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怎样,他不比她差在哪里,凭什么要甘于居人之下?
想到前两天收到的联络,文清起了些别的念头,心思涌动,最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江医生确实很大的派头。”
江予淮目光冷淡,没有再接话。
只转头又看了看外面,靳舟还没有回来。
就在这时,林梅突然从后厨走了出来,表情似乎有一丝焦急。
“江医生,你跟我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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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听见林梅和冯春草说有人受伤的时候,江予淮的心便瞬间落空了。
她心神不宁地跟在林梅的身后回家,一路上的情绪几乎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而当打开门看到坐在房间里灰头土脸的靳舟的一瞬间,江予淮差一点就要不受控制地冲上去。
可意识到一旁还有其他人,她又只能将担忧和焦急咽回去,强作镇静地站在原地:“靳小姐,请问哪里受伤了?”
陈小蕊不认识江予淮,但也猜到这大概是林梅和冯春草叫来的医生,连忙开口解释:“伤口在侧腰上,有些严重,一直在流血,刚刚才止住。”
江予淮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方便看一下吗?”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过来,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靳舟不敢和她对视,垂着眼闪躲半天,到最后避无可避了,才讪讪地笑了笑。
“其实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看起来有些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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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淮,我疼……◎
条件有限, 能在伤口上用到的都是最简单粗暴的消毒方式,刺激性强,自然是疼的。
但靳舟埋着头伏在床上, 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倒是一旁围观的秦越和冯春草也屏息凝神的, 一脸紧张的样子。
江予淮眉头紧锁着, 熟练地上药,缠绷带,最后在靳舟的腰间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
直到此刻,站在一旁的秦越才终于敢开口说话。
“江医生,怎么样?伤口严重吗?”
江予淮轻轻脱下无菌手套, 目光落在靳舟的侧脸上,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动。
“只是看起来有些惨烈而已。”
靳舟刚刚才说过的话, 又同样从江予淮的嘴里说了出来。
趴在床上的当事人自然知道这句话并非是说给秦越听的, 而是说给她听的。
但秦越到底不知情,她微微愣了一下, 没想到江予淮会回答得这样不客气。
可她也能听出对方的语气里并没有带什么恶意,听起来倒像是在生气
生气?
秦越扫了一眼旁边的靳舟,那人此刻正如同鹌鹑般低埋着头,活脱脱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拉到最低。
虽然没太看懂是什么情况,但她还是迟疑着开口。
“是吗, 那就好。”
林梅有些担心地站在门口, 想了想:“要不我先去杀只鸡,熬点鸡汤给小靳补一下营养吧?”
她做事雷厉风行, 话音刚落就往厨房去了。
见到这一幕,靳舟连忙起身开口阻止:“林姨, 我刚刚才吃过饭, 现在还不饿, 您别忙活了。”
这么一说,林梅也想起来她给靳舟几人留了菜,这才停下脚步,又转头问:“那江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江予淮坐在床边,眉眼淡然,抬手将靳舟的衣摆轻轻地放下来。
“注意伤口不要碰水,今晚需要观察一下,再换几次药就好了。”
靳舟弱弱地说了一句:“我想洗澡身上有点脏。”
前面才嘱咐完不能碰水,后面靳舟就说自己要洗澡。
这人属实有点不听话。
江予淮顿了顿,没有开口。
见她沉默,靳舟也闭上嘴,重新变回了哑巴。
事实上,她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惹江予淮生气。
但她失足掉下去之后,浑身裹的全是泥,脸上也脏兮兮的,头上还夹杂着几根杂草,看起来属实有些滑稽。
今天晚上还要跟江予淮一起睡觉,别说对方有洁癖,她自己也忍受不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说话。
大家都是爱干净的人,倒不是不能理解靳舟的感受。
但现在这个情况
林梅瞪了靳舟一眼:“你这孩子,都受伤了,还洗什么澡?这样吧,我烧点水,帮你擦擦身子。”
其余人都点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陈小蕊主动请缨:“林姨帮靳姐擦身子的话,那今晚就由我来守夜吧!”
靳舟咳嗽一声,连忙道:“林姨,小蕊,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林梅摆了摆手:“没事,跟你林姨客气啥!”
靳舟有苦说不出。
林姨确实是很热心,但她从小就很独立,有自主意识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洗澡。
要脱光衣服让别人来帮忙擦拭身体,那实在是太过——
靳舟撑起身子就要去拦人:“林姨!等一下!”
林梅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挽起袖子拿起一旁的水桶,已经打算要开始做准备了。
靳舟起得太急,不小心碰到伤口,立马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看是来不及了,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床边的那人。
“江予江医生,你帮我劝劝林姨吧?”
听见靳舟终于喊到自己的名字,江予淮微微侧过头看过来,正好闯进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里。
这人的语气温温软软的,带着一股讨好的意味,那股气息似乎就在耳廓附近,连带着心间也传来一阵痒意。
江予淮心中的怨气还依旧存在着,但替靳舟擦洗身体的事情,她自然不可能让别人来代劳。
她垂下眼帘,顿了几秒,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替靳舟解围。
“林阿姨,我来帮她擦就好,正好今天晚上我在这里守着,有什么问题也能第一时间解决。”
林梅停下脚步,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江予淮是医生,有应急处理伤口的能力,由她来守夜、替靳舟擦拭身体是最合适的选择。
只是这年轻人白天才劳累了一天,晚上守夜又要劳心费神
林梅有些犹豫:“我听镇上的人说明天的义诊还要持续一整天,这么辛苦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江予淮对着林梅微微摇了摇头,十分温和地开口:“林阿姨,您不用担心,我自己有数的。”
林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靳舟,最后叹了口气:“那就麻烦江医生了。”
除了靳舟本人,没有人注意到江予淮嘴上说着一本正经的话,手上也在暗自动作着。
带着凉意的指尖轻柔地拂过靳舟腰侧温热的皮肤,似乎只是不经意。
可她对此的感觉却很强烈,一阵战栗,被江予淮触碰到的那一片皮肤瞬间便起了一抹淡淡的嫣红。
靳舟没有丝毫防备,差点叫出声音。
所幸,在那道一定会引起误会的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前一秒,她咬紧牙关,将之堪堪化作一声闷哼。
靳舟自知自己腰侧的皮肤最是敏感,而对于这一点,江予淮同样也是清楚的。
在这个时间点,江予淮故意在她的身上点火,明摆着就是有所预谋地想让她出糗。
靳舟有苦难言,只希望其余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可事与愿违,此时的空气很安静,所以这点细微的声音便十分明显。
冯春草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关心道:“靳姐,怎么了?不舒服了吗?”
陈小蕊也皱了皱眉:“是不是太疼了?”
靳舟有些尴尬,也只能顺着她的话先说下去。
“刚刚不小心碰到了,有点痛。”
见此状况,林梅张罗着把众人都赶了出去。
“行了,既然这样那大家就都先出去吧,让小靳休息,我去烧水,好了再端过来。”
“那靳姐你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众人先后离开,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空气也变得安静了不少。
江予淮坐在床边,这是几天以来,两个人的距离第一次这么接近,近到靳舟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就算对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她也明显能感觉到自己游移不安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靳舟又撑起身子,从背后抱住江予淮,小心翼翼地开口叫她的名字:“江予淮。”
江予淮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没有回过头,只冷冷清清地提醒了一句:“别乱动,你的伤口会出血。”
“哦。”靳舟的头埋在江予淮的颈侧,声音闷闷的,“不让抱?那我又躺回去就是了。”
江予淮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以反问的语气道:“你在生气?”
靳舟的背后涌上一阵凉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这次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江予淮抬眼,目光平静:“我给你发了信息。”
“发了信息?”靳舟愣了一下,想起这几天确实没怎么收到过江予淮的信息,于是半信半疑惑地拿出手机。
正好右上角显示此时的信号有一格,她打开聊天界面,点击屏幕刷新,短暂的加载过后,对面果然弹过来十几条信息。
而其中最上面的那一条赫然就是——“我申请了省上临时组织的义诊项目,明天晚上到燕镇。”
靳舟张了张嘴,这下没话可说了。
江予淮得了理也不饶人,不紧不慢道:“比起这个,你受伤的事情也没有提前告诉我,是林阿姨来店里找我之后我才知道的,不是吗?”
靳舟有些心虚,解释道:“店里有人,我不方便过去,手机又没有信号。”
江予淮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又问:“今天是怎么受伤的?”
提起这件事,靳舟有些窘迫:“在一户人家附近蹲守,没注意到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然后就这样了。”
江予淮眉心微拧:“踩空?你滚到山坡下面去了?”
靳舟摇了摇头,小声回答:“不是,是从树上掉下来了。”
江予淮嘴唇抿了抿,又重复了一遍:“树上?”
靳舟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她此刻也只能干笑一声。
“附近实在没找到什么隐蔽的地方,所以才毕竟树上站的高看得远嘛。”
江予淮直直地看着靳舟的眼睛,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靳律师还有变成猴子的潜力?”
通过语气里明显的加重,靳舟自然能感受到江予淮的怒意,她连忙开口解释:“但是这次受伤是有价值的,我有了一个重大的发现,你想不想听?”
江予淮的眉眼低垂着,自顾自地站起身来:“那真是恭喜靳律师了。”
见人要往外走,靳舟开口问:“你要去哪?”
江予淮没有回答。
靳舟有些慌了,伸手去拉人却扑了个空。
她只能无助地看着对方的背影,低软着声音示弱:“江予淮,我疼……”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迟到了,可能是有点发烧了,家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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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讨一下角色扮演的定义。◎
靳舟在赌, 赌江予淮对她的撒娇没什么抵抗力,就算现在在生气,听见这句话态度也会松动许多。
而事实上, 话音刚落, 江予淮就已经停下了脚步, 没有再往外一步。
靳舟解释自己是怎么受伤的时候只说是从树上摔下来,却绝口不提那是多高的树,树下又是什么情况。
可就算她不说,江予淮也能猜到,能够摔成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 那颗树的高度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在没有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爬本就已经足够危险,更别提为了获取信息, 还需要在树枝蹲守几个小时。
刚刚回来的路上, 江予淮一路观察过,燕镇的路边没什么照亮的路灯, 除了各户人家的灯光之外,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是一片漆黑。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不变化,四肢会出现短时间的麻痹,再加上视野受限,踩空是很大概率会发生的事情。
在高空坠落事件当中任何一点小小的因素都会对人产生致命的威胁。
如果落下的时候地上正好有尖锐的石头、又或者是如果摔下来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头……
一想到这种种的可能性, 江予淮的心中就后怕不止。
倒不如说, 这人能以现在这样的状态平安归来都已经算得上是十足的运气了。
江予淮很了解靳舟,这并非是对方的考虑不周, 又或是一时的疏忽大意。
她显然知道自己会面对着怎么样的风险的,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冒险。
只有一种可能性, 冒这一次风险能够获取到的信息一定是对行动至关重要的。
江予淮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
但越是在意一个人, 情绪就越是会不自然地受对方影响。
靳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江予淮的心中有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不想把这种负面的情绪带给患者,只是打算出门吹吹风冷静一下。
可就在这种时候,靳舟却喊着她的名字,说她很疼。
作为亲自处理创口的人,江予淮其实比受伤的当事人更为清楚伤口发展的每个阶段。
从跌落伤害发生到现在,最疼的那个时候早就已经过去了。
刚刚让靳舟服下的口服药物和用在伤口上的敷料里都有镇痛的成分,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起效了。
所以对方在这时候说出这句话并非是真的有多疼,更大的可能则是在故意装乖,讨人同情,想要蒙混过关。
江予淮很清醒,十分轻易地便看出了对方这句话里的小心机。
可沉默了几秒,她终究还是转过身又重新走回去在床边坐下。
“哪里疼?”
靳舟皱了皱眉头:“可能是刚刚起身的时候扯到伤口了,不知道有没有又流血,嘶”
见江予淮的眉眼间冷意已经散去不少,她又不动声色地拉过那人的手放在心口,装模做样道:“感觉这里好像也有点疼,江医生可以帮我看看吗?”
床上的人有心要演戏,床边的那人也就配合着,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抬手去解对方领口处的扣子。
靳舟一愣神的功夫,领口处的皮肤就已经露出大半。
她往后缩了缩,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脱我的衣服干什么”
江予淮的表情再正经不过,语气淡然:“不是你说的吗?这里有点疼,脱了衣服才能好好看看伤口不是吗?”
靳舟顿了一下,看了看门口,提醒道:“林姨待会还要过来呢。”
江予淮抬眼看过来,语意不明地开口:“如果待会林阿姨不过来,就可以了吗?”
这话说的有些暧昧,靳舟在心中思索着江予淮的意思,没有参透,于是只咳嗽一声,也模糊不清地回了句:“应该可以吧……”
江予淮的目光平静,嘴角微微抬起,自顾自地给这两个字的语义做出了延申。
“那我可以理解为你的意思是现在也可以吗?”
这句话就有点得寸进尺了,靳舟微微瞪大眼睛,耳朵有些红了:“这……”
江予淮却没再说话,指尖微微拨动,一颗一颗的纽扣从既定的框架中解放出来。
衬衫很快便散乱开,半敞着露出其下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自然也还有一些更加美好的风景。
一阵山风从外面吹进来,感受到那股冷意,靳舟的皮肤瞬间绷紧,绷带缠绕着的腰腹间隐隐显露出健康有力的肌肉线条。
看出了她的紧张,江予淮反而俯下身来靠近了些。
那双好看的脸就在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靳舟不敢看江予淮的眼睛,也羞于低头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只敢侧过头去看向门口。
那扇小小的木门没关紧,隔着一条缝隙,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人直接走进来。
在空气沉默的几十秒时间里,靳舟的精神高度集中着。
她听见江予淮轻柔而有规律的呼吸声,听见院子里有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同样也能够感觉到有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在她的上半身往返流连。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刚刚才打过一道寒战的身体似乎也没有预兆地变得燥热起来。
靳舟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打破安静:“你在看什么?”
江予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直到靳舟的目光终于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没看什么,只是在想——”
“今天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靳小姐这样半推半拒地把身体展现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似乎不太好。”
不仅称呼换回了‘靳小姐’,江予淮的语气也和白天刚见面时一样,带上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距离感。
很明显,这又是对方的恶趣味。
此刻躺在床上单方面‘坦诚相待’着的人是靳舟。
身居高位将一切都一览无余的人是江予淮。
如果说面对之前的恶劣,靳舟还能不痛不痒地勉强反制一下,那么这次就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了。
毕竟江予淮实在太过聪明,她所说的每句话都不是毫无根据的。
半推半就地放任是事实。
甚至于连假装不认识的主意也是由靳舟提出来的。
靳舟不知道怎么反驳,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我没有。”
江予淮明知顾问道:“没有?那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靳舟伸手去拢自己的上衣,在半途被那只带着凉意的手截住,动弹不得。
江予淮的力气其实很大,这一点她不止一次领略过。
靳舟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只能被迫以这样的姿态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现在我们只是暂时性地假装陌生人而已,所以”
“所以是——角色扮演?”
江予淮轻笑了一声。
“没看出来靳律师对于这方面倒很是得心应手。”
角色扮演的定义有很多种,但很明显,在此刻的语境之下所说到的‘角色扮演’一定不会是多么简单纯洁的那一种。
靳舟咽了咽喉咙,目光集中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
江予淮的嘴角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那双眼睛却依然静如止水,只有眼底能看出一丝隐隐的火气。
靳舟看得出来,对方大概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发泄刚刚未曾说出口的情绪。
可此时此刻,她没体会到半分被责怪的意思。
反倒是其中的撩拨意味太强,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靳舟感觉到自己有些口渴,脸颊发热,皮肤似乎也变得敏感了不少。
心尖被小火苗炙烤着,人的胆子也变得大了些。
她理直气壮地回怼:“得心应手的不是我吧?毕竟你还是江医生,我已经变成某位靳小姐了不是吗?”
江予淮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角色扮演有很多种,如果你觉得现在这个身份不够刺激的话,我也可以说点别的。”
对方丝毫没被影响到。靳舟心中的火焰反倒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如果在家里,她毫无疑问地会立即着手跟江予淮探讨一下角色扮演的定义。
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也不是合适的时机。
伴随着身体深处传来的一阵如同海风般咸热潮湿的浪起,靳舟终于察觉到江予淮说这些话的用意。
惩罚也是分很多种形式的,即使不动一兵一卒,对方也清楚怎么样能让她难受。
想到这一点,靳舟有些无奈。
她伸手将身前纤细的腰身抱住,哑着声音讨饶:“不舒服……你别逗我了。”
江予淮听出了靳舟话里的深意,但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靳律师是指什么?”
靳舟有些脸热:“别在这种时候叫我靳律师。”
她顿了几秒,终究是没好意思将那个词说出口,躲躲闪闪地开口:“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江予淮的目光下移,片刻之后又重新回到靳舟的脸上,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回了一个字。
“哦。”
语气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波动,就在靳舟以为这人准备就这样放过自己的时候,对方却又说话了。
“没关系,待会我帮你擦。”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多朋友都得了流感,作者本人也成宝娟嗓子了,大家出门记得做好防护,戴口罩[爆哭][爆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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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的身体是生物的本能,爱你的灵魂是理性和感性的共同选择。◎
江予淮向来说到做到, 不会让床上的病患就这样‘不舒服’地过夜。
但至于擦拭身体的时候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一番折磨,那就只有靳舟本人才清楚了。
忙完这边的事情,江予淮才又带着换洗衣物去洗澡。
靳舟则是一个人躺在床上, 望着门口的方向, 眼巴巴地等着她回来。
等到夜色渐深的时候, 江予淮的身影终于重新出现在门口。
对方穿着白色的绸制睡衣,看起来和在家里时没什么两样,头发已经吹干了,但身上还沾染着一点湿热的水珠。
还没进门就对上里面的人等待的视线,江予淮愣了一下, 关上门之后便转过身来,温声问:“怎么还没睡?”
“等你。”靳舟语气自然, 掀开被子, 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吧。”
江予淮没说什么, 随手关了灯。
视线变得黑暗之后,靳舟听到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床边微微塌陷了下去。
到底只是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碍于伤口的缘故她需要平躺着,所以对方便只能侧着身子躺了下来。
但尽管是这样, 两个人都躺下来之后也依然显得有些空间不够用。
她们脸对着脸,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薄被下的皮肤也紧贴着,一边炙热, 一边带着凉意。
江予淮担心碰到靳舟的伤口,下意识往外又挪了挪。
但床是木板床, 也不怎么结实, 一动作便摇晃得厉害, 吱呀吱呀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十分明显。
靳舟担心江予淮会掉下床去,趁机握住她的手:“别退了,就这样就好。”
或许是外面真的没什么位置了,江予淮果真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动作,也没有挣脱开来。“那就睡吧。”
感受到掌心泛着凉的指节逐渐温暖起来,靳舟感觉心中甜丝丝的,她用气声对江予淮说:“晚安。”
事实上,虽然两个人挤在一起,靳舟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反而觉得十分满足。
几天没见,这种空荡荡的‘缺失感’需要用无限接近的距离才能弥补。
方式可以是做、爱,当然也可以只是这样紧紧地贴着,腻在一起。
她侧着头,就那么直勾勾地看向身旁的江予淮。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睛适应了黑暗,靳舟也逐渐看清了那瘦削的脸部轮廓和微阖的双眼,让人忍不住想上手去描摹。
可江予淮的呼吸声很平稳,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所以她只能控制住自己,用力地吸吸鼻子,以此来将对方的味道烙印进自己的胸腔里。
大概是因为刚刚洗过澡,江予淮身上那股因为工作环境而沾染上的消毒水味已经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淡雅的白茶香气,其间似乎还有一股如同冰川融水般冷淡清澈的气息,若隐若现地萦绕在鼻尖,和她本人的气质几乎融为一体。
靳舟很喜欢这种感觉,又不自觉地靠近江予淮的颈窝嗅了嗅。
也就在这时,对面已经‘睡着’的那个人突然又苏醒了,低低懒懒地开口:“你在闻什么?”
靳舟想也没想就回答:“你的味道,很好闻。”
江予淮没有睁开眼,只淡声道:“家里的沐浴露味道,不是我。”
靳舟微微摇头:“不对,不是沐浴露,是你身上的体香。”
江予淮只当这人是还在讨她欢心,不痛不痒地点了一句:“无聊。”
靳舟看出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想了想,开口问:“你有没有看过那种视频?就是分析感情运势的。”
江予淮终于睁开眼,看了看对面的靳舟,轻飘飘地打趣:“没想到靳律师这样的人也会看这种类型的视频?”
靳舟十分自觉,没朝对方问出那句‘这样的人’是指什么样的人。
很久以前,还在上大学的时候,靳舟的社交软件个人简介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事实和法理是信奉的唯二准则。’
而这并非是一句空话,在这些年的职业生涯当中,靳舟将这两个准则都贯彻得非常到位。
庭前注重证据研究和事实依据,庭上尊重法理,讲究逻辑思维,与她打过交道的每一位法律从业者对此都有目共睹。
如果你要说,这样一位任何时候看起来都沉着冷静且专业能力过硬的优秀律师。私底下却在研究着虚无缥缈的星座情感分析,那大概是没有人会相信的。
但事实上,靳舟确实有过一段这样的时间,那是在和江予淮分开之后,刚到f国的第一年。
她经常窝在出租屋里通过这些视频来分析她和江予淮之间的感情,想要从虚无缥缈的星座和玄学里找出两人分手的原因。
靳舟当然不可能在当事人的面前承认这一点,不动声色地便将锅甩给自家好友。
“我碰巧看到苏赟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江予淮心如明镜,没有说破:“那确实挺巧。”
靳舟听出江予淮的打趣,轻轻地咳嗽一声。
“反正大致意思是说,两个人之间的喜欢分为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如果生理性地喜欢一个人就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特殊气味。”
江予淮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我只是生理性喜欢?”
听出对方尾音有些微微上扬,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波澜,靳舟没忍住傻笑了一声。
“你问我这个问题,是不是说明你不生气了?”
江予淮顿了几秒,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不回答就算了,睡觉吧。”
说完,她就作势要转过身去。
靳舟自然不可能真的让这人如愿,她搂住江予淮的腰,得了便宜还卖乖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生我的气。”
担心乱动会碰到伤口,江予淮没有再动作。
靳舟说的对,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心中那点怨气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有谁看见爱人为自己动情之后还能狠下心来继续生气的呢?
而靳舟显然也摸准了这一点,此刻的态度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江予淮看着她的眼睛,半晌才无奈地开口:“既然知道了还不放开。”
靳舟眯着眼睛笑了笑:“不放。”
两双眼睛在黑暗中对视着,刚才撩拨起的火苗还没有止息,很容易便又激荡起更多的渴望和爱欲。
靳舟先一步抬起江予淮的下巴,凑上去吻她的嘴唇。
由浅入深,啜饮品尝。
唇舌纠缠间,暧昧的水声响起,让人脸红耳热。
可就在气氛逐渐变得粘腻起来的时候,靳舟却戛然而止地退出了。
她微微喘息着,用最为生动形象的例子给出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会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想吻你,想抱你,想和你一起探索最原始纯粹的快乐,就像是一种生物本能。”
“这是生理性喜欢。”
江予淮没有开口说话,平复着呼吸,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至于心理性喜欢”
靳舟抵着江予淮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眼里闪烁着微光。
“也不需要太多具象的细节,在分开的几年里,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你,这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你觉得呢?”
江予淮点着靳舟的鼻尖,将这人的脑袋往后推了推:“所以先有见色起意,然后才论灵魂契合?”
见色起意这个说法不太好听,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十七岁的时候,靳舟第一次在那家奶茶店见到江予淮。
对方穿着工作服,甚至还戴着一顶款式老旧的鸭舌帽,在点单台忙碌着。
可即便是这样平平无奇的穿着,她也在一众人群中一眼看见了她。
江予淮真的很好看。
所以有了那天的一见钟情。
也有了后来纠缠往复的十年。
靳舟将那只在鼻尖作乱的手指拿下来,开口纠正:“不完全对。”
江予淮挑了挑眉,问:“哪里不对?”
靳舟思索片刻,十分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人类需要凭借本能生存,更需要借助着理性和感性的思维生活,两者都无法舍弃。”
“于我而言,这两者也没有先来后到,只不过爱你的身体是生物的本能,爱你的灵魂是理性和感性的共同选择。”
没想到靳舟会这样说,江予淮有些惊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笑了一声:“好。”
靳舟挠了挠江予淮的手心,有些心痒痒地问:“那你呢?”
江予淮也将手指插入对方指尖温热的缝隙,柔声问:“我什么?”
靳舟有些期待地看她:“你对我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心理性喜欢?”
江予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看了看窗外。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枝上的树叶也随之摇曳。
月光照进来,窗边便带上了点影影绰绰的绿意。
沙沙声里还夹杂着一声又一声零碎的蝉鸣。
她问:“你有没有听过夏目漱石的一句话?”
声音轻轻地落在地上,像是触手可及的月光。
在此时此刻,靳舟已经猜出了对方想要说什么,但她依然装傻道:“不知道。”
江予淮又回过头来,缓缓开口:“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
这是靳舟第一次听见江予淮说日文。
温柔清冷的嗓音,柔和舒缓的语调,与日式发音的含蓄委婉十分适配,听起来是种享受。
她的眉眼弯了弯,嘴上却道:“听不懂。”
江予淮也只是笑了笑:“如果这句话太委婉——也还有另一种答案。”
靳舟眼前一亮,追问:“是什么?”
江予淮靠近了些,附在她的耳边,意有所指地气声道:“先爱你,才会想要学会怎么去‘爱’你。”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小江的最后一句话 哪个爱是名词,哪个爱是动词[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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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多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有江予淮在身边, 这个晚上靳舟睡得比前两天要好得多。
天才蒙蒙亮,靳舟就已经在一阵激昂的鸡鸣声中苏醒过来。
江予淮还在睡,看起来是昨天忙了一天太累的缘故。
这人睡觉的时候向来是十分规矩的, 整个人就那样侧躺着, 姿势和昨天晚上比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此刻正虚虚掩着, 眉头也舒展开来,看上去似乎正在经历着一个好梦。
靳舟没打算叫醒她,只是侧着头用眼神描摹着对方熟睡中的眉眼。
下午的义诊结束之后,江予淮就要离开燕镇回到c市去了。
所幸也已经到了行动准备实施的日子,过不了多久, 她们就可以再次见面。
在清脆的鸟鸣声中,时间很快过去。
七点整, 江予淮的生物钟准时作用, 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天色微亮,房间中的能见度也高了不少, 也正是因此,她才能第一眼看见对面映过来那双认真而专注的眼睛。
尽管因为刚刚苏醒的缘故,脑子还没有恢复运转。但很明显,靳舟醒着,并且看起来已经醒了很久了。
江予淮张了张嘴, 还没说出话来, 靳舟便已经先一步在她的眼角吻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在眼角轻轻地停留片刻之后就离开了,只带来些酥酥麻麻的热意。
江予淮的眼神清明了不少, 撑起身子,低哑着嗓子问:“醒了怎么不叫我?”
靳舟也起身, 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额间散落下来的一缕碎发, 理所当然道:“今天不是还有一整天的义诊吗?会很辛苦, 所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江予淮直直地看着她,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即将到来的分离的担忧:“比起休息,我更想和你多说一会话。”
靳舟眼里带着笑,只挑好的话说:“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一切就解决了,我坐最快的那一班飞机回c市,到时候你想说什么我都陪你聊。”
江予淮的目光低垂着,沉默了很久。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靳舟和秦越几人已经分别找到了几位愿意亲自站出来指认拐卖事实的被拐妇女。
其中包括一位六十多岁高龄,对方是七十年代的时候第一批在王务良的诱骗下来到打工的妇女之一。
对于揭露王务良的违法犯罪行为,更进一步的对犯罪集团进行毁灭性的打击来说,这是一个十分有力的证人。
但由于某些临时的变动,她们和何以安两人不得不制定了更进一步的计划。
关于计划的细节,在制度允许的范围内,靳舟都没有任何隐瞒。
所以江予淮其实很清楚,这项计划的内容一环扣着一环,已经利用好了所有能用上的资源,算得上是在当下的情境里最为稳妥的安排。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性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一切都已经做好布局,也终究需要三个手无寸铁的人去和犯罪分子面对面博弈,其中的危险和艰难并非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江予淮知道靳舟不想让自己担心,她也不想给对方过多压力,于是最终只开口说了一句:“不要逞强,如果情况不对就中止行动,没成功也没关系,只要你能平安就好。”
靳舟点点头,认真地回答:“我知道了。”
吃过晚饭后,两人就各自分别了。
靳舟和秦越、陈小蕊共同行动,目的地是务良基金会驻燕镇的办事处。
两天之前,林梅和冯春草提供了一些线索,她们在这些线索的帮助下接连在镇上找到了好几位愿意主动站出来指认拐卖集团犯罪事实的妇女。
不仅如此,秦越更是以一位流浪汉为突破口,用一包烟和一顿饭从对方的手中得到了购买儿童的联络渠道。
一位姓王的联系人和他的电话号码。
如果说这些信息就已经足够让人惊喜的话,紧接着不久,她们收获的意外情报就更加关键,几乎左右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当然,这份情报的获取是以靳舟的受伤为代价的。
昨天晚上,靳舟照常准备去惠儿家探望那个小姑娘,走到院子后面的马路上时却不经意听到房子里的邓贵在与一男一女讨论着什么。
两方的音量都没有故意遮掩,期间频繁提到彩礼、六万块钱、办酒席、怀孕之类的词语。
那个时候,靳舟就敏锐地察觉到应该是邓贵在给他的儿子说亲。
邓贵的儿子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按照农村的说法已经算得上是大龄光棍了,所以在这种时候结婚也不是什么特别反常的事情。
但奇怪的是,对方要价六万,邓贵竟然一口应了下来,没有开口反驳。
要知道,虽然对于很多经济水平较高的地区来说,六万块钱的彩礼确实算不上很高。但如果是在川省的农村地区,这已经算得上是极为高昂的要价了。
就算是在女少男多的燕镇,男方能接受的彩礼也很少超过五万。价格再高,他们就更加偏向于通过买媳妇这样‘性价比’更高的手段来传宗接代了。
而靳舟曾经亲自进入过邓家,自然知道邓贵大概是什么经济状况。
家中的墙壁塌了半面,连最廉价的家具设施都买不起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得出六万块钱呢?
很明显,其中一定有鬼,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邓贵是打上了惠儿的主意。
靳舟当即选择了蛰伏在附近最不起眼的一颗树上,探听情报。
奈何,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邓贵和那一男一女都依然在继续商谈着酒席的细节,等到他们终于拍板定下婚期的时候,她的腿已经完全麻了。
但不出靳舟的意料,等到邓贵将这两位送出门再回来之后,他果然拨出去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音量太小,靳舟没能听清楚,但院子里那人的大嗓门她却听的一清二楚。
“王哥!哎,是我,邓贵。”
“我决定好了,这个买卖我做,您看啥子时间合适?”
“明天早上十一点钟?要的。”
“价格这方面还是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么多撒?”
“那就说定了,我们明天在办事处见。”
信息不算太过明确,可已经提前获知到拐卖儿童的犯罪嫌疑人姓王,那么这些话中的信息指向性就很明确了。
买卖自然是指将还未成年的邓兰惠非法售卖给这个所谓的王哥。
办事处有极大可能是就是务良公益基金会在燕镇驻扎的办事处。
而交易的时间点,就是今天早上的十一点。
为了阻止邓兰惠落入犯罪嫌疑人之手,靳舟已经第一时间将这个信息告诉了任舒和何以安。
两人也在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任舒归队整合力量之后,连夜带着一队人马上山,凌晨十二点便带领着手下的人就位邓家蹲点。
何以安也想办法申请到了跨市区的行动权限,带着一支精锐力量赶来支援,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抵达。
但事情还是发生了意外变动。
不知是邓贵临时改变主意,还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风吹草动。
就在任舒的人摸进邓家之后,他们却发现邓兰惠已经不在那里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确定孩子的安危之前,众人一时不敢继续轻举妄动。
经过共同讨论之后,暂定由身份目标更小的靳舟三人提前作为‘买家’联络上王哥,提出要购买儿童的需求,以此来和对方进行初步接触。
虽然嫌疑人持枪的可能性极低,但为了安全考虑,三人还是会穿戴防弹衣行动。
由于靳舟的身份具有暴露的风险,所以主要负责沟通的是秦越和陈小蕊。
她们今天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基础上,尽可能地套取到邓兰惠的信息和位置。
在确认邓兰惠生命安全的第一时间,何以安和任舒会同时开展行动,将在场的犯罪分子全部制服。
被紧张的情绪环绕着,三人都没有心思闲聊,空气一路沉默着。
来到那栋熟悉的建筑门口,务良公益基金会驻燕镇办事处。
流浪汉已经在那里等她们了,旁边还站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矮胖男人,看起来应该就是王哥了。
见她们三个一起,对方的表情有些警惕:“怎么这么多人?”
秦越陪着笑:“王哥,这都是我的朋友,我是诚心要挑孩子,所以才让她们来帮我把把关的。”
王哥扫了眼戴着口罩的靳舟:“她为什么要戴口罩?”
靳舟咳嗽一阵,夹着嗓子有气无力道:“得了流感,怕传染给各位大哥。”
听见她的声音,又看了看靳舟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见是个女人,王哥放松了些警惕。
但尽管是这样,他也依旧只是摆了摆手:“不行,人太多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秦越的演技很好,先说了一句财大气粗的话:“钱倒不是什么问题。”
然后又瞪大眼睛,一副担忧害怕的样子:“可是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连姐妹也不能陪着,怎么敢进去跟你们谈的呀?”
【📢作者有话说】
[狗头]今天很早
100 ? 100
◎不孕不育?◎
听见秦越说自己有钱, 王祖林的眼中当即闪过一道贪婪的光芒。
镇上来了几个城里的作家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近几年城里来的人几乎都是又傻钱又多的大财主,但桥归桥路归路, 一般也不会和他们产生什么交集。
没想到前两天老光棍竟然突然找上门来, 说是城里来的作家想要买孩子。
现如今卖孩子的人少了, 想买孩子的人也不多见。
昨天才有一个小女娃刚被送过来,今天就有一个客户找上门了,这可算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要不是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被第三个人知晓,王祖林都要以为这两边是提前约好要来的了。
但稀奇归稀奇,做他们这行买卖的, 刀尖上舔血,见到的奇事也不少, 王祖林更在意的是促成一桩买卖之后能够获取到的利润可不少。
组织里买入一个女孩的本金是六万块钱, 男孩的本金则是七万,等到转手再卖出去之后面向卖家的价格要提高到十万到十五万不止。
而对于他王祖林来说, 这送上门来的这一单买卖要是经过他的手成了,到手就能有将近一万块的提成,足够在县里去吃喝玩乐很长一段时间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几个女人非得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
组织里的规矩是早就定下来的,不管买卖成交与否, 能进去到里面去谈事的都只能有一个人。
如果是平时还好说, 王祖林自己也能做决定,但偏偏这两天上面正好有人要过来, 顶风作案的风险就太大了。
他看了看秦越,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两人, 语气有些迟疑:“这”
秦越又叹了口气, 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见王祖林的态度开始摇摆, 靳舟先是弱不禁风地咳嗽几声,然后才十分遗憾地开口安慰。
“秦姐,我知道你年龄到了,伯父伯母又急着想让你培养个后代来继承家里的生意,但是再着急也没办法,我们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啊!”
陈小蕊也十分聪明地接话。
“要不就算了吧秦姐?这是人家的规矩,我们也不好为难别人,要不——回去市里之后再去你家别墅附近的福利院看看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孩子?”
一群人一唱一和的,又是生意又是别墅的,一堆烟雾弹把旁边的流浪汉和王祖林炸得有些迷糊。
他们对视一眼,得出了一个结论——面前这个女人貌似是条大鱼。
王祖林开口打断她们的对话:“等一下。”
三个人没再继续,秦越转头看过来地问了一句:“王哥,怎么了?”
王祖林眼珠子转了一圈:“你们先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跟人商量一下。”
秦越十分感激地握住王祖林的手:“那就太感谢你了王哥!”
王祖林脸上挂起了虚伪的笑容:“好说,好说。”
这个电话所用的时间不算久,但等待总会将体感的时间拉得漫长。
几人在原地站着等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虽然手心里早就出了汗,但表情还都保持着自然。
就在秦越的眼神开始变得担忧,靳舟也几乎要以为计划已经暴露的时候,王祖林又回来了。
他对着几人招了招手:“好了,跟着我走吧,进去之后记得别到处看,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们。”
秦越连忙应声:“我们明白的。”
从大门走进去,里面和普通的办公室没什么区别,几台办公电脑,角落摆放着饮水机。
墙上的宣传面是工作人员和受资助儿童的合影,其中还有一张王务良的照片。
王祖林在前面带路,顺着走廊弯弯绕绕地走了一圈,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下。
靳舟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了看门上的标识。
‘副处长办公室。’
王祖林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传来回应声,他看起来也不觉得奇怪,直接伸手将门推开。
已经做好了会在办公室当中见到核心人物的准备,秦越和陈小蕊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就连靳舟也将口罩往上拉了一些。
可当她们走进办公室之后,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王祖林倒是落后半步,自顾自地将门关上了。
秦越皱了皱眉:“王哥,这是”
见她们一副草木皆兵的样子,王祖林嗤笑了一声,有些不屑道:“你们女人就是胆子小,别急,在后面呢。”
“哦哦。”
秦越和靳舟交换一个眼神,没急着再开口说话。
王祖林又往里走了几步,直接打开椅背后面紧闭的窗帘。
让人意外的是,窗帘后露出来的不是窗户,而是一扇紧闭的小铁门。
陈小蕊抿了抿唇,这种情况她不算陌生,之前打地下黑拳时,那些地方的入口也经常会藏在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隐蔽场所。
此刻,她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起来,做好了随时面对埋伏的准备。
王祖林倒是悠然自在,从一旁的花盆里轻车熟路地掏出一把钥匙来将门打开。
对于后面的隐藏隔间,秦越和靳舟都各自有所猜测。
两人的猜测殊途同归,不外乎就是认为这里可能通往地下,是犯罪团伙隐藏自身行踪的老巢,又或是他们用来安置被拐卖人口的监狱。
但直到王祖林移开身体的时候,谜底揭晓,她们才发现自己都想错了。
里面比几人想象当中要大的多,算得上是别有一番洞天。
可却并非是什么暗无天日的监狱,而是一个大型的娱乐会所。
入目就是一个面积巨大的泳池,一个设施完备的台球厅。纸醉金迷的灯光下,一群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年轻男人正在吞云吐雾,地上是成堆的烟屁股,似乎还隐约可见针管状的东西。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外面来了生人,他们也依然在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似乎对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与他们这边的热闹气氛不同,一旁的真皮沙发上有个男人正独自安静地坐着。
王祖林直直地朝他走过去,看来,对方就是本次会面的目标人物。
“鹏哥,人我带来了。”
被称作鹏哥的男人身上围着浴巾,手上夹着一根雪茄,额间有几根稀稀疏疏的白发,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
他的全名叫徐鹏,是务良基金会驻燕镇办事处的副处长,明面上的二把手。而一把手当然是办事处的处长刘武新。
小小的处长和副处长在集团内算不上是什么厉害角色,但徐鹏和刘武新都是早年在那位王务良王董事长手下干过起家生意的人。
那时候还不是董事长的王务良要去c市发家,也带走了不少人,许了不少好处才让徐刘两人甘愿留在这里继续盯着人口贩卖的烂摊子。
这么多年来,两人便在这山高路远的燕镇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和一方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人的欲望都是会膨胀的,没有人愿意一直留在这山顶上的小镇。
不管是刘武新还是徐鹏都对现状感到不满。唯一的区别是刘武新足够虚伪,善于隐藏,而徐鹏则更加大胆放肆,丝毫不吝于让别人看出自己的野心。
知道今天上面有人要来,刘武新一早便去接了,听说其中一位有特殊的癖好,还连夜把那小丫头洗干净收拾好,准备当作礼物送过去。
徐鹏却依然是平时的做派,行事毫无顾忌。
他不在乎几万块钱,也不在乎什么破规矩,故意让人将几个女人带到面前,完全是为了向上面来的人宣泄自己的不满。
现在,唱戏的人已经来了,至于看戏的人——刘武新是凌晨走的,这个时间点也应该回来了。
徐鹏挑了挑眉,将剩下的雪茄熄灭扔在地上,不紧不慢地问:“这就是你说的客户?”
王祖林谄媚地躬腰回答:“是啊徐处,您看”
徐鹏抬头望向秦越,又扫了一眼一旁戴着口罩的靳舟,视线中带着露骨的打量。
“谁是做决定的那一个?”
“是我。”秦越只抬头看了徐鹏一眼,然后便有些慌张地低下头,开口时声音微微发抖,将一个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的胆怯女人的形象演绎得十分生动。
对方的外貌条件不错,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书卷气质,与镇上那些千篇一律的女人比起来实在不太一样。徐鹏的双眼微微眯起,想起王祖林说对方是城里来的作家。
“你——买孩子?”
秦越低垂着视线:“是的,鹏哥。”
徐鹏问:“为什么?”
秦越用事先想好的说辞解释道:“家里长辈催得紧,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徐鹏上上下下地看了她一眼:“不孕不育?”
秦越抿了抿唇,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嗯。”
徐鹏兴致十足,又问:“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最好是女孩,”秦越苦笑了一声,“我离异了,一个人照顾男孩有些不方便。”
“要女孩?”徐鹏也笑,笑容里面带着些深不可测的意味,“那巧了,这里正好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