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笑谦握着那支触手冰凉的短笛,看着罐身上仿佛活过来的虫纹,第一次对“师父”这两个字,生出点真实而复杂的感觉来。
仿佛有一个很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心口。这两样是他急需的,可是,这人真的不怕自己骗他吗?还是对自己的占卜如此自信?
他看段安洛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像看个冤大头,可眼底却在自己意识不到的地方,升起别的东西。
最终,他低下头,声音很低,却清晰,“谢谢。”
段安洛高兴地拍拍他肩膀,然后就从齐佑的背包里往外掏出一把符,放到柜台上,“够不够?”
老者拿起一张看了一下,眼睛一亮,紧接着又拿起两张,仔细检查上面的灵气,随即激动地问:“够了,这剩下的符,您卖不卖?”
段安洛笑着说:“等我给徒弟换完东西,还有剩余的话,就卖。”
老者把这些符收好,“如果还有剩余,可以回来跟我交易,我十万一张收购。”
段安洛挑了挑眉,“可以,一会儿剩下的话,我让我徒弟来找你。”
韩笑谦脸色复杂,他早就听说法器贵,没想到竟能贵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那一把,估计有二十张符,也就是说,刚才他们随手买下的这几样东西,加起来竟花了近两百万。
那他手里正攥着的这两样,又得值多少钱?
再想到那块阴气极重的养魂木心,还有腰包里的东西,韩笑谦整个人都麻了。
他指尖发凉,脑子里乱成一团,自己真要带着这么一笔巨款逃跑吗?
“走了,”段安洛转身朝外走去,走路带风,“下一家。”
齐佑追上去,“师父,还买啊?”
“来都来了,还不多买点?”段安洛停下脚步,喊站在那里不动的韩笑谦,“笑笑,别掉队,丢了我还要回来找你。”
韩笑谦僵硬地跟上去,段安洛这才转身,如果用“糖”留不住,只能用绳子绑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笑笑:我真有!不信就脱给你们看!
第104章 死狐狸!你还没死呢?!
段安洛又进了一家店铺,店面不大,发出来的气息却很强势。
门帘是用一串串深褐色的木珠串成,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响声。
进去之后,店内的空间比外头看起来宽敞些,四周都是温润的黑檀木架,上面陈列的物件不多,却件件氤氲着灵光,品质比之前那家店还要好。
一个穿着靛蓝色长衫的中年人正闭目坐在一张茶台后,闻声睁开眼,目光清亮平和,“客人想换什么?”
段安洛这次直接指向靠里的一个架子,对韩笑谦道:“笑笑,去,那上面的,挑两样。”
韩笑谦依言望去,只见那架上只零星摆了七八件东西:一支流淌着青光的玉簪;一对手指大小,漆黑,却隐隐有流光闪烁的铃铛;一本薄薄的,封面没有字,却能看到灵气流动的黑皮册子……
每一样散出的气息都远比刚才的罐子和笛子更为强大。
他甚至能感觉到口袋里蛊虫都在微微发颤,像是害怕这些东西身上的气息。
他呼吸一滞,连忙摇头:“师父,刚才那两样已经很好了,这些……太贵重,弟子受不起。”
“给你就拿着,”段安洛浑不在意地摆手,“我说了,收了你们就当儿子养,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好东西,外面想找都找不到。”
“可是……”
“没有可是。”段安洛打断他,直接走过去,目光在架上看了一圈,最后拿起那对漆黑的铃铛和那本无字的皮册,打开看了看之后,都塞到韩笑谦怀里。
“守魂铃,摇不响,但能定心神。这本是蛊云谱,里头记的东西,比你那野路子强多了。别的我可以教你,养蛊我不感兴趣。”
主要是段安洛不喜欢虫子,什么虫子都不喜欢。
他对虫子的接受度,是有大小限制的,最大不能超过蛐蛐,蛐蛐以下他能直接打死。蛐蛐以上的体型,他直接就跑了,喊别人打死。
东西入手微沉,一股温润又强大的力量缓缓渗入掌心。韩笑谦只觉得怀里像抱了两团燃烧的火焰,烫得他心慌。
“师父,这真的太贵了……”
段安洛挑眉,看似不耐烦,眼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笑意,“师父给的,就是你的。再推辞,我就让你师娘跟你说。”
一直沉默旁观的司苍,适时地朝韩笑谦这边淡淡瞥了一眼。
韩笑谦瞬间把推辞的话咽了回去,抱着这两样东西,只觉得重逾千斤,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笨拙地低下头:“……谢谢师父。”
“这还差不多。”段安洛满意了,从齐佑的包里往外掏草人,“够不够?”又抓了一把符,“够不够?”
老板拿起来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小心收起来,对段安洛点了点头:“先生阔绰。”
“自家徒弟,应该的。”段安洛笑得云淡风轻,转身揉了揉韩笑谦的头发,故意把他的假发揉歪,语气轻松:“走,下一家。”
韩笑谦手忙脚乱地将所有的东西抱紧,感受着它们与自身隐隐共鸣的力量,再看段安洛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
这便宜师父,没被人骗过吗?
他俩现在到底是谁骗谁?要是骗自己,用得着下这么大的本钱?
一家接着一家店铺逛下去,段安洛眼光毒辣,看到合适的,直接用灵符换。
这些符光芒内敛,无一不是关键时刻能保命的珍贵之物,能在这鬼市开店铺的,在外界也必然也有根基,要么是大家族,要么是大门派,拿出鬼市之后,绝对是各方势力千金难求的宝贝。
段安洛换起来眼都不眨,齐佑却看得心疼不已,忍不住小声劝道:“师父,已经够用了,我们已经抱不了了。您昨天画到手腕疼,您忘了?”
“留着干什么?又不会下崽。”段安洛毫不在意,拿起一枚紫色珠子,“这个,要不要?”
“不要了。”齐佑果断摇头。
“那这个呢?”
“不要,都不要。”
“这个给老十留着?”
“小师弟那么小,用不上。”
“以后用啊,他总会长大的。”
齐佑无奈地看向一旁沉默的司苍,用眼神求助:您不管管?
司苍接收到目光,平静开口:“够不够花?我这里还有。”
齐佑一拍脑门,师娘没救了。
韩笑谦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个便宜师父,对徒弟真是好到没话说。
终于,段安洛买累了,剩下的符纸也不多了,吩咐齐佑:“你带着你师弟,把剩下的符都卖掉。我们去你师娘店铺等你们,快去快回。”
他转而拍了拍韩笑谦的肩,语气如常:“跟你师兄一起去吧,师父等你们回来。”
韩笑谦低下头,避开段安洛的视线,一声不吭地跟上齐佑。
段安洛嘴角轻扬,小崽子,别让我失望。
司苍低声问:“不怕他跑了?”
“跑不了,”段安洛语气淡然,“我在他身上留了印记,他敢逃,我就用绳子把他捆回来。”
偷换别人东西,可以算作是他为了救妹妹,被逼无奈。
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带着别人的善意和巨额资金逃跑,就是心术不正,他不能收他。
但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不放在眼前看着长大,以后对段安洛来说,会成为变数。
那个气运之子到现在都没占算到消息。
记忆中,那少年有个同伴,脑子不好,但特别能打,那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推测他俩现在应该在一起。
一旦韩笑谦和那俩少年相遇,万一对他的态度变成和记忆里一样,都想让他死……段安洛笑了笑,他不会给自己留隐患的,他只能把韩笑谦绑回去,养废了。
韩笑谦盯着齐佑的背影,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跑,还是不跑?
这恐怕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齐佑却像是完全没察觉他的心思,步调平稳、不紧不慢,既没回头看他,也没刻意放缓脚步,仿佛压根不在意他会不会跟上。
两人抱着这么多宝贝,灵气外溢,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四周投来的目光各式各样:有纯粹羡慕的,有暗中打量的,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要不是鬼市内有规定,不许动手,他们恨不得当场就动手抢。
齐佑目不斜视,发现恶意的目光,直接瞪回去。
他不招惹是非,但也不怕挑衅,这个年纪就有这种气势,反倒让不少心怀贪婪的人产生了忌惮的心理。
韩笑谦小声提议:“这样太显眼了,得想个法子遮掩气息。”
齐佑淡定地说:“没事,在这条街上,他们不敢动手。要是动手了也不怕,打回去就是了。师父师娘就在这条街上,怕什么?”
韩笑谦心说你他妈看起来也不傻的样子,怎么这么虎?你不会连财不外露的意思都不懂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藏着点啊。
齐佑侧目瞥他:“你怕了?”
韩笑谦立刻弯起眼睛笑:“哪有~”
他故意试探:“师父和师娘……谁更厉害?”
齐佑想都没想:“自然是师父。”
顿了顿,他又平静地补充:“师娘是那种一看就很厉害,谁也不敢惹的人。但是,没人见过师父用全力,还有,师娘听师父的。”
韩笑谦:“……”
看出来了,那是个妻管严,耙耳朵,白长那个大个子。
他心中念头转得飞快:便宜师父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师娘”看着也不像傻白甜,刚刚相识,他们就对他这么放心?
这真是他逃走的机会吗?不会是一场针对他的试探吧?
他甚至想回头看一眼,那俩人有没有在后面跟着。
齐佑瞥了他一眼,目光沉稳如水,不露丝毫情绪,继续向前走向店铺。
老板一见他们,眼中顿时一亮。
齐佑察言观色,心中有底了:这价钱应该还能抬。
老板问:“还剩多少?”
齐佑把书包里的东西全拿出来数了数,“还剩23张。”
韩笑谦心说一张十万,这就是二百三十万,一笔巨款!
但是,你书包里那小捆绳子是干什么用的?难道是法器?电视上演的捆仙绳?
齐佑开始跟老板讲价:“老板,你再给我们长点钱,我们把这些都卖给你。”
老板一脸为难:“一张,最多加八千。”
齐佑心中一跳,他本想着,加个三五百就很满意,没想到老板一下子就给涨了八千。
可想而知,他师父画出来的这些符咒品级有多高,他想象不到的高,可能高到外面的人买不到,老板转手能卖更多的钱。
齐佑摇了摇头,“老板,之前我们在别家转的时候,也有人问价。既然师父说了先给您,我们就都给您留着,谁也没给。您就直接给个诚意价吧,说实话,别人开出的价格可不止这个数。”
齐佑一脸严肃,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毫无起伏,老板一时间分不出真假。
他也想不到,这么个十来岁的少年,能把话说得这么圆滑,还以为是段安洛吩咐好的。
老板咬咬牙:“一张加一万,最多了!”
韩笑谦这时笑吟吟地插话:“老板,您也看得出我师父这符是什么水准,外头什么行情您不是不知道,这都是能保命的东西。”
看着老板的脸色,他话锋一转,语调轻巧:“要不这样,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我师父再出符,还优先找您。您看,再加多少?”
老板明显心动了:“一万五。”
齐佑沉稳接话:“两万,12万一张,我们全给您。”
老板挣扎片刻,终于重重点头:“行!”
韩笑谦立刻笑开了,趁机凑近:“老板,您再额外给我们小哥俩一人三千的跑腿费呗,回去我们把师父哄高兴了,师父能多画几张。”
老板被逗笑了:“你俩这心眼子,比货还多。”
“是我师父厉害,要不然我们也没资格跟您谈,您说是不是?”韩笑谦笑眯眯的,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师父给我们买这么多好东西,可想我们在他心里的地位,能哄的哦~”
老板笑着摇了摇头,“三千给不了,一人给两千吧,算是我个人出的。我鬼市外面也有店,以后有好东西,一定要联系我。”
韩笑谦利落地应声:“谢谢老板,以后常联系。”
齐佑留了一张江掌门的名片,电话也是江源的,江掌门就像玄门的吉祥物,哪里需要哪里摆。
出了门后,韩笑谦转手就把跑腿费一并塞给了齐佑。
齐佑看着他,什么意思?
韩笑谦笑着说:“能多赚点就多赚点,拿回去给师父吧。”
齐佑忽然问:“你怎么不跑?”
韩笑谦笑嘻嘻反问:“我为什么要跑?”
“因为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是一样的想法,我也以为被他骗了。”
韩笑谦愣了一下,“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齐佑警告他:“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人好,不求一点回报。如果惹他伤心了,他会决绝的舍弃你,怎么求都没有用。师父就是这样的人,你自己想好。”
齐佑把俩人的跑腿费都给韩笑谦,“你想走的话,我抓不住你。”
说完他就在前面带路,几步之后,发现韩笑谦竟然跟了上来。
齐佑抿嘴,但凡敢跑,不用师父动手,他就能这个人妖踹趴下,捆了。
说追不上他,是骗他的。希望他能识趣,别让师父失望。
段安洛已经进了司家的当铺,店内只有一名穿着墨色长衫的侍者立于柜台后,见人进来,只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您好,想当什么?”
段安洛笑道:“当命,能换什么?”
侍者闻言,脸上露出笑意:“我们做正经生意,不当那个。”
他的目光落在司苍身上,微一打量之后,有些疑惑。
段安洛举起司苍的手,向那侍者展示司苍手上那枚造型古朴的黑色戒指。
那侍者目光触及,神色骤然一凛,之前的平静瞬间化为紧绷,赶紧从柜台后面出来,“家主来了,您请坐!”他朝后面急声道:“快,上茶!”
段安洛笑了,司苍这老板的身份,真好用。
他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累了,歇会儿。”
侍者反应极快,上了茶水和点心,还搬来两把椅子,给段安洛铺了坐垫。
“不用麻烦,”段安洛摆摆手,“我们歇会儿就走。”
司苍坐下后,看了看店内的情况,淡淡地夸了一句:“干得不错。”
管事的开心地笑弯了眼睛,有家主这句话,年底主管肯定给他升职加薪。
等齐佑和韩笑谦找到他们时,段安洛已经喝了一杯茶,吃了好几块点心。看到徒弟回来,段安洛笑着招呼他们,根本没提钱的事,反而问:“渴不渴?先垫垫肚子,出去再带你们吃好吃的。”
韩笑谦下意识拒绝:“不饿。”
段安洛已经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韩笑谦没想到师父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好看,看段安洛的眼神,顿时像看个傻白甜。
齐佑倒是习惯了,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本想照顾一下新师弟,可瞥见对方那身女装,想起自己刚才竟觉得这“女孩”好看,心里就别扭起来,索性扭开头不理他。
“师父,我俩跟老板讲了讲价,买到12万一张,这是支票,您拿好。”
韩笑谦听齐佑这么一说,把要来的“跑腿费”也拿出来,“这是多要的。”
段安洛看了一眼,笑着说:“零花钱你们拿着吧,支票回去再给我,我怕我弄丢了。”
韩笑谦无语,好么,这师父比徒弟还不靠谱。
段安洛又嘱咐:“回去记得提醒我,支票要去银行换现金,我会忘。”
齐佑已经习惯了,“我记住了。”
韩笑谦拿着那四千块钱,略显尴尬。
段安洛让他收起来,“零花钱,这个月我就不给了,你拿着吧,花光了再找我要。”
韩笑谦脸色复杂的分给齐佑一半,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段安洛夸了他两分钟,“看我徒弟,知道和师哥分享了,刚认识就能做到这样,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还有一颗赤子之心,有担当,和兄弟肝胆相照……”
韩笑谦听着段安洛巴拉巴拉地夸他,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怪不得齐佑被夸的时候那么难受,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么真诚、夸大、且看着你眼睛的大力夸赞。
段安洛夸够了,递给韩笑谦一块糕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先吃点。在你师娘的店里,不用客气。”
韩笑谦看着段安洛的手,心下飞快盘算:此刻两人皮肤接触,如果此刻下蛊,或者制造混乱,有没有机会逃走?可怀里这几件烫手又温暖的宝物,和段安洛这张毫无防备的笑脸,让他心底生出不忍。
这便宜师父,以前是不是没被人骗过,不知道人心险恶?
他暗暗咬咬牙,脑子里的小人越打越凶,一个说:得赶紧走,如果他们骗你,出去之后你就跑不了了。东西是他自愿给的!怪不得你!
另一个说:你有什么好骗的?你孤身一人,人家拿这么多宝贝送你,这么大一家店,都是人家的,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本骗你?想跑也要把所有东西动放下再跑。
可是,他舍不得,怎么办?
就在韩笑谦纠结的时候,段安洛休息好了,将面具重新扣回脸上,遮住脸。
司苍看向他,语气自然:“店里有看上的吗?死当的可以拿走,走我的私账。”
“不用了,”段安洛刚才看过了,虽然都是好东西,但现在孩子们用不上,“回去让笑笑和小十行拜师礼,还是和之前一样,现在用的我准备,成年之后用的,你准备。”
“行。”司苍应下,“让他们自己去挑。”
“走了。”段安洛率先朝外走去,路过那家店,就见那个狐狸小二还在门口站着,这次不是抱着镜子,是抱着个木锤。
段安洛把脸一扭,很不客气地低哼一声,男狐狸精。
那侍者闻言一怔,抬起头,脸上是实实在在的困惑,“我得罪过您吗?”
段安洛干脆别开身子,不理不听,王八念经。
侍者被他这动作弄得哭笑不得,这人好不讲理。
就在这时,一股慵懒而强大的气息忽地从店铺深处弥漫过来,一个不满的声音直接压向段安洛:“他同你说话,你为何不理?”
几乎是同时,司苍周身一股冰冷的杀气无声腾起,精准地迎上那道气息。
段安洛瞬间抬手,灵气化作莲台,把这间店包住。那两股足以掀翻屋顶的可怕气息瞬间被死死困在这方寸之间,丝毫没有外泄。
两股气息在无形的牢笼中剧烈冲撞,最终被司苍更为凌厉的杀气强行压回深处。
店内的老板轻笑了一声,气息收敛,语气依旧带着那股慵懒劲,却多了几分认真:“怪不得这般傲气……几位朋友,进来坐坐?”
段安洛听见这声音,猛地愣住。
不对,这声音……耳熟。
他猛地抬脚,径直闯进店里,四目相对,段安洛瞬间就炸了,指着那个老板,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怒火:“死狐狸!你还没死呢?!”
躺在躺椅上的男人震惊地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段安洛,试探道:“清晏?”
“清你祖宗!”段安洛像是被点了引线,彻底爆了,“再敢叫一声老子弄死你!”
男人确定了,“真的是你!”
他不敢置信,“太不可思议了,妖魔鬼怪纷纷复苏,你一个人类居然也醒了。我真的怀疑,你真的是人类吗?”
“你才不是人!你九族都不是人!”骂完段安洛才反应过来,对方九族的确都不是人,全是狐狸精!
段安洛没好气地一脚踹碎了那只狐狸精的躺椅,狐狸精敏捷地闪开,不但没生气,反而低声下气地道歉:“抱歉,我又说错话了,我总是惹你生气,几百年过去了,都没长进。”
跟着段安洛进来的司苍看到这里,冷笑一声,“呵!”
第105章 已婚,我爱他,睡过。懂?
段安洛听到司苍的冷笑,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不知道平时对感情反应那么慢,这次怎么这么快,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先和对方拉开距离:“你好好说话,别搞的我跟你很熟的样子!”
狐狸精对他的态度感到意外,不是喊打喊杀,反而拉开距离,这态度,还不如喊打喊杀。
“不熟?你我不熟?”狐狸精眸中染上悲愤:“你忘了我们朝夕相伴的那些时日,你竟然说不熟。清晏,你……”
“你放屁!就算曾经做过朋友,你我也是君子之交,别说得这么暧昧!我真要跟你有什么,我大哥会打死我的!”段安洛脸色难看,身边雷光闪动,灵气上缠绕雷光,指尖发白,看得出来,他真的生气了,很生气。
“殷离,我说过,再叫我的字,我宰了你!”
殷离拱手一揖,语气哀戚:“王爷,别来无恙。”
“你他妈的!”段安洛气得嘴角抽搐,脏话都出来了。
真是日了狗了,辛辛苦苦藏起来的马甲,被这个狗日的狐狸都给扒干净了!
段安洛怒气又攀升一节,“这些年你确实没长进,我不爱听什么,你偏要说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冷声说:“我说过,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宰了你!”
殷离苦笑:“这次是你主动来我面前的。安洛,你我之间,是不是缘分未尽?”
他抬手,想要揭掉段安洛脸上的面具,这东西在他看来,不影响他看清段安洛的模样,但是始终是隔了一层。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眼前窜出一道黑色火墙,夹着紫色的雷电,两种能力竟然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殷离指尖刺痛,业火和雷击,让他不得不退了一步。
他目光冰冷的看着司苍,雷是段安洛的灵气,这黑色的火焰,是这人的。
什么情况下,两个人的能力能毫无排斥的融合在一起,不经思考就一致对外?
还没等他想明白,段安洛就彻底忍不住了,“我刀呢?我忍不了!”
司苍一手揽住段安洛的腰,将他圈进自己怀里,看着段安洛在怀里暴躁地跳脚,司苍牢牢圈住他,一边安抚地搂紧他,一边冷眼扫向对面的狐狸精:“有仇?”
段安洛咬咬牙让自己冷静:“以前有,我捅过他一刀,算是两清了。”
就是没想到又见面了,段安洛看见对方那张脸,就想给他一拳。
再加上对方扒自己马甲,万一让司苍查到他以前的身份,信了那些传闻,他怎么跟司苍解释?
段安洛更生气了,好想把那张狐狸脸打成猪头!
司苍淡淡说:“我来。”
站在门口的侍者看到这里,赶紧出来替老板说话:“两位先生,我家老板不会说话,您二位先消消气。”
伸手不打笑人脸,段安洛和这只小狐狸也没仇,伸出去的胳膊无奈地收回来,甩了甩手,脸色难看。
小狐狸恭敬地解释:“其实这些年,他心里一直放不下您,再见面,他一激动,难免说出让您生气的话。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妖计较,我们在感情上,确实没有人类细腻,不会表达。”
段安洛脸色好看了一点,这小狐狸跟着这样的老板,浪费了。
“您走之后,还有大妖找玄门的麻烦,老板带着伤去保护您玄门弟子,差点死了。他回来睡了几百年,伤口才好。您看在他救玄门弟子的份上,原谅他吧。”
救玄门弟子,确实戳到段安洛的心软之处。
段安洛沉默了片刻,咬着牙冷静下来,“算了,因果当年就两清了,以后就当不认识。看在你救了玄门弟子的份上,咱俩就当没见过。”
还有就是他答应方助理了,不能惹事。能在鬼市开店的,背后都有势力,闹大了会波及周围,他不能给方方添麻烦。
他拉住司苍,随即冷脸警告殷离:“夹紧你那几条尾巴,再敢害人,我照样杀你。还有!咱俩之间,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胡说,我砍了你!”
他拽着司苍要走,却没拉动。
司苍瞥见角落某个牌位,眯了眯眼。
殷离注意到司苍搂在段安洛腰上的手,段安洛竟然没躲,任由对方抱着,殷离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是谁?”
段安洛毫不客气:“关你屁事!”
侍者着急,他刚给说好了,以后想办法缓和关系,当朋友相处,没准还有机会。老板一张嘴,又给惹生气了。
段安洛拉着司苍走,没拉动,只好抱住对方的胳膊往外拽,可惜,还是没拽动。
司苍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杀气,越是这样,段安洛越有种感觉,这才是真生气了。
殷离一脸痛苦,声音低落,是真的很伤心:“你我之间,真的要这样吗?你刺我心口那一刀,我花了几百年才愈合。我想了几百年,大概真是我错了。我生命漫长,可以一直等你,总会有打动你的那一天。我只是害怕,人类寿命太短,我怕我们时间太短,来不及……”
“闭嘴!”段安洛抬手直指他,一如当年执剑相对,语气比当年更决绝:“说这种话,是想让我爱人误会吗?!”
司苍听到这里,明白段安洛和对方的关系了。在听到“爱人”两字时,脸色稍缓。
段安洛扣住司苍的手,十指相扣,一字一句说:“已婚,我爱他,睡过。懂?”
殷离的脸直接就黑了。
段安洛拉司苍:“我们走。”
司苍深深看了殷离一眼,终究没说什么,任由段安洛拉走。
殷离看司苍的背影同样冷,杀气刺骨的寒。司苍好像没有察觉一样,被段安洛拉着,没有回头。
出了鬼市,反而是司苍低声哄段安洛:“今天你生日,不生气。”
段安洛闷声回应:“不气。”
韩笑谦小声问:“师父今天生日?”
齐佑点头:“嗯,没想到天还没亮就被气成这样,我从没见师父这么生气过。”
齐佑眼神发冷,狼一样的狠,恨自己太弱了,没办法给师父出气。
韩笑谦看到这里,心里清楚:心里在意,才会动怒气,反向说明这个师父是真的对徒弟很好。
他放心了不少,他们应该不是骗他,没有人愿意为他演到这种地步。韩笑谦自己笑自己,他不值得。
司苍吩咐:“你们先上车。”
韩笑谦老实跟上齐佑,这两人刚才出手时那股恐怖的力量,他若不乖乖听话,恐怕真会被一巴掌拍死。
也有一点别的……今天毕竟是便宜师父的生日,他不想在今天惹他不高兴。
司苍将段安洛搂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了,别想了。”
段安洛冷静下来:“你别听那只狐狸胡说,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一厢情愿,他有病,他脑子里缺东西!和人类的思维不一样!”
司苍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温和:“好,先找个地方住下,你再慢慢跟我说。”
“嗯。”段安洛把头埋进司苍颈间,搂紧司苍的腰,听着司苍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渐渐安静下来。
他之所以这么生气,因为他当初被这只花枝招展的狐狸骗过。
他交朋友向来不在乎种族,狐狸也好,兔子也罢,只要长得好看、不作恶,他都乐意结交。
那时他功力尚浅,看不出狐狸周身缭绕的气息,也不会看姻缘线。
后来道行深了,才发觉这只狐狸情债满天飞,多情又浪荡,专骗那些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
骗得人家非他不嫁、非他不可,甚至有人为他自杀!
而他,从不为了谁停留,哪怕死了,都得不到他多看一眼。
段安洛当场就怒了。
你有魅力,非要在这些天真懵懂的人身上找存在感?
狐狸说他对每一个人类都是真心的,最起码在面对面的那一刻,他是真心,他没有骗人。
段安洛被这个逻辑气得不行,你以为你对每一个都是真心,你风流得心安理得,可他们却为你痴、为你狂、为你不嫁、为你不娶,甚至为你死!
人的心只有一颗,怎么可能同时分给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对谁都是真心?
说到底,妖就是妖,和人类的想法不一样。
或许在这种强大的妖看来,在他们漫长的生命中,感情就是解闷的东西。
失去兴趣之后,他们转头就去找下一个,抛弃的毫无负担。
可是人类不一样,对于天真懵懂的人类来说,爱情是他们的全部,失去之后真的会想不开,会寻死。
所以,段安洛直接割袍断义,友尽了,下次见面就是仇人了。
没想到的是,这狐狸竟对他动了心思,跟在他身边几个月,只为了让段安洛跟他回山。
段安洛更生气了,气得当场就动手了。
更让他暴怒的是,这狐狸那时就有千年的道行,还有上古血脉,段安洛打他费劲,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赶走。
在他明确拒绝过无数次之后,这狐狸竟敢用强。花轿直接抬到山门,红绸挂满整个山林。
段安洛气到极点,愤怒之下不顾生死地打了一场,两人自此结下深仇。
当然,这仇是段安洛单方面记下的。
在狐狸精看来,不过是一次失败的追求罢了。
毕竟强大的妖类,还是个公妖,本能就是: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继续修炼,下次再抢。
哪个雄性抢老婆的时候不打几次架?被老婆打也很正常。
“你不喜欢我,一定是我不够强。”这种动物界的逻辑,把段安洛气得差点吐血。最主要是这妖真的很强,段安洛近战不行,揍他特别费劲。
不能想了,一想又生气了,好气,气得难受。
司苍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定了两间房,和徒弟分开之后,段安洛就跟司苍说明白以前的恩怨,边说边骂,骂完之后心里就没那么闷了。
“最讨厌男狐狸精了!好想打他脸!”
司苍安静地听他骂完,明白根结所在了:说到底,就是没有痛快的打回去,心里憋着火,这才让段安洛记了这么久。
如果能见一次打一次,每次都能痛快的碾压对方,段安洛就不会这么生气。
“我帮你打回去。”
“算了,以后别见了。他特别难缠,皮糙肉厚,还有上古血脉,不知道哪一族的。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段安洛深吸一口气,“他身份不简单,别引起两族的仇怨,不能给百姓惹麻烦。”
段安洛说完,躺下了,“不想了,睡一觉明早就忘了。”
司苍等段安洛睡着,这才起身,“看好他。”
盘在段安洛口袋里的小白变成原身大小,把段安洛圈起来,抬起尾巴示意:放心,看好了。
司苍一出门,就看到齐佑和韩笑谦正站在门口,好像等了很久。
司苍顿了顿,“有事?”
齐佑小声说:“我看见您和那只狐狸精的手势了。”
司苍嘴角勾了勾,大手扣在齐佑头顶,揉了一下,“眼力不错,看好你师父。”说完他就走了。
齐佑不放心地追了两步,“毕竟是个上千年的大妖,您小心些。”
司苍头也不回,淡定地说:“没事,打死好几个了。”
齐佑:“……”
韩笑谦:“……”
山林之间,已经被清出一片空地。
月光惨白,殷离斜倚在一棵大树下,已经等候多时。
见司苍现身,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流转着戏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等你很久了,”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目光冰冷地盯上司苍:“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司苍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地走近,淡淡开口:“哄他睡觉,费了点功夫。”
殷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这话听在他耳里,无异于赤|裸裸的炫耀。
“你在挑衅我?” 他指尖微蜷,妖力暗自涌动,已经动了杀心。
司苍这才正眼看向他,那眼神依旧冷淡,不急不缓地陈述一个事实:“你不配,他眼里没你。”
殷离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司苍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他的痛处,一股酸涩的怒火混合着难堪,直冲头顶!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嫉妒?
他修行这么多年,感情上一直存在缺陷,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他喜欢你什么?”殷离不懂,他究竟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冷冰冰的人类?几百年的等待和念想,难道就换来他眼里完全没有自己?
“锵”的一声,司苍将刀鞘随手甩落在地,深深插入岩石之中。
“你不懂人类,”他语气漠然,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就用你看得懂的方式。”
跟这种遵循野兽法则的妖,说什么都是多余。揍一顿,打服了,自然就闭嘴了。
……
段安洛站在窗边,遥望山里的风云变幻,靠在小白的身上,嘴角含笑地摇了摇头。
他喜欢司苍什么呢?
司苍性格强势,却从不要求他做什么,甚至从不顶嘴。意见不合,只会哄着他,没有底线地纵容他。
司苍对感情笨拙,不会花言巧语,唯一的方式就是对他好,好到让别人再如何示好,都比不上。司苍觉得,这样就能留住他,别人就抢不走他。
段安洛承认,司苍赢了。
这份珍视,谁也比不上。
齐佑察觉到段安洛的灵气波动,敲门进来,“师父,您没睡啊?”
段安洛笑了笑,“我不睡,他怎么放心走?总得让他去出出气。”
跟在后面的韩笑谦心里突突跳,幸亏没跑,这两口子都很可怕,各方面的。
段安洛看到他,想起来了,“对了,把你妹妹放出来,那死狐狸把我气的,差点忘了。”
韩笑谦赶紧把妹妹放出来,五六岁的小姑娘,魂魄就能看出病态,瘦的皮包骨头,魂魄几乎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脆弱得让人心惊。
段安洛眉头微蹙,指尖迅速掐诀,一道柔和却稳固的“固魂咒”打入小姑娘体内,将那即将涣散的魂体稳定下来。
“在养魂木附近养上半个月就好了,”他语气放缓了些,对小姑娘道:“趁这时间,好好跟你哥哥告个别。时辰到了,我亲自送你入轮回。”
小姑娘懵懂地眨了眨眼,先是看向哥哥,然后学着韩笑谦之前的称呼,怯生生地对段安洛道:“谢谢……师父。”
段安洛被她这声称呼逗得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他屈指轻轻虚点了下小姑娘的额头,“小丫头,师父可不能随便叫,谁对你动的手,就冲这一声师父的缘分,我帮你报仇。”
小姑娘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哥哥,眼神里带着依赖和询问。
段安洛挑眉:“你看他做什么?”
韩笑谦立刻上前一步,坚定地说:“我自己报。”
段安洛审视地看了他片刻,随即唇角一勾,“行,有志气。我累了,具体的事天亮再说吧。”他看似随意地打了个哈欠,转身之际,却极快地给了齐佑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清晰明确:看紧他,若这样还想着跑,就直接捆了。
齐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眼神沉静,知道了。
夜色深沉,司苍悄然回到住处。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又开了一间房,仔细洗净一身血腥与尘土,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确认身上再无半点打斗过的痕迹,这才回到他与段安洛的房间。
段安洛依旧安静地睡着,呼吸清浅均匀,似乎从没醒过。
司苍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极轻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将人轻轻拢入怀中。手臂环住他的腰,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把段安洛吵醒。
段安洛其实在那熟悉的气息回来的时候就躺下了,一直没动弹,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和令人安心的心跳,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微笑,这下终于能踏踏实实地睡觉了。
与此同时,殷离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小狐狸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身上的伤口,难免碰到痛处,惹得殷离一阵蹙眉。
侍者看着那一道道虽不致命却深可见骨的刀伤,尤其是那张原本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青紫交错、嘴角破裂的惨状,忍不住低声嘟囔:“老板,您明明比以前多修了五百年,怎么……怎么还能输得这么……”
他没敢把“惨”字说出口。
心里却在嘟囔:您一个两千年的大妖,您怎么没打过一个二十多岁的人类?
殷离闻言,只是闭上眼,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最终化为无数脏话在心里乱飙:E#%$!!
那个人类下手极其狠辣刁钻,避开了所有要害,却刀刀精准无比,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让他痛入骨髓却无性命之忧。
尤其重点照顾了他的脸,每一击都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意味。
再加上功法特殊,霸道的灵气中夹着黑色业火,附着在刀上,碰到就是粘稠的一片,连灵魂都能灼伤!
他这身伤,没个半年时间,怕是养不回来。
侍者一边上药,一边忧心忡忡地劝道:“老板,咱们还是回山里好好养养再说吧……那位,咱们目前应该抢不过啊。”
“抢不过就不抢了吗?”殷离气得把桌子掀了,没想到摆在后面的灵牌,被这股微风吹了一下,竟然直接碎成了渣。
上面熟悉的刀锋让殷离顿了顿,然后更生气了,“那个男人没有表面那么安分,他装的!都是装的!那个狗东西心真黑!清晏被他骗了!嘶!”
他捂着脸,好疼!
侍者看着不断冒血的伤口,无奈地说:“老板,您要是这么会装,当年早就把人哄回山了。先养好伤吧,养好了再抢,行不行?”
殷离冷着脸,“……行!”
昨晚先是跟狐狸精置气,后又惦记着司苍去打架,段安洛起初没睡好,等他睡醒的时候,一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下意识地往身边看去,却意外地发现司苍竟还沉沉地睡着。
此刻的司苍,眉宇间平日里那刀锋般的冷厉全然化开,显得格外柔和安静。呼吸匀长,睡得毫无防备。
段安洛看着看着,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脸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司苍,天亮了。”
几乎就在同时,司苍眼睫微动,精准地攥住了他那根作乱的手指。他甚至没完全睁开眼,只是顺势一带,将人牢牢圈进怀里,接着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段安洛困在了身下。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温热和一丝压迫感。段安洛猝不及防,脸上腾地一下就热了,心跳也跟着漏跳了好几拍。他下意识地偏开视线,用手推了推司苍的胸膛,声音有点发虚:“别闹。”
司苍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眸色渐深。他想起段安洛昨日在狐狸精面前放的话,故意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地问:“你昨天说睡过,是纯盖被,还是……”
话没说完,段安洛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耳根都发红,“纯盖被!就是纯盖被!”
掌心传来司苍低低的笑声,震得他手心发麻。司苍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轻松的摁在枕头上,目光锁着他,不容他逃避。
“可我不想纯盖被了,”司苍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怎么办?”
两人气息交缠,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又紧绷的拉锯感。
段安洛心如擂鼓,被司苍那直白而滚烫的索求逼得无所适从,脸颊耳畔一片烧灼。
两人肢体交缠,气息暧昧地拉扯间,门外清晰地传来敲门声,齐佑询问:“师父,醒了吗?有人给您送来一封信。”
如同抓到救命稻草,段安洛立刻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慌乱的急促:“醒了!醒……”
话音未落,司苍却并未如他所愿地松开,反而低头,用一个不容拒绝的吻,彻底堵回了他的话。
这个吻短暂却带着宣告般的意味,一触即分后,司苍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目光却异常深邃,他哑声道:“去登记吧,我带证了。”
段安洛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怔,大脑几乎停转:“啊?”
话题跳转的这么快吗?
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司苍一改方才的强势,竟缓缓将头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笨拙的委屈:“可不可以不办婚礼,先登记,省的总有狐狸精惦记你。”
这反差实在太具冲击力了,平日里冷硬强悍、说一不二的人,此刻竟流露出这般示弱的姿态,段安洛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又酸又软,所有推拒和犹豫瞬间土崩瓦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攥紧司苍的手,脱口而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精:看吧!他就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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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我预收,同题材,虽然都是狐狸精,但是新文的狐狸精和这个狐狸精没关系,哈哈~完结还有一个月,能推的都推一下,尽量攒预收:《在晋江做狐仙,信徒和仇家抢着把我供起来!》文案: 胡九黎,堂堂青丘狐族预备役上仙,渡劫失败后的落脚点,不是天庭居委会,不是地府轮回办,而是一本灵气复苏的晋江小说里,成了一个小炮灰的……出马仙。
江湖人称:胡三太爷!
醒来时他正坐在瘸了腿的供桌上,家徒四壁,香火惨淡。
左边是上联:在深山修身养性;
右边是下联:出古洞四海扬名。
头顶横批:有求必应!
胡九黎:“我应你个XX!”
想要重归仙位,就得积累功德。
可一看自家的出马弟子,天赋不佳,胆小且怂,道法一窍不通,占卜一次不准,就连“咬尾巴,踹他桃,板砖拍他后脑勺”的保命三连都学得稀碎。
无奈之下,胡九黎只能把尾巴勒在裤腰带上,亲自上岗:“闪开,让专业的来!”
于是,灵气复苏的世界里多了一位画风清奇的仙家:管杀、管埋、管超度,附带阴宅风水咨询服务,只要香火管够,还能帮忙掘坟。
因为业务能力一流,售后保障完善,再加上外貌实在出众,胡九黎迅速火遍阴阳两界,小功德本上的“正”字画得密密麻麻。
胡九黎摸着本子美滋滋:“成神,指日可待!”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那个本该和主角不死不休的大反派,好像忽然转了性,他不再搞天搞地,反而整天围着他的堂口转,眼神还越来越不对劲……
胡九黎指着对方鼻子:“你丫是不是想搞我弟子?”
炮灰弟子瑟瑟发抖地抱紧他的大腿:“太爷爷,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想搞的不是我,是您啊!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搞,是那个搞!”
胡九黎:???
外形绝美、能力超强、一惹就炸毛的狐狸精受,嘿嘿,写点我自己喜欢的,文案先这样,开文前再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