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对想与不想的回答。
但除此之外,还想吻她。
靳舟低下头。
温软相接,一触即分。
不带任何情欲。
她尝过了,这次没有眼泪的味道了。
江予淮还有下一个问题。
她笑着看她。
“这次你不会再缺席了,对吗?”
靳舟同样注视着她的眼睛。
对。
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两人就那样相拥着入眠。
第二天是周六,和陆依桐她们约好了一起去露营。
靳舟醒过来的时候,江予淮还在睡。
她也没急着起床,撑着脑袋盯着这人看了好一会儿。
睡梦中的江予淮纤细的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嘟起。
因为昨天哭过的缘故,她的眼睛还有些发肿,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柔软的憨态。
靳舟越看越觉得喜欢,见江予淮似乎没有要醒的迹象,便又起了些别的心思。
她还没偷亲过她呢——
要不趁现在试一试?
靳舟状似无意地将头发撩到耳后,又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一圈,然后才试探着低下头去。
凑得越近,她的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起来。
可就在即将触碰到那处诱人嘴唇的前一秒。
有手机铃声乍一下响起。
叮铃铃——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靳舟没来得及回到原来的位置。
江予淮已经睁开了眼睛,眸子清澈透明,哪有半分没睡醒的样子。
她的语气中藏着笑,明知故问:“靳律师这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也是不睡早起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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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痒。◎
靳舟迅速地从床上弹起来:“我接个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备注, 苏赟。
对这个罪魁祸首,靳舟没什么好语气:“干什么?”
听出她咬牙切齿的语气,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些促狭:“怎么了?打扰靳律师早上的好兴致了?”
苏赟特地强调了兴致两个字, 很难不让人怀疑她的脑子跑偏到了什么地方去。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靳舟往外走了些, 以防江予淮听见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有事说事。”
苏赟道:“我和宋知在买东西,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你家,还有什么要的东西没?”
靳舟回答:“不用。”
苏赟又说:“给我收拾快点,要是让我发现我开车过来你们还没起床你就完了。”
靳舟答应下来:“好。”
挂断电话的时候,江予淮刚坐起身来。
靳舟回过头去看她:“睡醒了?”
江予淮嘴角不甚明显地往上勾了勾:“醒过来很久了。”
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要扯回刚刚的事情上了。
靳舟咳嗽了一声:“我去洗漱一下, 然后准备早餐。”
江予淮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目光从她的脸上扫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舔了舔嘴唇。
靳舟的脸有些烧:“怎么了?”
“没怎么。”
江予淮没看她, 抬手将有些散乱的头发束在脑后, 状似随意道:“刚刚你想做的事情,洗漱之后可以继续。”
大概是因为早晨的缘故, 江予淮原本清澈纯净的声音染上了自如慵懒的颜色。
像是苦涩醇厚的黑咖啡中加了一颗方糖。
靳舟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些许。
“可能来来不及。”
说这话的时候,江予淮正准备把睡衣换下来。
听见她的话,便将睡衣又拢回来,随意搭上几颗纽扣,半掩着挂在肩头, 朝着靳舟的方向走过来。
靳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将视线移开。
半晌又像是磁铁的正负两极般,被吸引着重新注视起江予淮的身体。
精致纤长的脖颈, 光滑白皙的脊背。
这人每一处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如同被特意放大一般无限清晰。
然后又在虚化朦胧的视线中变得暧昧不明。
渴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靳舟下意识地吞咽一下。
走到面前时, 江予淮抬眼, 正好看见那浅浅的喉骨一上一下, 将主人没说出口的心思泄露了个底朝天。
江予淮笑了笑,眼中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什么来不及?”
靳舟下意识地往外看去。
现在才九点钟,窗外的日光温柔和煦。
有些遗憾。
“苏赟她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过来了。”
“哦——”
江予淮将语气拉的很长,似乎意有所指。
靳舟准备为自己辩解一下,可刚刚张嘴,就正好迎上对面贴上来的清浅柔软的嘴唇。
只是轻轻一碰。
还没来得及品尝,江予淮便又离去。
靳舟意外地睁大眼睛。
江予淮似乎毫无自己正在撩拨人的自觉:“还没洗漱——靳律师觉得能做什么?”
自然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靳舟支支吾吾地回:“没什么。我去洗漱了。”
落荒而逃。
靳舟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江予淮已经换好了衣服出来。
一身短袖短裙,靳舟又给人推了回去。
站在卧室门口,江予淮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靳舟提醒道:“外面蚊虫很多,你皮肤受不了。”
江予淮这才想起这回事。
“那我去换一套长的出来。”
再出现时,她的上半身换成了雪纺长袖衬衫,下身则是一条卡其色西装裤,精致的牛皮细腰带挂在腰间。
明明是平平无奇的搭配,套在江予淮身上,和那张冷清纤瘦的脸放在一起,就莫名让人品出一种高知禁欲的感觉。
靳舟看得发呆。
江予淮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靳舟闷着头回了卧室。
再出来的时候,身上正穿着平时通勤常穿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江予淮的表情有些意外,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
靳舟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半扎在裤子里,宽松的黑色阔腿西装裤被细长的腰带束缚着,悠闲又不失干练。
再看一眼江予淮。
嗯——
情侣装。
很满意。
吃完早餐,靳舟还是将起床早上缺失的深度交流给补上了。
这就导致出门时她和江予淮的嘴唇都异于寻常的红。
仔细看去,似乎还隐隐泛着水光。
苏赟的车停在地下车库。
见到她们走过来,苏赟将车窗玻璃降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靳舟,你今天要去上班啊?”
靳舟没开口反驳。
苏赟觉得稀奇,又对比了一下两人复制粘贴式的穿搭,这才品出点别的意思。
哦。
情侣装嘛。
被苏赟观察的同时,靳舟也在打量着车里的两人。
宋知,上半身小吊带,白色花苞半裙。
优雅恬淡。
苏赟,针织短袖上衣,浅色牛仔七分裤。
随性闲适。
靳舟有仇当场就报:“很期待你们晚上被蚊子咬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苏赟不以为然:“哦,先美了再说。”
语罢,她双眼微眯,目光又在靳舟的脸上扫了几遍。
几个来回下来,终于发现了刚刚被她忽略的事情。
“你们的嘴唇这是”
靳舟有些心虚,但到底还是挺直脊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
苏赟可不是几岁小孩,见到那充血肿胀的痕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轻不重地啧一声。
副驾驶的宋知被勾起了好奇,清清浅浅地问了句:“怎么了?”
苏赟回过身去启动车辆:“没什么,就是有人又吃上国宴了。”
宋知的中文不错,但还是对这种得结合语境的时兴用法有些不太了解。
她的眉头微蹙,有些疑惑地追问:“阿舟什么时候去吃国宴了?”
苏赟偏过头去跟她解释:“也不是非得去人民大礼堂的那种国宴,就是说你的阿舟背着我们两个吃的很好的意思。”
“原来阿舟偷偷吃了好吃的。”宋知似懂非懂地点头,她看向靳舟,眼中藏着笑:“那你记得请我们两个吃饭赔罪。”
若是换个外国人,靳舟大概当真会以为是语言隔阂导致她误会了苏赟的意思。
但宋知不一样,这人白切黑,肚子里坏主意多的很。
她就是故意的。
靳舟只当自己没听见两人的对话。
“我在前面带路。”
陆依桐说要采购物资,所以先行一步。
路程不远,一路开过去,大概花了四个小时。
到达度纳山附近的小镇时,两队人马也终于汇合。
有些让人意外的是,陆依桐邀请的朋友不少。
首先见到的是c市警局的女警官,何以安。
对方的一身装备十分专业,军绿色的冲锋衣配长裤,里面是一件白色棉质背心。
看起来不像出来游玩,倒像是在出外勤。
她开了辆越野车,上面满满当当的一车人。
副驾驶上的陆依桐一身防晒衣牛仔裤,看起来也提前做了准备。
后面坐着上次在酒吧遇到的两个大学生。
见到靳舟,两个小姑娘便激动地挥了挥手。
碍于在路上,终究是没大喊大叫出声。
度纳山是c市附近有名的徒步胜地。
蓝天白云,绿意葱映。
路上还时不时会遇见几条清澈的小溪。
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
露营点在山腰靠近山顶的位置,可以看夕阳可以看日出。
到地方之后,大家把车停好,纷纷下来活动筋骨。
一只幼年的金毛跳下来,不知道是谁的宠物。
陆依桐走过来打招呼。
“小淮,你们吃早饭了吗?”
江予淮回答:“我们都吃过了。”
“那就好。”陆依桐转头看向苏赟和宋知,温声道:“还不知道这两位朋友怎么称呼”
苏赟大大咧咧地开口道:“我是苏赟,跟靳舟一样,也是一名律师,这位是宋知,刚从f国回来。”
宋知的眉眼弯了弯,温柔地笑着对陆依桐伸出手:“你好,我是宋知。“
陆依桐伸手回握:“我是陆依桐,可以叫我依桐。”
宋知礼貌道:”这次提出要同行实在很冒昧,如果有什么冒犯的话还请多多担待。”
陆依桐自然不会介意这样的事情。
她笑着摆摆手:“不会不会,大家一起玩更热闹。”
苏赟很喜欢小动物,眼睛不住地往小金毛那边瞟:“依桐,那只狗狗是你养的吗?”
“它叫安安。”
安安确实是陆依桐挑选的,不过却不住在她家里。
她指了指正和两位小姑娘一起搭帐篷的何以安。
“主人是那边那位。”
正好这时候何以安冲着这边喊道:“依桐,刚刚天气预报有变化,一个小时后预计要下雨,我们得先把天幕和帐篷搭好!”
陆依桐回了一句:”好,我们待会过来。”
苏赟愣了一下:“何警官?!”
听见声音,何以安放下手上的东西看过来,见到苏赟之后,她明显有些惊讶:“苏律师?”
见两人不像第一次见面,陆依桐有些好奇:“你们认识吗?”
苏赟解释道:“认识,去警局取证的时候偶然认识的。”
陆依桐了然道:“原来是这样。”
提到这件事,苏赟又多说了几句。
“说起来,何警官人是真的不赖。“
“那个案子一家老少全部遇害,只有一个小孩留了下来。”
“等那小孩的小姨来接手的时间,大家都说要走程序把孩子送去社区民政部门。”
“还是何警官把小朋友带在身边照顾了几天,最后又亲自把人交到小姨的手上。”
“我当时就想交这个朋友,就是没来得及。”
苏赟眼中写满对何以安的认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惋惜。
陆依桐和江予淮交换一个眼神,这确实符合她们对何以安这个人的印象。
苏赟摆了摆手:“这么久没见了,我去跟她聊两句,你们继续。”
宋知紧随其后:“看来何警官真的很优秀,我也过去认识一下。”
两人去叙旧,江予淮和陆依桐面面相觑地看了一会儿,没人开口。
靳舟眼观鼻鼻观心,知道自己站在这里挡着两个人说悄悄话了,于是识趣道:“我去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靳舟离开之后,江予淮和陆依桐默契地往一旁人少的那块草地上走去。
陆依桐看了她一眼,开口问:“你先说还是我先问?”
江予淮漫不经心道:“你想问什么?”
陆依桐试探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江予淮微微摇头:“没有。”
虽然于她而言,仪式感并不是那么重要,但正式的开端还是必要的。
现在顶多算是——暧昧期。
江予淮的目光落在一边,靳舟正站在黑色的后备箱旁。
她准备的东西很多,折叠桌、卡式炉什么的
又都是不规则物体,很容易卡在车璧内。
这种时候要单独拿帐篷出来便有些费力。
于是靳舟整个人都像个萝卜一样陷进了后备箱里。
有些可爱。
江予淮的眼里起了淡淡的笑意。
看见这一幕,陆依桐就知道眼前这人的心思丝毫不在自己身上。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嘴唇上破的皮是蚊子咬的吗?”
听见这句话,江予淮的目光移转回来。
“那倒不是。”
“她亲的,”
陆依桐:
好恶臭的恋爱气息。
靳舟选定了一个合适的扎营位置,见江予淮还没走远,于是冲着她挥了挥手:“我们晚上睡这里可以吗?”
江予淮柔声回答:“好。”
好好好
轻声细语的,跟哄小孩一样的,那么小声靳舟能听见吗?
陆依桐不知道。
可能这也是暧昧期的情趣吧。
她幽幽道:“没在一起,那——做了?”
江予淮眉眼舒展而自然,没有开口说话。
那就是肯定的答案了。
这才多久,两个人的速度未免也有些太快了。
等等,自家好友才是追人的那一个。
陆依桐欲言又止。
沉默的间隙,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轻,直至停歇。
陆依桐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江予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后了半步。
那人站在原地,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看远处的天空。
陆依桐也跟着看过去。
天上云雾深重,不见阳光,整个色调阴阴沉沉的。
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天气预报说的没错,确实是要下雨了。
她问:“在想什么?”
江予淮答:“没什么,只是做了个决定。”
陆依桐有些好奇:“什么决定?”
江予淮笑了笑:“决定下次去见妈妈的时候问问靳舟愿不愿意重新和我在一起。”
她在笑,眼神中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作为半个见证着两人走到现在的人,陆依桐的心情既欣慰又复杂。
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又往前面走了一阵子,有些看不见营地的影子了。
江予淮又开口问:“你和何以安怎么回事?”
陆依桐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哪有什么回事?”
江予淮抬眼看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热衷过哪项户外运动,叫我们一起来露营是假,想邀请她一起出来玩才是真的吧?”
陆依桐模模糊糊道:“你想多了,就是太久没聚,想让大家出来一起玩玩而已。”
江予淮不为所动,直接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何以安是直女?”
纠纠结结这么久没有得出定论的事情被人毫不留情地点出来,陆依桐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她顺了顺自己的气,颤颤巍巍道:“她不是直女,只是根本没想谈恋爱而已。”
这个结果也不算太意外,江予淮眼波微敛道:“那这么说来,你已经跟她表白了?”
陆依桐又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朋友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
她犹豫了半晌,点了点头:“嗯,算是吧,不过被拒绝了。”
陆依桐这样外观条件上乘、职业能力突出、收入稳定的成熟女性。
不管是在婚恋市场还是日常生活中都算得上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再加上随和有趣的谈吐,每次江予淮和陆依桐一起出门,便总会有一大把想要她的联系方式的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以挑选的范畴实在很广泛。
但陆依桐却依然单身到了现在,只有一个原因。
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没想到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对方反倒是个无动于衷的。
江予淮难得好奇:“她怎么说的?”
回忆起那天的场景,陆依桐的眼神当中再添几分幽怨。
“她说她现在以事业为重,暂时不考虑感情的问题。”
饶是江予淮这样淡然的性格,听见这句话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倒确实像是她能说出的话。”
陆依桐嘀嘀咕咕地抱怨道:“事业为重怎么了?事业为重就不能谈恋爱了吗?我又不是什么娇气脆弱离不开人的女人,她忙她的我忙我的不就好了!”
江予淮的眉头微挑:“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陆依桐一发狠,将脚下的石头踹了出去。
石头滚下坡去,没有一点回音,倒是鞋面印上些灰扑扑的泥印。
陆依桐又丧了气,灰溜溜道:“能怎么办?和她做朋友呗。”
江予淮的眼中带着一丝同情:“也只能先这样了。”
陆依桐叹了口气,又突然想起来点什么:“诶,有件事情你得帮我。”
江予淮脚步一顿:“你想让我做什么?”
毕竟人多,一群人一起闹闹嚷嚷地做事,工作效率倒也挺高。
不到一个小时,三个帐篷就已经尽数搭好了。
忙完之后就到了午饭时间,大家也都累了,一致决定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就好。
开始清点起现存物资,这才发现三方人马带的东西千奇百怪,各有不同。
何以安对这方面最为了解,所以带的也最为全面实用。
一顶420x290x210的屋脊充气帐篷,如果不挑剔的情况下,能睡得下在场所有人。
防潮垫、地钉锤、移动电源、拖车、热水壶应有尽有。
食品类型也几乎都是方便食用的速食类食品。
再反观苏赟和宋知两个人,抛开帐篷睡袋之类的基本睡觉装备不谈。
苏赟带了台全新的投影仪,一台手磨咖啡机,一台音响,一圈星光灯带还有——
充气沙发和充气床垫。
宋知带了全套刀叉,一堆不知名的食材。
其中包括一袋法棍面包和几瓶看起来有些名贵的红酒。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相性十足的两个人。
与之相较,靳舟和江予淮带的炉子、锅、折叠桌这类东西就正常很多了。
到最后,一众人吃着热气腾腾的泡面下罐头。
只有宋知掰着法棍配红酒。
吃完午餐,恰好这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水珠啪哒啪嗒地打在天幕上,附近的山林中传来鸟兽的叫声,静谧而又安宁。
苏赟瘫倒在沙发上,一脸餍足。
宋知倚在她背后的月亮椅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朴雨和杜若水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聊天。
陆依桐看着天幕边缘溅起的水花问:“这雨不会一直不停吧?”
何以安摇头:“现在正值这片地区的雨季,虽然降水频繁但多为分散性阵雨,不会持续太久。估计一两个小时就停了。”
杜若水提了个建议道:“听说下雨之后菌子很多,待会我们去捡菌子怎么样?”
苏赟也来了兴致:“这倒有些意思,怎么捡?”
众人讨论得越发火热,靳舟和江予淮却没怎么发言。
靳舟已经预想过江予淮的皮肤比较娇嫩,来之后会有些不适应。
却没想到才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人的手背上就出现了不下二十个小红点。
尽管戴了驱蚊护腕,也喷了花露水,但都没什么作用。
吃饭的时候,她便注意到江予淮在有意无意地挠着手背。
现在坐在这里无事可做之后动作也似乎更加频繁。
靳舟看着她的手,抿了抿唇:“你的手”
看出她的担忧,江予淮小声安慰:“没关系,只是丘疹性荨麻疹。”
靳舟不放心,自顾自地将她的手拉过来:“很痒吗?”
丘疹性荨麻疹,也就是所谓的虫咬皮炎。
其实并非什么大毛病,远远没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不过看着靳舟因自己而皱起的眉头,还有眼中做不得假的关心,江予淮改变了主意。
她说:“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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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想我吗?◎
从靳舟很小的时候起, 林欣就非常注重一日三餐的营养搭配。
她的底子打的不错,所以一直不怎么爱生病。
荨麻疹这样的东西也只是听别人说过。
是什么症状,怎么样的感觉, 她通通不知晓。
此刻, 江予淮的眉头微皱, 眼中似乎还有着隐隐的水光。
看上去似乎很难受。
靳舟的心中一紧,说不出话来。
把江予淮的手捧起来,嘴唇贴着白皙皮肤上红肿的小点蹭了蹭。
她有些心疼地问:“这样会好一些吗?”
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江予淮没想过靳舟会做这样大胆的事情。
即便没有人看见,她也下意识地把手往回收了收。
靳舟攥着江予淮的手腕, 没让她如愿。
但她也没再继续做过分的动作,只朝着上面被抓挠到明显发红的部位轻轻地吹着气。
温热的气息吐在江予淮的手背上, 瘙痒的感觉没落下去, 反倒有了愈发严重的趋势。
就像是往滚烫的铁锅里倒了一杯水,呲地激起一阵白雾。
江予淮违心地回答:“好些了。”
靳舟神情专注地继续帮她‘舒缓’着。
外面的雨好像下的小了些。
讨论得正嗨的众人又把话题引回到两人身上。
“江主任, 你要不要一起去捡菌子?”
开口邀请江予淮的是那天的小姑娘杜若水。
见众人的目光打过来,两人不动声色地将握在一起的手放下去些许。
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挨到了一样。
江予淮抬起头,正好和杜若水的眼神对上。
对方看着她,面上是难掩的期待。
江予淮犹豫了一下,靳舟的手上便用了几分力。
没到会让人感觉疼痛的程度, 但也足够让她感知到对方的不悦。
她不让她去。
江予淮心如明镜, 面上礼貌地婉拒:“我就不去了,蚊虫太多了容易过敏。”
杜若水有些失望, 不过江予淮要过敏的话也确实没办法。
“原来是这样那你还是留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见两人的态度有些熟络,陆依桐的眼中多了几分好奇。
那天过后, 她偶然得知杜若水和朴雨也是c大的学生, 觉得挺有缘分, 这次就邀请了两个小姑娘一起来玩。
但看现在的情况,杜若水和江予淮似乎还有更多的来往?
她直接开口问:“学妹,你怎么叫她江主任?”
杜若水回答:“依桐姐,我在c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现在刚好在江主任的科室,平时江主任也很照顾我,我很敬重她。”
小姑娘本是潇洒开朗的性格,可此刻却红了耳朵,看起来有些扭扭捏捏的。
陆依桐没多想,只当是年轻人脸皮薄。
“都出来玩了,你就别管那些条条框框的东西了,跟我一样,叫她予淮姐就好。”
杜若水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她身子坐得端正了些,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态度又染上了些迟疑。
“真的可以吗?”
陆依桐失笑:“这有什么?”
杜若水没说话,眼神偷偷地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江予淮。
看到这里陆依桐哪还不明白,她心中觉得有趣,转头看向江予淮:“江主任,你说可不可以?”
江予淮微微颔首:“可以的。”
杜若水的手指绞在一起,紧张得没说出话。
见到这一幕,江予淮思索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在医院就对这个小姑娘十分冷淡,现在这样的回答似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于是对着她笑了笑:“现在不是在医院里面,不用那么拘谨。”
杜若水耳朵略微发红,低着头应下来:“好的,予淮姐。”
苏赟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第一次听说能捡到活生生长在土里的菌类,看起来跃跃欲试。
她冲着靳舟挤眉弄眼:“靳律,你去不去?”
靳舟摇头:“我有些困了,留在这里睡会午觉。”
苏赟傻了眼:“那我怎么办。”
宋知在她身后温温柔柔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听见这话,苏赟这才又高兴起来,眯着眼睛对宋知笑:“还是我们小知知够朋友~”
末了又收敛表情瞪了靳舟一眼:“不像有的人。”
靳舟只当自己没看见。
没过多久,雨彻底停了,天空又变成了万里无云的晴朗模样。
几人收拾收拾,带着小桶和铲子在何以安的带领下出了门。
空气终于安静下来。
江予淮偏头看她:“你真的要午睡?”
靳舟眨了眨眼睛,明知故问:“你不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江予淮嘴角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想。
不过两个人昨天晚上聊天聊到大半夜,现在酒足饭饱了,确实也有些犯困,最终决定还是去睡一会儿。
走出何以安的充气屋脊帐篷,角落有一顶稍小一些的帐篷,四四方方的。
说是小,其实也没小到哪里去。
下单的时候靳舟担心苏赟和宋知没有提前准备,所以挑选了330x210x180的尺寸。
帐篷内能隔出两个独立的空间,每边的面积都还不小。
靳舟和江予淮两个人睡绰绰有余。
考虑到保暖性能的问题,靳舟带的是常规的睡袋。
睡袋的舒适感自然是比不上宋知和苏赟两人的充气床垫。
但在底下铺上睡垫、防潮垫,再加上为了改善体验感而带的毛毯,也还算不错,
靳舟借用苏赟的便携消毒除螨仪把东西全部处理了一下。
她点了一盘野外专用的蚊香,又在帐篷里面喷了驱蚊水。
最后从包里拿出早上装在包里的冰袖给江予淮带上,然后才终于消停下来躺下来准备休息。
把手机放到一边之前,靳舟照旧打开锁屏看了看有没有工作消息。
工作号上一片安静,看来没什么事情。
打算关闭手机屏幕时,通知栏的一条新消息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监控摄像头检测到陌生人经过。
靳舟的手指在消息界面上停顿了一下。
走廊的公共区域每天都会有专门的保洁人员进行打理,物业工作人员偶尔也会过来巡视水电线路。
有人经过也算不上奇怪,但她还是点开来看了一下。
调出监控,画面当中显示的果然是一个身穿淡蓝色工作制服的男人。
没有在门前停留,似乎只是路过。
江予淮在旁边看着她忙活了一阵子,这个时候也没躺下来,于是开口问:“在看什么?”
靳舟没再继续看下去,随手锁掉屏幕解释道:“没什么,看了下家里的监控。”
江予淮没说话,点点头表示清楚。
山里的气候偏冷,午后的阳光懒懒地照进来,落在身上刚好是适宜的温度。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便让人更加放松。
靳舟换了个姿势,把手枕在脑后,视线不受控制地聚焦在昏昏欲睡的江予淮的身上。
对方卸过妆,素面朝天时面部也丝毫不显颓态,透露着不加粉饰的自然美感。
虽然脸上的黑眼圈在光线下有些明显,但这也算不上瑕疵,配上迷迷蒙蒙的眼神之后,反倒十分惹人喜欢,让人有种想吻上去的冲动。
靳舟顺应自己的心意在她的眉间烙下一个吻。
江予淮没睁开眼睛。
靳舟没来由地又想起刚刚在何以安的帐篷里和众人交谈的画面。
那时杜若水所说的话听起来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可现在回想起来却总觉得有种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思索半天也没得出答案,她只能泄愤般轻轻地捏了捏这人的鼻尖。
鼻尖被捏住,呼吸便变得不通畅,江予淮终于睁开眼,裹着厚厚的鼻音问:“怎么了?”
靳舟状似不经意般道:“杜若水在你们医院实习,你怎么没告诉我?”
江予淮懒洋洋地看她:“那时候我们在吵架,你忘记了?”
靳舟这才想起来。
那段时间正是江予淮因为她受伤而生气的时间,怎么可能还主动和她说这样的小事。
靳舟讪讪道:“也是。”
思索了一下,她又开口道:“对了,下周要去邻省出一趟差,律所之间交流学习,我和苏赟都去。”
江予淮似乎清醒了些:“出差?”
靳舟点了点头:“大概四天左右。”
四天。
这还是重逢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江予淮垂下眼帘,将不舍藏进眼底:“好。”
靳舟想了想,又叮嘱道:“工作那么忙,晚上就别回家做饭了,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发给我,我叫阿姨过来。”
江予淮觉得太麻烦:“我和同事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好。”
靳舟心中警笛声长鸣,眼睛微微眯起:“同事?谁?”
江予淮温声回答:“科室里的其他几位医生,你不认识,下次见面可以介绍给你。”
靳舟哦了一声,不依不饶道:“你早点回家,别在外面和别人乱逛,不安全。”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年轻的那种。”
她特意加重了年轻两个字的音量,似乎是在特指谁,有些莫名其妙。
但江予淮还是答应了下来:“好。”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靳舟抬眼看了看江予淮,又扭扭捏捏地开口:“你一个人在家会想我吗?”
江予淮的嘴唇微张,似乎是没想带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靳舟的目光有些游移,强作镇定道:“怎么?我不可以问吗?”
江予淮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不太明显的笑。
没等靳舟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对方突然撑直身子靠过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近到江予淮的嘴唇离她的下巴不超过一公分。
空气升温,原本还算开阔的空间,竟突然显得拥挤了起来。
靳舟下意识地看着江予淮的嘴唇:“你干什么?”
江予淮的表情十分淡定,她悠然自若地开口:“可以问,但是你要先回答我。”
靳舟的喉咙吞咽一下:“回答什么?”
“你会想我吗?”
江予淮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隐隐的笃定。
听起来不像是你会想我吗,倒像是——
你会想我。
靳舟感觉自己好像被江予淮吃准了。
她不信邪,开口东拉西扯:“我很忙,到了地方就要去律所考察观摩,明天和后天他们都邀请我去分享经验,晚上还有应酬”
江予淮没说话。
靳舟低下头,看见对方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什么。
她问:“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江予淮反问:“你听不见吗?”
靳舟有些疑惑。
但江予淮一脸认真的样子,就好像真的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动静一般。
她便也闭上嘴,认真地听了起来。
世界安静下来之后,未曾宣之于口的鼓动以另一种方式破土而出。
咚咚——
咚咚——
靳舟明白了江予淮正在听什么。
她的心跳声。
一声比一声震耳欲聋,代替她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在靳舟发现这件事的同时,江予淮眼中的笑意酝酿得越发浓烈,像是春日里第一坛出土的美酒,散发着醇香悠长的气息,有些醉人。
对视间,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江予淮先退一步。
她贴着靳舟睡下来,像是一只慵懒的树獭:“记得给我打电话。”
她知道靳舟的答案是什么,但她只说‘记得给我打电话。’
靳舟有些抵抗不住,红着脸撇向一边,末了又抬手将怀里的人拥紧:“嗯。”
她也知道江予淮的回答是什么,尽管对方只说——记得给我打电话。
靳舟醒的比较早。
闲来无事便坐在外面看了会儿书,
等到到天色七八分暗的时候众人才吵吵嚷嚷地回来了。
“舟儿!我回来了~”
苏赟走到靳舟的面前,一股脑地将桶里的菌类全倒出来。
“这些全是我们在小河边捡的!”
靳舟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多?你们都认识吗?”
苏赟来了兴趣,挑挑拣拣地跟她介绍:“当然了,何警官教过我了,这个像雨伞后面带着尾巴的是小鸡枞,这个黄褐色伞面菌把胖嘟嘟的是牛肝菌,还有这个”
话说到一半,苏赟拿出一个青头菌在面前比划了一下:“你看这个,比我的脸还大!”
听着苏赟说话,靳舟心中却在担心着江予淮被吵醒了没有,象征性地点了点头道:“是挺大的。”
苏赟兴致勃勃地打算继续,这才发现她双目无神,一看就是没认真听,于是转头去跟宋知告状:“宋知!她敷衍我!”
宋知假意替她声讨靳舟:“阿舟,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完又转过头去安抚苏赟:“能捡到这么大的青头菌,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她不懂没关系,我们不理她——”
回过神来的靳舟:
话虽如此,众人都没打算真的把这堆菌类拿来食用,新奇劲头过去之后便把它们丢在一旁了。
朴雨自告奋勇去烧热水准备洗澡,杜若水也跟着一起过去。
其他人也都有些累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恢复体力。
苏赟的头上搭着落叶,身上全是泥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染得几乎看不出本色。
而与之相对的,身旁的宋知身上的衣服就干净整洁,手上也没沾上一点脏污,看起来优雅依然。
其他人的身上虽然都或多或少地沾了泥点,但都没有苏赟那么夸张。
见苏赟要一屁股往旁边月亮椅上坐,靳舟拦住她,有些好笑地问:“等一下,你这一身是怎么弄的?”
苏赟毫不在意地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害,就是差点儿摔了一跤。”
出去玩这一趟之后,大家都熟络了不少,何以安和苏赟本就认识,现在说起话来就更加不顾忌了。
她毫不留情地拆她的台:“苏律师这一跤可不止差点儿。”
苏赟的动作一僵,转头瞪了她一眼。
一旁的宋知开口解释:“有个菌子在山坡上,阿赟过去捡,抬头就看见一根挂在树枝上的腰带,她以为是蛇,没注意就”
宋知没把话说完,但靳舟已经能够想象出这人的惨状了,她看了看苏赟的屁股:“疼吗?”
苏赟难得有些窘迫:“还好。”
靳舟费劲地憋着笑:“那你先别坐,去洗洗再来。”
苏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靳舟!!”
她作势要动手,靳舟无处可躲,和着泥土和不知名草渣的手已经到了头顶。
这时候,一旁的帐篷从里面拉开,江予淮走了出来。
靳舟看见了救星,跑过来躲在她身后。
“你!”苏赟抬手想要指责她有恃无恐,一不小心一点泥飞出去正好落在江予淮卡其色的裤脚上。
苏赟:“”
江予淮冷冷清清的视线投过来,苏赟莫名有了种看见小学班主任时的压迫感,于是只得灰溜溜地作罢。
人走了,江予淮才问:“怎么了?”
靳舟又笑着把刚刚听到的囧事又讲一遍。
江予淮也笑了:“那苏律师是挺惨的,我待会帮她看看有没有摔伤。”
靳舟瞪大了眼睛。
检查摔伤?
那苏赟岂不是得脱裤子让江予淮看屁股。
她摆了摆手:“不行不行!”
江予淮抬眼看她:“你吃醋?”
靳舟拒不承认:“没有,是宋知。”
江予淮转头看向宋知,对方正扶着苏赟,一脸担心。
她哪还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无奈地开口解释:“舟舟,我是医生,哪块皮肤在我看来都没什么区别。”
靳舟也知道江予淮说的是实话,看见一旁的苏赟正扶着屁股,看起来走路都成问题,这才妥协:“好吧。”
江予淮走过去说明来意,两人便进了帐篷。
宋知和靳舟在外面面面相觑。
隔着一段距离,模模糊糊地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只时不时地有苏赟嚎叫的声音传出来。
宋知皱着眉,脸色有些不好看。
靳舟原本心情还不太舒畅,此刻也好上不少,幸灾乐祸道:“谁让你要带她去的。”
宋知的语气有些冷淡:“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自然要珍惜在一起相处的时间。”
苏赟不在,这人就现了原型,靳舟也不觉得意外。
她挑眉道:“你前两天不是说决定暂时就在国内打理分公司不回去了吗?还怕时间不够多?”
宋知漫不经心地回答:“分公司那边遇到点问题,过几天就要回f国,我等不了。”
靳舟有些惊讶于她的定居的计划变动这么突然:“又要走?”
宋知点头,眼神深邃道:“嗯。”
靳舟的心中有些感慨:“下次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知又补充了一句:“得一周才能回来。”
靳舟:
宋知自顾自地继续:“阿舟,你得帮我。”
靳舟斜睨她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趁着有人洗澡的功夫,剩下的人也着手开始准备起了晚饭。
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也就乐得多吃几种品类。
到最后,桌上有川味香肠腊肉、有现炒的牛肉、现煎的金枪鱼饼、也没少了——宋知的法棍。
好一锅大乱炖。
不过在场众人吃的都很开心。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刚暗。
大家一起洗碗,江予淮手不方便,就站在一边看着。
想起宋知刚刚的请求,靳舟装作不经意间开口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待会要不要一起玩点游戏?”
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有人把话头递上来了,江予淮不动声色道:“可以,你们觉得怎么样?”
何以安没意见。
苏赟还窝在沙发里,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我要玩!”
朴雨性格比较内向,但还是腼腆地笑了笑:“我都可以。”
杜若水兴致最高:“玩什么玩什么?”
陆依桐正在生火,听见这话便水到渠成地擦擦手站起来:“我带了扑克牌,可以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和国王游戏。”
杜若水眼睛一亮:“好!”
宋知在一旁的月亮椅上坐着,适时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你们能喝酒吗?我正好带了红酒。”
靳舟把手里的锅放进清水里又泡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坑害’苏赟。
“正好,晚上温度低,煮点红酒暖暖身体。”
收拾完之后,大家回各自帐篷去换睡衣。
江予淮把门拉好。
靳舟看着她的后脑勺问:“你想玩游戏?”
江予淮转过头来,轻飘飘地扫她一眼:“你想?”
两人对视一眼,靳舟心中有了数。
不过——苏赟自打摔那一跤开始没憋好气,待会估计会想尽办法整她。
靳舟有些担心江予淮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应付不来。
她想了想,还是叮嘱道:“不好回答的问题就推给我,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又是六点啦[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59 ? 59
◎外面还有人。◎
靳舟和江予淮的谈话没有进行下去。
因为有人到帐篷外来了。
“予淮姐?你在里面吗?”
是杜若水。
靳舟的眼神有些变化:“她找你干嘛?”
江予淮也没想到杜若水会突然来找她。
思索了一下, 她回答:“或许是工作上的事?”
靳舟扫了她一眼:“哦,那你去吧。”
江予淮撩开帐篷的帘子,杜若水正站在外面等她。
见她出来, 对方的眼神一亮, 立马迎了上来:“予淮姐!”
江予淮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身上依旧穿着白天那身。
杜若水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抱歉:“予淮姐,我这个时候过来会不会有点打扰到你了?”
江予淮微微摇头:“没关系。”
杜若水松了口气:“那就好。”
江予淮语气温和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提起来意,杜若水明显有些紧张,她眼神闪烁着摸了摸鼻子:“也没什么,就是——”
江予淮安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就见杜若水扭扭捏捏地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环递过来。
“今天出去玩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一些野花, 觉得挺好看的,我把它们摘回来编成了花环, 想着送给你。”
花环由几根纤长的树枝打底, 上面星星点点地点缀着几朵粉色的不知名小花,精致又好看, 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江予淮愣了一下,礼貌地开口拒绝:“不用了,我不太习惯戴这种配饰,你留着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医院的时候承蒙你照顾”杜若水低着头不敢看江予淮的眼睛, 只有耳朵上那一抹浅红分外明显。
江予淮眼神淡然, 将两人的距离拉回到工作时的状态:“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杜若水咬了咬唇, 又窸窸窣窣地从背后又拿出来一个花环。
“予淮姐你看我这记性,明明给靳舟姐也做了一份, 打算一起送给你们的, 但是刚刚忘记拿出来了。”
江予淮的感觉并不迟钝, 就算看不见杜若水的眼神,她也察觉出了面前这个小姑娘抱着什么样不成熟的心思,她顿了顿:“小水,我——”
杜若水勉强笑了笑,难得没有听完江予淮说话:“花环我就先放在这里,靳舟姐待会出来的时候还请帮我转告她一声,小雨还在等我,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杜若水将两个花环放在一旁的月亮椅上,转身慌乱地离开了。
目送着小姑娘的背影进了中间的帐篷,江予淮叹了口气。
正准备转身回帐篷的时候,一股不容抗拒的力忽然自腰上传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江予淮被带倒在一片柔软舒适的睡垫上。
在外面耽搁了一会儿,刚刚还可以清晰视物的空间这会儿只剩下一片暗色。
江予淮看不清帐篷里面是怎么样的景象,只能感受到自上方传来的炙热视线。
靳舟正单手撑在她的颈侧,以一种压倒性的姿势。
而她的手腕也被她的另一只手禁锢着,无法挣脱,动弹不得。
江予淮少见地有了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她轻轻柔柔地开口,带着一股示弱的意味:“舟舟”
靳舟却听不进去,脑中全是刚才的画面。
杜若水和她说话。
杜若水送她花环。
杜若水抬起眼睛偷偷看她。
……
“她刚刚跟你说什么?”
靳舟注视着眼前的人,说话的时候大拇指故意地从她颈侧的皮肤上面抚过。
江予淮的身体有些敏感,只一点点撩拨便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唇,故作镇定:“没说什么,就是来给我送了个东西。”
“是吗?”靳舟笑了一声,声音似乎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没带几分真心。
“那她送了你什么?”
脖颈处敏感的皮肤已经开始微微发热,江予淮偏了偏头,试图暂时离开靳舟的掌控。
“就是路边捡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也给你带了——”
江予淮的话没有机会说完。
因为靳舟已经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唇。
不同于往日的细腻研磨,温柔舔舐。
今天靳舟的动作分外急切,甚至带着一些粗暴。
她毫不留情地咬住江予淮的嘴唇,再将那一声性感诱人的闷哼声吞进唇齿间。
在津液交换中,江予淮清晰地品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外面还有着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她的指节轻微地颤抖着,最后不受控制地弯曲收紧。
靳舟没留时间给人调整呼吸,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江予淮就已经有些缺氧了。
窒息感和失重感同时涌上来,她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只觉得面前的一切都变得忽远忽近,看不太清晰。
……
靳舟很满意对方此刻的反应,悠悠然地从那处红肿可怜的唇瓣上离开。
“江医生好像不太擅长接吻——”
江予淮的嘴角闪动着水光,气息不稳:“外面还有人。”
靳舟又俯下身去,在黑暗中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暧昧不明:“你不喜欢吗?”
江予淮顿了顿,毫无预兆地起身,然后重重地咬在这人的肩膀上。
靳舟像是感受不到疼痛,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倒伸手护住她的头。
又在她的耳边低语:“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记得不要接别人的花。”
“如果你很享受这样的感觉,那你可以继续。”
江予淮的身体有一瞬僵硬。
半晌,她又抬起头来:“靳律师说这么多……不出意外的话,是又吃醋了吧?”
即便被说中了心思,靳舟也没打算承认,她的嘴角挂起假笑:“我还不至于跟这么个小孩儿吃醋。”
江予淮只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没出口拆穿。
外面远远传来苏赟的声音:“靳舟!你磨磨蹭蹭什么呢?衣服换好了就过来啊!”
靳舟回了句:“我们马上就过来。”
换好衣服,两人出了帐篷。
往那边去的时候又经过刚才的月亮椅。
上面还摆着刚刚的两个花环。
花朵的状态都很饱满,在灯光的照耀下,细碎的水珠闪着微光,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
很明显,送出手之前,杜若水还精心打理过。
靳舟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身旁的江予淮。
江予淮耐心地开口解释:“我没接,她自己放在那的。”
她的脸上余韵已经消去,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霞,唯独那嘴唇——颜色依旧鲜艳到像要滴出血来。
这一点很好地取悦到了靳舟,她勾了勾嘴角:“那还差不多。”
如苏赟所说,人已经到齐了,只剩靳舟和江予淮。
她们走进帐篷。
苏赟和何以安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角落的杜若水埋着头不敢抬起来。
倒是一旁的朴雨似乎也跟着有些坐立不安。
没人察觉出不对劲,只有宋知抬眼看她们,眼中闪过一道了然。
陆依桐冲着江予淮招了招手:“快来坐下吧。”
江予淮微微点头:“好。”
两人在剩下的两个空位坐下来。
一群人围成一圈,中间的火盆噼噼啪啪的,溅出点点火星,很有露营夜话的感觉。
陆依桐拿出一副扑克牌问在场的人:“你们玩过国王游戏吗?”
靳舟回答:“玩过。”
律所团建的时候,一堆年轻人在一起难免会玩这种游戏。
其他人也大都给出肯定的回答。
只有何以安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地回答:“没有。”
江予淮也摇摇头,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在网络上看到过。”
以这两人的性格都很少会参与这种无聊的活动,所以陆依桐没觉得意外。
她开口解释规则:“简单来说,就是抽卡牌,抽到小鬼的人可以随机指定在场两个人做惩罚,被选中的人可以选择照做,或是回答一个真心话。”
何以安举手问:“哪种类型的惩罚?”
陆依桐咳嗽一声,故意道:“可以让2号背着3号去跑500米。也可以——让2号亲左边或者右边某人的脸。”
苏赟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个口哨起哄:“哇奥~”
宋知在一旁扫了她一眼,又将眼睛垂下去,没开口说话。
何以安微微瞪大眼睛,看起来明显有些震惊。
陆依桐的嘴角不自觉地有些上扬。
一旁的朴雨怯怯地问:“我看宋知姐姐刚刚倒了几杯红酒,这是来干什么的呢?”
宋知看着小姑娘,温声解释:“可以是惩罚,也可以用来壮胆,到时候就知道了。”
苏赟下巴扬起,不屑道:“玩这游戏有人还需要壮胆?”
“1号和6号对视一分钟,笑了的人自罚三杯酒。”
靳舟说这话的时候,苏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扑克牌。
不多不少,正好是1号。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的宋知已经自觉地举起了手上的牌。
“我是6号。”
苏赟瞪大了眼睛问:“我?!和她对视一分钟?”
靳舟挑了挑眉,幸灾乐祸道:“怎么了?不敢?你可以喝两杯壮壮胆,我不会笑你的。”
苏赟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倒霉。
第一轮就成为了被选中的人之一。
她舔了舔嘴唇:“我有什么不敢?来就来。”
这人还是那么不禁激将,三两句话就上了套。
靳舟意味深长道:“你敢就好。”
苏赟的眼睛忙活了一会儿,最终又回到靳舟这个‘小鬼’身上:“我可以说话吗?”
靳舟耸了耸肩:“随你。”
计时器就位。
两位当事人站起身来。
在一众视线当中,苏赟有些扭扭捏捏地喊了开始。
宋知没有说话,倒计时开始的那一秒,她的眼神就十分遵守规则地递了过来。
苏赟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即便紧张,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但往往这个时候,她的话便会变得异常的多。
一对上宋知的眼睛,她就叽叽喳喳地念叨了起来。
“不准逗我笑嗷,你知道的,我不太能喝酒,到时候一杯就倒,专门倒在你面前,我吓死你!”
宋知轻轻地应了声:“嗯。”
宋知答应了不逗苏赟笑,苏赟却没承诺不逗她笑。
做鬼脸,扯嘴巴,拉眼角,她是怎么丑怎么来,就想让对面这人罚酒。
然而不管苏赟怎么扮丑,宋知一直都是一个表情,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一通动作下来,苏赟反倒把自己累着了,她疑惑道:“你怎么都不笑,不好笑吗?”
宋知依然看着她,柔声回答:“一般。”
“哦。”
苏赟吃瘪,只觉得脸有些发僵,忍不住问靳舟:“多少秒过去了,怎么还没结束?”
靳舟尽职尽责地回答:“三十秒。”
苏赟不敢相信:“才这么会儿?”
她蔫了,也没那心思再搞小动作,老老实实地看着宋知。
按照规则,其余人不能出声干扰,唯一的声源闭嘴,空气也就安静了下来。
这样的环境中,体感的时间流逝变得比平常慢了很多。
苏赟也终于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宋知身上。
这几天才回来,没怎么仔细看,现在她才突然发觉,这人似乎瘦了很多。
眼睛凹陷,颧骨突出,脸上再没了一丝赘肉。
苏赟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这么瘦了?”
宋知似乎愣了一下:“工作太忙了。”
也是,跟那样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兄妹一起,每天都少不了明争暗斗。
宋知这样,又好说话又不计较,在工作上稍微懈怠一些,可不就被吃干抹净了吗?
苏赟无比自然地接话:“那你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就多跟我回几次家,让黄姨给你好好补补!”
尽管清楚她的话里没有半分越界的意思,宋知还是勾了勾嘴角:“好。”
苏赟好心情地想。
黄姨做的饭那么好吃,任谁都想多吃两碗,有她在,宋知一定会很快把身体补起来的。
那色香味俱全的麻辣小龙虾、红烧排骨、水煮肉片
苏赟咽了咽口水。
但说到色香味俱全——
f国人的五官本就精致突出,身材纤瘦的宋知便更具有一股柔弱优雅的美。
再说到香味。
每次宋知一靠近。
苏赟便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淡淡香味。
前调是风铃草和露珠的味道。
沉淀一会就是淡淡的桃香。
想来应该是某个名贵的香水。
只不过十分贴合宋知的气质,以至于很多时候都会让人忘记她喷过香水这件事。
至于味道
苏赟没尝过。
她又不是她的女朋友。
苏赟在心中感叹,宋知这样完美的小洋人,最后会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
就是听说宋家在给宋知挑选联姻对象,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机会遇到喜欢的人。
这么多年,宋知也几乎不在苏赟面前谈感情的事情。
她甚至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赟打量着宋知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没想到这么一看,还真让她看出些不同寻常来。
对方的眼皮耷拉着,那双灰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其中隐隐约约还有自己的影子。
火光掩盖倒影,倒影又重新吞噬火焰。
看得人口干舌燥。
某个瞬间,苏赟竟从里面品出些深情的味道。
她对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但面对这样的眼神也难免会觉得有些恍惚。
深情——
宋知对自己?
噼啪一声。
是火盆里的木柴快燃尽了,发出将熄未熄的迸裂声。
到倒计时结束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发生了些变化。
不过在场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游戏继续进行。
这一轮抽到小鬼的是朴雨。
小姑娘小声道:“7号和3号拥抱两分钟。”
陆依桐问:“7号和3号是谁?”
江予淮淡淡回答:“我是7号。”
一边的何以安举起手中的牌:“我是3号。”
陆依桐的目光从一旁的靳舟身上扫过,对方的神色果然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她转过头问这两人:“你们选择执行惩罚还是真心话?”
江予淮眼神平静:“真心话。”
何以安也毫不犹豫道:“真心话。”
朴雨把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有些紧张地:“是我出题吗?”
陆依桐点了点头:“嗯,别紧张,你随便想个什么话题就好。”
听见这句话,朴雨看了身边的杜若水一眼,大着胆子道:“你们怎么看待爱情?”
朴雨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人瞬间便各怀心思地忙碌起来。
杜若水便低下头去将通红的脸藏起来,一边又竖起了耳朵。
陆依桐偷偷看了何以安一眼,却见对方的眉毛皱成一个川字,看起来有些困扰。
她停顿了几秒,看向江予淮道:“小淮,你先说吧。”
靳舟的眼神一直都落在江予淮的身上,想要听听这人会给出怎么样的答案。
江予淮面色自然地开口:“世俗意义上的爱情大多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是性和血脉的延续。不过——”
似乎是感受到来自身边的注视,她突然偏过头来看她:“我觉得爱应该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吧。”
靳舟愣了一下。
她忽的想起了那束没有标语的向日葵洋甘菊,那通没有拨通的电话,还有那场跨越半个地球却以沉默结尾的飘扬大雪。
‘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于江予淮而言,确实是如此。
一旁正忐忑地等待着答案的杜若水也听见了这句话。
她的脸色白了一下,但由于低着头的关系,没有人发现这点不起眼的异常。
轮到何以安回答问题。
她正襟危坐着,腰挺得笔直,不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痛痒的真心话,倒像是在做着思想政治报告。
“大家应该知道,干我们这行每天需要面对的突发情况很多,不知道哪天可能就受伤了,又或者说直接”
“所以,对我来说,爱情更像是种奢侈品,我没打算爱上任何人,也没打算接受任何人的喜欢。”
突然说到这么沉重的话题,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因此,陆依桐的沉默便也显得不那么突出。
她侧着头看向帐篷外,灯光落下来,脸上便多了一帘模糊不清的阴影,刚好掩住那双红了的眼睛。
苏赟缓和着气氛:“说什么晦气话呢!你肯定会平平安安的,长命百岁。”
何以安的目光从陆依桐的身上收回来,随意笑了笑:“没事,我心里有数。”
游戏继续。
新的一轮靳舟运气不错,抽中了小鬼。
她说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惩罚。
“那就指定5号和6号脸贴脸吧,时间限定1分钟。”
苏赟举手提问:“靳律师,站这么近的情况下要是两个人腿麻了不小心亲上了怎么办?”
靳舟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思索片刻道:“那就罚酒三杯吧。”
苏赟表示赞同。
靳舟又问:“谁是5号,谁是6号?”
半晌没人回应,最后反倒是身边传来冷清的声音:“我是5号。”
江予淮的眼中有一丝无奈。
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靳舟黑着脸又问了一圈:“谁是6号?”
一直没人站出来认领,苏赟高兴了,她冲着靳舟挤眉弄眼道:“看来6号貌似是小鬼本人嘛?”
宋知也看着靳舟,眼中看戏的意味十足。
靳舟这才想起来,国王游戏中鬼牌也会对应着一个轮空的编号,所以在倒霉的情况下,出现小鬼喊中自己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对于她来说,眼下这种情况自然算不上倒霉。
靳舟和江予淮被推到一旁的空地上去调整站位。
苏赟兴致高涨地在一旁指点江山。
“哎哎哎,鼻尖错开一点,隔那么远干嘛?”
“还能再往前一点,往前往前大胆往前,靳舟你害羞什么?”
就连陆依桐也似乎恢复了平静,跟在一边时不时的说上两句。
“小淮,往前站一点。”
“对,手扶着她的腰,就这样。”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地摆弄好她们的姿势时,已经是好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
维持一个姿势久了之后腰部便不可避免地传来阵阵酸痛,但靳舟却不敢活动身体。
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厘米,只要她稍稍动作,两张唇瓣便会不经意地触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章副CP的戏份比较重,大家觉得能接受吗?[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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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淮害羞了。◎
苏赟和陆依桐三人声称要挑个好位置全方位无死角地专心围观, 掌控计时器的工作便被分配给了何以安。
她调出秒表问:“准备好了吗?”
苏赟大声嚷嚷:“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是江予淮的声音。
靳舟眼神微动,看过去时正好和江予淮的视线对上。
但只是一个瞬间。
因为对方很快就把眼睛移开了。
靳舟没有多想,开口示意道:“开始吧。”
何以安按下手机上的计时键:“3……2……1, 开始!”
处于旁观者的位置时, 看着苏赟站立不安, 靳舟未免会觉得这人的反应有些过了。
可真正站在江予淮的面前,她才发现其实一点都不夸张。
她们离得太近。
近到她可以感觉到她轻柔温热的呼吸,也可以嗅到她身上的气味。
江予淮不用香水,在靳舟的记忆中,她身上的味道十分简单。
白日里是衣服洗净后被阳光晒干后的淡淡香气, 夜晚是刚从浴室出来时干净纯粹的皂香。
可现在,江予淮时时刻刻都和她呆在一起, 所以就连气息也沾染上了她惯用的香水味道。
在接近于0的距离中, 两人似乎也在这如出一辙的气味中被撕碎揉成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这种感觉很奇妙。
指腹摩挲着食指的指尖, 靳舟无端地联想到自然界中的生物会通过气味来标记自己的领地和占有物。
人类同属于自然界的一部分,所以——这一刻的江予淮不仅是江予淮,也是独属于她的江予淮。
宋知和苏赟接受惩罚的时候,大家都遵守着规则没有出言干扰。
但既然当事人换成了江予淮和靳舟,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熟络, 所谓的规则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见两人之间有数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在涌动, 苏赟表情促狭道:“我们靳律师是饿了吗?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一样?”
宋知也憋着笑道:“阿舟,我也建议你做一下眼神管理, 现在的样子确实有损你们律所的形象。”
靳舟抽空给了她俩一人一个凉飕飕的眼神:“苏赟,别忘了风水轮流转。”
苏赟可不管这么多, 今朝有仇今朝报, 明朝受苦明朝嚎。
她转头看向一边的江予淮,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她激动地回过头来问宋知和陆依桐:“你们有没有感觉,江医生的脸好像有点红了。”
陆依桐不信,一边问一边低头去看:“真的吗?怎么可能?”
江予淮避不开她的打量,抿了抿嘴唇,脸颊那一抹绯色更浓。
这下陆依桐看清楚了,她将眼睛惊讶地瞪到最大:“小淮,你真的脸红了!”
“……你们看错了。”
江予淮的语气听起来依旧淡定自如。
可靳舟清楚地看见,对方垂在身旁的手抓住了衣摆,越来越用力。
江予淮害羞了,靳舟得出了这个结论。
然后就如同会传染一般,那抹红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染上了她的耳尖。
靳舟抬眼,眼神从一路向上,路过了精致的锁骨,最终堪堪停留在那张唇瓣上。
那里依然肿胀着,甚至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破皮。
身边有这么多人在叽喳喧闹。
可只有她和江予淮知道,她们刚刚还抱在一起拥吻。
只有她知道她的唇是什么味道。
不知道何处的火焰燃起,靳舟觉得有些燥热。
她突然很想咬上去,当着所有人的面。
脸已经往前凑了一毫米,理智又突然回笼。
靳舟压下心中的冲动,退后半步。
一旁的苏赟露出早有预料的笑容,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微微一推。
靳舟没有防备,被这股力带的脚下不稳,向前跌去。
但她没有摔倒,因为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
靳舟下意识抬起头,然后便撞进那双深藏爱意的眼眸里。
江予淮的脸颊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晕,她再次垂下眼睛,让人看不清情绪。
可她的嘴角正缓缓向上勾起,没藏住那一抹如同春日桃花般明艳的笑意。
靳舟看得有些出神。
她不受控制地靠得更近,然后如愿地收获了丝丝充盈唇齿的甜意。
在两人唇瓣相贴的那一秒,苏赟的口中当即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我的眼睛被闪瞎了!”
陆依桐只是过过嘴瘾,哪见过这种场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最终目光兜兜转转地定格在何以安身上。
宋知早知道会有这一幕发生,弯着眼睛笑了笑,意味深长道:“看来今天晚上第一个自罚三杯的组合出现了。”
苏赟把酒递到靳舟和江予淮的面前。
“两位女士,请吧。”
靳舟偏过头去看江予淮:“要不要——”
陆依桐坑起自家好友来也是毫不心慈手软:“可不兴替酒哦,靳律师。”
江予淮微微摇头:“我能喝。”
得到答复,靳舟干脆地将三杯酒一饮而尽。
江予淮同样,浅酌细饮间三杯酒红色的液体尽数入喉。
这个酒是宋知带来的,口感醇厚,酒劲比寻常的要强上不少。
不过江予淮喝下去之后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靳舟也就放下心来。
游戏继续。
几轮下来,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中了一次招。
杯中的红酒下肚,也多少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陆依桐看了看时间,将近九点了。
“最后两轮,玩完咱们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大家一致同意。
这一轮的小鬼是宋知。
她选择的惩罚是1号和3号两个人同吃一根饼干,将饼干吃到不剩一厘米的长度才算结束。
至于被抽中的——
苏赟一拍桌子站起来:“3号?怎么又是我!”
空气安静了一分钟,没有人站出来认领另一个号码。
宋知扫了她一眼,淡淡道:“看来我好像是1号。”
苏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知道怎的有些心虚:“我选真心话,可以吧?”
宋知轻笑了一声:“当然可以。”
苏赟又灌了一杯酒壮胆,然后才视死如归道:“来吧,你问。”
宋知冲她勾了勾手:“你过来。”
苏赟有些警惕:“干什么?”
宋知眉眼弯了弯,眼神人畜无害:“怎么?难不成还害怕我吃了你吗?”
“我怎么可能害怕?”苏赟挺直腰杆子,又往前凑了凑,“现在好了,你可以说了。”
宋知看着她的眼睛,状似无意般舔了舔嘴唇:“如果你知道你的朋友当中有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被那双淡灰色眼眸直视着,再听见这句话,苏赟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嘴唇也有些发麻:“什什么人喜欢我?”
宋知没有理会苏赟结结巴巴的话,也没有督促着这人回答她的问题。
在f国时,每隔一年宋家都会举办娱乐性质的打猎比赛。
收获最多的子女会获得家主的额外青睐。
拔得头筹对于宋知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作为一个猎手,她深谙一个道理。
太过急切的态度会让猎物提起警惕而四处逃窜。
可若是只抛出一点小小的诱饵。
猎物反而会闻着味道过来,自己闯进提前布置的陷阱,越陷越深,最后无法再挣脱。
在一片沉默中,苏赟的身心都饱受煎熬。
可宋知却面色如常地坐下来,就好像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人不是她一般。
最后,只剩下苏赟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无措。
看着两人的反应,靳舟心如明镜:“好了,下一轮吧。”
游戏继续。
这次的小鬼是杜若水,由于情绪不高的缘故,她提出的惩罚也十分温和。
“2号拥抱左边或者右边的人,时间一分钟。”
场上没人开口。
陆依桐的余光看了看左边的何以安,果然看见对方的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
那人无奈地举起手中的牌面:“我是2号。”
‘拥抱左边或右边的人’
陆依桐正是这个右边的人。
可确认了要接受惩罚的是何以安之后,陆依桐反倒将视线收回来,不敢再看她了。
何以安会抱自己吗?
陆依桐不敢确定。
她将一双手放在腿上,坐的规规矩矩。
表面云淡风轻,心跳声却如同密集的鼓点般吵到耳朵都有些发疼。
何以安温和地开口道:“小雨,我可以和你拥抱一分钟吗?”
朴雨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何以安,又看了看一旁低着头看不清情绪的陆依桐。
她有些迟疑:“可可以,只要以安姐你不介意就可以。”
今天晚上的游戏以一个十分礼貌的拥抱作为结束。
陆依桐最先离开。
紧接着是杜若水。
到最后,大家都各自回去了。
靳舟在空地上站了会儿,身后的江予淮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感受到一片滚烫。
她问:“你还好吗?
“还好。”
靳舟知道江予淮在问什么,但是今天晚上摄入的酒精含量还没有达到会让她感到难受的程度。
她偏头看向对方:“那边的大道可以上山顶,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度纳山的基础设施建的不错,一路都有路灯,所以这个时候上山也并不是很困难。
江予淮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
给大家留了便签,两人便踏上了上山的路。
与城市不同,山里的夜风是纯粹清爽的凉意,吹在脸上十分舒服。
但越往上走,体感温度就越低。
靳舟伸手拉住江予淮冰冷的手。
对方更进一步地以指尖将每一道缝隙填满,直至与她亲密无间。
【📢作者有话说】
今日调一下作息所以只有三千[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