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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幼崽三岁半 李今妙 19760 字 6个月前

封辞磨磨牙,等他忙完再跟她算账。

封辞目测了一下数量,吃个两三天应该没问题,但要晒笋干的话就不够看了,至少得把桶装满。

少年扭了扭酸痛的脖子,稍作休息后撸起袖子继续干,封辞始终分出三分注意力在莓果身上,就这么一心二用到化肥桶快填满。

封辞直起腰休息,恍然间过于安静的环境引起了他的警觉。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他连忙回头看向莓果的方位。

就那一眼,封辞差点没被她吓死:“莓果,把虫子放下!”

怪不得窸窸窣窣铲土的声音没了,原来她在玩小虫子,在他眼里万恶的毛毛虫被她当宝贝一样放在手心里戳来戳去。

封辞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骤停了:“毛毛虫有毒,你赶紧给我放下!!”

莓果小手一抖,手心里的黑色毛毛虫直接跌落到地上,肥嘟嘟的身子往前滚了两圈。

封辞狠狠松一口气,将不省心的小孩拉到身边,牵住莓果一根手指:

“走,回去洗手。”

“封哥,那是没有毒的毛毛虫,可以玩的,你摸摸它。”

封辞像只炸毛的猫,牙都呲了起来:“别动!”

“你就不能找点阳间的东西玩,那玩意儿有什么可玩的,不嫌膈应啊。”

一条毛绒绒的胖蛆和光不溜秋的胖蛆本质上没有差别。

莓果嘟囔:“明明很可爱,它的眼睛又黑又亮,好像小星星……”

冷漠脸的封辞:已读不回。

得不到回应的莓果显得有些沮丧,拉着封辞的手垂头丧气的。

人高腿长的封辞不需要刻意低头,便能将莓果的情绪尽收眼底,他在沉默中开始反思刚才他是否过激了。

他小时候特别喜欢去雨后的小水池里舀小蝌蚪,专门用一个大玻璃罐子把小蝌蚪养起来,每天观察它们的变化,看到它们找出一条腿能兴奋半天,死一条蝌蚪就黯然神伤。

后来,他沉迷于抓小青蛙,放学了不回家天天跑去池塘边找青蛙和同学比谁抓的多。

而现在他看到呱呱的青蛙就头皮发麻,以至于他完全无法共情小时候的自己,想不通那丑不拉几的小玩意儿到底好玩在哪里。

或许是因为小朋友的世界大多明亮美好,他们总能比大人快一步发现世界的可爱之处。

这么一想,封辞释然了,对于莓果玩儿毛毛虫的行为……

不行,接受不了一点。

她要实在喜欢,给她买个毛毛虫仿真玩具算了,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封辞脑子里正天人交战,莓果颠颠小跑两步,绕到跟前揪住他的裤腿,仰头:

“封哥,你是不是害怕小虫子?”

封辞整理好表情,冷嗤道:“开什么玩笑,我单纯嫌它们脏罢了,我能害怕什么东西。”

唔。

莓果思考两秒:“你被大鹅打过。”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不算。”

“你早上害怕的逃跑了。”

封辞:“你除了这个没别的能说了吗?”

莓果想了下:“你被大鹅亲过。”

“……”你个完蛋玩意儿!

*

封辞辛辛苦苦提着一大桶春笋回去,屁股还没坐热就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检查课业,玩得灰头土脸的莓果则被封奶奶乐呵呵抱着泡热水澡。

在国宝级书法大家的眼皮底下展示书法,疏于练习的封辞毫不意外迎来了老爷子狂风骤雨的讨伐,屋里不断传出老爷子痛心疾首又愤怒的咆哮。

中场休息时间,封辞给老爷子端茶倒水,按摩捶肩。

“你这不想那不想的,你想干什么?”

“啃老。”

老爷子一愣,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啃老?你你你要不要点脸,啃老是什么很骄傲的事吗?”

封辞看他一眼:“爷爷,咱们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我啃老,您啃小,咱们爷孙半斤八两。”

四十岁就过上了退休生活,把偌大公司交给刚刚大学毕业的儿子,已和老伴过了二十多年没羞没臊,自由自在日子的封老爷子。

咳。

“……茶凉了,换一杯。”

*

浴室里。

第一次在封奶奶面前脱光光的莓果有点小害羞,她缩着小身子一点点下水,不肯将小屁股的一面露给奶奶看。

封奶奶虽然已经很久没有照顾过小孩儿,但胜在有经验且细心温柔,早在莓果回来之前,她就买了一堆小孩儿会喜欢的玩具。

当她把会喷水青蛙会游泳的小乌龟玩具拿出来,莓果眼睛立刻直了,潦草带娃的封辞从不给她准备这些,所以怪不得小家伙会被俩塑料玩具收买。

封奶奶手上打出泡沫,抹到光溜溜的小孩儿身上,封辞死活不透露孩子妈妈的情况,她打算借这个机会从莓果嘴里多了解点消息。

“果果,可以告诉奶奶为什么你妈妈这次不和你们一起来这里玩吗?”

“我没有妈妈。”

这样的回答封奶奶并不意外,女孩儿未婚先孕遇到的困难到底比男孩儿多,所以放弃抚养孩子的决定不稀奇。

“也没有爸爸,爸爸妈妈不要我,只有奶奶要我。”

也,没有爸爸?

封奶奶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仔细一想又没毛病,孩子爸爸常年不在身边,父亲的缺席会让孩子自动抹除父亲这个角色的存在。

在如何学习当一个好爸爸这条路上,小辞任重而道远啊。

虽然六十岁当曾奶奶曾爷爷远在他们老两口的计划之外,但封奶奶觉得这并不难。

封奶奶给莓果按摩柔声保证:“果果,你爸爸不会不要你,我和你曾爷爷绝对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封奶奶含笑的目光蓦地一怔,她定定望着莓果露出的后背,那是一块形如花瓣的淡粉色胎记。

这块胎记……

和小辞后腰上的分毫不差啊。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拂了拂那块粉色印记,没有掉色,很平整,不是压出的红痕。

“奶奶挠我痒痒。”莓果噗通缩到水里,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嘎嘎笑的开心,“我就躲起来变成小鱼。”

“果果,你知道你后背有一个形状特殊的胎记吗?”

“当然知道啊,是一朵小花。”莓果背过身,拿着喷水的小青蛙给自己浇水玩,“奶奶说我上辈子是个很厉害的小女巫,这是我的标志,其他小女巫都没有,就我有。”

封奶奶没有将她所说的话放心上,而是接着问:“你奶奶在哪里?”

“奶奶去天上了。”

哎,可怜的孩子,封奶奶心疼的半抱住莓果,决定要将小孩儿错失的所有加倍补偿回来。

第26章 26“我不是莓果,我是一个被子。”……

虽然奶奶很好,但莓果不愿和封辞分开,等洗漱干净的封辞从外面进来,发现卧室床上已经隆起一个小鼓包。

封辞边用毛巾擦头,走到床边拍了拍:"莓果,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不是莓果,我是一个被子。”

封辞:“怎么不去奶奶房间睡?”

小鼓包蛄蛹了下,捂得脸蛋红扑扑的莓果冒出半个脑袋,蒲扇般的睫毛一眨一眨:

“小女巫喜欢你的被子。”

封辞挑起一边眉,心情愉悦地揉一把小孩儿头发,又故作勉为其难的说:

“你非要在这里睡,我拦不住你,我就一个要求,没事不许拔我毛,腋毛腿毛都不行,能不能做到?”

“能的能的。”莓果点头如捣蒜,从被子里钻出的小手互相搓搓,“现在我可以滚来滚去了吗?”

“滚吧。”

得到允许的莓果高声欢呼,像只得到了主人命令的小狗狗,四脚朝天高*兴的在床上撒欢打滚。

封辞被小孩的快乐所感染,看见班级群发出下周模拟考的通知都不觉得多扫兴。

“等下。”

封辞突然想起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他随手把毛巾搭在手臂上,俯身盯着莓果:

“你刷牙了没有?”

小孩儿眨巴两下眼:“嗯嗯。”

“你确定?”封辞似笑非笑,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屋里都有监控,要不要我调出来看一看?”

小孩儿呆了呆,显然没料到有后招,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发现无解,只能丧眉耷眼的点点头。

“我没有刷牙。”莓果抬起手腕,眼睛闭得紧紧地,“你把我抓起来吧。””别贫,把鞋穿上去厕所刷牙。”

莓果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被窝里出来,穿上鞋子往外走,一摇一摆的像只生闷气的小鸭子,封辞竖起耳朵着她嘀嘀咕咕的抱怨:

“小小的牙齿要洗澡,天天洗澡别想好~”

封辞气笑了。

刷个牙多简单,咋能有那么多意见,弄不懂小孩儿脑回路的封辞十分费解。

“站住,你到底为什么不爱刷牙?”封辞试着以理服人,“你每天吃那么多零食,不爱护好牙齿以后长蛀牙疼哭你。”

莓果小手放在门把上,刚打开就看见趴在院门口的大黄狗,那高高竖起的尾巴和带笑的狗脸,一看就知道刚鬼混回来。

莓果两腮一鼓,全是对不公待遇的不满和不解:“来福也没刷牙。”

“?”

封辞:“来福是狗刷什么牙?”

莓果更加理直气壮了:“狗都不刷牙,为什么我要刷?”

……

此后每晚被迫掰开狗嘴刷牙的来福:o.o

本汪没惹任何人TVT

塑料兄妹俩在农家小院住了两天半,周日下午便坐高铁回了A市,在农家小院的日子,莓果左一个曾奶奶,右一个曾爷爷,喊的又乖又甜,将二老哄得满面红光,差点就不顾封辞的反对把人扣下来。

封爷爷大手一挥,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套昂贵文房四宝送给了莓果,可见对莓果多么寄予厚望,想了想,又添了一把金算盘。

大号养废了,小号得支棱起来,可不能再像他们爷孙俩那样不务正业了。

走的那天下午,封奶奶把大鹅一家打包给莓果,当天现杀的鹅肉很新鲜,无论煲汤、红烧、清蒸味道都不赖。

农家散养的大鹅很壮实,一只能有十二三斤,封辞背着沉甸甸的大鹅一家疲惫的回到了家,莓果喜欢吃鹅肉,封辞把肉质嫩些的小鹅留了下来,将难啃的鹅爸鹅妈鹅舅分给了张迈几个人,剩余的鹅姥留着慢慢吃。

听说封辞要发鹅,张迈马不停蹄搭上公交一路晃过来,门铃按的叮铃铃响。

“封哥,开门,我,张迈。”

咔哒。

门开出一条缝,五根短胖手指搭在门框上,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仰着小脸:“小张哥哥,我,莓果,请进。”

站在小凳子上的莓果像个老迎宾,神态动作无不标准。

“哟,小果子,就你在家吗?”张迈进门东看看西看看,“封哥去哪儿了,怎么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莓果:“封哥给厕所喂饭去啦,他现在有点忙哦。”

张迈乐了:“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是挺忙的。”

莓果溜到吧台后面,爬上她的专属儿童椅,招招手:“小张哥哥,你要喝什么?”

“不用忙活,我渴了自己倒点水就行。”张迈没骨头的往沙发里一坐,逗她玩的问,“小果子,晚上我和封哥出去玩,你去不去啊?”

莓果耳朵尖一抖,水也不倒了,把手举得高高的:“要去要去。”

她满脸期待的问:“我们去哪里玩?”

“酒吧。”张迈双臂枕在脑后,神秘兮兮的说,“一个有吃有喝有玩的好地方。”

莓果跳下小凳子:“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走哪儿去,坐下。”

封辞冷着脸从里面出来,揪住被人卖了还要帮忙数钱的小孩儿,抬头不爽的瞪向张迈:“你不要教坏三岁小孩儿。”

“我不是三岁,我三岁半。”莓果踢着小短腿反驳。

当场被小孩儿家长抓包,张迈心虚的一缩脑袋:“没有没有,都是误会,我和小果子闹着玩儿呢。”

封辞收回目光,转而弯下腰训斥莓果:“还有你,你怎么回事,人家随便一说你就要跟别人跑了。”

才从C城回来又想溜出去玩,看来这两天给小孩儿玩儿野了。

“我没有跑,我在等你。”莓果无师自通的转移话题,“封哥,你想吃好吃的吗?”

“我不想。”

张迈举手:“封哥,咱们撸串去呗,我请客啊,你看罗姨明天才来上班呢,你俩晚上总不能饿着吧。”

后半句话成为封辞动摇的关键,张迈再劝:“泡面多没营养啊,别再把小果子吃瘦了。”

封辞眸光一变,当即拍板决定出去吃,再怎么着都比没有调料的泡面香。

“等我一下。”

莓果挂好小挎包,低头翻出一支润唇膏和一把印着艾莎公主的小镜子,她一手拿着镜子,用牙咬开唇膏的小盖子,嘟着小嘴巴抹了一圈。

涂了唇膏的小嘴巴水润润的,因为带了点轻微变色的功能,隔了几秒小孩儿变得嘴巴红彤彤,挂了俩腊肠似的。

莓果嘴巴啵唧两下,抬头捧着小脸蛋臭美,问:“封哥,我漂酿不~”

“……”

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封辞:“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蚕豆姐姐送我的。”唇膏还是她喜欢的草莓味,莓果得意的嘿嘿笑,“我现在是草莓味的小女巫。”

“你一定要抹这个出门吗?要不别抹了?”封辞语气委婉的建议,“你不抹它更可爱漂亮。”

封哥在夸她。

这不正常。

莓果把润唇膏放回小挎包里,小眉头紧皱,正正经经的说:

“对不起封哥,蚕豆姐姐说这个只有女孩子可以抹,我不能借给你。”

张迈眼睛眯成两条缝,碍于封辞的淫威才没敢笑喷。

小孩儿继续说:

“不过没关系,等你变成女孩子就能抹了。”

张迈背过身:“哈哈哈哈哈哈!”

封辞:“……”不是,他给了什么错误信号让小崽子以为他对那油了吧唧的口红感兴趣的,他又不是变态!

*

封辞说他的爱玛小电动坐不下三个人,张迈信以为真,打开打车软件下单,再一抬头封辞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把宝宝椅放在车座前。

张迈看着车座后面空出的一人身位置,再坐他一个绰绰有余。

意识到被封辞耍了的张迈委屈的声音都劈了叉:“封哥,枉兄弟我那么信任你,你忘记我坐在你车后座,你奋力奔向目的地的幸福时光了吗?啊?你现在居然抛下我!”

封辞受不了他这腻腻歪歪的小爷们儿样,小电驴平稳起步:”一会儿见,等你买单。”

心碎张迈:QAQ

吹着小凉风的莓果望着烟灰色的天空,突发奇想的张大嘴巴吃风,摇头小脑袋炫耀:

“封哥,我把风都吃进肚子里,等夏天再放出来就不会热了!”

封辞:“热不热我不知道,但鸟屎掉进嘴巴里应该挺热乎。”

莓果懵懵的反应了一阵,默默闭上嘴巴,快到烧烤店时,莓果晃了晃封辞衣服:

“封哥,为什么你没有四个轮子的车啊?”

当然是因为他没钱没驾照。

封辞:“那是因为四个轮子的车需要固定停车位,我没有。”

“哦。”莓果若有所思的捏着肚子前的衣服,“原来你比小鸟穷,你是一个只有宝石的穷王奸商。”

小电驴刹住。

封辞睁大眼,低头与雷死人不偿命的胖小孩四目相对。

莓果不明所以,指着头顶的电线:“你看,小鸟停车场。”

嗯,还真是。

孩子天真无邪的大实话让封辞一时间想不到如何反驳,他把莓果从宝宝椅里抱下来,牵着她的手往店里走。

轻哼:“你是穷王妹妹比我强不了多少。”

坐四个轮子的张迈比骑小电驴的兄妹要先一步到店里,桌上已经摆上了两瓶啤酒,他拿起桌边的篮子给封辞。

“封哥,我点了两个小凉菜,你和小果子挑烤串去吧。”

封辞转手把小篮筐给莓果:“想吃什么拿什么,冰箱里都能拿。”

接到点菜任务的莓果乖乖端着篮筐就去了。

张迈有点羡慕:“真乖,要是小果子是我妹妹就好了。”

他音量不高,封辞还是听的清清楚楚,他拍拍对方肩膀,认真给出结论:“别羡慕,你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胸口被扎一刀的张迈:……

腿上传来微微震动的感觉,封辞漫不经心掏出手机,来电人是封琛。

封辞犹豫了下,起身走到店外:“爸。”

“小,小辞,她在,哪里?”

不是封琛,电话里的女声沙哑,语调带着许久未开口的生涩和僵硬。

封辞怔了怔,这个声音是——

少年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不敢确认的轻声:“妈?”

“您……您能说话了?您病好了?”

小苦瓜不幸夭折后,母亲乔桐便因难以承受丧女之痛患上抑郁症,随着症状加重她出现严重的失语现象。

后来在封琛的恳求下,乔桐放下一切出国治病疗养,自那之后封辞没再见过乔桐,他不敢给乔桐打电话,害怕母亲会因为他而再度想起妹妹。

时隔三年多再次听见乔桐的声音,封辞眼眶发红,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喉咙的酸涩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乔桐犹如刚学说话的小孩儿,每个咬字都极其艰难缓慢,微微急促的呼吸声表明着她焦急的心情。

“我,要见,她。”

封辞深吸一口气,放柔了声音问:“妈,您想见谁?”

“妹,妹。”

封辞霎时心一凉,眉宇间的阴翳浓得化不开,妈妈要见早已不在的小苦瓜,妈妈病情又严重了。

乔桐又重复了一遍,封辞双唇紧闭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他隐约听见父亲的声音,下一秒接电话的人换成了封琛。

“小辞,刚才你奶奶发了那孩子的一张照片给我,你妈妈看见了很激动,觉得是你妹妹回来了。”

封琛言简意赅的交代:“我和你妈妈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预计明晚到国内,你准备下。”

封辞被父母突如其来的回国消息砸的头晕。

他掐着手心冷静下来,捕捉重点:“什么照片?”

封琛:“发给你了,自己看。”

微信提示音一响,封辞马上点开,指尖倏然顿住,背景是在爷爷奶奶家的浴室里,背对着镜头玩水的莓果露出一块他从未见过的小花印记。

不,应该是胎记,和小苦瓜身上一样的胎记。

封辞表情空白了一阵,猛然回身,透过玻璃门死死望着那个采蜜般忙来忙去的胖小孩。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第27章 补营养液加更~“封哥,你的眼睛冒水……

接了通电话后回来的封辞全程魂不守舍。

他反复放大那张照片,老宅相册里有小苦瓜的生活照,他清楚记得有一张是小苦瓜洗澡,后背就有这样一块鲜红如血的花瓣胎记。

他不由自主抚上侧腰的位置,这块胎记他和母亲同样也有,唯一不同的是位置长得不一样,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胎记颜色愈来愈浅淡。

封辞沉默着用筷子把烤串上的肉和菜剔到碗里给莓果吃,店里没有儿童餐具,封辞边剔菜,边给莓果喂。

被投喂的小家伙像只忙碌的小仓鼠两腮一鼓一鼓,底下小短腿晃来晃去,悠闲惬意到了极点。

张迈看的啧啧称奇,他不是没见过封辞带娃的样子,非必要不主动,大多数莓果都靠自己,更别提封辞亲手喂饭。

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封哥突然铁汉柔情上了??

不过谁叫小果子实在可爱,有时候萌得他这个大猛男都要下奶了。

“吃饱了吗?”

嗝儿。

小孩儿优雅的擦嘴巴:“我饱啦。”

封辞点点头,起身去结账,张迈见状反倒不好意思了,提议请他去唱K。

封辞摇头拒绝的干脆,抱着孩子骑上车就跑了,那急匆匆的神色不知道以为是偷孩子的。

这顿饭对封辞来说漫长且煎熬,他脑子被纷乱的思绪占据,有关小苦瓜的点点滴滴在贴上封条后再度打开,他见过小苦瓜粉润鲜活的模样,也见过抢救无效血色全无的小苦瓜。

小小一个的她躺在火化炉里变成一小捧灰。

晚上的风有点凉,封辞眯起酸涩的眼睛,等红绿灯时迅速抹掉脸上的冰凉湿意。

恰好抬头的莓果惊奇的瞪大了眼:“封哥,你的眼睛冒水了,你在哭吗?”

封辞僵了僵,低眸深深看她,扯唇哑声:“我没哭,风吹的。”

莓果仰着小胖脸,小鼻子轻轻皱起,小孩子只是不能正确表达想法,并不是感受不出别人的喜怒哀乐。

因为个子太矮够不着封辞的腰,莓果退而求其次的把脸蛋贴在他膝盖上,小手一边轻拍,一边哄道:

“封哥乖乖,不哭哦,小花脸羞羞~”

封辞鼻尖蓦地一酸,破天荒没嘴硬,捏住她肉肉的脸摇了摇:“绿灯了,坐好。”

回到家之后的封辞没有浪费一秒,他把孩子抱到沙发上坐好,蹲下身问她:“莓果,可以给我看一看你后背的胎记吗?”

莓果松开了咬住的吸管,愣愣道:“封哥,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小花?”

封辞思索了下,起身主动撩起衣服,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腰,腰侧淡粉的胎记犹如雪地里的一朵摇曳的小花分外惹眼。

“!!!”

“原来你也是小女巫!”

莓果惊呆了,手里的西柚汁差点跌落,她先吸溜一大口,把小甜水往小茶几上一放,对封辞腰侧的小花摸一摸戳一戳。

小孩儿兴奋原地起跳,屁股一撅露出后背:“哦哦哦哦是一样的!

封辞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块胎记上,他克制住抬手的冲动,敛眸拉下衣服。

“我不是小女巫。”他简单的问,“莓果,我们有一样的胎记,你觉不觉得很巧?”

“超级无敌巧的!”莓果有种在异世界碰到同乡人的奇妙感,这一刻对封辞的感情再次上升一个高度,“封哥,你身上有小花说明你以前也是一个厉害的女巫呦,这是奶奶告诉我的。”

封辞:“在你们那里,有很多身上带着这个胎记的人吗?”

莓果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没有很多,我就见过三个人,奶奶,我,你。”

“你奶奶也有?”封辞很是诧异。

“有的有的。”莓果弯腰撸起一条裤腿,指着自己肉嘟嘟的大腿说,“奶奶介里是大花,我是小花。”

封辞面色古怪,怎么胎记还带批发的,他甩甩头,不管了,将一切真相交给现代医学吧。

虽然他的猜测是说出来会被人怀疑精神失常的程度,可莓果的出现本就脱离了科学范畴,这么一想,他飘忽了一晚上的心奇迹的平复下来。

封辞揉揉酸胀的额头,打开电视机:“我先去洗澡,你乖乖在这里看电视。”

莓果当即坐直了身子,眼睛已经黏了上去,挥挥手:“去吧去吧。”

电视机声音大的封辞在浴室都能听见,以往他都会黑着脸从浴室冲出来把声音调小,今晚听着那夹杂着小孩笑声的吵嚷,他却不觉得烦。

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出来的封辞脚步轻慢,静静倚在墙边望了胖小孩儿好一会儿,才趿拉着拖鞋走过去。

“去洗澡吧,时间不早了,你该睡觉了。”

莓果回头冲他笑,似乎等他等很久了,啪的手里变出一个苹果:“给你吃,洗干净啦。”

小孩儿冷不丁的这么一下,害封辞被口水呛了呛,心惊道:“你现在能凭空变东西了?”

“这是罗姨买的大苹果。”莓果指向厨房,“我刚刚洗的,放进小挎包里,念一下咒语它就出来了。”

多亏‘奸商’封辞的无私贡献,小女巫的魔力提升了一阶,现在可以隔空取物啦。

封辞开心不起来,小孩儿能力越强,潜在危险越多,现代社会崇尚科学,她这些逆天能力不会给她带来便捷,反而可能招来灾难,除非哪天莓果又回到魔法世界。

思维发散到这里的封辞一愣,抿唇摇头,不会的。

“封哥,你快吃。”

莓果没忘记封辞迎风流泪的小插曲,特意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给他吃,希望他高兴一点点。

然而封辞没有一丁点胃口,他瞥了眼,淡淡道:“这苹果烂了。”

“在哪里在哪里?”

莓果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定睛细看,苹果屁股有一块破了皮的地方,“啊真的烂了。”

“那我吃掉好了。”

“等等。”封辞忽然改口,“不是烂了,摔坏了而已,拿给我吃吧。”

莓果想了想,大眼睛亮了亮:“那我们给它贴上创口贴叭。”

封辞脸不红心不跳:“没事,我的肚子是医院,包治百病。”

*

亲子鉴定加急最快当天出结果,趁莓果洗澡的间隙,封辞偷偷溜进莓果房间捡了她两根头发放进口袋里。

第一次干这种事,封辞不太有经验,忘记房间有个变成了迷你手办的咻咻。

扫帚头从枕头底下伸出来,和鬼鬼祟祟的封辞撞个正着。

做贼心虚的封辞先发制人,凶巴巴瞪它:“你在床上干什么?好棍儿不上床,下来,去你窝里躺。”

懵逼的咻咻一个僵尸跳哒哒窜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算它识相,封辞光明正大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是周一,封辞一出门直奔人民医院和司法鉴定中心,然后又急急忙忙在第一节课结束前赶回学校。

封辞查过飞机航班,从温哥华回来的航班今晚七点落地,他计划好放学先去取亲子鉴定报告,然后带莓果一起去接机。

亲子鉴定报告,回国的父母,两件事在封辞脑子里跑了一天,他整个人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

放学铃一响,封辞将书包往肩上一甩,风风火火第一个出校门。

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封辞刹住脚步,心跳没来由的快了些。

“封先生您好,您加急的检测报告已经出结果,请问您准备什么时候来领取报告?”

“我……”现在过来。

封辞声音不受控制轻轻颤抖,他太紧张了,紧张到呼吸都不太顺畅,封辞用力咬了一口舌尖,试着把话说完整。

“不能到场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给您一份电子报告。”电话里头的工作人员专业又贴心,“您看方便吗?”

那可太好了。

封辞:“好的,麻烦了。”

一分钟后,封辞闲置了多年的邮箱多出一封未读的邮件,署名为A市司法鉴定中心。

封辞看不懂报告里的专业术语,但作为一个已经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高三生,他能认得里面的每一个字——

鉴定意见:[支持被鉴定人A-01与A-02存在全同胞血缘关系]

第28章 28苍天有眼,他们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封辞不记得是怎么回到的家,但交警的罚单告诉他和手机缴费记录证明,他又一次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被罚。

来交警大队捞人的白铭:“你小子真行啊,穿着校服,还敢在交通高峰期骑着你的小电动横冲直撞的,这下好了,车被没收了吧,以后老实蹬你的自行车吧。”

封辞攥住白铭肩膀,眼底满是疯狂:“哥,快送我回家。”

白铭:“你这么着急回去干什么?家里遭贼了?”

“没时间了。”封辞拖着白铭往停车场走,“真没时间了。”

白铭很久没看到这倒霉弟弟火烧屁股的样子,他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色,快步过去打开车门,轰的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上白铭难得正儿八经关心道:“小辞你别急,万事有哥在,我答应过小姨和小姨夫要照顾好你就一定会做到,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苦瓜回来了。”封辞转过头的一瞬间双目通红,眸底隐隐含着水光,哽咽的说,“哥,小苦瓜回来了。”

白铭握住方向盘的手险些打滑,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说什么?”

封辞笑了:“我的妹妹小苦瓜回来了,她没有死。”

那很糟了,又疯了一个。

白家和封家既是姻亲又是世交,白铭自然清楚小表妹夭折的原委,也知道小姨乔桐因为小表妹的离世而一蹶不振,之后一直在国外治病。

去年他曾去探望过小姨,她的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在持续加重中,这事儿他没敢跟封辞透露一点,就怕他步小姨后尘。

谁能想到他已经疯了……

白铭风驰电掣的送封辞回家,一错不错目送他上了楼,立马给封琛打电话,反复打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

*

“果果,你趴在地上做什么?”做完饭的罗姨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在玄关处板鸭趴的孩子。

室内装有地暖,平时莓果喜欢光着脚在地上跑来跑去,再者玄关处铺了一层薄薄的地毯,罗姨不太担心她会着凉。

她好笑蹲在一旁:“是在等哥哥吗?”

“嘘。”莓果竖起一根胖手指,接着又继续握着小拳头,耳朵紧紧贴在地上,聚精会神的听外面动静。

叮。

是电梯门开了。

踏踏,是封哥的脚步,封哥回来啦。

不等电子锁打开,莓果先一步跳起来,哐当打开门:“封哥,欢迎回家!”

自信满满的小胖孩以为能把封辞吓的一蹦三尺高,让他以后不敢再这么晚回家。

谁知封辞只是简单的眨眨眼,情绪再也绷不住,一把拎起莓果原地转圈圈,听小孩儿发出啊啊啊的叫声,封辞仿佛回到他守在婴儿小床,听小苦瓜用婴语叫他哥哥的时候。

等封辞转够了放莓果重新落地,晕头转向的小孩儿双脚发软,噗通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莓果两只眼珠子各转各的,小拳头用力捶在他肩上:“封哥,你疯掉了吗?”

封辞没回答,双手扶着她小肩膀,笑容略是傻气。

“莓果,去换身漂亮衣服,我们去接人。”

莓果拍怕脑袋,再咕噜噜甩一甩,房子终于不转圈圈了,她定睛道:“我们要去接谁?”

“爸爸妈妈。”

“封哥的爸爸妈妈吗?”

封辞下巴轻点,“是啊,你不是一直想见他们吗?”

小孩儿之前问他爸爸妈妈为什么不在身边,他说父母都很远地方,莓果便以为他们都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小大人一样抱住胳膊说:“他们不要你,我和奶奶要你。”

莓果果然惊讶的睁圆了眼:“你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是我们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那我穿我的小女巫小裙子。”丢下这句话,莓果飞奔回房间在衣柜里翻找。

等在客厅里的封辞懊恼的蹙起眉,仔细回想一遍,他居然没带妹妹买过几套衣服,以至于她每天翻来覆去就那么两套能穿。

封辞一边被愧疚填满,一边开始做起买衣攻略,立志要让质量、版型、颜值最棒的衣服穿在莓果身上。

“莓果,还没好吗?”

“好了好了。”

圆脑袋羞答答从门后支出来,莓果弯着一张亮晶晶的香肠嘴问:“封哥,我漂不漂酿~”

“……漂亮,漂亮的不得了。”

莓果摸摸头发:“我的小揪揪不精神了,要罗姨帮我救一救。”

“罗姨刚下班了。”封辞商量道,“哥哥帮你扎好不好?”

“那算了。”莓果往前走了两小步,烦恼的嘟囔道,“我的揪揪会不会死掉,我希望它可以活的久一点。”

封辞让她不用太在意这些,没人会盯着她的小揪揪看个没完。

莓果表示反对,她想漂漂亮亮的见封哥的爸爸妈妈。

向来活泼自信的孩子仿佛一朵被风弯了腰的蒲公英,垂头局促地揪着肚子上的衣服:“封哥,你的爸爸妈妈会喜欢我吗?”

封辞将小小的孩子视若珍宝般的揉进怀里:“莓果,我的父母就是你的父母,他们会比爱我更爱你,从今天开始你有爸爸妈妈了。”

“封哥,你要把你的爸爸妈妈送给我啊?那你怎么办?”莓果震惊,急吼吼的问,“你要去捡垃圾了吗?”

封辞松开小崽子,假装不爽的刮了下她鼻头:“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出去捡垃圾,就没有人天天盯着你洗脸,不许你喝小甜水了?”

“没有没有。”

封辞不知道该如何向莓果解释目前复杂的情况,她的小脑瓜里从来没有DNA这个概念,甚至连他自己都还迷迷瞪瞪跟在梦里似的。

他叹了一口气,望着莓果的眼睛认真说:“果果,从现在开始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你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哥哥,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起死回生,你也不记得我们了,但我们一直都记得你。”

“爸爸妈妈很爱你,你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莓果呆愣愣盯着封辞一张一合的嘴巴,噢,铁锅炖大鹅呀,封哥又疯掉啦。

封辞看出她在发呆,无奈的点了点她眉心,“得了,走吧走吧。”

*

“哥,你还没走?”

车里的白铭摇下车窗,一脸吃惊:“你下来干什么?”

“去机场。”封辞装模做样的瞟了眼时间,“哥,既然你没事,不如送我们去机场吧,谢谢。”

“你去机场干什么,你要飞哪儿去?”爱弟心切的白铭脑洞大开,把自己给惊出一后背的汗,“你不会是想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了断余生吧??”

封辞:“……”

封辞拉开车门,抱着莓果坐了进去:“我爸妈七点落地,我去接机。”

白铭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小姨姨夫今天回国?”

这个爆炸性消息他没有收到一点风声,小姨的病是不是好了?

那他胡思乱想,疯狂给小姨夫打电话算什么?算他时间多?

白铭把所有疑问暂且压下,尽职尽责当起专车司机。

一号航站楼接机口。

虽然封辞提前给莓果打了预防针,做过心理建设,可当高大冷肃,浑身上下充斥着上位者威严的封琛出现,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巫立马顺着封辞裤腿往爬,一头埋哥哥的颈窝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别说莓果,封辞自己也有点犯怵,阔别几年的父亲比印象中的模样更加难以亲近,那样冷冽磅礴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唯独在望向身旁的乔桐才显露出柔情与温和来。

封辞遥遥呆望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乔桐,视线逐渐模糊,妈妈比出国前瘦了许多。

“小桐,你慢点,别着急。”

封琛一路护着妻子出接机口,不一会儿,妻子仿佛被人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封琛抬眸,与封辞四目相对,他上下打量着儿子,还算满意。

臭小子,长得跟他一样高了,看来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爸,妈。”

“嗯。”封琛幽深的目光移到挂在儿子身上的小鸵鸟上,“这就是我……”孙女?

“小,辞。”乔桐纤细清瘦的身形一晃而过,细瘦的手腕抬起,却又近乡情怯的停在半空,望着封辞艰声,“妹,妹?”

封辞眨掉泪意,挤出一丝笑容的点头:“妈,您没看错,是小苦瓜回来了。”

乔桐霎时泪如雨下,轻颤的喊:“宝,宝。”

封辞晃了晃怀里的莓果,低声耳语:“果果,爸爸妈妈来了,你回头看一看,不怕。”

“宝,宝,是妈妈。”乔桐含着泪呼唤,强忍母亲抱住孩子的本能等着莓果回头看她一眼。

有人在哭。

莓果小心翼翼把脑袋拔出来,回头一瞅,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好漂亮的阿姨!

漂亮阿姨在哭。

手足无措的小孩儿揣着小手,她要哄一哄阿姨吗?

乔桐颤抖的朝莓果伸出手,迫切的想要抱一抱这个从小就离开她的孩子。

“我,我是,妈妈。”她努力说着。

见到莓果前,封琛认为是妻子思女过度产生的臆想,可当他亲眼看见莓果,他竟然和妻子有了同样的感觉,心口莫名酸痛,有个声音告诉他,那就是他早夭的小女儿。

苍天有眼,他们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第29章 29妹妹来自魔法世界。

莓果趴在封辞肩头上,对乔桐张开的怀抱犹豫不决,在封辞的鼓励下,终于小心伸出双手接受了乔桐的拥抱。

封辞提醒:“妈,她有点重,您小心点。”

封琛瞥他:“臭小子,闭嘴。”会不会说话。

封辞闭上嘴嘴巴,封琛继续扭头看着乔桐接过肉乎乎的孩子,不由自主张开手臂护在乔桐身后:“慢点。”

“你,不喜欢,我?”乔桐有些失落。

“不是的。”莓果不好意思的拨了拨头上小揪揪,“我……我很重。”

这个漂亮阿姨太扁了,而她太*圆了,她怕累坏她。

封琛立马朝封辞递去一个冷飕飕的眼神。

脖子发凉的封辞假装无事,低头看鞋尖。

乔桐破涕为笑,她笑容很是温柔:“你不重,你,是我的,宝宝,妈妈,爱你。”

“妈妈?”莓果一下想起了什么,着急的说,“阿姨,你不要封哥了吗?我不想封哥去捡垃圾,你别不要他。”

乔桐看向封辞,微凉细瘦的指尖牵起他的手,笃定而郑重:“你们,都是,我的宝宝。”

封辞眼圈一下就红了,乔桐出国时他也才十四岁,怎么可能不想妈妈。

只是少年人的骄傲和自尊让他无法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钻进妈妈的怀里,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

封辞捏一捏莓果的肉肉脸:“你看我没骗你吧,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妈妈?”

莓果小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乔桐一边流泪一边点头:“我是,妈妈在这里,宝宝。”

她有妈妈了,莓果既羞涩不已又觉得心里酸酸的。

莓果有记忆起就和奶奶在一起,她坚信不疑奶奶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没想到本就不止一个世界,她还有家人,她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在这个世界等她,虽然没人能解释个中缘由,可对莓果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是被家人抛弃的孩子。

局外人白铭看的云里雾里,这都是什么情况,那小家伙不是他那倒霉弟弟的娃吗??

怎么又成他妹妹了?

白铭直觉事情不简单,在这种时候插不上话,干脆当个安静老实的背景板。

“哎,小姨小姨父,等等我……”

*

回到家里,封辞把亲子鉴定报告给封琛和乔桐都发了一份过去:“爸妈,你们看下邮箱,抽空再带果果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据说兄弟姐妹之间的亲子鉴定准确率没有父母与孩子间的高,他不担心先他一步认出妹妹的母亲,唯独担心父亲封琛会心存疑虑。

毕竟封琛处事严谨,对某些事喜欢追根究底。

果不其然,封琛同意了封辞的提议:“明天我和你妈妈找时间和妹妹做一次亲子鉴定。”

接着眼巴巴望向妻子:“小桐,你抱了一路抱累了吧,来,让我也抱抱咱们闺女。”

乔桐有点舍不得:“你,去抱抱小辞。”

父子俩同时一怔,不约而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封辞转身就要溜,封琛一只大手已经搭在他肩膀:“没听你妈妈说什么么?”

封辞一脸菜色,态度坚定:“爸,我不用。”

封琛冷哼的收回手,大马金刀的往沙发上一坐:“过来,坐下。”

“说吧,你怎么找到你妹妹的?”

封琛一想到这臭小子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嘴巴严的密不透风,看封辞的目光便越发不悦:“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封辞:“如果我说我没找,她自己从天而降把我砸晕,您信吗?”

若是换了之前,封琛会送他几个大字:你放屁——!

而现在封琛只是缄默了两秒,抬眸:“那你感谢你妹妹没有?”

封辞:“?”

“你妹妹只是把你砸晕,没把你砸死砸傻,你作为哥哥难道不该谢谢她吗?”

封辞神色迷惑,谢?

谢她的不杀之恩?

“没有。”封辞木着脸,很干脆的说,“我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承受不住。”

封琛在商界叱咤风云多年,没有哪一个人敢如此轻视他,不怒自威的封琛瞪他一眼:“我可是你爸。”

“您就算是我爷爷也不一定受得住。”封辞摊手,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了,他回头向莓果说:“果果,露一手咱爸妈看一看。”

“好的好的。”莓果从乔桐怀里跳下来,在爸妈不解的注视下,她从小口袋里掏出一把迷你扫帚。

“咻咻,飞!”

咻咻仿佛藏在孙悟空耳朵里的金箍棒,在接到指令后砰砰三下变成一米二长的扫帚,飞到莓果身边,莓果麻溜的翻身上去,双手握住扫帚柄后,下一秒扫帚腾空而起,飞到天花板上来回打转。

封琛和乔桐目瞪口呆。

封辞面无波澜,一本正经的讲解道:“那天果果就是这样骑着扫帚突然出现,从天而降将我砸晕,爸妈,你们应该看过哈利波特?没错,妹妹来自魔法世界,她是一个小女巫。”

……

封琛嘴角肌肉抽动,他和当初的封辞一样,建立了多年的唯物主义正摇摇欲坠。

封琛沉着脸在家里到处找开关。

乔桐则在简短的怔愣后,渐渐回过神来,她双眉轻蹙,担忧的招招手:“宝宝,危险,下来。”

莓果听话的飞下来,抱着咻咻献宝一样跑到她跟前:“妈妈,它叫咻咻,是我的魔法扫帚,咻咻能飞很高很高,超级腻害!”

咻咻昂首挺胸:对,就这么夸我。

乔桐神色微微恍惚,她在少女时期曾沉迷过哈利波特系列故事,为此坚定的认为世界上一定有一个那样神奇的魔法世界。

可当有人告诉她,她从魔法世界而来,她是一个小女巫,而小女巫是她的女儿,乔桐便有种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

莓果晃了晃乔桐衣袖:“妈妈,你要试试吗?”

乔桐一米七的身高只有八十二斤,咻咻完全载得动。

莓果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隐含期待,乔桐毫不犹豫答应:“好。”

作为在场第二个骑过扫帚的人,封辞试图阻拦:“妈,魔法扫帚没有安全带,存在一定安全隐患。”

“咻咻很安全。”莓果振振有词,“封哥你以前明明骑的很开心,还奖励我出去玩。”

“你也坐过?”封琛问。

封辞默默夹紧了沟子,面不改色:“坐过。”

乔桐一听,什么都顾不上了:“宝宝,来,教妈妈,怎么坐。”

莓果欢天喜地的当起了小老师,母女俩之间温馨的互动让一旁的老父亲封琛又感动又羡慕。

老婆女儿儿子都坐过,他怎么能被排除在外,等乔桐骑着魔法扫帚绕客厅飞行一圈下来,封琛朝莓果挤出一个温柔似水的微笑:

“果果,爸爸也想坐,可以给爸爸一个体验的机会吗?”

“可以!”

莓果太高兴了,爸爸妈妈都喜欢她的魔法扫帚,感受到莓果心情的咻咻也异常情绪高涨,雄赳赳停在封琛身边,准备干一票大的。

掌握着整个集团经济命脉的封琛常年健身,体态健硕修长,骑在扫帚上的模样像极了偷玩扭扭车的大人,滑稽又好笑。

封琛一上去咻咻便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压力。

没事哒没事哒,咻咻鼓着气,咔哒咔哒向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封辞亲眼看见他爸再现他的经历。

先是吃力龟速前行,然后跟吃了十根士力架似的发疯乱飞。

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封琛咬紧牙关,沉着应对,调整呼吸节奏与身体位置,愣是一句闷哼没有,强到可怕。

“爸爸,好玩吗?”

看着莓果的笑脸,封琛弯下腰将她圈在怀里:“好玩,谢谢果果宝宝。”

莓果小手一挥,十分大方:“那以后我每天请你飞。”

封琛和乔桐对视一眼,再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封辞,接收到父母信号的封辞认命的出声,不遗余力打消莓果的念头。

乔桐和封琛试着了解莓果在魔法世界的生活,得知才三岁半的她早早学会了上山捡柴,种地,收拾家务,同时兼顾学习魔法,乔桐心疼的止不住眼泪。

封辞生硬的转移注意力:“爷爷奶奶那边要通知吗?”

毋庸置疑,二老那里肯定是要的,问题在于早晚。

封琛顾虑颇多:“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还是少刺激为妙。”

封辞在心里大声哔哔,也就你没见着老爷子骂人多声如洪钟,屋顶都要掀飞了……而且老爷子鹤发童颜,气色看着可比他这个高三生都要好,跑完马拉松再去撸两个小时的铁都没问题。

时间不早了,封辞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他看向封琛:“爸,您订酒店了吗?还是回老宅休息?”

母亲乔桐今晚肯定是要留下来和莓果一起睡觉的,封辞习惯自己一间房,他赌他爸一定不愿意睡电竞房或客厅沙发。

封琛:“你妈和妹妹在哪里,我就在哪。”

“小桐,时间不早了,你带果果去房间休息吧。”

目送妻子和女儿离开,封琛才从沙发里起身,瞥了封辞一眼,不容置喙道:

“我睡你房间,客厅沙发挺大,你将就将就吧。”

说完,封琛轻车熟路的深一脚浅一脚往儿子卧室走。

封辞望着封琛身残志坚的背影,由衷感叹,姜还是老的辣,羡慕他爸有一对铁蛋。

第30章 30“哥哥,我好爱你呦!”……

乔桐想为莓果做很多事,给她做美味且营养丰富的一日三餐,为她梳漂亮不重样的辫子,帮她洗澡,给她讲睡前故事。

与莓果错失的这几年时光,她恨不得立马通通补回来。

躺在乔桐怀里的莓果嗅着她身上温暖的香气,在乔桐沙哑却轻柔缓慢的讲述下,莓果故事没听完就睡了过去。

乔桐小心翼翼给莓果拈好被子,额头贴着她的小脑袋迟迟不愿闭眼,用心感受孩子的体温。

乔桐害怕今天这一切只是一场梦,梦醒了她的乖宝又消失了。

莓果身上散发的奶香味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抵不住困意的乔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乔桐这一觉睡的很沉,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摸向怀里的位置,发现摸了空,她顿时慌了神。

乔桐赤脚跑出了卧室,焦急的喊:“阿琛,宝宝,不见了!”

客厅的封琛赶忙起身回应的:“小桐,宝宝在这!”

听见动静的莓果哒哒哒飞奔着过去,圈住乔桐的腿:“你的宝宝在介里。”

乔桐凄然的神色一滞,弯腰一把将莓果抱了起来,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欣喜。

莓果小幅度的扭动身子:“妈妈,我要变成莓果干了。”

反应过来的乔桐当即松开了些,歉然的亲亲她小脸蛋:“对不起,宝宝,下次,我轻轻的。”

“没关系噢,我可以再把自己变圆。”莓果捧着乔桐脸蛋,“妈妈来吃饭。”

早餐是封琛天不亮下厨做的,这些年不管再忙再累,他都会亲自为妻子烹制早餐。

早上来上班的罗姨看见这幕,不禁怀疑她没睡醒,或是走错了地方,主家好热闹。

封辞瞧见站在玄关的罗姨,开口道:“罗姨,这几天饭做多一些,给您算加班费。”

照他爸的意思,似乎这几天都要赖在这里。

罗姨连忙表示不用:“您给我开的工资已经够高了,我多做点饭没关系。”

平时罗姨上班的第一件事便是做早餐,然后帮莓果扎小辫子,今天扎小辫子的工作落到了乔桐身上,本就清闲的工作更加清闲了。

过意不去的罗姨自觉的找其他的活儿干起来,吃完早饭的封辞走到她身边,问:

“罗姨,过阵子果果可能要去其他地方住,你愿意一块儿过去吗?包吃包住。”

罗姨愣了下:“是要离开A市吗?”

“不是。”封辞说,“距离这里大概十五六公里。”

以A市的交通情况,十五六公里得换乘两趟地铁,打车四十分钟起步,罗姨明显犹豫了,她还有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顾。

封辞不催她,让她自己考虑。

“封哥,我们要搬家了吗?”捕捉到重要信息的莓果一刻也等不及的追问。

“不是我,是你。”封辞移开视线,“你和爸爸妈妈回家住,我还在这里。”

莓果一听瞪圆了眼,挺起圆滚滚的小肚子撞他表示不满,封辞是她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第一个依靠,她有十万个不愿意和他分开。

“你又要抛下我。”莓果气鼓鼓。

兄妹俩的对话封琛和乔桐听得一清二楚,封琛鹰隼的黑眸隐含愠怒:“你不和我们回老宅?”

封辞:“回老宅住我每天得提早一个半小时起床。”

这对一个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的高三生简直是雪上加霜,为了备战高考,封辞天天与莓果给他的魔法药水对轰,已经轰出了抗体。

封琛愣了愣,浓眉微蹙:“就因为这个?”

“嗯。”

封琛不禁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足足看了封辞三秒:“看来你对自己的房产一无所知。”

紧接着封琛低头拨了通电话:“吴秘书,一小时后给我一份封辞名下所有A市一中的学区房目录。”

挂了电话,封琛淡淡睨他:“挑好了和吴秘书说。”

封辞:“……知道了。”

封辞要去上学,莓果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絮絮叨叨:“封哥,晚上要早点回来,不要贪玩喔。”

背身书包的少年回头:“以后别叫我封哥,叫哥哥。”

“那你叫我什么?”

“你大名叫封晴,爸爸妈妈一直叫你宝宝。”封辞轻咳一声,“不过,我还是叫你果果吧。”

他当然爱妹妹,可是叫宝宝实在有点羞耻。

如封琛所说的那样,封辞对自己的房产一无所知。

收到吴秘书发来的学区房目录,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最后麻木,关于他什么时候拥有整整十页学区房浑然不知。

封辞挑花了眼,抽了个周末带上莓果一起去看房子。

挑来挑去莓果看中了一套带着小花园的顶奢大平层,包含五间主卧,三间客卧,两个大客厅,最令父子俩满意的地方是配有两个超豪华衣帽间。

他的妻子/妈妈和女儿/妹妹怎么能没有单独的衣帽间。

这套房子和封家老宅比略显寒酸,但已经是最合适的一套了,乔迁是大事,以前从不信怪力乱神的封琛破天荒请了个大师,挑了个搬家的良辰吉日,一家子从寒酸的小房子搬进那套有花园的小房子。

兄妹俩搬家都没忘了最重要的盆栽,封辞亲自把罗兰草端下来,家里有专门的花房,封琛原计划可以一个请专业的园艺师照料,谁知兄妹俩异口同声拒绝。

“罗兰草会长小精灵,被人发现会节外生枝。”

封琛嫌弃,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要亲自给花花草草们浇水。”

封琛慈父笑,我女儿真是善良有爱心。

最近两天封琛对封辞憋着火气,看他哪哪都不爽,这小子之前居然暗戳戳打算将他闺女挂在别人户口本里,实在可恶,光这点他能记到他入土。

可怜的高三生封辞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老父亲狠狠记上了一笔。

日思夜想的女儿回到乔桐身边固然对她的病情有所帮助,可乔桐的身体早在这几年时间里亏空了,即使想多陪莓果,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她必须每天按时吃药,而吃药的副作用会让她嗜睡,头疼,根本无法提起劲来。

睡眠对乔桐还说是极其奢侈的事,这些年她从没踏实的睡着过,永远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因此身形削瘦气色极差。

某天,乔桐陪莓果玩拼图途中又睡了过去,莓果拖出小毯子盖在妈妈身上,贴在她胸口听心跳,小包子脸一点点凝重。

“妈妈是一朵生病的小花,妈妈需要很多营养。”莓果推开封辞房间的门,捏着小拳头心急如焚。

封辞盖上笔帽,把她抱到膝盖上坐好:“别担心,妈妈会好的。”

“我要照顾妈妈。”

封辞几乎秒懂:“你要给妈妈熬魔法药水?”

“嗯嗯!”肩上挑起重任的小崽子用力点头,“妈妈需要我。”

封辞表情一肃,魔法药水是他和莓果之间的秘密,连封琛和乔桐都不知道莓果会熬魔法药水。”果果,妈妈的病不是小打小闹,药不能乱吃,用不对药会加重病情,治病的事交给专业的医生就好,你别跟着操心。”

莓果:“我可以的,我的魔法药水很棒的。”

“哼,你不信我。”

“你的睡美人病是我治好的。”

封辞:“……这不一样。”

小女巫妹妹喜欢鼓捣魔法药水,这是她的职业病,成为最强大的小女巫是她的梦想,他没有权利干涉。

可给母亲治病,他同样不能放任不管。

封辞思前想后,实在没辙了,咬咬牙一闭眼:“这样,你的魔法药水出来后先给我试试,没问题再给妈妈。”

为妹妹伟大的女巫事业当一回小白鼠而已,能有多可怕,他血条厚。

莓果喜出望外,马屁拍的邦邦响:“哥哥,我好爱你呦!”

“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