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承泽在前面骑着自行车,笑道:“咱们家儿子有正义感得很。”
说到底,不过是托儿所小朋友之间的一些琐碎摩擦,如果不是钢笔价值太昂贵,老师们怕担不起责任,根本闹不到叫家长的地步。
小包子腼腆笑笑,仰着小脸问:“我刚才说的对嘛,我还怕自己说错了呢,不过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姜雪怡笑道:“当然对,说的没错,你的玩具你要真觉得宝贵就不要拿出来,更不要借给别人,你拿出来就要大气一点。”
像鑫鑫那样,偷偷把钢笔带出来,结果因为一些小矛盾被弄坏了,还要人负责,说到底,是不占理的。
姜雪怡乐了,捏了捏小包子嫩滑的小脸:“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托儿所成了小法官了。”
小包子问:“什么是法官啊?”
姜雪怡想了想,道:“就是主持公道的人。”
小包子举起小手道:“那我以后就要当法官,主持公道!”
姜雪怡和贺承泽听完只是一笑,没有往心里去。
小孩子的想法一天一个样,今天说要当科学家,明天说要开飞机,后天说要当老师,要是都当真了,那就好玩了。
这时的两人都没想到,以后会一语成谶呢。
这个时候,姜雪怡抱着小包子坐在自行车后座,却是在想原著小说里的内容。
按照原文的剧情,这个时候,小包子也是三岁多一点,不,不能叫他小包子,而应该叫贺一,那是原主给他取的名。
那时的原主,还在饭店里打工洗碗,贺一跟着她,根本没有托儿所可以上,更不要提当什么‘小法官’了,只能在寒冬腊月里,陪着原主在店里端茶送水,做小跑腿。
因为营养不良,贺一的身上瘦得能看见骨头,掐不出一点肉来,神情也总是畏畏缩缩的……
姜雪怡低头,看了一眼小包子软乎乎的小脸蛋,透着粉色的健康的红晕。
见姜雪怡看他,小包子指着天边的云朵,露出几颗小牙道:“妈妈,看,有云,那朵云像不像小兔子?”
姜雪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天边的那朵云形状确实像一只长了长耳朵的小兔子,被晚霞染成了橙红色,特别好看。
她笑道:“特别像。”又指着另一朵云道,“你看那朵,像不像大象。”
小包子眼睛一亮:“像,妈妈你看,那是大象鼻子。”
“大象的鼻子长又长。”姜雪怡逗他道,“小包子的鼻子长还是大象的鼻子长呀?”
小包子奶声奶气地道:“大象的鼻子长。”
母子俩笑作一团。
贺承泽没有回头,听着车后座传来的笑声,他心满意足地勾起嘴角。
有妻有子万事足。
回家之前,去了趟菜市场,为了奖励小包子,也为了鼓励他以后继续做一个仗义执言的‘小法官’,姜雪怡打算给他做他最爱吃的菠萝咕噜肉。
小包子蹦蹦跳跳地去挑菠萝了。
摊主看他一个三头身的小孩,踮着脚挑菠萝,爸妈也不管,觉得怪稀奇的,忍不住逗他:“小朋友,会挑吗?”
小包子点了点头,说:“妈妈教过我,要挑那种有黄有绿的菠萝,太黄的菠萝,里面可能是烂的,绿色的菠萝,吃起来则涩涩的。”
摊主听完,哈哈大笑:“你妈说得对。”
小包子摇头晃脑道:“吃菠萝前还要用盐水泡一泡。”他吐了吐舌头,“不然舌头会痛痛的。”
摊主被他逗得乐不可支,主动给他挑了两个黄绿色的大菠萝。
贺承泽递钱的时候,多看了摊主两眼。
姜雪怡觉得奇怪,问他:“你看人家干嘛?”
贺承泽左右张望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万一也是间谍呢。”
姜雪怡乐了:“怎么可能,你当这玩意批发的啊。”
贺承泽一想,也是,苏珊落网以后,这个据点也算暴露了,那边也不敢再派人潜伏在菜市场了。
他属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担心惯了。
回家吃完饭,姜雪怡坐在书桌前,提笔开始写信。
贺承泽收拾好桌子,过来看了一眼,问她:“你给谁写信呢?”
姜雪怡努努下巴:“自己看。”
贺承泽扫了一眼,挑眉道:“给我妈?”
姜雪怡道:“是啊,两位老人家之前不是要让我多寄些小包子的照片过去,咱家买了相机,我跟你都给小包子拍了不少相片,现在攒出来,洗了一批,就准备给他们寄过去呢。”
贺承泽点了点头,俯身凑到她耳边道:“那信呢,写的啥?”
姜雪怡笑道:“老三样,问下他们身体健康吗,顺便把小包子最近的趣事,哦,对了,还有今天的事一并写进去,爸跟妈看了肯定很开心。”
贺承泽道:“就凭他俩疼爱小包子那样,你光寄张照片,他们都能高兴得不行。”
信跟照片一并寄出去了,快到年底的时候,姜雪怡收到了回信。
随信来的还有一个大包裹,里面装了不少给她跟贺承泽还有小包子的礼物,百货大楼里卖的玩具车,铁皮小青蛙……足足装满了半个包。
贺承泽一见到就头疼:“肯定是我妈主张寄的,我爸没那么麻烦,也不想想,寄这么多东西,咱家放得下嘛。”
“都是他们的一番心意嘛。”姜雪怡笑道,“你看,小包子玩得多开心。”
小包子正蹲在地上玩铁皮小青蛙,小青蛙的背后有一个发条,上满了发条小青蛙就会自己动。
以姜雪怡的目光看来,这种古早的玩具还是有些落伍的,不过小包子依旧很开心,因为这是连市里的百货大楼都没得卖的玩具。
姜雪怡把一大包东西都规整好,才拆开了信,信是汪爱萍写的,问他们有没有空,今年春节要不要回家过年。
姜雪怡愣了一下,把汪爱萍的意思转达给贺承泽。
贺承泽挑了挑眉毛:“春节啊,也行,到时候我有假。”他问姜雪怡,“你呢,妇联忙吗?”
姜雪怡道:“我们已经开了二期班了,上午的扫盲课和下午教大家做绒花的技能培训课,都已经步入了正规,春节应该是能放假的。”
小包子就不用说了,他上托儿所,是最早放假的那一个。
既然大家都有空,那就不用说了,规整规整,今年回去过年咯。
姜雪怡继续往下看信,笑道:“妈说,今年承雅也会回来过年。”又道,“挺好,小包子能见到姑姑了。”
贺承泽乐道:“这话说的,你好像见过承雅一样,你不跟小包子一样,没有见过她。”
“哎,你别说,我见过的。”姜雪怡道。
贺承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承雅有来过吗?”
姜雪怡故意逗他:“我呀,见过照片。”
贺承泽笑了:“原来是照片,妈给你看的吧,她有一个钱包,里面放了我跟承雅的照片。”
姜雪怡点了点头:“没错,我看了,承雅可漂亮了,妈都说,她是文工团一枝花。”
她挑了挑眉毛:“不过,我没看见你的照片,是咋样的?”
贺承泽回想了一下:“唔,应该是我刚参军,不到两年……不,一年的时候拍的。”他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我呀,那个时候没现在壮,可瘦了,也没现在黑,我刚进部队的时候,跟我住一个宿舍的,我上铺,给我取了个外号,叫白斩鸡。”
“哈?”姜雪怡乐了,“白斩鸡?”
贺承泽笑道:“是啊,他是琼州岛的人,琼州岛就是孔团长以前呆的那个岛,是南边的一个小岛,除了琼州岛,还有各种各样的群岛,那边的人喜欢吃鸡,白斩鸡就是鸡的一种做法,鸡在烹煮的时候不加别的调料,所以肉色洁白,皮带黄油,保持了鸡肉原汁原味的鲜美,就叫做白斩鸡。”
姜雪怡也笑道:“白斩鸡,这外号怪有意思的,意思就是你那个时候很白咯。”
贺承泽喷笑道:“哪里白啊,白斩鸡是黄色的!我参军前确实还算白,参军以后,天天在大太阳底下训练,不出一周就晒黑了,不过因为底子白,所以看起来没别人那么黑,算小麦色吧,一个连出来训练,大家都晒得黑黑的,就我还稍微白一度,所以才给我取了这么个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