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两个崽子毕竟还?小, 等干完活,锅碗瓢盆是干净了,但他俩身上也沾不少了油渍。
陶秋拎着他俩去水池里,用?专门洗头洗澡的那块肥皂将?他俩从头搓到尾,洗出的泡泡都快把两个小娃娃给变成雪人了。
二崽捧起泡沫,噘起小嘴巴用?力一吹,泡沫全都飞到了旁边正在给大崽洗头的陶秋脸上。
“papa!好玩!”她蹬着小脚,乐得咯咯咯直笑。
陶秋抹了一把脸,佯装生气,“好你个雪雪,捉弄爸爸是吧,待会儿爸爸非得打?你屁股不可!”
二崽摇晃着小脑袋,半点?不带怕的。
“papa爱,宝宝,不打?。”
陶秋失笑:“陶雪雪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这?叫恃宠而骄,都怪爸爸太惯着你了,信不信爸爸以后?给你立家法?”
二崽听得懂,知道爸爸是在跟她开玩笑,不是真要教训她。
不过她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明白什么叫适可而止,于是连忙爬过去抱住陶秋的胳膊,扬起那张白嫩可爱的小脸,用?与陶秋相同?的绿眸巴巴地?盯着他瞧。
像是在说:我这?么可爱,爸爸一定舍不得罚我的。
陶秋挑眉:“知道求饶了?”
二崽软声撒娇:“papa好,宝宝,爱papa,最最。”
说完,还?贴过去蹭了蹭,就像之前还?是小鸟的时候。
陶秋果然最吃这?套,笑得跟朵花似的,低头在二崽的小胖脸上吧唧了一口,“多说几句,你爹我爱听。”
二崽有求必应,立即挥舞小手,连喊了好几声“papa好”,跟演唱会应援似的。
陶秋把大崽身上的泡沫冲掉,跟三崽说了声谢谢后?接过她递过来的毛巾,将?大崽擦干,才给他穿上自?制的小裤衩。
所谓的裤衩,其?实?就是用?块布遮住屁股和?裆部,两边的布头就在腰上打?个结。
难看,但实?用?。
把大崽放到一边去晾干头发?,陶秋接着又给二崽洗,重复之前的步骤。
二崽是女孩子,除了裤衩外,陶秋还?给她穿了一件只用?裁剪就能做成的,跟无袖连衣裙差不多的小裙子。
她穿着正合适。
多亏了陶秋前世没事就爱刷点?手工小视频,不然还?凑不出这?一身来。
裤衩和?小裙子都是用?那张闲置的床单做的,布料轻薄也透气,正合适夏天穿。
主要是现在还?不方便向楼誉透露孩子们的存在,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叫他从基地?里带些孩子的衣物出来就行。
二崽本来就很羡慕人类有不同?的衣服穿,陶秋给她换上裙子后?,她不停地?低头扭着身子左右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稀饭!”二崽扑进陶秋怀里,抱着他的脖子跟他疯狂贴贴,“爱papa!”
陶秋回抱住她,“我们雪雪喜欢就好。”
夏季的夜间?气温也不低,再加上夜风,一家四口坐草地?上吃碗草莓的功夫,两个崽子的头发?就已经晾干了。
陶秋用小梳子给他们梳整齐,和?羽毛一样?,崽子们的头发?也很旺盛。
还?好陶秋的头发?也多,没到秃头的年纪,不然他就要狠狠嫉妒了。
二崽抓着自己的头发,对陶秋道:“发?发?,漂酿。”
自?家的闺女陶秋自己懂,他点?头答应:“好,明天早上给你扎小辫,带有花花的发?卡。”
“嘻嘻。”二崽满意了。
陶秋带着崽子们洗漱完才回的山洞,他左右手各抱一个,还?拎着一篮子洗漱用?品,三崽乖乖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她主动跟陶秋要过去的装草莓的碗。
陶秋将?大崽二崽放到床上,转身摸摸三崽的脑袋,“辛苦我们鸢鸢了。”
“啾啾,啾啾。”
——不辛苦,我吃的草莓最多。
他们四个都爱吃草莓,而三崽是其?中最甚。
半夜起了雨,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没停,陶秋就只能等雨停了再去巡逻和?捕猎。
起床吃完早饭后?陶秋就开始给二崽打?扮,梳了两个麻花辫,用?的是颜色亮丽的发?绳,头顶也别满了发?卡。
全是按二崽指挥的来,少一个发?卡都不行。
打?扮完,二崽还?让爸爸给她拍了几十张美照,每一张她都喜欢得不行。
大崽的头发?就只扎了个短马尾,为了让额头露出来凉快才勉为其?难别了个发?卡。
不过那条金色素链大崽却是主动要求戴上了,他最喜欢的饰品就是这?个。
陶秋也给他拍了照片留念。
给两个崽子捣鼓完,陶秋想问问在旁边看动画片的三崽要不要也把她心爱的紫水晶手链戴上,可转身看去,才发?现三崽正蔫哒哒地?低着脑袋,眼睛根本没落在屏幕上。
“鸢鸢?”陶秋走?过去将?三崽抱了起来。
“啾……”三崽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痛楚,她把脸埋进陶秋怀里,连叫声都虚弱极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陶秋有点?手足无措。
刚才陶秋给三崽放动画片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的,说等爸爸给哥哥姐姐打?扮完,想要爸爸给她读书听。
怎么过了不到半小时,就变成这?样?了?
“啾……啾……”
——疼……好疼……
三崽开始在陶秋怀里发?抖,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哪里疼?鸢鸢告诉爸爸好不好?”陶秋喉咙发?紧,声音也跟着颤了起来。
本来正对着镜子臭美的大崽二崽听见动静也赶忙跑了过来。
“papa,妹妹……”
陶秋是站着的,二崽还?没他腿高,只能努力往上蹦。
只是陶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三崽身上,一时没有看见她,也没有坐下来。
大崽抓住二崽的手,对她摇摇头,“等等,爸爸忙。”
二崽抿唇,不再说话?,只默默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爸爸和?三崽。
“啾啾……啾啾……”
——好疼……都疼……
三崽已经说不出多余的话?来了,她身体的颤抖很快转变为抽搐,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像是要从里到外将?她撕裂成无数块一样?。
“啾——”
三崽哑声尖叫,为了缓解痛苦,她不断地?在陶秋怀里翻滚,两只翅膀胡乱地?扑打?,爪子也完全没有收力,拼命地?乱挠着。
陶秋怕她弄伤自?己,只能用?力去控制住她。
以三崽现在的情况,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陶秋没有任何犹豫,抱着三崽来到刀子旁边,当即就要割手指放血。
只是陶秋的手刚放到刀子上,怀里的三崽就猛地?发?出一声凄惨至极的尖叫,紧接着身体一僵,两眼一闭,就再没了动静。
陶秋脑袋嗡一声响,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他割破了手,但三崽嘴巴紧闭,根本就喂不进去。
他鲜血直流,但无能为力。
讲真的,陶秋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间?他几乎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梦境,脑子根本接受不了如此剧烈的变化,心跳好似都已经停止了。
最后?还?是怀里三崽的身体又重新传来动静,并且体温如旧,表明她还?活着,不然陶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宕机晕过去。
之后?的画面,陶秋会永生难忘。
他垂下眼眸,看着三崽的身体在他怀里像加了倍速般抽动舒展,逐渐由一只毛茸茸的小鸟崽变成了一个圆润可爱的人类娃娃。
不过这?个小娃娃背上还?长着一对雪白的翅膀,就像童话?里的小天使?,身上沾了血迹也不影响她纯真无暇的气质。
小娃娃咬着手指,眉头紧蹙,像是在梦里也在忍受着痛苦。
“唔……”片刻后?,小娃娃似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眉头缓缓松开,砸吧了几下嘴巴,本能又往陶秋怀里拱了拱,而后?安然昏睡了过去。
“呼……”
陶秋长出一口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大崽和?二崽一起跑过来围住爸爸和?妹妹,可妹妹昏睡,爸爸低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哭泣着,泪珠子和?手上的鲜血像天上的雨滴,连成串地?往下淌。
“鸢鸢……”陶秋的声音像是艰难地?挤出来的,嘶哑难听,跟被砂石磨过一般。
他紧紧拥住三崽,像是要重新将?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永永远远不分离,以自?己的性命去免她疾病,护她周全。
……
三天后?,到了第二次取材料的日子,楼誉一大早就出发?,在午前赶到了陶秋的地?盘。
他车子刚停稳,一打?开车门,陶秋就从外面扑了进来,双手紧紧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里,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香。
楼誉一开始没发?现陶秋情绪不对,边伸手去关车门,边跟他开玩笑:“秋秋这?么想我啊?好吧,我其?实?也很想你。”
如果换作往常,陶秋早就笑着调戏楼誉,然后?肆无忌惮在他身上乱摸乱蹭了。
可在楼誉说完这?句话?后?,陶秋还?是没有吭声,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楼誉这?才意识到了不对。
“秋秋,怎么了?”楼誉轻抚着陶秋的长发?,柔声问道。
陶秋摇了摇头,闷声道:“可以让我抱一会儿吗?”
“可以,想抱多久都行。”陶秋不想说,楼誉也不多问,只轻轻拥住他,默默给他安全感。
陶秋环住楼誉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胸膛,闻着他的气息,听着他的心跳,终于卸下了这?几天伪装的坚强。
那天三崽变人形的过程真的吓坏他了,短短几分钟,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无计可施。
如果三崽当时不是要变人形,而是生病了的话?,陶秋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绝望。
原来他的血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他也有来不及的时候。
事后?三崽昏睡了一天,醒后?身体并无不适,除了多出一双翅膀,外表跟大崽二崽也差不多。
但三崽比大崽二崽多出一个优势,那就是陶秋第一次教她,她就学会了切换鸟形和?人形。
尽管成功率不高,切换一次后?要等至少几个小时才能再换回去,可这?也是好消息了。
三个崽子变人形的过程不同?,陶秋也搞不清楚其?中原因,可那天的恐惧始终萦绕在他心头,难以消解。
他在崽子们面前佯装无事,因为他是大人,是孩子们的顶梁柱,他不能把自?己的担心和?焦虑传播给他们。
而他所有的忍耐,在看见楼誉的这?一刻分崩离析了。
他清楚就算告诉了楼誉真相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忧虑,可他本来也不是抱着解决忧虑的想法来的。
只不过是他在前进的道路上不小心摔倒,他需要楼誉扶他一把,刚好楼誉也愿意帮他而已。
这?还?是楼誉这?几次来找陶秋,车里最安静的一回。
可情感的增长也是无声的,之前都是楼誉在向陶秋展示脆弱,陶秋以强大靠谱的姿态庇护他,这?一次换成了陶秋在不安的时候愿意从楼誉这?里寻求安全感,这?种互相依赖恰好证明了关系在深入发?展。
不过此时的楼誉和?陶秋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他们只是互相拥抱着,心里只有彼此。
过了好一会儿,陶秋才收拾好心情,脸上重新扬起笑容。
他凑过去在楼誉脸上落下一吻:“谢谢小鱼。”
“心情好点?了吗?”楼誉摩挲着陶秋的脸颊,可以看见他脸色些许憔悴,眼里也有掩饰不住的疲倦。
陶秋点?头。
楼誉道:“我带了新点?心,要不要尝尝?”
明白楼誉这?是想哄他高兴,陶秋应道:“好啊,什么点?心?”
楼誉从副驾驶座上拿过来一个食盒,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盒的奶油泡芙。
“这?也是你那位队友做的?”陶秋有些惊喜,点?心越来越精致了。
楼誉没有直接回答:“新一季粮食高产,肉制品和?奶制品价格都有所下降,可以做的点?心就更多了。”
“好事儿啊,我以后?有口福了。”
陶秋拿起一个尝了一口,泡芙皮酥且掉渣,奶油也甜香醇厚。
怪不得都说甜食治愈心情,一口下肚,陶秋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楼誉表情有些忐忑:“味道怎么样??”
陶秋竖起大拇指:“好吃!”
楼誉笑得灿烂极了:“你喜欢就好。”
听见这?话?,陶秋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之前又不是没赞美过那位队友的手艺,楼誉干嘛多此一举又问一次,而且上次他夸以后?,楼誉还?吃醋了。
但为什么这?次却笑得这?么开心?跟被夸的人是他似的。
等等!
陶秋看看手里的泡芙,又看看楼誉,用?几乎是笃定的语气道:“这?是你做的吧。”
楼誉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羞涩:“对啊,我请我队友教我的。”
陶秋开心道:“那你之前还?说你厨艺不好,学都学不会,这?不做得很好吃嘛!”
楼誉摸摸鼻子,“可能是学习能力变强了吧。”
他绝对不会承认陈临手把手教了他半个月,教得都快崩溃了,烤坏几十次,队友吃失败品吃到吐,才勉强从烤得比较好的几盘里挑出了一食盒的。
“我们小鱼真厉害。”陶秋毫不吝啬夸奖。
他连着吃了四个才停下来,见楼誉不吃,还?问他:“你不喜欢吃这?个?”
楼誉道:“烤的时候吃够了。”
陶秋噗嗤笑出声:“是不是失败了好几次?”
楼誉挠挠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岂止是几次啊。
“好了,不逗你了。”陶秋抽了张纸巾擦手,“走?吧,我们去取材料,回来后?我请你吃午饭,除了各种作物,还?有我亲手煎的鸡蛋饼,变异野鸡下的蛋,味道很好的。”
楼誉没想到今天还?能遇见这?种好事,他立马比陶秋还?着急,恨不能瞬移到山上去。
不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到了对象的背上。
这?次楼誉和?陶秋过来,狐狸们知道陶秋没有恶意并且自?己最近吃的美味作物都是他种的以后?,有好几只胆大的都跑过来跟他聊天。
“嗯呜呜呜?”
——雪鸟雪鸟,那种叫草莓的果子,以后?能不能多换点?给我们?
“嘤呜呜呜。”
——明明番茄更好吃,换番茄。
“嗯呜呜?”
——就我一只狐狸喜欢浆果吗?
对于它们的请求,陶秋统一回复:“啾啾啾。”
——换什么得取决于当时什么作物最多。
以及你们赤狐族长的脸皮有多厚。
有只胆大的小狐狸偷偷瞅了一眼乖乖跟着陶秋的楼誉,小声道:“嗯呜呜呜?”
——雪鸟,这?个人类好香啊,他是你养来吃的吗?
楼誉注意到了那只狐狸的视线,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就疑惑地?看向陶秋。
陶秋用?眼神安抚楼誉,然后?柔声细语地?和?小狐狸啾啾。
——他不是食物,是朋友,他跟我的关系比你们赤狐族长跟我的关系还?要好。
说曹操曹操就到,赤狐从山林里走?出来,对他俩嗷了一声,让他们过去。
陶秋跟狐狸们道别,带着楼誉走?向赤狐。
小狐狸不解地?问旁边的大狐狸:“嘤呜呜呜?”
——人类不是食物吗?为什么要跟食物交朋友?
大狐狸教导它:“嗯呜呜呜……”
——猎物和?捕猎者的立场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我们没有跟雪鸟交好换果子,还?是互相猎食的关系,那他能吃我们,我们也能吃他,我们都是食物,也是吃食物的。
小狐狸似懂非懂,但没关系,现实?永远会是最有耐心的老师,等它长大,就会慢慢明白自?然界规律的自?由与残酷了。
这?回赤狐没有像上次一样?给楼誉下马威,老老实?实?领着他们过去,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再次见到老狐狸,楼誉能明显看出他的病态和?疲累,与上次相比,状态下滑了很多。
老狐狸对陶秋语气温和?地?道:“嗯呜呜呜……”
——新果子味道很好,听赤狐说本来量不多,是你特地?匀出来的,非常感谢你。
陶秋礼貌地?啾声回应。
——不用?谢,你们用?鸡蛋换的,您如果喜欢,下次可以让赤狐再跟我换。
旁边的赤狐白狐听得很心酸。
其?实?赤狐带回来几十颗草莓,老狐狸只吃了一颗尝味道,其?它的全都让赤狐分给其?它狐狸了。
他这?几个月犯病次数一再增长,说自?己恐怕活不了多久了,何必再浪费好不容易换来的果子。
他很固执,赤狐白狐说服不了他,只能照做。
听了陶秋的话?,老狐狸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温柔。
“嗯呜呜。”
——你是个好孩子。
跟陶秋寒暄完,老狐狸自?然地?趴下,楼誉也上前熟练地?拍照抽血捡兽毛。
等楼誉将?材料都放进工具箱里,老狐狸也站了起来。
他对雪鸟道:“嗯呜呜?”
——人类是不是有一个东西叫相机,可以把画面瞬间?印到纸上?
陶秋道:“啾啾。”
——似乎是有。
老狐狸道:“嗯呜呜呜。”
——那能否请这?位人类下次来的时候带上相机?我想留张自?己的照片给我的同?族们,当个纪念也好。作为报酬,他下次可以从我身上多取点?东西。
“啾,啾啾,啾啾。”
——可以,我会和?他说的,他应该会答应。
此次取材料比上回顺利和?平许多,用?的时间?也更短,陶秋他俩回到车里时,还?不到十一点?。
陶秋拎着楼誉给他带的新物资回山洞,三只崽崽如今变成人形有了双手,可以自?己拆包裹了。
里面的东西陶秋都知道,没有易碎易坏的,干脆由着他们玩,自?己则哼着歌儿去切果子煎蛋饼。
大崽看见后?跑过来,好奇地?问:“爸爸,蛋饼,给谁?”
陶秋笑眯眯道:“那个人类没吃午饭,我做点?饼给他。”
大崽一双绿眸澄澈明亮,嘴里也净说大实?话?。
“爸爸,稀饭他,多多的。”
第54章 (二更)奴伺候您
大崽想, 爸爸跟绿蟒和狐族做交换,都是正常以物易物,哪里像对这个?人类一样, 果子要给他洗好切好装好,这次就因为他没吃午饭,还亲自给他烙饼。
如果说?只是因为想讨好那个?人类,怕他以后不跟他们做交换了, 那爸爸绝对不会这么雀跃,还笑得这么灿烂。
所以综上所述,爸爸跟那个?人类的?关?系,绝对比跟绿蟒的?还好。
“很明显吗?”陶秋问。
之前?三?崽也这么说?过, 看来谈没谈恋爱,表现真?的?很不一样。
大崽点头:“爸爸笑, 甜甜的?。”
陶秋乐呵呵道:“哟, 这么会形容啊, 好吧,我?就是很喜欢那个?人类,因为他长得特别好看, 爸爸喜欢好看的?人类。”
这回陶秋的?心态有了一点变化, 也不再像上次那样,用是为了物资这个?借口去搪塞崽子们的?疑惑。
二崽三?崽闻言也跑了过来。
二崽眨巴眨巴眼睛:“好看, papa, 稀饭。”
“窝捏?”三?崽指着?自己,“霸霸,稀饭吗?”
陶秋见她俩都过来了,还以为她们会问那个?人类有多好看,她们想看看那个?人类之类的?, 没想到她们问的?是自己好不好看爸爸喜不喜欢?
陶秋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我?都这么帅气了,你们作为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好看,我?又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
三?个?崽子的?样貌或多或少?都继承了他和楼誉优秀的?地方,属于是只要同时认识他俩的?人,看见大崽二崽三?崽都会认为这是他俩的?孩子。
孩子们的?脸蛋,别管整体看还是单就一个?部位比较,都是非常标准漂亮的?。
大崽道:“那,跟他比呢?”
这个?他指的?自然就是楼誉。
陶秋道:“跟他比,你们也更好看,我?也更喜欢你们。”
崽子们满意了,纷纷凑过去在陶秋脸上吧唧吧唧乱亲,糊了他一脸的?口水。
“我?们,稀饭papa,最最!”
“阿嚏。”车里的?楼誉突然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天气热,他特地挑了个?背阴的?地方停车,还开了空调,可也没觉得很冷啊,怎么就打喷嚏了?
陶秋将装作物的?竹筒和一碗煎饼放进?篮子里,嘱咐崽子们乖乖待在家里乘凉,不要跑出去,免得晒伤皮肤后,化作鸟形拎着?食物飞出了山谷。
崽子们站在山洞口,眼睁睁看着?爸爸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二崽噘嘴:“小吃好,人坏。”
三?崽也蹙眉道:“他来,霸霸陪他,久久。”
大崽学着?动画片里的?大人抱手?,语气严肃地分析:“他聪明,很会,哄爸爸开心。”
二崽气呼呼:“见到,打他!”
“砰!”
陶秋关?上车门,拒绝了楼誉的?拥抱,坐到了副驾驶上去。
尽管车停在阴凉的?地方,里面也开了空调,但还是抵挡不了这灼人的?高温,陶秋飞过来这段时间里觉得呼吸的?都是热气,化成人形后身上都出了汗。
楼誉调低了空调的?度数,又抽纸给陶秋擦汗。
陶秋啧了一声?:“早知道就不做煎饼了,太热了,你吃得下去吗?”
楼誉笑:“只要是你做的?,比滚水烫我?都愿意吃。”
“油嘴滑舌,像个?渣男。”陶秋瞪了他一眼,但唇角却是上扬的?。
楼誉可怜巴巴地看着?陶秋,佯装委屈:“不是渣男,我?可是秋秋最忠诚的?小鱼儿,我?对你的?爱日月可鉴呐。”
陶秋都快憋不住要笑出声?了:“行了行了,别演了,快点吃吧。”
他把竹筒递给楼誉:“鸡蛋饼热,但水果是冰镇过的?,山谷里有一条山缝里流出来的?小溪,水温很低,比不上冰箱的?效果,但也差不多了。”
楼誉接过,果然竹筒表面都是冰凉的?,一触碰到皮肤,那股凉意迅速就蹿遍全?身,让人舒爽至极。
竹筒里的?作物,最上面那层是草莓,尽管切了块,但楼誉看得出来,品质比他在中央基地吃过的?要好很多。
他尝了一口,味道也更丰富些,用废话来说?,就是更有草莓味。
“怎么样,我?种的?草莓可以吧?”陶秋骄傲地挑了挑眉。
楼誉点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草莓。”
他问陶秋:“你要不要也再吃点?”
“好啊。”陶秋欣然答应,“不过我?不想动手?,你喂我?。”
楼誉不疑有它,用筷子夹了颗草莓送到他嘴边,陶秋却不接,还往后仰,看着?他道:“你猜之前?在山上的?时候,那只小狐狸问了我什么?”
楼誉没懂陶秋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也顺着?他的?问题回答:“难道是想让你把我?送给它们吃?”
陶秋道:“差不多吧,它说?你好香,是不是我?养的?食物,你猜我怎么回答他的?”
楼誉摇头:“猜不到。”
陶秋笑容逐渐恶劣:“我?说?我?养你不是当食物,而是当奴仆的?,白天晚上都要伺候我?那种。”
这很明显是玩笑,如果陶秋说?的?真?是这句话,那小狐狸的?反应就不会是当时那样。
在觊觎他血肉的变异怪物面前?,陶秋肯定是维护他的?。
不过陶秋想演,楼誉也愿意陪他演。
楼誉轻笑一声?,嘴角微微挑起,眸光潋滟,视线似羽毛般扫过陶秋的?脸,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勾人。
他俯身靠近陶秋,薄唇微启,嗓音低哑,说?不出的?妖性,“那雪鸟大人,想让奴怎么伺候您呢?”
陶秋也凑近了些,手?指轻浮地挑起楼誉的?下巴,视线落在了他的?唇上,“我?渴了,喂我?果子。”
至于要用什么喂,不言而喻。
楼誉心领神会,将一块草莓含在唇间,也没有去搂陶秋的?脖子,而是像小狗谄媚主人一般,主动扬起脖子,将脸贴了过去
陶秋再次往后退,楼誉也跟上。
直到陶秋的?背抵在车门上,退无可退。
草莓先是接触到了陶秋的?唇,紧接着?被碾磨挤压,熟透的?汁水迸溅而出,湿了唇瓣,甜了舌尖。
草莓味好,让人舍不得立即就咽进?肚子,需要在嘴里仔细品尝反复咂摸才能享尽滋味,还要与对方也分享这份甜美。
直到这份香甜浸透了整具身躯,他们才暂停品尝,额头抵着?额头,慢慢平复呼吸,回味着?纠缠的?余韵。
休息片刻后,楼誉将陶秋抱进?怀里,低头用唇替他清理嘴角的?草莓碎残留。
“对奴的?侍奉还满意吗?雪鸟大人。”楼誉圈着?陶秋的?腰肢,低沉磁性的?嗓音落进?他耳朵里。
陶秋靠在楼誉肩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很满意,你想要什么奖赏?”
楼誉蹭了蹭他的?脸,笑道:“想要您多陪我?一会儿。”
“好呀。”陶秋打了个?哈欠,疲倦上涌。
昨晚因为心事沉重没睡好,此时他身体和情绪都被喂饱了,之前?积压的?疲累立即就反扑了回来。
陶秋慵懒地哼哼道:“晾了这么久,鸡蛋饼应该也不怎么烫了,你快吃吧,我?眯会儿,一个?小时后你叫我?,不能睡太久,我?还要给你抓猎物,你还要回基地呢……”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楼誉只觉得肩头一沉,很快就听见了陶秋连绵柔软的?呼吸声?。
楼誉在心里道:安心睡吧,我?的?秋秋。
陶秋的?疲倦他看在眼里,他不会追问缘由,但只要陶秋想在他这里寻得片刻的?安稳,他就愿意为他撑起一把伞,替他挡住所有的?风霜雨雪。
不想惊醒陶秋,楼誉进?食的?动作很轻。
要不是怕陶秋醒后发现他没吃会生气,他不会在抱着?陶秋的?时候做这种多余的?动作。
放了一会儿的?鸡蛋饼变得有点软,但并不影响它的?味道,不知是因为陶秋说?的?这是野生鸡下的?蛋,还是他的?心理作用,觉得陶秋亲手?做的?更好吃,楼誉都认为这是他这辈子目前?为止吃过的?最美味的?鸡蛋饼了。
吃完饭,楼誉擦干净嘴和手?,轻轻把陶秋往怀里又搂了搂,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体香,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假寐休息。
车里恢复安静,只余两人的?呼吸以及紧紧相贴逐渐同频的?心跳声?。
或许是心里惦记着?一个?小时后要醒,都没用楼誉叫,陶秋就自己提前?几分钟睁开了眼睛。
“唔……”他深呼吸一口气,把脸埋进?楼誉肩窝发出一声?长哼,像埋怨,也像撒娇。
楼誉摸摸他的?脑袋:“不想起可以再睡会儿。”
陶秋揉揉眼睛,懒懒道:“午睡不能睡太久,会把脑子睡晕的?。”
他往后仰伸了个?懒腰,从?楼誉腿上起来坐回副驾驶座。
“开去老地方,我?给你抓头大点的?猎物,亲自给你送到基地。”
他伸手?捂住楼誉的?嘴巴:“不要拒绝,你都说?了你们基地的?肉类价格下降了,那猎物的?价格肯定也会回落,你这次又给我?带了这么多物资,肯定要花不少?钱。”
楼誉握住陶秋的?手?,道:“变异怪物的?肉跟基地里养殖的?家畜价格不一样,之前?卖猎物和白狐狸材料的?钱还多着?呢,买物资绰绰有余,不必你再添补。”
陶秋气鼓鼓,捏了一把楼誉的?脸,“你这家伙,非要我?说?舍不得你,想借着?送猎物多陪你一会儿是吧?”
“对啊,我?就是想秋秋把对我?的?爱说?出口。”楼誉牵住陶秋的?手?,在他手?心落下一吻。
陶秋抽回手?,转过头去:“那我?不送了,随便抓头小猎物让你带回去就行。”
楼誉道:“也可以。”
陶秋送他回去是爱他的?表现,不送的?话他也高兴,因为这样就不会累到陶秋了。
陶秋好气又好笑:“你怎么这么不坚定呀?”
楼誉笑道:“因为我?听对象的?话,对象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55章 你个渣鸟
楼誉这招甜言蜜语都快把?陶秋钓成翘嘴了, 嘴上骂骂咧咧说他惯会哄人,但最后还是抓了头鹿,亲自给楼誉送到了基地安全区附近。
这回楼誉打电话叫来拖猎物的对象换成了楼权, 虽然基地里肉价下降了,但楼权本人对变异怪物肉有一定偏爱,所以楼誉还是能以不错的价格卖给他。
楼誉下车,跟陶秋拥抱道?别。
不过这次的氛围就没上次沉重了。
陶秋缩小体型, 站在楼誉肩头小声?对他道?:“鹿肉滋补,你?记得多吃点。”
叫你?老是撩我?,最好多补点,到时候自己干手工活去吧。
似是看出了陶秋的坏心思, 楼誉轻笑道?:“我?到时候会想你?的。”
一语双关。
“臭流氓!再见?!”陶秋扇了楼誉一翅膀,跳下他的肩头, 越往前飞, 体型也越来越大。
“下次见?。”楼誉笑吟吟地跟他挥手。
“啾!”陶秋哼了一声?, 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楼权派来拉猎物的人很快就到了,看见?楼誉笑得像朵花似的,便忍不住道?:“楼队长心情不错?”
楼誉道?:“马上又有一笔收入到账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来给楼誉送收入的员工:“……”
我?都多余问。
陶秋回到山谷后先去洗了个澡, 一进山洞三个崽子就跑了过来,激动地扑到他身上, 说着?欢迎回家。
陶秋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下, 带着?他们往里面走,“饿了吗?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们做。”
中午他给楼誉煎鸡蛋饼,也做了崽子们的那一份,还有楼誉新送来的小吃他也让随便吃,他们仨今天?在家里应该没饿着?。
大崽道?:“爸爸做的, 都爱吃。”
“行啊,天?热,爸爸给你?们做凉拌肉丝好不好?”
这道?菜陶秋之前给他们做过,他们还记得味道?呢。
二崽吸溜口水:“右吸,香香。”
三崽也很期待:“好,稀饭!”
陶秋蒸饭做菜,崽子们帮不上忙,被劝到了旁边去玩。
大崽:“爸爸,洗澡澡了,没有味道?。”
“洗澡澡,好。”二崽轻轻鼓掌。
他才不想要爸爸身上都是那个人类的气味呢。
三崽叹气:“这次也,久久。”
爸爸将他们留在山洞里,去陪了那个人类大半天?。
二崽握紧小胖拳:“坏银,打,找牙。”
打得坏人满地找牙,这是二崽从动画片里学来的台词。
陶秋并不知道?自家三个崽子正商量着?以后要揍他们的另一个老爸,他做好饭,就叫崽子们过来吃。
崽子们把?饭菜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跟好几天?没吃饱饭了似的,二崽还噎到了,陶秋赶忙过去给她喂汤。
“慢点吃慢点吃,还有呢,吃太快不容易消化,对胃不好。”陶秋劝道?。
三崽嘴里还包着?饭就着?急道?:“饭饭,嚎次,稀饭。”
陶秋哭笑不得:“嘴里还有饭呢,别说话,小心呛到。”
大崽也道?:“爸爸做的饭,最最好吃。”
陶秋道?:“喜欢归喜欢,但还是得小口小口吃。”
“好!”崽子们齐声?答应,果?真减缓了进食的速度。
陶秋有点懵,虽然他也爱被夸,但今天?崽子们的行为?属实是有点不寻常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饭,这些菜也都不是头次上桌,可之前崽子们都没这么夸张呀。
陶秋不理解,但也没想过追究,只当是孩子们一时兴起?。
包括到了晚上的睡前讲故事?环节,洗漱后三个崽子都不怕热似地往他怀里钻,还是陶秋把?闷到他们,强行将他们分开来坐的。
讲完故事?,三个话都还不怎么说得清楚的崽子为?了拍他的彩虹屁,硬是一两个词拼命往外蹦,用尽了目前所有的词汇量。
什么“嚎听”、“稀饭”、“泳眼爱papa”、“要听,一辈子”……
陶秋被他们逗笑,刚酝酿出来的一点困意都飘走了。
第二天?早上三个崽子和他几乎是同一时间?醒的,像小尾巴似地跟在他身后,洗漱的时候他们自己洗小脸脸,做饭的时候他们递柴递铲子递碗,饭后抢着?洗碗擦桌,殷勤得不行。
做完这些后,他们排排站,仰头巴巴地看着?陶秋。
大崽:“宝宝,是不是,最乖滴?”
二崽:“papa,稀饭吗?”
三崽:“窝们,爱霸霸。”
陶秋蹲下,跟崽子们平视:“你们从昨天到今早一直夸我?,又故意黏着?我?,就是想让我说你们乖,说喜欢你?们?”
大崽道?:“要最乖,最喜欢。”
陶秋笑道?:“这是当然啦,你?们在爸爸心里永远都是最乖的孩子,我?也永远会最喜欢最爱你?们。”
说完,他又问:“是不是爸爸最近做错了什么,让你?们不安了,才产生了这种怀疑?”
崽子们摇头。
大崽道:“不似,窝们只似,想听,爸爸夸窝们。”
崽子们不会告诉爸爸,他们讨厌那个人类的。
那个人类讨好爸爸,爸爸喜欢他,他俩都没错,但崽子们不想那个人类在爸爸心里的地位超过他们三个。
所以他们决定和那个人类各凭本事?讨爸爸欢心,争取第一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以后想听了可以直接跟爸爸说的,不用做多余的事?情,而且就算你?们什么都不做,依旧会是爸爸最在乎的宝宝。”
陶秋没有怀疑孩子的回答,小娃娃的想法本来就跟大人不同,他不必从自己的视角硬去揣摩。
崽子们笑眯眯地乖乖应好,心里却在想,虽然他们可以躺赢,但必须拼实力?。
不然以后要是跟那个人类见?了面,被他发现他们什么都没做,岂不是要被他看笑话?
这日天?阴,气温也没那么高,宅家许久的绿蟒终于再次扛着?猎物带着?小蛇来串门了。
当看见?草地上那三个白生生的小娃娃时,绿蟒直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上次她说小雪鸟们要是能变成人就可以更好地避暑了,雪鸟还满脸愁容地说崽子们不一定能继承到他的这个能力?,结果?才一个月不见?,三只鸟崽还真全变人形了!
绿蟒看着?陶秋,严肃地道?:“嘶……”
——雪鸟,我?想要天?上的星星。
陶秋觉得莫名其妙:“啾啾,啾啾?”
——你?跟我?说干嘛,我?还能给你?摘下来啊?
绿蟒语气很认真:“嘶……”
——我?觉得你?什么都能做到。
她说着?看向了三个崽子。
陶秋明白了她的意思,失笑:“啾啾,啾啾,啾啾。”
——我?要是真什么都能做到,早就把?太阳踢飞了,还轮得着?它在这里热我?们。
绿蟒也笑,接着?跟陶秋聊起?了近况。
三个崽子那边,小蛇一来就被他们招呼了过去,他们迫不及待地跟小蛇展示自己跟爸爸一模一样的小手小脚,满脸都是骄傲的表情。
小蛇如今都比崽子们手腕子粗了,她在三个崽子身上爬来爬去,蛇信子频繁吐出,从气味确定了他们仨就是自己熟悉的小雪鸟。
小蛇惊讶:“嘶……”
——你?们真变成人形了!不过好小呀,只有你?们爸爸一点点大。
崽子们跟陶秋不同,他们人形时无法发出鸟鸣,不知是以后都做不到还是没发育完全。
至少现在他们不能鸣叫,人类的语言小蛇又听不懂,所以只能由三崽变回鸟形,代替他们三个说话。
幸好三崽今天?运气不错,第一次尝试就变了回去。
绿蟒母子俩看着?忽然变回雪鸟的三崽,再次被震惊了一把?。
该说雪鸟一家是强大还是可怕?
三崽变鸟形前就换下了小裙子和小裤衩,这时珍惜地将它们叼到旁边去放好,才转回来对小蛇道?:“啾啾,啾啾,啾啾。”
——爸爸是大人,我?们是小孩,他当然比我?们高大了。
小蛇心里的惊讶还未平复,她僵硬地道?:“嘶……”
——你?们可以随时变来变去,好厉害啊。
大崽和二崽才不会承认他们还没有学会自由切换呢,但这并不影响他们骄傲,他俩跟三崽得意地扬起?下巴,一副我?就是如此优秀的模样。
小孩子接受能力?强,没一会儿小蛇就适应了崽子们人类的形态,开心地在他们身上爬来爬去。
这画面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看见?,估计得被吓晕过去。
“嘶……”
——你?们变成人后还是热热的,不过皮肤很软很滑,好好玩呀。
二崽噘嘴,抬起?小胖手把?小蛇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
“重……”二崽嘀咕。
三崽翻译:“啾啾,啾啾。”
——姐姐说你?重,压到她了。
“嘶……”
——行吧,那我?不爬了。
大崽将装水果?的竹筒拿过来,推到小蛇面前。
三崽兴奋地啾啾叫着?跟小蛇介绍。
——这是新果?子,叫草莓,特别好吃,我?最喜欢了,你?快尝尝。
小蛇已?经嗅到了香味,她对红色的果?子有好感,小雪鸟邀请,她就立即吃了一块。
然后不出所料,草莓又收获了一枚忠实粉丝。
两位家长那边,陶秋也请绿蟒吃了草莓。
绿蟒长得太大,一竹筒草莓都不够她塞牙缝的,真要吃满足,非得让陶秋把?一亩地的全都摘来不可,所以她就象征性?地尝了两颗就不要了。
绿蟒看着?草地上穿着?裤衩和小裙子的大崽和二崽,问陶秋:“嘶……”
——我?没记错的话,小雪鸟身上的东西是人类才有的吧?
绿蟒不知道?陶秋跟狐族做交换的具体条件,也不知道?他跟人类是什么关系。
陶秋张嘴就是胡诌:“啾啾,啾啾。”
——之前不是老有人类来我?地盘里烦我?吗?我?从他们那里抢的。
几个月前永安基地那批人跑到陶秋这里来学楼誉装晕倒求可怜的事?情,还是闹得蛮大的,附近的变异怪物基本都知道?。
虽然不清楚人类的来意,但他们进到过雪鸟的地盘里是事?实。
绿蟒想象雪鸟从人类手里抢布料的场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嘶……”
——还是你?厉害。
陶秋露出和方?才的大崽二崽相同的表情:“啾啾,啾啾。”
——谢谢夸奖,我?的确就是这么厉害。
绿蟒早习惯了他偶尔的不着?调,跟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嘶……”
——我?隔壁那只兔子,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在你?领地附近徘徊,你?自己小心着?点。
黑兔没有进入雪鸟的地盘,也没有做出任何伤害雪鸟的行为?,绿蟒即便是雪鸟的盟友,也不能对黑兔做什么。
陶秋想起?上次遇见?黑兔时他奇怪的行为?,想着?等?有空了去找他说清楚吧。
“啾啾。”
——我?会注意的。
将这件事?放到心上后,陶秋后面出去巡逻和捕猎,都会特地去寻找黑兔的身影。
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他俩捕猎的时间?错开了,还是黑兔最近都没有出来,总之陶秋足足等?了七天?,才再次在领地边缘找到了他。
还是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操作,陶秋一靠近他就要跑。
不过陶秋这回直接追了过去,落到黑兔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陶秋开门见?山地询问。
——兄弟,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好吗?别再偷偷观察我?了,很吓鸟的好不好。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原本安静到阴沉的黑兔忽然嚎了一声?,后腿猛地在地面砸出一个坑,跟头牛似地喘着?粗气用红眼睛瞪去陶秋。
“吼——”
——你?还好意思问,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我?自认对你?还不错吧,你?说要找植物,我?就让你?在我?的领地里自由行动,绿蟒想找你?麻烦,我?也提醒你?了,结果?呢,你?转头跟她亲亲热热去了!
——这也就算了,狐族那群阴险的家伙,你?也跟它们交好,就连用来吃的人类,你?也偷偷跟他们往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看见?了的!
——你?有秘密,那个秘密还很重要,你?不告诉我?我?能理解,但现在一个人类都知道?你?的秘密了,你?却唯独瞒着?我?!
——雪鸟!你?对得起?我?吗?!
黑兔其实最开始是没那么愤怒的。
他和雪鸟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也没有好到能交心的地步,所以雪鸟做什么都瞒着?他,他没意见?。
可眼见?着?绿蟒、狐族、人类,一个个光明正大走进雪鸟的地盘,又光明正大带走一些他不知道?内容的东西。
黑兔心理逐渐就不平衡起?来。
可他又实在是没有理由去质问雪鸟,所以只能自己生闷气,没事?再瞪一瞪雪鸟,试图用这种行为?解气,但没想到越看雪鸟他越来气。
若是雪鸟不来问他,他自己气一气也就算了,可雪鸟这话一说出口,黑兔心里郁积的怨气就立马跟炸弹一样被引爆了。
陶秋被黑兔吼得一个倒仰,听他细数着?这桩桩件件,慢慢竟也生出了一股愧疚感来。
他好像真的有点子渣啊……
一口气吼完心里的委屈,黑兔气喘吁吁,可对上雪鸟那双无辜的眼睛,他突然又羞耻起?来。
干嘛要把?心里话都告诉雪鸟啊?万一他嘲笑自己怎么办?
黑兔躲开雪鸟的目光,慌乱得想夺路而逃。
陶秋再次拦住他,道?:“啾啾?”
——你?就这么走了?
黑兔别扭道?:“吼?”
——不然呢?
陶秋:“啾啾?”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秘密吗?
黑兔讶然抬起?头:“吼?”
——你?愿意告诉我??
陶秋点头。
事?已?至此,多黑兔一个知情的好像也没差了。
而且黑兔说得也有一定道?理,自己从他领地里找到了萝卜和黑梨,黑兔还来提醒过他注意绿蟒,他确实欠他一份兔情。
更何况,黑兔即便如此怨他了,也没有去闯他的山谷,或者摸进领地里偷窥,他的品性?还是值得信任的。
让他知道?果?子的事?情应该没关系。
“啾啾,啾啾。”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黑兔看着?雪鸟飞走,有一瞬间?是想转头跑回家的。
但他想,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这么怂,于是便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等?着?了。
陶秋回来得很快,爪子里还抓着?一根大白萝卜。
他把?萝卜放到黑兔面前,对他道?:“啾啾。”
——这就是我?的秘密。
黑兔看见?萝卜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预料中的臭味并没有出现,他反而还闻到了一股特别的香味。
黑兔难以置信地看着?雪鸟:“吼?”
——这不是你?从我?领地里带走的臭地果?吗?算什么秘密。
陶秋道?:“啾啾?”
——那你?闻到臭味了吗?
“吼……”
——没有。
黑兔瞪大了眼睛:“吼?”
——等?等?,你?的秘密就是你?能把?臭地果?变得不臭?
“啾。”陶秋耐心解释,“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不止变臭为?香,还变大了,变美味了,不信你?尝尝。
黑兔将信将疑:“吼?”
——真能吃啊?
陶秋立即低头啄了一口,萝卜他来之前洗过,干净的。
萝卜被啄开一个缺口后,那股香气更浓烈了。
黑兔咽了咽口水,馋的同时也想知道?事?实是否真如雪鸟说的这样,于是很少吃素的他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萝卜放进嘴里。
黑兔嘴里传来咀嚼的清脆声?响,陶秋看见?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在咽进肚子后,又低头啃了一口。
他两嘴下去,萝卜已?经只剩个头了。
等?这口也吃完,黑兔的眼睛已?经亮得吓人了。
“吼?”
——这是你?种的?
陶秋点头,也期待地问他:“啾啾?”
——你?吃了有什么感觉?
黑兔道?:“吼。”
——味道?很好,还想再来一根。
“啾啾?”
——就这样?
黑兔:“吼?”
——不然呢?
陶秋叹气,又是一个吃了作物没效果?的。
黑兔见?状觉得不对,赶紧追问:“吼?”
——你?什么意思?
陶秋也没隐瞒,把?绿蟒和赤狐找自己换果?子的原因,以及果?子对某些变异怪物有效某些没效的事?情都说了。
不过跟赤狐做交换的条件涉及到人类,他没有透露半分。
黑兔如遭雷击:“吼?”
——你?的意思是,我?是倒霉的那批,果?子对我?没效果??
“啾……”
——是的……
黑兔真想两眼一闭晕过去。
命运待他真不公平,之前他怨雪鸟瞒着?他,现在知道?真相了,又发现自己连作物的特殊效果?都享受不到。
黑兔心态又不平衡了。
“吼!”
黑兔恼羞成怒,又用力?在地上踩出个坑,转身哼哧哼哧地跑了,连背影都散发出一股子怨恨的气息。
陶秋:“……”
他不会回家后偷偷躲在窝里哭吧?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陶秋也没有再去追黑兔,他捡起?仅剩的那点萝卜,慢悠悠地飞回了家。
陶秋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黑兔跑回原地,发现那个萝卜头不见?了,又是一顿发脾气,附近的低等?级变异怪物全在瑟瑟发抖。
谁又招惹这位了?最近都发了多少次火了。
后面几天?天?气太热,陶秋都懒得出去巡逻了,反正也没什么胃口,不吃肉也没关系。
他白天?跟崽子们泡澡乘凉,晚上一起?看电视剧,除了闷热点,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根本就不知道?黑兔在等?他,所以当四天?后他再次外出,来到领地边缘时,猝不及防又对上了那双幽怨的眼眸。
陶秋:“……”
又咋了?
他无奈,上前询问:“啾啾?”
——怎么了?
黑兔质问:“吼?”
——你?这几天?为?什么没出来?
“啾啾,啾啾。”
——太热了,我?在山洞里避暑呢。
“吼?”
——那天?剩下的那点臭地果?是你?拿走的?
“啾。”
——是啊。
黑兔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吼?”
——臭地果?你?还有吗?我?跟你?换几根。
陶秋道?:“啾啾,啾啾,啾,啾啾。”
——臭地果?和黑梨都是在你?的领地里找到的,你?如果?只是想偶尔尝尝的话,不用换,我?直接给你?。
作物对黑兔没效果?,所以作物于他来说不是刚需,可能就是觉得味道?好,想吃点解解馋。
萝卜和黑梨算是黑兔的原始投资,几根萝卜对陶秋来说只是小数目,免费给黑兔也是可以的。
黑兔瞪眼:“吼?”
——绿蟒和赤狐都是用东西交换的,凭什么我?不能换?
陶秋:“?”
紧接着?,黑兔再一次语出惊人。
——绿蟒赤狐都用猎物跟你?换,你?应该不缺猎物了,那我?给你?带崽子吧,你?别小看我?啊,我?带崽子有一套的,之前我?兔爸兔妈生的很多兔崽子都是我?照料的。
陶秋:“!!!”
他强装镇定:“啾啾,啾啾?”
——你?胡说什么呢,我?哪里来的崽子?
黑兔用鄙夷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吼。”
——别装了,我?早就知道?你?有鸟崽子了。
陶秋还是不认:“啾啾。”
——你?想跟我?换臭地果?也不用编这种瞎话吧。
这回换成黑兔看着?雪鸟慌乱逃避了。
他一一分析给陶秋听。
——首先,绿蟒如果?只是为?了换果?子给自家小蛇吃,那她为?什么不跟狐族一样换完就走?还几次带着?小蛇去你?的山谷,一待就是很长时间?,狐族也是为?了崽子换果?子,但它们就没有这么做。小蛇是去跟你?家鸟崽子玩的吧?
——其次,之前你?过得很糙的,从不挑猎物,但从去年开始却经常有意识地选择那些肉嫩的猎物,因为?崽子更喜欢也更适合吃这种肉。
——最后,我?在你?常去捕猎的地方?,捡到过两次几根很小的羽毛,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上面有你?的气息,但主要还是另一只鸟的气味。
——如果?是你?抓去吃的鸟类猎物,那气味不会那么干净,也不会混合了那么多你?的气息,而且你?也清楚吧,成年变异怪物和幼崽的气味是有区别的。
黑兔越说越自信,说完后神气地看着?陶秋,道?:“吼。”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