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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誉来之前,楼权就在组织李老博士他们研制试剂,以图打破中央基地?的技术壁垒了?。

最初李老博士他们手里没有一点关于试剂研制的资料,全是摸着石头过河,还不知道这条河有多宽,最后能不能抵达对岸。

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看他们的发量还有白发就清楚了?。

如今试剂终于研制成功,可以说给?他们,也是给?了?出资者楼权一个交代。

研究组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想?来在楼誉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哭过一场了?。

苦尽甘来,自然值得喜极而泣。

楼权还是懂看人眼色的,又或者说,研究员们立了?大功,他不介意给?他们一点庆祝的时间,所以他等到研究员们稍微冷静了?一些后,才开口?问:“这次成功的试剂量有多少,足够支持多少人进行觉醒?”

李老博士作为主?要话事人,他推了?推眼镜,上前汇报道:“方才交了?一份试剂给?总指挥官您查看,像那样?剂量的试剂,我?们总共有十份,按照之前楼誉队长讲述的他经历的觉醒过程,如果每个觉醒者都能走完全部环节,我?们总共可以支持二?十名觉醒者进行觉醒。”

觉醒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试剂不是一次性注射,而是会在中途根据觉醒者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整。

有些人中途就会因为无法承受基因变异引发的各种症状痛苦而死去,并且在注射第?一针就后无法再回头,要么站到最后功成名就,要么失去性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上。

就算活到了?最后,还有可能出现异能过弱、异能不稳定、异能反噬等状况,这类人被称为残次品,通常结局也是死,不过是早晚和痛苦程度高低的区别。

楼誉曾经就被认定为是残次品,可像他这样?逆袭的例子,就目前他们所知,只有他一个。

所以李老博士说的供二?十人觉醒,指的是保底的数量。

李老博士继续道:“虽然说觉醒者能否觉醒成功,基本?和ta天?生的基因有关,身体抗不抗得住变异全看运气,不过觉醒的过程太过痛苦,最好找些意志坚强的人来进行实验,不然即便有能觉醒的命,但怕痛怕苦撑不到最后,既害了?ta的性命,又浪费了?试剂。”

中央基地?参与觉醒实验的人员,基本?都是军人和雇佣兵,极少数有普通人,考虑到的就是李老博士说的这一点。

是以参与觉醒实验的成员,最好还是以军人优先。

不过觉醒的死亡率太高,先不说自愿参加的人能有多少,军人培养不易,尤其是在卫星基地?,他们的这点人数,论对折损的承担力?,哪里比得过中央基地?。

研究出试剂,只是得到异能者的第?一个步骤罢了?,之后该怎么实验,用多少人哪些人实验,还得楼权这个基地?老大来拍板。

听了?李老博士的话,楼权沉默了?几秒后道:“觉醒实验的事,我?要再考虑考虑,还得和底下的人商议后再下决定,你们研究出了?试剂,奖金和假期是基本?的,少不了?,要是想?要其它的,之后可以跟我?说,我?能办到的会尽量去办。”

楼权不是在画大饼,他来了?永安基地?几年就能将其综合实力?提升到卫星基地?里的前三,还让高层拥戴他,普通民众敬重他,言出必行是重要原因。

李老博士他们之所以肯这么拼命干活,除了?理想?外,就是因为楼权是真给?钱给?物,说全力?支持就是全力?支持。

他们不担心他会食言。

离开研究所,回到家里,楼誉将试剂成功的事情告诉了?队友们。

试剂研制是楼权瞒着中央基地?那边悄悄干的,成功了?的消息暂时还不能传播开来,目前知道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队友们没有要参与觉醒实验的意思,如果他们想?,当初在中央基地?就报名了?。

他们是很羡慕楼誉有异能没错,可他们不敢去赌,赌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况且当初那件事给?他们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给?他们打试剂,不如直接枪毙他们来得痛快。

楼誉明白队友们的想?法,只是单纯告诉他们这个消息而已,并没有打算劝他们参加。

他自己?经历过的痛苦,又何必再让亲近的人遭受一遍。

三天?后,楼权召开秘密会议,参会人员都是基地?高层,也是楼权信任之人。

楼誉也在参会人员之列,他名义上没有在永安基地?军方担任要职,但他异能者的身份,让他已是基地?内楼权之下的第?二?人,并且也只有他接受过觉醒实验,需要他来向大家讲述觉醒的危险性。

楼权坐在上首,面色沉重,眼底有很淡的乌青,想?来这几日都没怎么休息好。

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除了?楼誉,所有人都在看着楼权,眼神?或渴望或犹豫,精彩纷呈。

片刻后,楼权轻呼一口?气,淡声道:“你们应该都清楚,我?叫你们来的原因吧?”

众人点头,有人开口?道:“指挥官,您就直说吧,需要多少人参加实验,我?们会尽可能推举手下的得力?干将。”

楼权目光落到旁边垂眸沉默不语的楼誉身上,道:“先不急,让楼队长跟你们讲述一下实验的过程以及风险,你们再考虑要不要派下属士兵参加吧。”

楼誉抬起头,他的脸色也不太好,瞟过几人期待的眼眸,他平静地?开口?,将自己?当初在沈家研究所参与的实验经过都说了?出来。

参与实验的人员会被单独隔离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内,没有窗户,只有房门那里有个洞,可以递东西进来,吃喝拉撒全在屋里,条件只比坐牢好一点。

第?一天?注射过试剂后,每隔两小时会有研究员在门口?进行观察,死了?的拖出去,还有口?气的继续注射下一针。

随着时日的增加,死亡率开始提升,死状千奇百怪。

有的人死得悄无声息;有的人在会发疯后暴毙;有的人承受不了?痛苦自尽;有的人会短暂获得异能,在试图闯出房间无果后,或力?竭而亡,或被击毙。

每个觉醒者来之前都签过协议,生死不论,命由天?定。

实验总共进行十天?,听着时间很短,可对参与实验的人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每一刻都在承受基因变异带来的痛苦,像是被针扎、被火烧、被无数把利刃剥皮剔骨……

能坚持到最后的,不是勇士就是变态。

据说目前还活着的异能者,大部分心理方面都不太健康,日常生活都有人监视,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利用异能作恶。

永安基地?的人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楼誉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不仅非常友善还有责任感。

听完楼誉的讲述,有人沉思,有人依旧态度积极。

“咱们都是跟变异怪物交过手的,没一个孬种,想?要得到异能,哪能不付出代价。”

“我?不能替我?的属下做决定,我?会去咨询他们本?人的意见,三天?内,名单会交到指挥官您手里。”

“我?也是,首选和替补名单我?都会尽快交上来的。”

他们或热情或迟疑,可没有一个是否定这个实验的。

异能者就像热武器,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等他们发表完意见,楼权才下结语:“暂定六十个名额,二?十个是首批,剩下的候补,名额你们几方均分,三天?内将名单交给?我?。”

会议结束,楼誉起身准备跟着其他人离开,楼权叫住了?他。

楼誉转身,楼权对他道:“实验场地?的搭建,你去负责监督吧,不对的地?方劳烦你纠正?一二?。”

他俩虽然在冷战,但工作是工作,两人都不准备把私人情绪带到上面来,所以楼誉爽快答应了?。

现在是冬季,而且他们的实验也不能引人注意,所以实验场地?挑选在了?现有的建筑里,不过要进行改装,确保实验的安全和保密。

负责注射试剂和观察觉醒者情况的研究员组由李老博士等人担任,在场地?改装完毕后,楼誉会接下安保的工作。

安保队的职责是防止外来者探听和潜入、保护研究员组,以及必要时,击杀发疯的觉醒者。

半个月后,从基地?各个部队抽调出来的二?十人被以执行秘密任务为由,集体送往基地?外。

当然,这是演给?那些打探的人看的,这二?十人在离开基地?后,又被分批次悄悄带了?回来,最后全部进入新改装好的地?下实验室内。

是夜,漆黑如墨的夜空下,雪花纷纷扬扬飘落,掩盖了?无人角落里的罪恶与血腥。

刚保护研究员们进行完一轮监测,楼誉回到休息室,关紧房门,确认过屋内没有躲着其他人后,才走进卫生间,将枪放到一边,打开了?水龙头。

冬季为了?节省用水,水龙头的流量都被控制了?,开到最大也只有小手指粗细的水流。

楼誉面无表情,薄唇紧抿,用力?搓洗着双手,血迹都洗干净了?也没停,直到将皮肤搓红,红到刺痛,他才收回手。

洗完手,还有脸,楼誉用毛巾擦了?好几次,对着镜子照了?半天?,确认没有一点鲜血后,手撑着洗漱台,闭眸放空自己?。

今天?是第?五天?,可最先进来的那批人,已经死了?十六个,其中亲手被他们击毙的就有五个。

剩下的和新补进来的,也在经受着非人的折磨,凄厉的嚎叫能传遍整个实验区,让所有人都夜不能寐。

死去的觉醒者尸体不能运到外面去见人,只能藏进深处的停尸房内,如果死者还有亲人朋友,他们会收到死者殉职的消息,家属也能获得部分补偿。

尸体都是他们安保队抬过去的,里面不乏有楼誉脸熟的人,前不久还笑吟吟地?跟他打招呼叫他楼队长,如今却是连个干净完整的尸身都没有了?。

某几个房间里的血多到已经擦不干净了?,楼誉不知道新住进去的那些觉醒者是什?么心情,可直到研究员注射试剂前,都没有一个人说过反悔。

他们是自愿来的,签下协议前肯定都经过深思熟虑,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这五天?里,参与实验的人没有一个是自尽而亡的,即便到了?觉醒失败即将失控的那一刻,他们都是在喊“杀了?我?”,而不是不顾一切想?要拉别人一起死。

无论前来参加实验的人是为了?自己?还是整个人类群体,他们每一位无疑都是品德崇高的勇士。

看见这些觉醒者的结局,安保队的人员有些会偷偷掉眼泪,楼誉却是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没红过。

楼誉以为自己?是麻木了?,但他的心还在痛,告诉他你仍旧为生命的逝去悲伤惋惜。

脱下外衣,回到床边坐下,楼誉从枕头下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照片,在凝望许久后,轻轻在陶秋的笑脸上落下一吻。

害怕执行任务时会弄脏相片,楼誉都舍不得随身携带了?,只有空闲的时候才能拿出来看看。

“晚安好梦,我?的秋秋。”楼誉将相片贴在胸口?,轻声呢喃。

山洞里,陶秋睡到半夜无故惊醒。

他轻抚着胸口?,等待凌乱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

小台灯依旧亮着,照亮了?鸟窝这部分区域。

三道节奏相近的呼吸声使得山洞里不至于太过冷寂,陶秋低头,三个崽崽化为鸟形窝在他身侧,身上都有盖到被子,睡得香甜。

他启唇无声说了?句晚安好梦,重新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第64章 他死了爸爸会伤心

因为不断有?觉醒者?死去, 新的觉醒者?补充进?来,每个人的觉醒进?度基本都是错开的,有?些人快到十天了, 有?些人才刚刚开始。

所以将近两个月,这场实验才算真正结束。

参加实验的觉醒者?总共五十三名,死亡五十二人,存活一人。

活下来的这一人还是残次品, 能不能撑到最后像楼誉一样转变为异能者?都不一定。

这场实验无疑是惨淡收场,楼权和楼誉、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派出觉醒者?的几个部队,全都陷入了沉默。

冬季的低温冻住了世界,也?冻住了他们?的心。

几个年纪轻的研究员当着楼誉的面哭了, 说怀疑自己制做出试剂到底是对是错,如果他们?没有?研制成?功, 这五十二人就不会死了。

五十二具尸体, 整个停尸间都放满了。

五十二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小, 可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生命背后又是一个个家?庭,他们?的离去, 又会给剩下的家?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从前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中央基地的实验数据, 上面的死亡人数都是以千计,当时他们?只有?实验失败率真高啊这一个概念。

可真轮到自己亲眼目睹的时候, 才知道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是无法承受之重。

这次实验的所有?知情?者?, 心里都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雪,不扫开雪是悲痛的心情?,扫开雪是血淋淋的现实。

实验死了第一个人时,研究所那边因为试剂研制成?功的高兴劲儿就已经被磨灭了,他们?跟楼权请了假, 不是要去享受闲暇时光,而是想?调节一下心理问题。

楼权拿着最终的报告,盯着死亡人数和具体的死亡情?况那一段看了许久,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得一干二净。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白天到夜晚,没有?挪动分毫,像是一尊精美的木雕。

晚上八点,房子大门?被打开,白幻开灯,看见他时被吓了一跳。

客厅黑漆漆的,他以为楼权去楼上了。

突然见到灯光,楼权的眼睛被晃了下,这次他终于动了。

转头望过去,发现来人是白幻,楼权原本淡漠的眼眸里逐渐浮现出几分愠怒。

作为楼权的身?边人,楼权虽然没有?告诉白幻试剂和实验的事,但他通过观察,多?少还是猜到了一些。

他今天在?路上遇见了楼誉,只远远看着,就能发现他的状态差到了极点。

当时白幻就觉得这个实验的结果肯定不太好,如今再瞧楼权这副模样,他就肯定自己的猜测应该没错了。

白幻不是没有?看见楼权阴恻恻的目光,不过他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阿权,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好不好?”

楼权语气森然:“滚出去。”

白幻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道:“你想?吃什么?炒肉怎么样?冬天吃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站起的楼权一把拽住衣领按在?了沙发上。

楼权眼圈泛红,嗓音嘶哑,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他说:“为什么你们?这种人都能好好活着,真正善良的人却死于非命,你为什么还要来烦我,你为什么还不去死啊!”

白幻原本正抓住楼权的手挣扎,闻言身?体猛地顿住,抬眸望向楼权,却只望得见他眼底满满的恨意?。

他眼睫轻颤,松开楼权的手,平静地道:“你杀了我吧。”

白幻清楚楼权真正想?骂的人不止是他,可此时只有?他在?,他也?对不起楼权,所以他愿意?赴死。

听见白幻的话,楼权心里积压的悲痛被点燃,他深呼吸一口气,掐住白幻的脖子,双手渐渐加重力道。

白幻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额头青筋爆起,身?体因为求生本能剧烈地挣动,但全都被楼权镇压了下来。

很快,反抗停止,白幻两眼翻白,马上就要断气了。

就在?这时,楼权却一下子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空气重新入肺,白幻下意?识大口大口呼吸,紧接着又捂着脖子不断地咳嗽起来,身?体跟软面条一样滑到了地上。

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脸颊,不知是否只是生理性的泪水。

等他缓过劲来以后,把头发都薅乱了的楼权才道:“我答应过妈妈不杀你,你以后也?别再试图激怒我,滚出我的房子,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这段话时,楼权的语气很平淡,像是真的无所谓不在意了,连脾气都懒得跟白幻发。

听楼权说起“妈妈”两个字,白幻脑海里也?随之回?忆起了那张总是含笑的温柔脸庞。

她会笑意?盈盈地喊他小幻,夸他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孩子,知道他和楼权在?一起后,也?鼎力支持他们?恋爱。

甚至到死亡的前一刻,她都还在?逼楼权发誓,不要怪小幻,也?不要伤害他。

白幻的脸忽然火辣辣的烫,是羞愧,也?是悲伤。

楼权没有?再看他,他也?没有?再看楼权,站起身?后,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拉开门?,迎接他的是冰冷彻骨的寒风。

楼誉病了,从实验室回来那天就发了高烧,他身?体一向健康,这次是心理因素引发的病情?。

当年收到那群战友的死讯时,楼誉也?是病了一场,情?况比现在?还要严重。

他总是容易共情?,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吃完药后,烧退了,但整个人都蔫蔫的,像霜打的茄子,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愣愣地看着外面,眼神空洞迷茫。

队友们?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要羽化?登仙了?

“队长,吃点东西吧,吃饱了病才能快点好。”做好饭后,陈临过来劝楼誉。

楼誉这几天都没怎么进?食,队友们?很是担心。

楼誉哑着嗓子道:“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陈临道:“这眼看马上就要入春了,到时候肯定又是一波接一波的变异怪物潮,要是缺了你这个最强战力,不知又得死多?少人。”

楼誉神色有?所松动,陈临继续道:“今天做的土豆炖肉,肉是雪鸟送的变异怪物,到了春天,你还要去找雪鸟呢,不快点养好病,你怎么去见他?”

雪鸟二字在?楼誉心里有?多?重,陈临自然是清楚的,不出他所料,他一说完,楼誉就立即站了起来。

“那我多?多?少少还是吃点吧。”

看见走?到餐桌边坐下的楼誉,其他队友都悄悄对陈临竖起了大拇指。

陈临挑了挑眉,挤眉弄眼,表示有?他出马,绝无意?外。

雪鸟不知道人类基地里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说自己的名字还能哄楼誉吃饭。

他和崽子们?今年有?楼誉送的物资,过了一个更充足的冬季,崽子们?长得更壮更大了,他的腹肌也?差点融化?了。

陶秋捏捏肚子上的小肉肉,决定春天后得加把力锻炼身?体了,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在?楼誉面前秀身?材了。

有?了手机,手机里有?日历,虽然是很多?年的旧日历了,但陶秋还是按照上面标注的时间,带崽子们?过了除夕。

今年除夕他们?吃的是火锅,经过他一个冬天的折腾,再加上熬制这顿锅底,辣椒面和很多?调料都用光了。

陶秋表示:今天也?非常非常想?我的小鱼儿呢。

崽子们?吃着火锅喝着甜水,也?想?说虽然那个人类很讨厌,但他送的东西还是很好吃很好用滴。

这日太阳舍得从云里出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和又惬意?,主要是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不过午后一部分冰雪开始融化?,气温降了还是有?点冷的,陶秋穿上了棉袄棉裤棉鞋,带着同样裹得厚实的崽子们?,给门?口的雪人补雪,怕它也?跟着化?了。

二崽很是担心:“爸爸,肿么才能,留下雪银?”

陶秋摸摸她的脑袋,尽管觉得真相对崽子来说很是残酷,他还是如实道:“如果是以前,有?冰库,只要不停电,就能留很久很久,可现在?我们?在?野外,我们?阻止不了春天到来气温上升,等小草发芽,雪人也?要融化?了。”

大崽其实也?很舍不得这个他们?共同堆起来的可爱雪人,但他还是跟着安慰妹妹:“冬天,雪人出现,春天,雪人离开,就像我们?,会长大,不能不长大,也?不能不让,雪人融化?。”

三崽上前抱抱姐姐,奶声奶气道:“我们?今年,冬天,再一起堆一个!”

陶秋也?顺势道:“雪雪喜欢这个雪人,是因为它像故事里的雪人,也?因为雪人是我们?一起堆的,是不是呀?”

被裹成?小雪球的二崽乖乖点了点头。

陶秋继续道:“所以呀,雪人融化?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还在?一处,果子吃完了可以再种,雪人融化?了也?能再堆,不必惋惜已经失去的,会有?新的更好的在?未来等着你呢。”

想?到以后年年都能跟爸爸和哥哥妹妹堆雪人,二崽果然立即就高兴了起来。

“我们?要,开开心心,送雪银,回?家?!”

二崽的绿眸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再配合上她那张笑脸,仿佛阳光也?因她更灿烂了几分。

之后又下了几场小雪,不过一般都是第二天就化?得差不多?了。

春天的步伐来势汹汹,谁也?无法阻挡。

雪化?的这段时间,不止气温低,到处都是湿淋淋的,有?种被浸泡在?冰水里的清透湿冷感。

这夜陶秋睡得正熟,恍惚间却听见了一阵接一阵的嚎哭声。

一开始陶秋以为是做梦,直到怀里的崽子们?也?被惊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等他醒后迷迷糊糊地问是谁在?哭,听着好可怜,他这才集中注意?力去听。

陶秋几秒后就确认了,这是狐鸣。

他本来想?先哄崽子们?睡,自己出去查看情?况,可崽子们?醒了后也?很好奇,没有?睡意?,陶秋就带着他们?一起了。

崽子们?是鸟形,但陶秋还是给他们?披了小毯子,他自己也?穿上了厚衣服。

推开竹门?,今夜的风不算大,但晚间气温低,一出去他们?四?个集体打了个哆嗦。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狐狸山的位置。

狐叫声里包含悲戚与痛苦,没有?具体意?义,就是单纯的嚎哭。

这动静绝对不是一两只狐狸能发得出来的,而值得这么多?狐狸为之痛哭的,恐怕就只有?……

陶秋眼眸微睁,一时心绪复杂到了极点。

三崽用尖嘴拉了拉陶秋的衣摆,在?他看过来以后问:“啾啾?啾啾?”

——它们?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事了?

陶秋蹲下身?,对茫然的三个崽子道:“狐族的老族长死了,他对于狐族来说,就像我对于你们?一样亲近重要,所以它们?才哭得那么伤心。”

崽子们?连赤狐都没见过,对老狐狸就更是没感觉了,但听见爸爸说狐狸们?是因为像他们?爱爸爸一样爱老族长,才为他痛哭的,他们?以己度狐,也?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哭得这么惨了。

一家?四?口许久都没再说话,齐齐看着狐狸山的方向,眼神沉重。

即便?早就知晓老狐狸活不久了,之前也?见过他憔悴的样子,可陶秋还是觉得这一天来得让他猝不及防。

入冬前他和楼誉最后一次见面,楼誉跟他说了检测结果,基地那边表示愿意?接受赤狐代替老狐狸被取材料。

他回?来后专门?去了一次山上告知他们?,老狐狸还笑着跟他说了谢谢。

没想?到那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晚冬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冷的,站了一会儿后,陶秋就带着崽子们?回?去了。

被窝里的暖气跑了大半,陶秋搂着崽子们?盖着被子重新取暖。

外面的哀鸣还在?继续,他们?一时都没什么睡意?。

大崽枕着陶秋的胳膊,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冷不丁问了一句:“啾,啾啾?”

——爸爸,你会在?我们?前面死掉吗?

崽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说得十分直白,陶秋愣了一下才道:“如果按年龄算的话,我会走?在?你们?前面。”

二崽三崽在?哥哥问出这个问题后,也?竖起耳朵在?听,方才陶秋用他们?去类比狐族和老族长的关系,难免会让他们?把老族长的死亡,也?联想?到陶秋身?上。

陶秋这么回?答,就像是在?他们?心上插了一把刀一样。

二崽化?出人形,扑进?陶秋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像耍赖也?像撒娇,“不要爸爸,死,要和爸爸一直,在?一起。”

陶秋回?抱住她,坐起身?,也?将大崽三崽搂进?了怀里。

“爸爸明白,你们?舍不得爸爸,爸爸也?舍不得你们?。”

他柔声细语:“可生老病死,就像四?季轮回?,这是自然的规律,谁也?逃脱不了。”

眼见崽子们?红了眼圈,一副马上要哭的模样,陶秋又赶忙补充道:“即便?以后爸爸会走?在?你们?前面,可现在?你们?还小,爸爸也?还很年轻,等爸爸老死呀,还要过很多?很多?个春天,十个指头都数不清呢,所以不用为还没发生的事情?感到悲伤,看看,我们?家?的宝贝儿们?都要掉金豆豆了。”

陶秋边说边伸手去给三个崽子擦眼泪,三崽蹭着陶秋的手,哽咽着认真道:“啾啾,啾啾。”

——以后我要跟爸爸一起死,我们?死都不分开。

大崽二崽也?积极响应。

大崽:“啾啾,啾啾。”

——爸爸活多?久,我们?就活多?久。

二崽:“跟爸爸躺在?,一起,坟包包,长发发!”

对崽子们?来说,死亡很恐怖,但他们?具体又不懂恐怖在?哪里。

是以在?他们?看来,死亡既可以像天塌了一般,值得哭上一哭,也?可以如清风拂过般简单,能自然地讨论喜欢坟头长草还是长花。

陶秋没有?向崽子们?假设未来可能的种种变化?,比如他们?也?许中途就分开了,又或者?他们?有?了自己爱人和孩子,不能也?不愿再陪他一起走?了。

诚如他方才所说的,不必为还没发生的事儿提前焦虑,这份焦虑除了让当下的你难受,没有?别的意?义。

他笑眯眯地回?应崽子们?:“好啊,等爸爸快死了,我们?就去挑一块好坟地,到时候像睡觉一样排排躺进?去,再请人给我们?盖泥土,在?泥土上种花。”

二崽问:“我可以,让ta种我喜欢的,发发吗?”

陶秋道:“可以呀,我们?自己的坟,我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三崽:“啾啾,啾啾。”

——躺得地方要铺得软软的,睡得才舒服。

大崽:“啾啾,啾啾。”

——到时候还是爸爸躺中间,我们?围着爸爸。

崽子们?一鸟一句开始规划他们?的坟要怎么建,连要带什么玩具什么吃食穿什么衣服都商量好了,说得不像去死,像是在?春游。

陶秋失笑,由得他们?闹。

直到夜深,外面狐狸的叫声慢慢停了,困意?重新上涌,崽子们?才窝进?陶秋怀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段时间,晴天越来越多?,阳光越来越温暖,门?口的雪人融化?得一点都不剩了,草地上冒出嫩芽,藏了一个冬天的变异怪物们?也?走?出巢穴,开始觅食补充能量。

赤狐是第一个前来换作物的,用的还是野鸡和鸡蛋。

新一季作物还没种下呢,陶秋只能用冬天剩的跟他换。

对于老狐狸的离世,陶秋表示默哀,赤狐大抵是已经伤心过了,就算再提起,神情?也?还算平静。

“嗯呜呜呜……”

——老族长怕自己步绿蟒母亲的后尘,意?识到自己快要不行了后,就让我和白狐提前杀了他,我们?不忍心伤害他,他就说如果我们?不杀,他就去跳崖,到时候我们?连他的尸骨都找不到,我和白狐没有?办法,只能照他说的做。

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赤狐白狐的绝望程度可想?而知。

赤狐之所以跟他说得这么详细,大概也?是因为需要一个倾吐的对象。

同族们?的期待,在?让他逼自己必须成?为一个强大沉稳可靠的族长,他不能在?他们?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陶秋不是狐族的,跟他也?算熟悉,当是半个朋友,跟他诉说正合适。

赤狐都恨不得把“你安慰安慰我”几个字刻在?脸上了,陶秋也?不好装瞎,于是对他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啾啾。

——老族长到最后都在?为你们?考虑,是位值得你们?爱戴尊重一生的长辈,你和白狐正是因为爱他,才听从了他的吩咐,他不会恨你们?,而是会因你们?的懂事感到欣慰,你们?可以尽情?为他哀悼,但千万不要自责,自责反而是辜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这些话显然是说进?了赤狐心坎里去,他眼圈湿润,对陶秋道:“嗯呜呜呜。”

——雪鸟,你真会说话,你是只好鸟。

陶秋这次也?不调皮了,正经回?道:“啾啾,啾啾,啾啾。”

——能让你开心点就行,你可得快点振作起来,整个狐族都需要你保护呢。

赤狐点头,眼睛又红了几分。

他要是生活在?人类社会里,估计都要忍不住花钱给陶秋点一首《兄弟抱一下》,循环播放十遍了。

最后赤狐的心理得到了安抚,作物也?换到了,回?去的时候整只狐狸都是心满意?足的。

看着赤狐明显轻松了不少的背影,陶秋摸摸下巴,心道自己上辈子或许该选的专业是心理学?

暖春时节,变异怪物无论为了活下去还是繁衍,都开始不遗余力地抢夺资源。

于是人类基地再次成?为香饽饽,被迫开启了一年一度的保卫战。

一群从山那边而来,目的地是人类基地的黑鸦,路过陶秋的领地时似乎对山谷产生了一点兴趣。

不过还不等它们?靠近,陶秋就变出最大体型,飞到空中弄死了几只领头的变异乌鸦。

其余乌鸦看他连体型最大的那几只都能弄死,意?识到他实力非凡后,都吓得四?处扑腾,乱了阵型,等仓惶逃出他的地盘,才又重新聚拢。

陶秋落回?山顶,看着它们?前往的方向,眸色沉了几分。

之后几天,光是从陶秋地盘这个方向前往人类基地的变异怪物就有?三波,更别说还有?其它的方向来的。

陶秋经常伫立在?离基地最近的那座矮山上,静静地注视着远方,心里默默为楼誉祈祷,希望他能平安。

三个崽子站在?洞口啄梨子,看着爸爸略显落寞的背影,小脑袋凑到一块小声蛐蛐。

大崽:“啾啾,啾啾。”

——那是人类基地的方向,爸爸又在?想?那个人类了。

二崽:“啾啾,啾啾?”

——听爸爸说有?很多?变异怪物在?进?攻人类基地,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活下来?

三崽:“啾啾,啾啾?”

——你们?说他要是死了,爸爸会不会非常难过呀?

二崽:“啾啾。”

——肯定会的。

三崽道:“啾啾,啾啾,啾啾。”

——其实只要他不跟我们?抢爸爸,可以来我们?家?住几天的,我们?这么厉害,保护他也?不是不行。

第65章 楼誉老婆是谁?(攻剧情,受含量少)

二崽:“啾啾?”

——那我们让爸爸把他接出来住进我们家?

大崽看向?她?俩:“啾啾, 啾啾。”

——你们忘了,他似乎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呢。

二崽三崽恍然大悟。

是哦,爸爸有了崽子的?事情, 只有绿蟒和黑兔知道,要是邀请那个人类来,不就暴露了嘛。

三崽一顿啾啾。

——爸爸为了我们的?安全考虑,才不想我们的?存在被外界知晓, 或许他也想过把那个人类接出来,但?想到我们会被那个人类看见,就放弃了。

二崽感动:“啾啾,啾啾。”

——我就知道爸爸最爱我们了, 什?么人类都要靠边站的?。

大崽却没有说?话,他再次看向?不远处的?陶秋, 眼眸沉沉, 若有所思。

他觉得三崽说?的?有一定道理, 但?不能完全解释爸爸不接那个人类出来的?原因。

爸爸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那个人类对他是不是真心的?好,如果是真心的?, 让他知道自己?有崽了也没问题吧?

就像绿蟒姨姨和黑兔叔叔, 现?在不还?是爸爸的?好朋友,跟他们三个也相处得很好吗?

爸爸不接那个人类出来, 要么是那个人类不愿意, 要么就是爸爸有什?么秘密,是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的?。

大崽猜的?没错,陶秋明知前一年春天,人类基地遭受了好几波进攻,可他还?是没有在最后一次见面时, 邀请楼誉留下来。

孩子只是其一,最主要的?是他清楚楼誉不会答应。

楼誉与他不同,楼誉是真正的?人类,生在这个时代长在这个时代,之前的?身份还?是军人,守护人类是他的?职责,并且他本人的?性格也是勇敢正义很有责任心。

看他队友和基地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就能明白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让他抛弃队友和整个基地的?人,躲在外面独自苟活。

如果楼誉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当初就不会独自引开变异野狼,也不会在那天遇见他。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有时候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哪怕陶秋能用感情强硬地留下他,陶秋也没这么做。

他们的?爱情需要互相理解,也需要互相尊重?。

人类基地那边,也的?确如陶秋所想的?那样无比艰难。

今年来的?变异怪物比去年更多?,基地各个方向?都需要支援,楼权这个总指挥官忙得脚不沾地,楼誉也没好到哪里去。

作为基地目前唯一能够战斗的?异能者,他奔波于各处战场的?前线。

考虑到异能用尽后需要冷却时间,可变异怪物却不会等他,每次使用异能前他都要观察局势深思熟虑,尽可能将异能都用到关键处。

身心俱疲四个字最能形容他此时的?状态。

几个队友也没闲着,几乎是每天都在外奔波,为保护基地而努力?。

变异怪物一波接一波地来,人员伤亡惨重?,武器消耗量也极大。

卫星基地没有生产热武器的?条件,基本都是从中央基地购买,尽管楼权是楼家的?人,可他跟楼家的?来往也是基于利益的?,钱没给够,或者没满足人家的?要求,照样卡你脖子。

冷着脸挂完电话,楼权把通讯器丢到旁边,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清楚每年春天都要遭此一难,楼权去年年底就花重?金囤了一批武器,没想到这次变异怪物攻势这么猛,武器库快要见底,他想再购置一些,对面却坐地起价。

他们给的?价格超出了过往价格的?五倍,一看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想要的?不是钱,而是其它东西。

几次通话中,他们都提到了楼誉的?名字,虽然没有明说?,可楼誉的?特殊之处,双方都一清二楚。

即便得不到楼誉这个人,至少?也要从他身上捞到点?有价值的?玩意儿。

楼权揉了揉太阳穴,沉思了十分钟,然后叫来副官,让他把楼誉请来。

楼誉最近忙得很,打他的?电话他不一定能接到。

楼誉被找到时刚执行完一项救援任务,地下变异怪物入侵,引起地动地陷,建筑物垮塌,里面的?人不是被变异怪物吃了就是被房屋碎块压住。

杀死变异怪物后,楼誉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抢救,可幸存者仍渺渺无几。

副官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楼誉来,如果不是那身制服,看着跟乞丐真没什?么区别了。

废墟里来回无数次,满头灰尘,脸上都是脏印子,手上脸上那些血不知道是变异怪物的还是他或者别人的?,整个人像是在地上打过滚一般,很是狼狈。

可那双泛着紫色的眼眸始终清明又?坚定,他的?神情不像其他救援人员一样丰富,只是紧抿薄唇,像是要把所有苦都咽下去,从头至尾都没停下过帮忙。

他和队友们正准备离开,听?副官说?楼权在找他,也没多?问就跟着走了。

楼权从不会莫名其妙叫他过去,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时候,定是有什?么紧急的?要事。

不出所料,楼权告诉他,楼家那边想要他拿出稳定和增强异能的?方法,不然就不把武器卖给他们。

关于武器的?制造和售卖,中央基地那几家多?少?都沾点?,但?规模最大数量最多的仍是楼家。

楼权即便想绕过楼家,向?其它几家购买,可双方需要各种?协商,非常浪费时间,他们根本等不起。

并且楼誉的?特殊在中央基地几大家族间都传遍了,其它几家未必没有这个心思。

楼誉直接道:“我没有撒谎,我的?异能可以稳定下来,大概率就是因为体质特殊,就算有外部因素,我也不知道,如果他们能查出来,对我来说?也是好消息。”

在中央基地被判定为残次品时,楼誉也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所以才会那么匆忙又?决绝地复仇。

最初他带着队友们投靠楼权所在的?基地,尽心尽力?帮他办事,也是想着希望楼权能念点?旧情,在他死后给他的?队友们一个容身之地。

异能的?稳定是自然而然发生的?,说?实话,楼誉自己?也很懵。

楼权问:“那异能增强呢?”

楼誉道:“常用常练,中央基地那么多?觉醒得比我更早的?异能者,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楼权盯着楼誉的?眼睛,楼誉毫不闪躲,正直坦荡。

楼权道:“你也知道我们基地里有不少?几家的?眼线,你使用异能的?时候有很多?人盯着记录,那边来电话说?,你异能的?增强不符合常规,快得有点?过分了。”

异能者已经出现?好几年了,并且基本都集中在中央基地,研究员们肯定将他们里里外外都研究了个透彻。

他们说?楼誉异能变强的?速度不正常,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楼誉没有辩驳,反问了楼权一句:“你希望我告诉他们吗?”

楼权不语。

楼誉:“我说?句实话,如果我告诉了他们,一来他们不会再让我留在永安基地,二来我自己?也会离开,我即便流浪死在野外,也不会让他们抓回去。”

别人不知道,楼誉却是清楚自己?异能可以大幅度增强的?原因。

最明显的?一次是他跟陶秋共度一夜后,被队友们带回基地,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异能变强了。

那夜他起了高烧,记忆有点?模糊,可他隐约记得陶秋喂他喝了什?么,楼权觉得应该是那种?液体的?效果。

能有这种?奇效,那种?液体应该很珍贵,所以后来即便回忆起来了,他也没有问过陶秋。

以他和陶秋的?感情,他要是提了,陶秋肯定会给他,但?他没有开口。

第?二次也跟陶秋有关,那就是吃了陶秋给他的?作物以后,他的?体质显著增强,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对异能的?使用愈发自如。

作物的?作用是夯实基础,效果没有那种?液体好,需要他勤学苦练才能慢慢起效,但?速度也依旧比别的?异能者要快一些。

楼誉当时才觉醒异能没多?久就离开了中央基地,并不清楚其他异能者的?实力?增长有什?么规律。

在随时会毁灭基地的?变异怪物面前,他不可能隐藏实力?,被眼线看见后告知那边,他也毫无办法。

楼权并不介意楼誉这番像威胁般是话语,只是平静地问:“那武器不要了吗?”

“要。”楼誉道:“你就按我说?的?告诉他们,异能稳定是体质特殊,异能增强是多?练多?用,他们不是喜欢研究吗,抽一管我的?血,还?有我写的?练习心得,这两样问他们要不要,要就正常跟我们交易武器。”

楼权考虑了几秒,觉得这点?筹码应该够了,就让楼誉先下去休息,等他跟那边谈妥了,再告诉他结果。

楼誉一走,楼权就给那边去了电话,把自己?和楼誉计划好的?说?辞都讲了出来。

那边也是说?要再商量商量,稍后给他答复。

楼权不着急,他有自信那边会同意。

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对方主动来了电话,说?他们接受这次交换。

目的?达到,楼权脸上的?凝重?之色却没消退多?少?。

上次是楼誉的?资料,这次是楼誉的?血和练习心得,下次下下次又?要用什?么才能满足得了他们的?胃口呢?

他是不可能把楼誉让出去的?,那以后就势必还?会被刁难。

他这几年大力?扶持博士他们研究试剂,就是不想再在这种?刚需上受制于人。

可觉醒实验的?结局并不理想,如今永安基地的?境况,比起之前也没进步多?少?。

尽管对比中央基地的?实验数据,他们牺牲五十二人得到一个异能者,哪怕只是残次品,也是非常不错的?成果了。

可之前就说?过,他们没那个底气跟中央基地比较。

一滴水落在人身上只能打湿一小片皮肤,落在蚂蚁身上,却能要了它的?命。

楼权在积极为永安基地寻找出路,可前方一片漆黑,他自己?也快被黑暗淹没了。

一个多?月后,变异怪物潮终于退去。

基地被毁的?地方要重?建,伤亡的?人员要安置,方方面面都要钱要人要物,楼权一天开不完的?会,打不完的?电话,签不完的?文件。

人瘦了,脾气也暴躁了许多?。

“楼誉呢?这事儿让他去办。”楼权单手撑着额头,眉头拧得死紧。

副官小心翼翼道:“楼队长还?在住院呢,他被变异植物攻击,腹部洞穿,差点?就没命了。”

楼权闻言愣住,他最近太忙了,都不知道楼誉受伤了。

“他还?好吧?”

副官道:“及时送医院抢救了,失血严重?,不过他是异能者,自愈能力?强,还?是撑过来了。”

楼权叹了口气,道:“我这几天没空,你带点?礼物替我去医院看看他吧。”

副官答应:“是,待会儿我下班了就去。”

其实楼誉已经进医院半个月了,目前可以下地活动,就是还?不能干力?气活。

当时的?情况是,变异植物入侵,他用尽全部异能杀死一波进攻的?怪物后,被人扶到旁边休息。

在楼誉和其他战士的?努力?下,怪物主力?军都被消灭,只剩几波残留的?小怪,即便没了他,其余人也能解决。

因为怪物从前方来袭,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楼誉靠坐在车边,休息的?同时也没放松警惕,一直在观察四周。

他那会儿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碰到了意外。

一种?长着锯齿叶子的?不知名植物居然有伸缩体型的?异能,从角落潜逃至内围后,默默躲在车底下,寻找时机攻击。

一个离车子最近的?士兵成了它的?目标,士兵在集中注意力?对付前面的?变异怪物,完全没有注意到侧后方,而锯齿叶怪物就躲在侧后方的?车下面。

那辆车的?底盘很高,足够容下一个人,停的?位置也比较巧,很接近战场,所以才会被怪物选中。

楼誉猜怪物当时的?打算是想将士兵先拖到车底,然后借着车子的?掩护逃回战场。

它算盘打得很好,可惜碰见了楼誉。

在它突然身体膨胀,并且伸长带锯齿的?叶子,准备洞穿士兵的?身体,将人卷住,再把人带走时,楼誉冲上去将那人扑倒了。

可士兵没事,楼誉却被刺过来的?锯齿叶子从背后洞穿了腹部,要不是其他人反应快,及时击杀了变异怪物,差点?就换成他被拖走了。

保卫战开始后,楼誉大大小小的?伤没断过,只不过这次最严重?。

据当时现?场的?人说?,楼誉被锯齿叶举到半空,血跟下雨似地往下落。

大家都以为楼誉要活不成了,他被送进抢救室三小时,那个被他救下的?士兵就在外面哭了三小时。

万幸的?是他命大,那个变异植物无毒,他又?有超强的?自愈能力?,这才勉强留住了小命,但?还?是昏睡了三天才醒。

楼誉扑过去的?时候,其实考虑到了自己?异能者的?特殊自愈能力?,他被伤到不一定死,但?那个士兵铁定没命,所以他赌了一把。

楼誉醒后,那个士兵全家人都来医院感谢他,尽管他们家庭条件一般,但?还?是凑足了医疗费,没有赖账。

士兵每天下了班都会带着他妈妈做的?菜来看望楼誉,是个热情的?小话痨,每天跟楼誉唠两个小时话题都能不重?样的?。

今天小话痨走后,医生过来查房,看见楼誉伤势的?愈合速度,都纷纷感叹异能者就是厉害。

伤好得很快,楼誉却不怎么高兴。

今晚是约翰过来守夜,见楼誉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看,眼神凝重?,便问道:“队长,你是不是伤口疼啊,我去叫医生过来吧。”

楼誉拒绝道:“不用,天天都疼,又?不能天天吃止痛药,叫医生来也没用。”

约翰哀叹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跟楼誉聊起了天。

但?聊着聊着,楼誉又?下意识低头去看腹部,那表情不像是因为痛,约翰就道:“是不是伤口有什?么问题?”

楼誉似乎很烦恼:“以后会留疤吗?”

约翰道:“这么大的?创口,跟你胸部那道一样,肯定会留疤的?。”

说?完,约翰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玩笑道:“咋了,队长怕有疤太丑,被未来媳妇嫌弃啊?”

楼誉认真道:“我受伤,他会心疼。”

陶秋很喜欢摸他腹肌的?,之前胸口有疤就让他很难过了,现?在腹部也有了,陶秋会哭的?吧。

约翰本来想笑的?,结果一听?这不对劲啊,楼誉怎么说?得煞有其事的?,好像真的?有老婆了一样。

“队长,你……”约翰欲言又?止,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大秘密。

“我怎么了?”楼誉问。

“没,没什?么。”约翰以为楼誉是在装傻,便站起身来,克制着面部表情道:“我去外面上个厕所。”

他说?完就跟条泥鳅似地快速溜走了,楼誉都没来得及阻止。

他心道病房里不是有厕所吗?为什?么还?要去外面。

约翰躲到无人的?阳台上,拨通柳祈安的?电话,兴奋地道:“快把他们都叫过来,大新闻,有关队长老婆的?,免费听?!”

约翰平时在外人面前高冷凶悍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

他们平时是不会打电话唠嗑,通讯费贵,但?有关楼誉,那就值得这么干了。

一个小时后,约翰红光满面地回到病房,唇角还?挂着微笑。

楼誉:“……”

上个厕所美成这样?在厕所里捡钱了?

自从楼誉可能有对象了的?消息在小队里传开后,队员们轮流来病房陪床都更积极了,来得最早,走得最晚,楼誉去哪儿他们都跟上,就想看看那位“老婆”究竟是何方人士。

为什?么不直接问楼誉?他既然没有主动告诉他们,肯定是想先瞒着的?。

而且靠自己?挖出来的?瓜更香更好吃,毕竟凝结了自己?辛劳的?汗水。

队友们想,楼誉除了出任务,基本都是待在基地内,他不可能出去跟变异怪物谈,那目标就只能在基地里了。

可基地里除了他们几个队友,楼誉跟其他男女老少?关系好像都比较一般,也没有看出有什?么暧昧的?氛围。

他们跟了几天,硬是没看出来他到底对谁有意思。

队友们挫败了。

霍兰抱着手,蹙眉道:“要不是我今天调戏帅医生的?时候,队长鼓励我大胆追爱,我都要怀疑他喜欢的?人是我了。”

作为唯一隐约知情的?人,陈临本来是在看热闹的?,听?霍兰这么一说?,他顿时不淡定了。

“什?么帅医生?你要追他?”

霍兰翻白眼:“我一周调戏的?帅哥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怎么可能个个都追。”

陈临悄悄松了口气,思索几秒后,还?是微微透露了那么一点?,“你们为什?么这么死板呢?谁说?长期待在基地里,喜欢的?就一定是基地里的?啊。”

柳祈安闻言眼眸瞪大,惊喜道:“是啊,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咱们这一个基地,说?不定队长是单独外出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其它基地的?人,一见钟情了也说?不一定呢。”

约翰和霍兰被成功带歪。

“也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要查是谁就更麻烦了。”

陈临:“……”

默默离他们远了一点?。

怕低智商会通过空气传染。

又?过了半个月,楼誉可以出院回家养伤了,队友们因为迟迟找不到队长老婆,也偃旗息鼓了。

如今已是五月中,楼誉的?伤还?没好全,却在计划要出去找陶秋了。

他正想着这次得带些什?么物资才好,研究所那边就来了电话,说?觉醒实验唯一成功的?那个异能者出了点?问题,请他过去帮忙看一下。

实验结束后,没过多?久就是春季,楼誉忙于对抗变异怪物,后续又?住院,都没空去见这个人。

作为全基地唯二的?两位异能者,他俩的?情况又?相似,楼誉能帮忙的?自然会尽力?去帮。

这个异能者名叫赵韬,是这次实验里年纪最小的?一位觉醒者,才十八岁,刚入伍一年,但?各项成绩都异常出色,很受领导的?重?视。

他知道有这个实验后,主动找到领导报名参加,说?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了,即便他死了也不会让家人为他伤心。

他的?上司将他放到了替补名单里,他是最后一批进去的?,也是唯一活到最后的?。

实验结束后,他被留在了研究所里接受观察,之前楼誉都没听?说?过有什?么情况,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事?

楼誉到达后,李老博士亲自来接他,带他去见赵韬的?路上,跟他详细做了解释。

原来赵韬苏醒后身体状况还?算可以,博士他们为他专门制定了疗养以及异能锻炼的?计划,他很听?话,性格也很友善,执行力?非常强,基本不会让博士们操心。

可自上周起,赵韬忽然就暴躁了起来,不仅经常不配合工作,还?试图攻击研究员。

但?事后,他又?表现?得很是懊悔,说?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控制不住脾气,他不是故意的?。

研究员们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了解他是个阳光温柔的?小伙子,突然转了性子,还?是间歇性的?,肯定是跟他的?异能有关。

赵韬跟研究员们说?,他总是会梦见自己?不是人,而是山间一只自由自在的?狐狸。

梦里的?场景太真实,导致次数多?了以后,他就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他认为自己?是狐狸的?时候,就会产生讨厌人类的?情绪,所以才会脾气不好。

博士问楼誉:“你当初有过这种?情况吗?”

赵韬注射的?试剂,原材料是狐狸,所以他有时会觉得自己?是狐狸。

楼誉的?异能来自一种?变异长虫,他获得异能后,并没有受到长虫记忆或者习性的?影响,他还?是他,只是多?了一项能力?而已。

楼誉如实说?了,还?道:“我在中央基地的?时候,听?说?过某些异能者会受异能来源的?变异怪物的?特质干扰,比如变异怪物爱吃生肉,异能者的?饮食习惯也会转为偏爱生肉;变异怪物喜静,异能者也会从爱热闹变为喜欢安静,这是因为体内变异怪物的?基因部分压过了人类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