真的很有领导的责任心。
陶秋道:“啾啾,啾啾。”
——只要东西到位,我会尽量多?换些?给你。
“嗯呜。”赤狐语气真诚。
——谢谢。
“啾啾。”陶秋道:“啾啾,啾啾?”
——不客气。明天我会带人类上来取材料,应该方?便吧?
“嗯呜。”
——方?便。
“啾啾。”
——那就?行。
说完,陶秋正想道别?回?去,赤狐却?突然道:“嗯呜呜呜。”
——雪鸟,我们老族长想见见你,可以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吗?
“啾啾?”陶秋疑惑。
——想见我?
赤狐赶紧道:“嗯呜呜呜……”
——我们没有恶意,老族长就?是好奇,想亲眼看看你,明天有人类在场,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陶秋考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在众狐族的注视下?,赤狐带着陶秋走进了山林。
路上,赤狐跟陶秋交代了老族长住在山林里的原因。
陶秋道:“啾啾,啾啾,啾啾。”
——听绿蟒说那种病发作起来非常痛苦,老族长居然坚持了十五年,实在值得敬佩。
赤狐语气苦涩:“嗯呜呜呜。”
——说来也是我们自私,老族长其实早就?不想活了,是我们总想着会找到救他的办法,所以一直央求他好好活着,这些?年来他其实很痛苦。
最近好不容易找到果子这个希望,谁知又是一场空。
陶秋道:“啾啾,啾啾,啾啾。”
——不必过分自责,你们是爱戴他才想要他坚持,他撑到现在也是因为?爱你们。
赤狐道:“嗯呜呜。”
——你还挺会说话的。
陶秋:“啾啾。”
——我就?是这么优秀。
卡科打诨间,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赤狐突然道:“嗯呜呜呜。”
——关于‘那样东西’,你应该发现了吧,我是故意说得含混不清的。
陶秋语气平静地啾啾回?答。
——看出来了,你让我去问人类,就?是想试探我是不是真能和人类交流,而说得不清不楚,是刻意加大交流的难度,如果我说清楚了,你就?相当?于又掌握了我的一个信息,毕竟能和人类交流得这么顺畅的变异怪物,应该没几个。
赤狐被说破心思也不羞恼,淡定地接话:“嗯呜呜呜。”
——准确来说,目前我只知道你一个。
他接着道:“嗯呜呜呜……”
——老族长变异前是被人类圈养的,跟人类接触的时间比较长,变异后?灵智有所提升,所以能听懂一部分人类的语言,也可以和人类进行简单的非语言沟通,但即便是他,也做不到你这样。
陶秋微笑:“啾啾,啾啾。”
——所以我说了,我很优秀的。
陶秋在猜到赤狐的目的后?依旧选择走进“陷阱”,一方?面是觉得赤狐都对他起疑了,他做不做这件事都打消不了赤狐的怀疑,那么做了也没什么关系。
另一方?面,作为?半个人类,并且自己的爱人也是人类,陶秋愿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人类在如此恐怖的世界增强几分生存的能力。
而且就?算赤狐知晓他拥有能和人类交流的能力又如何?会觉得他是背叛了变异怪物,号召大家来抵制他攻击他伤害他吗?
先别?说变异怪物们根本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就?说狐族还需要他种的果子呢,赤狐不会傻到为?了件完全不伤害自己利益的事情与他交恶。
赤狐的语气意味深长:“嗯呜呜呜。”
——你很聪明。
陶秋也道:“啾啾,啾啾。”
——你也不差,老是坑我。
赤狐喉咙里发出一声?气音,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他道:“嗯呜呜呜……”
——知道果子不能救老族长后?,其实我有点后?悔当?初没尽全力去和你抢那颗发光果子了,它的效果实在太神奇,如果我抢到了给老族长吃的话,说不定能治好他。
赤狐将雪鸟如今的变化都归结于那颗发光果子上,事实他猜的也没错。
陶秋:“啾啾?”
——所以当?时为?什么犹豫了?
陶秋还记得抢果子的时候,一开始是几只强大的变异怪物先共同将低等级的变异怪物赶走,之后?才是它们大混战。
到了最后?时刻,拼着心里那股想活下?去的劲儿,陶秋奋力抢到了果子,还以最快的速度吞了下?去。
他可以感受到,在关键时刻,离果子最近的那几只变异怪物都明显地迟疑了半秒,他就?是赢在了这半秒上。
他情况稳定后?回?想起来,也好奇过这个问题,但去问的话怕那些?变异怪物觉得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会集合起来揍他,是以就?将其藏在了心里。
今天赤狐主动?提及,陶秋就?顺势问了。
赤狐有些?惊讶:“嗯呜?”
——你没感受到吗?
他将自己从发光果子上感知到的两种矛盾性质说了出来。
陶秋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啾啾?啾啾。”
——有吗?我不知道啊。
赤狐:“……嗯呜呜。”
——……其它变异怪物都感受到了。
陶秋:“啾啾?啾啾,啾啾。”
——是吗?那我运气还挺好,活下?来了。
赤狐一时分不清雪鸟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在刻意炫耀。
他该怎么说呢?
说傻鸟有傻福吧,雪鸟在吃那颗果子前也不傻。
所以终究还是归于运气。
赤狐狠狠嫉妒了。
嫉妒使狐狸面目全非,从这一刻起,直到见到老族长和旁边的白?狐,他都没再跟雪鸟说过一句话。
陶秋:运气好,怪我咯?
亲眼见到赤狐说的老族长之前,陶秋设想过很多?次他的模样和脾气,但见到本狐以后?,陶秋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把。
白?狐狸体型比赤狐还大一圈,他姿态优雅地趴伏在树干上,神态安详,身后?满树的雪白?桐花沦为?衬托他美貌的背景板,白?净的兽毛被风拂动?,灵动?耀眼如神话里的青丘仙狐。
听见动?静,他狐耳微颤,而后?掀起眼皮,一双沉淀了无数岁月风霜雨雪的眸子就?那么静静地看向了赤狐和雪鸟。
下?一秒,他姿态轻盈地跃下?树梢,迈步朝雪鸟和赤狐走来。
说实话,要不是提前得知老狐狸得了很严重?的病,都快要死了,此时在陶秋眼里,老狐狸除了面容苍老些?外,其实根本看不出来身体不好。
可以明显发现他竭力收敛了气场,但毕竟是百岁的高等级变异怪物,一举一动?都尽显强者风采,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嗯呜呜。”老狐狸嗓音低哑。
——你比你的父母更强壮,孩子,你会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老族长态度温和,看向陶秋的眼神也很慈爱。
作为?最年长的那一批变异怪物,老族长见过他的父母不足为?奇。
陶秋礼貌回?道:“啾啾,啾啾。”
——谢谢您的祝福,也希望您能健康顺遂。
老族长眼眸含笑:“嗯呜呜呜。”
——很抱歉临时把你叫过来,我听赤狐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所以想要亲眼看看你,跟你说几句话。
陶秋摇头:“啾啾,啾啾,啾啾。”
——不用道歉,反正明天也要见的,提前一天也没关系。
赤狐跟老族长说了明天雪鸟要带人类上来。
老族长听完语气不明地道:“嗯呜呜呜。”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人类还是会想要我身上的东西。
说着,他话头一转,对陶秋道:“嗯呜呜呜。”
——你果然是个聪明孩子。
老狐狸是在说虽然赤狐语焉不详,但陶秋还是猜出了他说的“那样东西”是什么,并且立马就?要带人类来拿了。
陶秋装没听懂,打马虎眼道:“啾啾。”
——各取所需罢了。
老狐狸眼眸微眯,里面依旧含着笑意。
他问:“嗯呜呜呜?”
——在你看来,人类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但不难回?答,陶秋立即道:“啾啾,啾啾,啾啾。”
——人类和我们一样,有善有恶,有强有弱。
老狐狸又问:“嗯呜呜?”
——你说,未来是我们的,还是人类的?
陶秋:“啾啾,啾啾,啾啾。”
——未来属于每一个种族,每一个个体,但它又不独属于某个种族某个个体。
老狐狸:“嗯呜呜?”
——两个势均力敌的变异怪物和人类打起来了,你帮谁?
陶秋:“啾啾,啾啾?”
——打架的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老狐狸:“嗯呜呜?”
——倘若双方?都是你认识的,且关系比较亲近呢?
陶秋:“啾啾,啾啾。”
——看戏,心里赌他俩谁能赢。
老狐狸问话时一直凝视着雪鸟的眼睛,没有错过他眼神一丝一毫的变化,所以最终他的结论是——雪鸟说的都是真心话。
老狐狸:“嗯呜呜。”
——你是个有趣的孩子。
陶秋语气得意:“啾啾。”
——我也这么觉得。
旁边的白?狐忍笑,赤狐差点翻白?眼。
老狐狸眸光更和善了些?,他对陶秋道:“嗯呜呜呜……”
——尽管我讨厌人类,但还是得承认,某些?方?面他们比我们更聪明有能力,可太过聪明就?会变成狡猾,你可以从人类那里得到好处,也可能会被他们坑害。
方?才那一串的问话,其实就?是老狐狸在知晓雪鸟跟人类关系亲近后?,对他立场的一种试探。
雪鸟的能力太过特殊,无论他偏帮哪一方?,对另一方?都会造成严重?的利益损害。
陶秋中立的回?答是最能让老狐狸满意的,如果陶秋说自己偏袒变异怪物,那老狐狸会怀疑他在撒谎,因为?大多?数变异怪物,包括他自己,都做不到对同类大爱无疆。
但如果陶秋说偏袒人类,那老狐狸今天就?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目前变异怪物和人类跟陶秋都是既有利益交换也有感情牵绊,他的立场最好就?像他所说的未来那样,什么种族个体都有机会,但不会专属于某个种族个体。
老狐狸快死了,但他仍在为?狐族的未来担忧,对,只是忧心狐族,而不是整个变异怪物群体。
这是他的私心,所以他可以接受陶秋的回?答,因为?中立也是一种只保护自我不在乎他人的自私。
百年前是人类主宰变异怪物,百年后?是变异怪物主宰人类,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谁也无法预料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老狐狸试探陶秋的立场态度,就?是希望哪怕有一天人类真能重?归辉煌,速度也最好慢点,让狐族能多?几年安稳康乐的生活。
陶秋:“啾啾,啾啾。”
——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老狐狸点头:“嗯呜呜呜。”
——明天你可以随时带人类上来,在我死之前,你们都可以从我身上取东西。
赤狐和白?狐闻言,眼眸里闪过几分悲伤。
道别?后?,赤狐送陶秋离开山林,到了空旷的地方?,陶秋振翅起飞,逐渐在赤狐的视野里化作了一个黑点。
这时,他身后?的山林里忽然传出一声?痛呼的哀嚎,赤狐一怔,而后?转身飞速朝里面跑去。
老狐狸又犯病了。
陶秋到家时,三?只鸟崽崽已经吃完一盒鸡蛋糕,正挺着圆肚子躺在山洞口的石台上晒太阳消食。
吃得太饱,差点站不起来给爸爸一个拥抱。
陶秋将他们抱回?山洞里,戳戳他们的胖肚子,失笑:“真那么好吃啊,撑成这样。”
“啾啾,啾啾,啾啾。”
——超级好吃,甜甜的软软的,吃进嘴巴里都把我香晕晕了。
二崽说着口水又要流下?来了。
大崽道:“啾啾,啾啾。”
——我们吃了一盒,剩下?那盒是给爸爸的。
“在美食的诱惑下?还能想到爸爸,不错,值得夸奖,不过剩下?的一盒我们可以一起吃,因为?爸爸去见那个人类的时候,已经和他分吃过一盒了。”
想到方?才和楼誉互相喂鸡蛋糕的画面,陶秋不自觉地嘴角上扬,眼眸里仿佛也冒出了粉红爱心。
三?崽望着陶秋的表情,满眼天真地道:“啾啾,啾啾。”
——爸爸很喜欢那个人类吧,每次提到他你都笑得很开心。
陶秋闻言莫名心虚,有种瞒着家里人早恋结果还是被发现了端倪的窘迫感。
“有吗?”陶秋狡辩,“可能是因为?他每次来都带了好东西吧。”
三?崽想说他们也很期待那个人类带好东西来,但他们的眼神跟爸爸的不一样。
可惜三?崽还只是一岁不到的小鸟崽,实在是无法分辨不同高兴之间的区别?,于是只能任由自己老爸胡说八道。
陶秋怕崽子们多?问,赶紧道:“走走走,我们去拆包装,告诉你们哦,今晚有新吃食啦!”
崽子们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二崽:“啾啾?”
——什么好吃的?
陶秋笑眯眯:“先保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次的牙刷和小饰品是陶秋专门给三?只鸟崽崽买的,他当?时看见楼誉给他带的这些?东西,就?想到了崽子们喜欢模仿他做同样的事情。
不过是多?购置几件同样的物品而已,这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所以自然愿意满足崽子们的需求。
后?来事实也如他所料,崽子们看见他用牙刷刷牙都很感兴趣,总是巴巴地盯着瞧,要不是牙刷不能共用,陶秋都想先给他们试试了。
在陶秋拿出三?副牙刷和一盒五花八门的小饰品,并且告诉三?只崽子这些?都是给他们的后?,鸟崽崽们不出所料兴奋地大叫起来,还直往陶秋怀里扑。
“啾啾!啾啾!”
——爸爸你太好了!我爱你我爱你!
二崽飞上陶秋肩膀,疯狂去蹭他的脸和脖颈。
三?崽也是同样,小尾巴还一直摇晃,“啾啾,啾啾。”
——我们都没说爸爸就?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了,爸爸是最爱我们最在意我们的。
大崽眼泪汪汪:“啾啾。”
——爸爸是最好的爸爸。
“哎哟哟,都是爸爸的小心肝。”陶秋轮流抱起三?只崽子,把脸埋进他们的绒毛里大吸特吸,好几次都把鸟崽崽们弄得痒痒,唧唧直笑。
这要是不知情的看见了,还以为?在虐鸟崽呢。
等陶秋吸满足了,才用小梳子给三?只崽崽理顺绒毛,然后?让他们随意挑选盒子里的小饰品,他给他们戴。
二崽选了五个花色不同的发卡,把头顶都别?满了,蚊子上去都插不进脚,还挑了条塑料珍珠项链挂在胸前,项链对鸟崽崽来说有点长,陶秋还给绕了两圈。
二崽挺着小胸脯,迈着步子在陶秋面前走来走去。
“啾,啾啾?”
——爸爸,我是不是很漂亮?
陶秋竖起大拇指:“漂亮,比地上的石头还多?多?的漂亮。”
二崽娇羞:“啾啾?”
——那我是不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鸟崽崽?
“当?然是啦。”
“啾啾!”二崽激动?地蹦跶了一下?,又跑到镜子前去扭着身子左右欣赏,都快被自己美晕过去了。
三?崽选的是一条紫水晶手链,跟她眼睛的颜色很像,亮晶晶的,在阳光下?会折射出闪闪的光芒。
陶秋给她把手链当?作发饰戴,扣在脑袋上大小也合适。
三?崽一开始怕不稳掉下?来,都不敢走路不敢动?脑袋,直到陶秋说没关系,掉下?来几次他就?给她重?新戴几次。
“很可爱哦,要是别?人知道我有那么可爱的鸟崽崽,一定会想跟我抢的。”陶秋说得煞有其事。
三?崽害羞又高兴:“啾啾,啾啾。”
——不跟别?人走,永远是爸爸的鸟崽崽。
大崽选的是一根金黄色的素链,比二崽的珍珠项链还长,足足绕了三?圈。
大崽浑身都是黑羽,素链挂他身上颜色更加明显,黑金两色互相衬托,给他增添了几分高贵优雅的气质。
陶秋夸道:“特别?帅,比爸爸还帅!”
大崽骄傲又不好意思,但还是道:“啾啾。”
——爸爸永远是最帅的。
陶秋嘿嘿笑:“我就?等着你夸我这句呢。”
嗯,不着调的老父亲就?是这样的。
陶秋给自己头发上也别?了不少发卡,一个两个可能好看,但多?了就?是单纯搞怪了。
连他那张俊脸都禁不住他这么折腾,看起来又傻又好笑。
陶秋用手机给自己和三?只崽子都单独拍了照片,然后?再一起合照。
大同小异的照片存了有几百张,陶秋本想删除几张节省内存的,可后?来发现哪怕是连拍,每一张都有每一张的优点。
挑了半天,一张都舍不得删,干脆算了。
大不了以后?让楼誉再送他一部手机。
之后?陶秋给鸟崽崽们展示了锅子铲子米面粮油,晚上还用植物油给他们煎了肉饼吃,把鸟崽崽们吃得满脸都是油花,肚子也撑得不行。
三?只崽崽下?午吃了太多?鸡蛋糕,导致晚上吃饼时少吃了一点,但他们一点都不后?悔吃了鸡蛋糕,只恼恨自己没有多?长一个肚肚,可以每样好吃的都吃到腻为?止。
楼誉这边,他回?基地是要通过大门检查的,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看着他车厢里满满的肉,虽然早就?知道了会这样,但嘴角还是没忍住流下?了羡慕的眼泪。
基地这一季的粮食产量比上一季高许多?,这是值得庆祝的大好事,至少他们不用再担心会饿死了。
但楼誉这待遇可是独一份的啊,谁看了不眼红。
第50章 又不是没骑过你
但眼?红归眼?红, 楼誉可?是?异能者,即便是?讨厌楼誉的那?些家伙,也不会傻到?去抢劫他。
楼誉直接把车开到?了军队后勤处, 他提前就跟楼权说了,除了留几斤他们小队自己吃外,其?它的全卖给楼权。
上次的牛肉他们小队还没吃完,所?以虽然这次的猎物不一样, 但留一点?尝个鲜就行了。
楼誉和后勤负责交接的人认识,清楚他不会缺斤少两从他和楼权中间赚差价,可?以把肉放心交给他清点?和搬运。
之后,楼誉前往研究所?。
作为唯一的研究材料, 楼誉拥有自由?进出大楼的权限,他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实验室, 遇见了刚好开完会出来的李老?博士他们。
这里都是?自己人, 楼誉也不藏着掖着, 直接问:“几位博士,高?等级变异白狐的试剂材料,想不想要?”
众博士和研究员:“!!!”
十分钟后, 收到?消息的楼权赶到?现场, 楼誉正在被研究员们围着问话。
“哪只高?等级变异狐狸?”
“你不是?去找雪鸟吗?怎么又认识狐狸了?”
“天啊,不会狐狸也看上你了吧?”
“材料在哪, 快给我, 我今晚就开始实验!”
楼权见没人搭理自己,握拳抵在唇角咳嗽了几声。
结果还是?无人在意。
楼权:“……”
楼权:“研究经费不想要了?”
“哎哟,楼指挥官您来了,怪我们聊得太专注,都没注意到?您, 小李,快去搬椅子来。”
其?中一位比较擅长人情世故的博士连忙招呼手下的研究员抬椅子递水。
楼权自然地坐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过他没能装过半分钟,眼?神就落到?了楼誉身上。
“高?等级变异怪物的试剂材料,说来听听。”
楼誉招呼博士研究员们坐下谈,自己也拖了张椅子坐,正面对着楼权。
他道:“一只还活着的高?等级变异白狐的血液和毛发,明天我去取来,量绝对给足。”
楼权眸光一凛:“高?等级变异白狐,不会是?山上那?只吧?”
那?只白狐即便是?在强势变异怪物众多的当年也赫赫有名,十分仇恨人类,嘴下的人类亡魂不知凡几。
当初它随变异怪物潮退去,出现在人前的次数逐年减少,最近十几年更是?连它影子都没瞧见。
不少人都以为它已经死了,没想到?它居然活到?了现在。
陶秋没有跟楼誉说是?不是?那?只白狐,但山上能被称作高?等级变异白狐的,估计也就那?只了。
楼誉点?头。
有几个研究员倒吸一口凉气?,那?只狐狸都有百岁了吧,居然还活着,比人类都长寿。
像李老?博士他们,脸上更多的是?忧愁。
高?等级变异怪物活得太久了,万一哪天它们席卷重来,人类又将面临尸山血海的境地。
这些年人类一直在研究当年变异怪物潮退去的原因,想着如果能为人类所?用,他们就不用再怕变异怪物了。
但都熬走几批研究人员了,始终没什么成果,每一种猜想后期都会被推翻,研究热情慢慢削减,特?别是?在觉醒试剂出现后,直接被放到?角落里落灰去了。
看见楼权试图发问的眼?神,楼誉先行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会说的,我只能保证会把材料安全带回来,当然你非要我说出真相也行,但我说了以后,就不会去取材料了。”
材料和真相,二选一。
以楼誉对基地的重要性,他有资格要求楼权这么选。
楼权没有立即回答,气?氛一时有些沉重,似乎连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几位博士和研究员默默低下脑袋,放弃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楼权和楼誉对视,平静的眼?眸下掩藏着暗涌的波涛。
“好。”楼权最终还是?松了口,“你从博士那?里领装备,明天把材料带回来。”
楼誉道:“这算作雇佣任务,得付报酬。”
楼权倒没觉得楼誉的要求有问题:“可?以,等确认材料没错后,会按照相应价格付给你。”
高?等级变异怪物材料的难得程度可?想而知,价格自然不会低。
楼誉想,等钱款到?账,他就单独用一个账户给陶秋存起来,或许哪天陶秋就能用上了呢。
至于平时给陶秋带东西的钱,靠卖猎物赚到?的就足够支付了。
第二天相同的时间和地点,楼誉与?陶秋汇合。
虽然只是?半天不见,可?两人的相思之情不减半分,陶秋把楼誉扑进车里抱抱亲亲了十几分钟才稍微冷静下来。
陶秋靠坐在楼誉怀里,打开箱子查看里面的装备。
针管、剪刀、密封袋,就这三样。
陶秋道:“只取血和毛发,这三样确实够了。”
楼誉抱紧陶秋,将脸埋进他的肩窝,呼吸间都是?陶秋身上的香气?。
陶秋本身就有股很别致的体香,如今又混合了楼誉所?送的肥皂的淡淡清香,让楼誉觉得就像是?陶秋身上有了属于他的东西,叫他很是?心满意足。
见他只顾着嗅来嗅去,也不讲话,陶秋就笑道:“怎么跟小狗似的。”
楼誉也笑:“我不是?小鱼吗?怎么又变成狗了?”
陶秋哼哼:“你都快、不对,你已经贴在我身上狂吸了,你说什么鱼会吸鸟呀?”
话一落下,陶秋自己就觉着方?才那?句话好像有点?不对。
吸鸟是?个正常词,但用在他和楼誉的这种关系上,就有点?像……
对上楼誉似笑非笑的表情,陶秋立马澄清:“我要是?真想和你那?什么,一定会明说的,所?以我说的吸鸟不是?那?个吸鸟。”
楼誉还是?笑:“我懂的。”
“你懂个屁。”陶秋转身,疯狂蹂躏楼誉的脸,“你就是?在笑话我!”
楼誉举手投降:“我冤枉,我只是?觉得你可?爱,不是?在笑话你。”
“哼,勉强相信你吧。”
楼誉玩笑:“多谢雪鸟大人。”
马上就要出发去山上了,陶秋也不再玩闹,查看一番车内的情形后,蹙眉道:“你没带武器?”
楼誉身上方?才陶秋都摸遍了,没有。
楼誉道:“没带,人类和变异怪物的关系本就紧张,我们这次去本是?没有恶意的,可?万一狐族看见武器误会,岂不浪费了你给我牵线搭桥的机会。”
陶秋本以为楼誉接下来会说反正我有异能,真动起手来,异能比起武器也不差。
可?谁知楼誉说的却是?:“我可?是?个柔弱的人类,雪鸟大人,全靠你保护我了。”
楼誉装出一副脆弱的模样靠在陶秋肩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陶秋学着那?些昏君做派,反手拍拍倚靠着自己的楼誉,安抚道:“美人儿?莫怕,朕定会护你周全,来,香一个。”
两人又腻歪了几分钟才下车。
陶秋将体型变到?最大,让提着工具的楼誉坐到?自己身上,自己带他上山。
楼誉觉得有点?不合适:“这不是?把你当坐骑了吗?”
陶秋道:“在意这个做什么,我又不是?没骑过你,以后还会骑很多次呢,你难道次次都要跟我计较啊?”
陶秋这回倒是?真是?那?意思了。
楼誉怕他再语出惊人,赶紧跳了上去。
“抓住我的羽毛坐稳了,到?了山上后我就不能用人语跟你交流了,到?时候随机应变。”
“好,放心,我自己也会小心的。”说是?让陶秋保护,但楼誉不可?能什么自保举动都不做。
昨天陶秋走后老?族长又犯病,赤狐白狐合力才将他控制住,后来老?族长晕过去,他俩从白天到?黑夜都守在他身边。
后半夜老?族长醒来,跟两个孩子说了抱歉,劝他们回去休息。
陶秋今天要带人类过来,赤狐提前通知了所?有狐族,让他们不许靠近也不能攻击那?个人类。
赤狐站在草地高?处,看着雪鸟背着人类出现在空中,又落到?地上。
陶秋矮身低头,楼誉跳下来,摸了摸陶秋,“谢谢。”
“啾。”陶秋回蹭。
赤狐朝前走了几步,楼誉注意到?了他。
赤狐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小小人类,眼?睛里的神情堪称倨傲。
楼誉不在意他的态度,只要能安全取到?材料就行。
这时,一阵风从楼誉和陶秋身后吹来,将他俩的气?味吹向了赤狐和他身后的那?些狐狸。
“嗯呜呜。”有小狐狸忍不住道。
——那?个人类好香啊。
“嗯呜呜呜……”
——好想吃啊,肯定很美味。
“嗯呜呜呜。”
——尝一口,只让我尝一口就成。
楼誉听不懂狐语,但能看懂眼?神,那?些狐狸一边嘤嘤呜呜,一边直勾勾地盯着他,跟之前想吃他的那?些变异怪物没什么区别。
楼誉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正想转头看雪鸟,余光却瞟见离他不远的赤狐突然俯身冲了过来,杀气?腾腾。
“啾!”陶秋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挡在楼誉面前,阻止了他使用异能。
赤狐冲到?陶秋面前就停住了,陶秋不爽地看着他:“啾啾?”
——你想做什么?
赤狐冷淡地道:“嗯呜呜?”
——昨天你不是?说你不会管人类和变异怪物打架,只看戏吗?
雪鸟:“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情况能一样吗?他是?我带来取材料的,是?我的人,你要跟他打架,那?就先打赢我再说。”
赤狐对上陶秋愤怒的眼?神,往后退了退,同时道:“嗯呜呜。”
——开玩笑的,别生气?。
雪鸟瞪了他一眼?:“啾啾。”
——以后这种不着调的玩笑少开。
说完,陶秋侧身低头对楼誉温柔地啾啾了两声。
虽然听不懂,但楼誉明白他的意思。
事情解决了,别怕。
楼誉微笑着点?头。
赤狐看着两人的互动,眸色晦暗。
总感觉这一鸟一人不是?普通的关系好。
他道:“嗯呜呜呜。”
——我不上前,但为了防止他偷带武器,我得让一只狐狸搜身,你不放心可?以亲自盯着。
说着,灰狐狸从赤狐身后走了出来,目光警惕地看着楼誉。
赤狐的要求在合理范围内,陶秋让开,看了看灰狐狸,又看了看楼誉,啾了一声。
“要搜身?”楼誉理解满分。
陶秋点?头。
楼誉相信有雪鸟在,狐狸们不敢光明正大伤害他,于是?便将工具箱放下打开,双手张开举起,表明自己确实没携带杀伤力武器。
箱子里除了之前陶秋看见的三样东西,还有一部手机,待会儿?用来拍照留痕的。
尽管研究员们通过检测就能知道楼誉带回去的究竟是?不是?高?等级变异狐狸身上的东西,但怕之后出什么意外,还是?得认真走完工作程序。
箱子里所?有工具的用途陶秋都清楚,所?以由?他给赤狐解释,同时灰狐也围着楼誉打转嗅闻,查看他身上是?否携带枪械,这是?人类对付变异怪物最强有力的武器之一。
没有嗅到?枪械的气?味,灰狐又上蹿下跳,咬拽衣服裤子,想看看有没有匕首之类的。
毕竟雪鸟在旁边盯着,灰狐也不敢太过分,确定没有危险后,便老?实告诉了赤狐。
赤狐颔首,对雪鸟道:“嗯呜。”
——走吧。
他率先转身朝前走去,楼誉也收拾好工具箱,与?雪鸟一同跟上。
身后传来狐族的嘀咕声。
——不能吃,好可?惜。
——雪鸟那?么护着他,不会是?想自己留着吃吧。
——有这个可?能,我要是?拥有这么美味的猎物,也更愿意自己独享。
或许是?想故意为难楼誉,进入山林后,赤狐就转走为跑,并且速度还不慢。
变异怪物体型比人类大,赤狐又熟悉这片区域,他一开始的确跟楼誉和陶秋拉开了距离。
陶秋想背着楼誉跑,楼誉却摇头拒绝,他拎着工具箱,可?奔跑的速度却一点?不慢,逐渐就赶到?了赤狐的身后。
楼誉作为军人,又经常外出做任务,野林拉练这种项目他新兵时就几乎次次满分,再加上现在又有异能加持,之前他受伤的状态下都能跑得过变异野狼,更别说今天是?全盛状态。
发现楼誉居然能跟得上自己,赤狐眼?里先是?浮现出惊讶,之后就是?深深的忌惮。
他清楚敢跟雪鸟一起深入变异怪物领地取材料的,至少也得是?人类群体中的佼佼者,可?这个人却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许多。
赤狐某一瞬间甚至已经起了杀意,可?想到?雪鸟对这个人类的在意,再想想他还要从雪鸟那?里换果子,只能把心里的念头强行压下去。
大概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桐花树下。
老?狐狸和白狐已经等在那?里。
楼誉之前只在基地资料记载中见过老?狐狸,资料里说它仇恨人类、性格恶劣,在抓到?人类后会如猫捉老?鼠般戏耍一番再吃掉,又奸猾狡诈,多次逃过人类的捕杀陷阱。
资料里有一张照片,是?老?狐狸站在城墙之上,身上满是?伤痕鲜血,嘴边还残留着碎骨血肉,一双眼?眸狠厉阴沉,月光照耀下,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那?张照片给了楼誉很深的印象,以至于看到?眼?前这只小山般高?大却格外沉稳持重的狐狸时,让楼誉觉得除了外貌,二者简直判若两狐。
是?岁月磨灭了疯狂,还是?精心的伪装?
楼誉心里思绪繁杂,表面却依旧淡定自若。
因为极速奔跑,他脸蛋泛红,呼吸有些粗重,身上的气?息也更浓烈了些。
老?狐狸垂眸看着楼誉,眼?睛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这个人类与?其?他人类不一样。
白狐狸也闻到?了楼誉身上的气?味,她?克制住捕猎的本能,只靠得离赤狐更近了些。
陶秋像是?没觉察到?氛围的微妙,主动对老?狐狸道:“啾啾,啾啾,啾啾?”
——昨天我们才见过,就没寒暄的必要了,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让这个人类取血和剪点?毛发?
老?狐狸将视线转向雪鸟,嗓音低哑柔和:“嗯呜呜。”
——当然,请随意。
老?狐狸趴伏在地上,看着十分单纯无害。
楼誉先拿出手机,在陶秋帮他征得老?狐狸的同意后,才站远给老?狐狸拍了个全身照。
之后,他又按照博士们的临时教学,找准位置,抽了一管血,再剪下两撮毛发装袋。
看见针筒被注满老?族长的鲜血时,赤狐没忍住呲了牙,但不等陶秋做什么,老?狐狸就先呵斥了一声,赤狐只能将不满都咽了回去。
将材料都小心放进箱子里后,楼誉对陶秋示意可?以了。
陶秋立即对老?狐狸他们道:“啾啾,啾啾,啾啾”
——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就可?以去我那?边取果子。
陶秋说完就想带着楼誉离开,谁知老?狐狸却突然站了起来,叫住了他们。
“嗯呜呜呜?”
——这位人类拍的照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老?族长对人类文明有一定了解,大概明白拍照是?什么意思。
“啾。”陶秋用鸟喙隔空点?了点?老?狐狸,又提起爪子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长方?形旁边再画一只眼?睛。
他表达得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楼誉秒懂,“他想看我刚才拍的照片?”
陶秋点?头:“啾。”
楼誉也没犹豫,手脚麻利地拿出手机点?出方?才的照片,递到?了老?狐狸面前。
因为手机对老?狐狸来说太小,他得靠得很近才能看清楚,所?以他把脑袋埋下去时,看着就像要把楼誉吃了似的。
老?狐狸不止气?势骇人,光是?他的体型压制,就足以让人恐惧震撼了。
这要是?换个胆子小的,恐怕早就被吓得瘫软在地。
可?楼誉却全程都很淡定,哪怕老?狐狸的毛发都快把他给淹了,他也只是?平静地拨开脸上的部分,让自己能正常呼吸。
老?狐狸已经很久没照镜子了,一方?面是?山上没有这个条件,另一方?面是?他也在逃避岁月流逝这个事实。
可?这一看照片,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老?了,再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生老?病死,如果他还是?当年那?只普通的任人宰割的小狐狸,他除了想活下来外不会有别的想法?,但开了灵智后,他体会到?了强大的快乐,也知晓了死亡就是?从这个世上消失。
说实话,如果没有生这个病,他对死亡的畏惧和反扑肯定要比现在严重得多,可?经受了病痛的折磨后,他只想要解脱。
老?狐狸站起身,退后,礼貌地对楼誉说了声谢谢。
其?实老?狐狸依旧讨厌和仇恨人类,只要他愿意,他也可?以当场就杀了眼?前这个人。
至于雪鸟,大不了也杀了嘛。
不过就算雪鸟和这个人类都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意义。
赤狐送陶秋和楼誉离开,白狐狸站到?老?狐狸身边,跟他并肩注视着三道身影逐渐远离消失。
白狐狸道:“嗯呜呜。”
——这个人类的气?味,跟别的人类不一样。
老?狐狸眼?神幽暗:“嗯呜呜呜。”
——那?是?力量的味道,人类啊人类,真是?怎么踩都踩不死啊。
这趟取材料之旅,表面看着平静无波,可?底下的暗流汹涌,陶秋和楼誉都能精确感知到?。
到?了山林外,陶秋让楼誉坐到?自己背上,跟赤狐道了声再见,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等回到?自己的地盘,放下楼誉,进入车里后靠进他怀里,陶秋才狠狠松了口气?。
“突然觉得我们俩就这么上山好草率啊,万一那?群狐狸发疯,把我俩都整死了怎么办?”
陶秋嘴上这么说着,但神情里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还有点?兴奋。
像是?怕鬼又爱去鬼屋,出来后大骂太它老?祖宗的吓人了,但绝口不提以后都不去了这件事。
楼誉替他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眯眼?笑道:“那?以后不去取材料了?”
果然,陶秋当即反驳道:“那?怎么行,肯定还要去取的,而且现在的情况也只适合让我俩去。”
楼誉抱住他,道:“放心,下次去取也得是?两三个月后了,到?时候我的异能会变得更厉害,自保能力更强,你就不用再那?么担心我了。”
陶秋转身回抱住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柔声道:“你能变强当然是?好事,但保护你是?我心甘情愿的,你千万不要因此产生心理负担。”
“嗯,都听秋秋的。”楼誉语气?始终带笑。
陶秋好奇地问:“那?只老?狐狸靠你那?么近去看照片的时候,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当然怕。”在陶秋面前,楼誉愿意袒露自己的脆弱和不足,“死在它手上的人类不计其?数,知道它的人都称呼它为恶魔,别看方?才它客气?和善,但它身上的倨傲和戾气?是?藏都藏不住的,它靠近我时,我仿佛都能闻到?它身上的血腥味。”
那?会儿?楼誉心跳都乱了,只不过无论是?为了人类尊严还是?保命,他都不能在那?只狐狸面前露怯。
陶秋道:“用身上的材料换取我的果子,就是?老?狐狸的主意,他得了一种怪病,快要死了,可?果子救得了狐族幼崽却治不好他的病,他很爱护狐族,只要他不在死前忽然犯浑,即便他再讨厌人类,也应该不会在我们去取材料的时候伤害我们。”
楼誉听见老?狐狸得病后并不惊讶,只是?道:“是?那?种会让变异怪物失去理智发疯的病吧。”
陶秋眼?眸睁大:“你知道这个病?”
“嗯。”楼誉跟陶秋解释,“当年怪物潮突然退去,大家都想搞清楚缘由?,通过长时间观察,研究人员发现有部分变异怪物好像生了病,犯病时会疯癫异常敌我不分,大多结局都是?要么被其?它变异怪物共同围攻致死,要么就自己力竭后暴毙而亡,最初研究人员都觉得这个原因很符合,但后面又被推翻了。”
陶秋问:“为什么?”
“因为数量太少了。”楼誉道:“如果说当年第一批变异怪物的数量为一万,那?几年间研究人员观察到?的已生病与?因生病而亡的变异怪物数量就是?三十,除去那?些没被发现的,目前我们所?知的患病怪物,一本薄薄的档案就能记录下来。”
“永安基地附近那?条绿巨蟒也被记录在册,山上的老?狐狸这些年没出现,大家都以为它得病死了,谁想到?它虽然真生了病,但仍旧活到?了今天。”
楼誉说的绿巨蟒指的应该就是?绿蟒的母亲。
陶秋大概明白了:“数量太少,只能证明变异怪物间有这种病,但无法?成为变异怪物潮退去的强有力理由?。”
楼誉:“对,而且就算变异怪物真是?因为这种病才退去的,研究人员没找到?导致变异怪物发病的原因,这个病就不能为人类所?用。所?以大部分人就觉得与?其?从外界找机会,不如强大自身,特?别在试剂现世后,已经很少有人在专研这件事了。”
陶秋语气?有些失望:“你们也不知道发病的原因啊?”
楼誉听他这话,总感觉是?有什么隐情。
“怎么了?你很想知道原因吗?”
陶秋暂时还不想告诉楼誉自己也得过这种病的事,于是?打哈哈道:“我就是?纳闷嘛,为什么一些变异怪物会生病,一些不会。”
楼誉说:“研究人员觉得大概率跟基因和生活环境有关,就像人类得癌症一样,遗传和环境的影响因素很大,不过也只是?猜测,因为研究样本少,杂因多如牛毛,很难统一出规律。”
陶秋轻声叹气?。
楼誉看向他,道:“秋秋是?不是?怕自己也得这种病?”
陶秋沉默,没有说话。
楼誉只猜对了一半,他是?已经得了,不是?还没得。
要不是?那?颗发光果子,他早就死翘翘了。
楼誉以为陶秋是?默认了,毕竟连他种出来的那?些神奇果子都治不好这种病。
于是?他更加用力地抱住陶秋,安慰道:“秋秋运气?那?么好,才不会生病呢。”
陶秋把脸埋进楼誉肩头,闷声道:“那?就借小鱼吉言吧。”
因为提起这个病的事,陶秋后面心情都比较低落,楼誉就多陪了他一会儿?,最后几乎是?擦着基地大门关闭的时间到?达的。
这次他车里没猎物,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松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楼誉不会这么快就失宠了吧?
至于装材料的箱子,在楼誉出示了楼权签署的检查豁免文书?后,就被安安稳稳运了进去。
刚进大门,楼誉就被楼权派人直接接去了研究所?。
将箱子交给激动跃跃欲试的博士们,楼誉坐在办公室陪楼权喝茶,等待检测结果。
楼权看着楼誉拍的老?狐狸照片,淡淡道:“当年吃人不眨眼?的变异怪物,如今看着居然这么和善温柔,不仅乖乖任你抽血剪毛,还让你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我亲爱的弟弟,你觉醒的其?实是?可?以控制所?有变异怪物的异能,只是?没有告诉我,对不对?”
楼誉喝水,面带微笑:“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楼权上下打量着楼誉:“啧,要不是?你是?我弟,又是?基地唯一的异能者,我真想把你解剖开看看,你的内部构造是?不是?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楼誉:“那?你这辈子也只能想想了。”
“哎,你说,要是?我把你能无伤取到?高?等级变异怪物血液的事情宣扬出去,中央基地那?些家伙会怎么样?”
“把我抢回去,好吃好喝供着,从此永安基地失去一个异能者,你研制出觉醒试剂的时间也会无限延长。”
楼权长叹一口气?:“我这个基地老?大当得可?真憋屈,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楼誉:“那?你就辞职回家继承家业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楼权:“你嘴巴真毒,祝你今年也找不到?老?婆。”
楼誉:“共勉。”
楼权:“……”
检测结果出来,的确是?高?等级变异狐狸的血液和毛发。
楼誉在外跑了一天,身心俱疲,知道没问题以后就要回家了。
离开前,他没忘记让楼权尽快把钱打到?他账户上。
楼权:“滚吧,你这个眼?里只有钱的男人。”
楼誉:“你不爱钱,那?把你所?有余额转给我,我很穷的,我家里还有人要养呢。”
旁边听见他俩对话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憋笑,也都以为楼誉所?说的家里有人要养是?指他的几位队友。
老?狐狸的血液和毛发让楼誉赚到?了一大笔钱,也让陶秋这边大出血,上次收获的作物一半都交给了狐族。
看着欢欢喜喜搬走作物的狐狸们,陶秋觉得心在滴血。
他想,下次得让楼誉多给我买点?好吃的才能弥补回来。
忙碌又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陶秋新种的一批作物又收获了,时间也进入了七月。
夏季太阳毒辣,绿蟒带小蛇过来玩,山洞里有东西不能被绿蟒看见,没法?邀请母子俩去山洞里纳凉,只能一起在水池边玩耍。
好在几棵梨树枝繁叶茂,树底下也绿草遍地,如同铺了一层绿毛毯,躺上去再舒服不过。
前些日子陶秋找来几包草籽,把水池附近都洒满了,又用异能催生,让其?生长到?四五厘米的高?度,踩上去正正好合适。
这种绿草叶子柔软,裸着躺上去都不用担心会被割伤。
鸟崽崽们和小蛇在池边玩水,陶秋和绿蟒一躺一盘,边休息边闲聊。
陶秋啾啾哀叹。
——鸟崽崽们羽毛太厚,夏天是?真遭罪,但又不能给他们剃了,不然光秃秃多难看,我这几天都是?带着他们在这里睡的,有水要凉快些。
绿蟒道:“嘶……嘶……”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去年还热,小蛇这些日子晒太阳,我都不敢让她?在太阳底下多待。
蛇是?冷血动物,所?以格外喜欢晒太阳,但温度太高?暴晒它们也是?接受不了的。
陶秋丢了颗浆果放进嘴里,有些担心:“啾啾,啾啾。”
——希望温度别再升高?了,不然我怕我家崽子们真坚持不住。
绿蟒看着陶秋盘高?的头发和基本□□的身体,问道:“嘶……嘶……”
——你这种没毛没鳞片的身体更适合热天,你可?以变成人形,小雪鸟们应该也行吧,他们可?是?你的崽子。
陶秋用手当扇子扇风:“啾啾,啾啾。”
——我能变人形是?因为吃了那?颗果子,崽子们不一定能继承到?我的这个异能。
绿蟒:“嘶……”
——那?你只能多想办法?给小雪鸟们降温了,我之前可?是?见过有变异怪物幼崽被热死的。
“啾啾!”
玩够了的崽子们跑回来,叽叽喳喳地打断了两位家长的对话。
鸟崽崽们的羽毛湿了大半,小蛇也在水里滚了一圈。
崽子们渴了,都不用陶秋多说,自己就去竹筒里叼果子吃。
怕小蛇不好意思,鸟崽崽们还主动推着她?过去吃。
等解了渴,鸟崽崽们想去找陶秋,陶秋却道:“啾啾,啾啾,啾啾。”
——我身上热,去找你们绿蟒姨,她?鳞片是?凉的,让她?抱抱你们。
小蛇已经盘到?了绿蟒身上,闻言也开心地招呼小雪鸟们过去。
鸟崽崽们因为绿蟒的模样和当初跟陶秋打架时的那?股疯劲,对她?一直有种天然的畏惧,听陶秋这么说,都有点?不敢动。
绿蟒本来是?想邀请鸟崽崽们过来的,但她?想起自己之前吐个信子就差点?把鸟崽崽们吓飞,于是?只能保持沉默。
陶秋鼓励:“啾啾,啾啾,啾啾。”
——勇敢的鸟崽先享受凉快,要不是?公母授受不亲,我都想去贴着你们绿蟒姨了。
在陶秋的劝说和小蛇的热情邀请下,鸟崽崽们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十分钟后,鸟崽崽们逐渐放松,趴在绿蟒身上和小蛇有说有笑地聊天。
三十分钟后,一蛇三鸟崽已经摊在一起毫无防备地呼呼大睡了。
绿蟒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四张颜色各异的“大饼”,眼?眸里流露出了慈祥的神色。
看着如此温馨的画面,陶秋脑子里也在想另一件温馨的事情。
崽子们的生日快到?了。
他之前问楼誉日期,就是?想计算崽子们是?哪天生日,从怀蛋到?生产再到?崽子出壳,他都有记住是?多少天,所?以可?以推算到?具体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