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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朝着两边的小别墅抛出几颗手雷,在爆炸声和烟雾的掩护下,这辆小汽车迅速离开地下城.

与此同时,在猎人大队的全军围剿下,几十个闯入者很快就败下阵来,不过他们仗着熟悉E城区地下四处逃窜,又因为无数死者变成丧尸,整个城区大乱,猎人不仅要搜捕闯入者还要击杀丧尸。

安置室的幸存工作人员也终于与王女士成功接头,他们拿走魏承和郎萍萍手中的钥匙,让两个孩子赶快躲起来。

“魏承,带着郎萍萍去找你弟弟。”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爆炸声和人们的求救声混在一处,由远及近。

不断有水泥墙壁坍塌,泥石和残壁四溅。

往日祥和平静的E区已化成人间炼狱。

王女士满头卷发变成灰色,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听话。”

说着将斜挎包递给他,深深道:“这里有那栋楼的钥匙。”

她没有问一句手枪的事情。

她知道猎人大队可以持枪,但枪是坚决不能带回E城区的,那把枪要么是孩子的叔叔给他留着防身用的,要么是这孩子在路上捡的。

这孩子却把枪留给了她。

魏承乖乖接过挎包:“好。”

郎萍萍又累又兴奋,他们今天救了不少人!

“承哥,我们快去找罐哥和小河吧,我可担心他们了!”

“罐罐不会有事。”

魏承微微动动脖子:“你知道吕老师住在哪儿?”

郎萍萍愣了一会儿,张大嘴巴:“承,承哥,你说的借刀杀人……”

魏承看他一眼:“这是个好机会。”

两个孩子仗着身姿灵活不断在枪火连绵的水泥巷子穿梭,没过一会儿,他们就来到吕老师家楼下。

楼道里隐约可以听到丧尸进食的声音。

郎萍萍紧紧按住魏承的手,吓得腿都软了:“承承承哥,算了,里面有丧尸!我可以被咬,我不想你被咬!你还有弟弟呢!”

魏承微微皱眉:“你没杀过丧尸?”

郎萍萍怂道:“没。”

“我罐罐都杀过。”魏承比了个手势,神情有些骄傲:“最起码也有三十只。”

说着仗着身姿灵活和腿长快步跃进单元门,在丧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熟练又迅速地轻轻扣动挎包里的手枪。

郎萍萍惊得嘴都合不拢,连耳朵都忘了要捂住:“罐哥牛,承哥更牛……不对,承哥,你哪里来的枪!”

可等他看到被丧尸啃得就剩下半张脸,死不瞑目的老人家,眼泪唰一下就流出来了。

“李奶奶……”

李奶奶的儿子是猎人大队的小班长,他经常出外勤不在基地,李奶奶腿脚也不好,所以郎萍萍经常给她送饭,李奶奶每次会给他给他塞个小面包或者一个饭团。

“郎萍萍,跟上!”上方楼梯传来魏承的声音。

郎萍萍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心里恨丧尸更恨闯入者。

为什么要打搅他们平静的生活!

“这就是吕老师的家。”郎萍萍看着半掩着的房门:“不过我猜他也可能在楼上吕总务家里。”

魏承用手枪挑开房门,里面传来一阵气若游丝的求救声。

“里面有人!”

魏承闪身进去,郎萍萍紧随其后。

这房间要比他们普通幸存者的房间大上一倍,有客厅有卧室,而声音就是从卧室里发出来的。

两个孩子轻手轻脚靠近卧室,便从门缝里看到吕老师正被一只年轻男丧尸死死压在身下。

魏承一脚踹开门,举着枪射向丧尸,吕老师却在这时一把掀开丧尸,子弹一偏,丧尸竟也没了动静。

他裸着上半身,只穿着裤衩,惊恐大叫跑下床,他平常戴着的那副黑色眼镜也不翼而飞。

他看不清来人,只是听到枪声就盲目以为是猎人,连滚带爬跑过来:“救救我!救救我!杀了他!杀了他!”

魏承拿着枪抵住他的脑袋:“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

吕老师听到这声音时心神一震,抬起仓皇呆滞的眼睛:“你,你们!”

说着张牙舞爪地要扑过来。

“魏承!”

魏承一个重重的枪托甩在他太阳穴上,男人直接被打得一晕,哐当趴在地上。

他皱着眉甩甩枪上的血迹,上前一步关上卧室的门,又看向站在一边的郎萍萍:“你来。”

郎萍萍有些紧张,他慢慢蹲下小声道:“吕老师,你为什么总是打我们这群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呢。”

吕老师太阳穴渗着血,口齿不清地骂道:“杂,杂种,小婊子……”

“吕老师,你为什么总是打我!”郎萍萍红着眼睛怒声道。

他明明那么努力又认真地在地下城生活。

他明明从来没有得罪过这个人,这人无论是学校还是在外面偶遇,总是会扇他耳光或者拿着教鞭狠狠抽打他,王小丰他们会求饶,郎萍萍从来不会,实在打得疼了他就跑。

为什么他就只是看到这个人出丑过一次,他就要派人下死手打他!

如果不是承哥和罐罐,他就是死在小屋子里都没人知道!

“你说话啊!你为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就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你们这些人就是欺负我们没有爸爸妈妈!”郎萍萍眼眶猩红,他猛地站起来四处望去,看到餐桌下方的小椅子,抄起来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男人身上:“疼不疼!疼不疼!你疼不疼!”

吕老师这回再也骂不出脏话了,抱着头吃痛求饶:“郎萍萍,老师错了,老师错了,老师以后再也不打你们了!”

几十下后,结实的椅子被砸得稀碎,吕老师头上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扎着锋利的木刺,血肉模糊。

魏承一直守着门,他隐约听到楼道里有整齐的踏步声。

他想到什么,快步来到客厅,一把揽住陷入癫狂的郎萍萍:“有人来了,我们要赶紧走。”

郎萍萍满脸泪水,颤着手放下手里的木棍。

半死不活的吕老师像条蛆虫一样朝着卧室爬,他伸长手臂扣着门缝想要躲进去。

魏承走过去:“你想进去?”

脑袋肿成血色猪头的吕老师点了点头。

“进去吧。”

魏承一笑,帮着他打开卧室门。

“郎萍萍,我们走。”

两个人刚走出房间,里面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郎萍萍猛地看向魏承:“那,那只丧尸没死?”

魏承冷冷擦枪:“是他自己的命,我要开枪打丧尸,他掀开丧尸,子弹打偏了,而且刚刚你也听到了,是他自己想要进卧室。”

这时候他们也听清顶楼传来大喇叭的对峙声。

郎萍萍瞪大眼睛:“是猎人大队!”

那个声音……

“我叔叔。”

魏承脸色一变,看向郎萍萍:“你躲起来。”

郎萍萍攥着拳头:“承哥,我不怕!”

魏承没再多说,快速往楼上跑。

爬到顶楼,果然看到天台上围着一群穿着迷彩衣的猎人。

而在天台边缘有两个模糊的人影。

“吕方,你和周明伟勾结第八区基地和角港城的事情已经败落,你老婆孩子已经被控制,你再造杀孽,你的老婆孩子也不能活。”喊话的人正是佚奇,“放下武器,放开人质!”

“让周鼎来见我!你们不准靠近,靠近一步我就割开他的喉咙!”吕总务嘶吼道:“周鼎不来,我就杀了他相好的!”

距离太远,魏承根本看不清吕总务挟持的人是谁,可听到他这一番话,他隐约猜出来他挟持的人应该是白小江!

“怎么办?周队长什么时候过来!”

“已经派人去喊了!周鼎的叔叔周明伟派人B城区发生动乱,周鼎在保护实验室和万教授孟教授,一时无法脱身!”大家都知道白小江对周鼎的重要性。

“周鼎!你个王八蛋!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你!”吕总务还在疯喊:“你杀我老婆孩子,我也杀了你相好的,哈哈哈,咱们谁也别想好!”

“佚叔。”

佚奇听到这声音一愣,看到魏承时震惊道:“承承!”

学校被第一时间保护起来,他以为承承会和罐罐在学校或者躲进安全屋。

又到处看去:“罐罐呢!”

“放心,罐罐很安全。”魏承也皱眉:“沈叔呢?”

佚奇说:“你也放心,你沈叔领着小队在保护学校,闯入者已全部绞杀,他也不会有危险的。”

有个猎人拿着望远镜急道:“哎!哎!佚哥,老郑,你们快看,吕方他好像和白教官吵起来了!”

佚奇扯过望远镜一瞧。

白小江瞧着温吞,可也是个不怕死的火烈性子,他本就重伤未愈,脸色死白,就这样还在不断挑衅吕方。

老郑额头渗出冷汗:“不好,小江一定是怕拖累周鼎,他不想活了!他故意激怒吕方!伍子,你枪法好,你来!”

“距离太远了!狙击枪也没送来!那个狗还把小江哥怼在身前!”小猎人攥着拳头:“我,我害怕伤了小江哥啊!”

“你他爷爷的天天练枪练枪,到关键时刻一点也用不上!”老郑气死了,上来就给他屁股上来了一脚。

他们这一队人都是从普通人训练成猎人,末世前有的人是大学生,还有的人是网约车司机或者银行职员,真正在末世前就有过训练和真本事的猎人早已全部被派去保护实验室和更重要的城区。

老郑急说:“小奇,你来,快点上,没时间墨叽了!”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同伴进大队才不到一个月,俩人本事却不少,可以看出在末世没少受到磨炼,枪法在队里也算可圈可点。

佚奇知道自己的斤两,人命关天,容不得一点差错。

他没应,只是看向魏承:“承承,你来。”

“佚哥,你开什么玩笑!”伍子都要哭出来了:“这他妈就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啊!他一个小比崽子,你让他开枪,你疯了你!”

“嘴放干净点!”佚奇一把将伍子腰间的步枪摘下来,狠声道:“狙击枪不来,周鼎不来,你不敢开枪,我也不敢开枪,白小江左右也是个死,让谁来不一样!”

又紧紧盯着他,笑了:“伍子,你可是我们队里的神枪手啊,平常考核领肉票的时候你永远是第一名,你比谁都精明哈,现在怂得像个瓜皮蛋,我看末世前你不是数钱的,你是演员吧你!你是真不敢开枪,还是怕白小江死在你手里,周鼎不会放过你?现在有人替你们扛,有人替你们死,你拦什么?白小江要是死在我侄子枪下,一命抵一命,我的命立马赔给他!我认了!”

伍子张了张嘴,把脸一偏,不说话了。

其他人也垂着头,不再制止。

“承承,你来!”

魏承接过步枪打量一眼,淡淡皱眉:“继续对吕方喊话,不要停。”

“吕方!周鼎马上到了……”佚奇上前一步大喊道。

“退后!你给我退后!”

吕方鸡贼得很,察觉到猎人们靠近,手里的刀又往白小江脖子上探了探。

魏承拿过老郑手里的望远镜,又看向这群人:“慢慢挡在我身前,所有人的腿岔|得一样大。”

他回头看一眼藏在门户的郎萍萍:“你去左前方,鞋带解下来给我。”

郎萍萍啊一声,赶紧动作:“承哥,我,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准回头,鞋带扔给我。”

郎萍萍乖乖闭嘴照做。

确定身后空无一人,魏承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泛着金光的子弹。

伍子作为这支队伍里的“神枪手”,他的步枪的确与其他人的步枪不同。

瞧着款式很像是罐罐商城里的一种高精度军用步枪。

在枪|械区升级到60%时,商城里的步枪和子弹也进行一场升级换血,说实话魏承已经好久没有摸到这么破的枪了。

枪不错,子弹却不合格。

魏承快速换上与这把枪比较适配的狙击枪专用的高精度子弹。

他和白小江都只有一次机会。

他利用鞋带把望远镜绑在枪侧,望远镜根本无法代替瞄准镜,不过当务之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而魏承在末世磨炼十余年,能在数次斗争和尸潮中活下来也全然不是靠一个瞄准镜。

他凭靠的是肌肉记忆和超强稳定的直觉和定力。

耳边是佚叔和吕方有来有往的怒吼声,他趴下后调整呼吸,看一眼望远镜后便不再去看,轻轻调整枪口的位置后,手指重重落在扳机上。

“吕方!”

佚奇与魏承默契十足,他扬声喊出最重要的一句话:“你看,谁来了!周鼎来了!”

就在这时,一枚燃火的子弹急速射出.

而吕方真的以为周鼎来了,他伸长脖子望去,手里的刀也微微偏离,忽然他面中感受到一股火烧火燎的热风,紧接着眼眶传来钻心刺痛,下一秒,他的脑袋犹如摔碎的西瓜般瞬间炸开,白花花的脑浆四溢,整个人脱力地朝后仰去,直直摔下高楼。

“白小江!”

“白教官!”

“白小江!”

所有猎人都朝着晕倒的白小江奔去。

这时,楼下也传来许多汽车的鸣笛声。

周鼎来了。

魏承扔下这把手枪,捡起弹壳快速下楼。

等郎萍萍从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缓过来时,哪里还有他承哥的影子.

“罐罐。”白小河咬着小饼干:“你的小饼干好好吃呀。”

“罐罐还有!”

罐罐从小书包里翻啊翻,摸到一袋焦糖味的小饼干,大方道:“给你吃!”

白小河摇摇头:“我肚子不饿了,我就是很害怕,吃了你的小饼干,我就不害怕了。”

“别怕。”罐罐用小脏手抹一把脸蛋,亮着眼睛道:“怕没有用,勇敢才有用!”

白小河眼神流露出崇拜,慢慢道:“罐罐,你好像在发光。”

罐罐甩甩脑瓜,又晃晃小爪:“罐罐不是夜光哒!”

“罐罐,谢谢你,你救了我,你是小天使!”

白小河抱住软乎乎的好胖友:“等我长大,我也会好好保护你!”

罐罐圆着眼睛说:“罐罐哥哥会保护我的!”

白小河嘟着嘴巴:“我可以和你哥哥一起保护你!”

罐罐歪歪头,眼睛逐渐瞪圆。

小河又喜欢罐罐啦!

他脑袋上的数字又在变化!

一个6,一个蛋!

罐罐摸摸小肚:“罐罐想吃鸡蛋啦。”

门洞忽然传来敲击声。

两个小朋友像个两块吸铁石瞬间抱在一起。

罐罐捂着白小河的嘴巴,小小声道:“不可以说话噢。”

有坏人的话,罐罐可以进安全屋,小河就有危险啦。

白小河眨着眼睛点了点头。

“罐罐。”

门外传来哥哥的声音。

罐罐飞扑到小门上,用力捶击小门:“哥哥!哥哥!”

门一开,罐罐像个肉乎乎的小球弹射出来。

魏承紧紧抱住弟弟,松了口气:“好罐罐。”

罐罐兴奋地去贴哥哥的脸,贴完脸蛋又贴额头。

“好宝宝。”魏承躲了下,笑道:“哥哥脸上都是汗,脏呢。”

罐罐伸出邪恶胖爪:“罐罐的手更脏!”

魏承定睛一看,嚯,这孩子是在里面扣墙灰玩了。

“哥哥,坏人呢!怪物呢!”

“都结束了。”

魏承轻笑说:“我们回家。”

他看向白小河,道:“走吧,你哥哥和周鼎在赶来的路上。”

白小河眼睛一亮,笑起来:“太好啦!”

他带着孩子们出来,不远处也停下一辆小汽车,车里下来一个脸色苍白,脖子上捆着绷带,走路踉跄的年轻人。

“哥哥!”白小河扑过去。

“小河!”白小江紧紧抱住弟弟,红着眼睛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小河嚎啕哭出声来:“哥哥,我好害怕,我以为我要死了,再也看不到你了!”

一身迷彩服满是血迹的周鼎也从车上下来,他摸摸白小河的头。

“魏承,谢谢你救了白小江。”周鼎看向他怀里的小孩:“小朋友,谢谢你救了白小河。”

罐罐仰着小花猫一样的脸蛋:“我不叫小朋友,我叫魏罐罐!魏承承的魏,罐罐的罐!”

“魏罐罐,谢谢你和你哥哥救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周鼎又郑重严肃地对他们道。

“不用谢!小河是罐罐的朋友,小江哥哥是罐罐叔叔的朋友!”罐罐小白牙明晃晃,“好朋友呢,就是要互相帮助呀!”

魏承又被弟弟可爱到了,看向周鼎时笑容一收:“周队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周鼎看一眼手表:“你们这几天先收拾收拾东西,过几天你们的叔叔会带你们进入B城区。”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个孩子脸上没有露出惊喜的神情,就这样说说笑笑着走远了。

车上,白小河依赖地靠着哥哥,他有些困了,边说边打哈欠:“哥哥,枪声响起的时候,承承哥哥丫带走罐罐,罐罐没有走,他求承承哥哥也带走我,我们跑啊跑,到处都是枪声,我吓哭了还想嘘嘘,但是,但是我怕哥哥们生气,还怕害了哥哥们,我偷偷用袖子擦掉了眼泪。哥哥们好好,王妈妈人也好好,她把我和罐罐关进小门洞里,那里黑乎乎的,我好害怕,罐罐就给我他藏了好久的小饼干,他抱着我呢,他身上软软的,都是肉肉,可好摸啦……”

白小江听得眼里直泛泪花,轻声道:“真好,我们小河遇到好多好人啊,小河很喜欢罐罐吗?”

白小河微微睁开困倦的眼睛,露出个笑容:“喜欢!明天,明天我还要找罐罐玩!”

“罐罐是哥哥亲自给你选的朋友,他今天保护了你,你以后也要好好保护他,知道吗?”白小江顺顺弟弟的头发,哑声道:“宝贝,如果有一天哥哥不在你身边,你可以像罐罐那样勇敢吗?”

白小河用雪白的脸蛋蹭蹭哥哥的衣服,闭着眼睛嘟嘟囔囔道:“小河要做勇敢的小朋友……”

“哥哥相信你。”白小江低头亲了亲弟弟的小脸。

听着孩子平稳的呼吸声,旁边的周鼎皱眉看向他:“不要和孩子说这种严肃的话。”

白小江唇色很白,轻轻笑了下:“从孩子长成大人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可生命的消逝从来就在一瞬间,周鼎,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情,末世很残酷,小河很单纯但又很幸运,我也许无法陪伴他长大,我希望他……”

“白小江!”周鼎眼睛血红,低吼道:“你说这样的话就是在扎我的心!”

“周鼎。”白小江闭上疲累的眼皮:“你很吵,我耳朵疼。”

“我一听说你被人挟持,我派去保护你的人死在路上,我真的……”

白小江微微睁开眼睛,叹口气,抬手轻轻抱住周鼎的头。

“阿鼎,只有我知道,你才是地下城最高指挥官,你肩膀上扛着这里全部幸存者的安危,那一间可以让丧尸病毒消失的研究实验室更是由无数猎人的鲜血浇灌而成,周鼎,我不怨你,如果你真的抛下所有来救我,我不会原谅你。”

周鼎紧紧抱住白小江的腰身,哑声:“小江,周明伟已死,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你和小河的安危,你和我回到B城区住吧,以后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我们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白小江嗯了声:“好。”.

这一场暴乱与厮杀,让平静许久的地下城陷入久久的恐慌和低迷。

此次重灾区主要是B城区和E城区,据统计此次共计死伤1505人,其中猎人412人,老人639人,工人410人,B城区重要领域的工程师及家属44人。

其他城区并未受到太多波及,这是因为A城区作为主城,守卫森严,G城区和D城区主要是养殖场以及培育种植基地等,里面的幸存者没有命令不得私自离开,管控极为严格。

从猎人大队副队长晋升为地下城最高副指挥官的周鼎责令E城区停工停学三日,立即搜查所有幸存者的行李,私藏武器者将驱逐击毙,从今以后地下城也不再接收任何幸存者。

此次E城区暴乱有地下城内部势力内斗也有其他基地的浑水摸鱼。

周明伟,是周鼎的叔叔,也是地下城最高指挥官周定年的次子。

他不满周定年越过他将猎人大队和武器库交给周鼎负责,而他只能负责C城区和D城区的养殖生产工作,遂勾结向来对地下城虎视眈眈的第八区基地,第八区基地让他毁掉孟教授和万教授苦心经营撑起来的丧尸病毒研究实验室,到时将助他铲除周鼎,成为下一任最高指挥官。

闯入者的枪和武器正是周明伟的人亲手交给E城区的总务管理吕方,闯入者能够畅通进入B城区也是周明伟的带路。

而同在北城的角港城在其中扮演着第八区基地和周明伟“打手”的角色。

这一群人本来是从地下城分裂出去的幸存者,E城区出现的闯入者便是他们培养的“死士”。

听闻角港城新任领导是一个很会蛊惑人心的“老师”,姓杜,叫杜君。他利用这群年轻人好逸恶劳,莽撞又不愿吃苦的恶劣性子,轻而易举地就给他们洗脑,只要他们完成“大哥”交代任务,待攻下地下城,以后他们便能吃香喝辣,高枕无忧,让那一群动动手指做做研究,画几张图纸的文化人进行体力劳动,日后再也不会有人催促他们劳动,训练,出去做任务。

“佚队长,沈副队长,你们一家人就住在这栋小别墅。”佚奇和沈正在这次暴乱中表现优异,已被提升为猎人大队十三中队的正副队长。

这样的小中队队长,E城区一抓一大把,这一家人能够进入B城区,看来还真是不一般。

B城区管理笑眯眯道:“佚队长,沈队长,你们喜欢吗?我觉得这个房子很漂亮呢,虽说没有院子,可后面有个小草坪,家里孩子可以在这儿踢球,如果以后有狗狗的话,也可以带着狗狗在这里玩。”

罐罐耳朵一动。

罐罐有狗狗呀!

魏承和罐罐对眼前这栋小别墅并不陌生。

这是圆圆住过的地方。

看来小美老师已经复仇成功。

沈正和佚奇却不知这些,他们看向俩孩子:“承承,罐罐,你们喜欢这里吗?”

魏承低头看向罐罐:“宝宝,你喜欢吗?”

罐罐直点脑瓜:“喜欢!”

他其实只是喜欢别墅后面的草坪,那里比安全屋的草坪还要大呀!

他的小杏宝宝在这里叼球跑的时候再也不怕撞在墙上啦!

“那太好了,我去登记信息,不打扰两位队长收拾行李了。”管理恭敬弯腰,指着门口停放的一辆小汽车:“钥匙在车上,这附近有小超市和餐厅,餐厅需要饭票,超市里的东西全部免费,你们可以按需拿取。”

管理才走不久,旁边的院子门打开了。

罐罐闻声回头,眼珠亮亮:“孟奶奶!”

孟教授有些惊喜,看向魏承的眼神不自觉有几分欣喜:“你们以后在这里?”

佚奇和沈正有些疑惑。

魏承言简意赅:“圆圆以前就住在这里。”

俩人恍然。

沈正上前问候:“孟太太,您好,我们家孩子多,有些闹,打扰您了。”

“不打扰,一点也不打扰,我只觉得这是天赐缘分。”

孟教授抬手摸摸罐罐的脸蛋:“奶奶很喜欢你,你以后常常来奶奶家玩,好不好?”

罐罐动动眼珠:“爷爷也喜欢罐罐吗?”

孟教授温柔笑道:“谁会不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宝宝啊。”

这里说着话,院门后响起脚步声。

穿着一身中山装,胸前挂着阅读眼镜的万教授背着手打量他们一圈,严肃地目光落在小小胖胖的罐罐身上。

“你几岁啦?”

罐罐伸出小手,超级自豪:“五岁!”

很大了吧哈哈哈!

万教授看他这得意又聪明的小样,心里也有种说不上来的欢喜,难得多话:“你会背几首诗了?”

罐罐脸色骤变,捂着耳朵蹭蹭往回跑。

“孟奶奶,罐罐,罐罐过几年再来你家玩!”

好耳熟的话,好可怕的话哟。

魏承远远地看万教授一眼,见老人身姿板正,精神矍铄,低头笑了笑。

没想到还是和这两个老人凑在一起。

几人礼貌地与老人们告别。

回到家后,孟教授瞪老头一眼:“你哟,一点小孩缘也没有。”

万教授戴上眼镜,一点也不信:“啥子话,那娃娃喜欢我呢。”

“你吹牛皮第一名。”孟教授抖抖白大褂,对着镜子穿上。

B城区安静又干净,初来乍到,免不了要到处闲逛一番。

罐罐是个特别喜欢探索新环境的好奇宝宝,对这任何事物都很兴奋。

他们带着孩子去餐厅吃了顿饭,又去免费的超市拿了几样生活物品。

这里的超市和末世前的超市唯一的区别就是不需要花钱,但拿了什么东西要登记。

罐罐觉得好好玩,牵着哥哥的手在货架中来回穿梭。

“哥哥,这个糖果,罐罐吃过!”

“这个小饼干,罐罐也吃过!”

“这个罐头,罐罐喝完,尿床啦!”

魏承捏捏他小肉手:“那还喝不喝?”

罐罐捂着小嘴嘿嘿笑。

这就是还想喝的意思。

魏承低笑道:“不拿这个,我们家里有。”

俩人没拿任何食物,只拿了两条毛巾和几双袜子。

他们刚要登记,手里的笔被佚奇夺走了。

他一手藏在身后一手握着笔,笑道:“我来登记,你和罐罐出去等我们吧。”

奇奇怪怪。

魏承点头道:“行。”

再去看沈叔,嗯?

这俩人耳朵怎么都这样红?

在他们搬入小别墅的当天晚上,迎来了第一波客人。

“罐罐,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白小河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玩偶。

罐罐向来喜欢毛绒绒,高兴得直转圈圈:“熊猫!是熊猫!”

白小江将迁居礼物递给沈正:“恭喜你们搬新家。”

“谢谢。”沈正笑着接过:“你身体才好不久,快坐着。”

白小江说:“我去端菜。”

沈正努努下巴:“不用,你看,你家周鼎给佚奇和承承打下手呢。”

白小江却被这一个“你家”闹得有点脸红。

B城区有厨房有规定电源,居住在这里的人可以简单做饭热饭。

晚餐大都是从餐厅打回来的,还有两道是他们自己做的爽口凉菜和甜汤。

餐桌有些小,几个人挤挤倒也能坐下一桌。

饭桌上,大人们讨论前几天暴乱的事情,魏承不言也不语,安静地给弟弟喂饭。

罐罐瞥见白小河已经吃完碗里的饭饭,他就很着急,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光小甜汤:“哥哥,罐罐吃饱啦!”怕哥哥不信,还拍拍小胖肚。

魏承有点怀疑:“真的?”

吃了两口凉菜,喝了一碗甜汤,连平日最爱吃的肉肉都没吃几口。

“吃口肉肉好吗?”

罐罐瞥到白小河在擦嘴,摇着脑瓜:“吃饱啦!吃饱啦!”

“好吧。”他将罐罐放下来,拿着小帕子给他擦擦嘴:“刚吃完饭别乱跑,就在客厅和小河搭积木,好不好?”

“好!”罐罐一口应下。

看着罐罐和白小河坐在客厅老老实实玩积木,魏承的目光才从弟弟身上收回来。

他抬眼就看到周鼎几人都在看他。

“看我做什么?”

周鼎开门见山:“你打算多少岁进入猎人大队?”

魏承皱眉:“不知道。”

“魏承,你的枪法我已经见识过了。”白小河朝着他笑:“你救了我一命,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当面和你道谢,谢谢你,魏承。”

魏承淡说:“我们也受你们庇护,应该做的。”

“你为什么想让我进入猎人大队?”他看着周鼎,冷道:“我们随时都会走,就算我留在这里五年,八年,十年,我也不会为地下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周鼎神情冷沉:“你们一家人留下来,我保你或者你弟弟成年之后坐上我的位置。”

这话惊得几人都放下碗筷。

就连白小江也没想到周鼎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队长。”魏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有你才有地下城,你不在了,地下城也不会存在,而我的责任永远都只有一个人,我活着就是为了一个人。”

周鼎沉默许久:“我打算培养一支精英猎人队,地下城所有重要资源和教育都会倾斜在这群人身上,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以你或者以你弟弟为首的精英猎人可以护送实验室重要样本以及孟教授和万教授等研究人员到达安全地方,人类罪不至死。”

饭桌上,周鼎最后一句话是:“神赐予每个人不同的经历,身份和天赋,绝非偶然。”

罐罐的系统,他的重生。

绝非偶然。

绝非偶然。

“咯吱,咯吱。”

魏承耳边有老鼠啃东西的声音。

他拧眉撑着手臂从床上起来,习惯性地去看另一边床,发现无人时吓出一头冷汗:“罐罐!”

这大半夜的,他弟弟呢!

“罐罐!”

魏承的喊声越大,老鼠咬东西的声音越快。

安全屋怎么会有老鼠?

他小心翼翼顺着声音来源走去就看到楼梯口坐着一坨圆滚滚的小牛肉丸。

走廊亮着昏暗的灯光。

“哥哥!”

穿着小熊睡衣的罐罐回过头,他脚边还有一只缓慢摇摆尾巴的小黑猫。

人和猫嘴边都有饼干渣渣。

魏承哭笑不得,快步走过去:“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伸手一摸,将小孩藏在身后的饼干袋子拿出来。

低头笑道:“饿啦?”

罐罐伸出小手:“抱抱!”

魏承将他抱起来,又贴贴他脸蛋:“饿了怎么不叫哥哥。”

罐罐小手并着放在脸侧:“哥哥在呼呼!”

“以后饿了一定要和哥哥说,你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魏承看一眼时间,其实还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睡得格外早。

罐罐歪着脑瓜想了想,拍拍手:“想吃趴下来的蛋!”

“趴下来……煎蛋?”

罐罐小脑瓜直点:“一圈蛋!”

“行,哥哥给你煎。”

俩孩子轻手轻脚来到厨房,他就这样一手抱着罐罐一手煎蛋。

一枚金黄的花边煎蛋出锅。

魏承拿过几个小瓶子:“炼乳爱心,沙拉酱爱心,还是番茄爱心?”

罐罐肉爪一挥:“都要!”

“那味道会很奇怪。”魏承用勺子一样沾点,笑道:“不信,你尝尝。”

罐罐抱住勺子一咬,两条小眉毛跳起健身操,狂吐舌头:“救救!”

魏承赶紧从恒温壶里倒一杯温水给他:“快喝。”

罐罐猛灌两口白水,呼呼喘气:“要番茄酱!小番茄永远也不会害罐罐。”

魏承拿着番茄酱给煎蛋上画个小爱心,端起盘子笑道:“好勒,吃吧。”

一个香喷喷的煎蛋下肚,罐罐满血复活。

魏承怕他积食就带他在客厅玩会儿玩具。

他想到什么,轻声道:“罐罐,长大的话,你想变成一个什么样的玉米呢?”

罐罐边给奥特曼穿洋娃娃衣服边道:“大玉米!”

“那你想做无忧无虑的大玉米还是一个懂很多知识的玉米呢?”

罐罐眼睛亮起两束小火苗:“芝士!芝士玉米!罐罐要做芝士玉米!”

宝宝刚刚吃的就是芝士小饼干!可香可香啦!

魏承一笑,原来再调皮厌学的罐罐长大也想要做一个拥有很多知识的大人啊。

而他即使再厉害,也无法像专业人士一样传授罐罐厉害的格斗知识以及一些重要的科学文学知识。

他心中有了主意,摸摸罐罐的脑瓜:“好,哥会让你成为有很多知识的玉米宝宝。”

罐罐欢呼一声,扑到哥哥怀里:“好耶!好耶!罐罐喜欢芝士!”

很多年后,十五岁的魏罐罐同学频繁拿着挂着鲜红的零分知识考卷回家时,二十岁的猎人大队正队长魏承也第N次被教授叫家长。

兄弟俩都很想穿回这一天。

“宝宝,是你自己选的知识!”

“哥,罐罐选的是芝士!奶油芝士那个芝士!”

十年后。

作者有话说:

罐罐长成大玉米咯!

大玉米也很可爱的!

下一本想写美食幼崽罐《古代厨神系统,但崽五岁半》专栏可见!

第149章

十年后。

北方地下城,A城区猎人大队训练场。

壮观宽敞的沙地中央搭建着绳索紧绷的大擂台,里面的人打得火热激烈,下方围满叫好鼓掌的猎人们。

不远处一群青葱少年叽叽喳喳地围在一起。

“死了,死了,这局竟然对上荒鹰小队,我们要惨啦!”

“这根本不公平,他们年龄比咱们大,长得比咱们高,比咱们多吃好几年小面包!”

“说到小面包……我饿了……”

“我也饿了,谁有小面包?白小河,你有没有?”

“诶?蒙蒙,别翻我口袋,我真吃光了!”

“吵。”躺在沙袋上少年掀开盖子脸上的帽子,他闭着眼睛揉揉微酸的脖子,那一头天然棕的乖顺卷毛也跟着晃了晃,他身上套着训练场再寻常不过的黑色作训服,却生得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完美,这站起来足足还比其他人高出一个头。

他朝着几人勾勾手,嘴角勾笑:“来,都过来。”

男孩子们都乖乖凑过来。

他上手亲密地揽住蒙蒙和白小河的肩膀,微笑:“小河宝宝,我们的队名是什么呀?”

“吃饱饱小队!”长成清秀小帅哥的白小河抢答。

少年看向微胖的蒙蒙:“你,重复一遍。”

“吃饱饱小队!”

少年抬手给蒙蒙帽檐来个暴栗,呲着小白牙:“吃饱饱,吃饱饱,天天提醒你们吃饱饱是第一大事,这么重要的考核日你都不吃饱饱,你等着什么时候吃饱饱!你想像涮羊肉一样被涮出精英猎人队吗!”

“涮羊肉……”蒙蒙吸口水。

“嗯?”

蒙蒙赶紧抱着帽子求饶:“队长,我错啦!我妈又病啦,我昨天一直在医院陪她,一醒来就冲过来,我以后不敢啦!”

少年微顿,长腿一迈,从沙袋上捡起泛旧的小黄鸭鸭斜挎包丢到他怀里。

蒙蒙打开包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奶油小饼干和各种小面包。

几个男孩子也兴奋地围过来,他们都知晓罐哥的包就是神奇口袋,里面永远都有吃不完的喷喷香小饼干。

白小河满嘴饼干渣贴过来:“队长,我们马上就要和荒鹰小队的人打擂台了!”

“出息。”少年岔开笔直长腿,身姿像一根细伶劲直的茂绿小竹,边整理腰带边笑:“黄鸟小队,我哥哥的手下败将而已,怕什么?”

“是荒鹰!不是黄鸟!”蒙蒙咽下小饼干,“魏大队长神威,猎人队谁不知道,现在是我们,一群十五六岁的吃饱饱小队要和二十多岁的荒鹰对打,别人还好,怎么说也能还几招,那个有蒙古血统的达风,很难搞!”

“难搞?”他利落地扣上军帽,微微抬着下颌,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珠含满是兴奋和恣意少年气:“我,最喜欢难搞的人。”

说着大步朝着擂台方向走去。

“队长等等我!”白小河抓着小黄鸭背包追上去:“太危险了,让我来搞!”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蒙蒙被帅了一脸,攥着拳头乱打一气:“听队长说牛逼话,享牛逼人生!”

“等等我!”

“下一组,荒鹰小队对战吃饱饱小队!”

广播一响,满场哗然。

精英猎人队分为成年组和少年组,考虑到阅历和身体素质,考核的时候很少会两组混打,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然而等到人高马大,面部扁平宽阔的壮硕男人站到擂台中央时,下方的质疑声很快就变成叫好声。

达风,蒙古血统,体重一百八,身高一九二,极擅长拳击和近身格斗。

达风赤着古铜色的上半身,不断做着骚|气动作,那一身完美健硕的肌肉看得众人热脉喷张。

就在这时,有个少年按着粗长绳索轻飘飘跳了进来。

看热闹的人眼珠瞪大,用力鼓掌起哄:“干他!达风!干他!”

知道少年身份的考官们微微皱眉。

“怎么让他上来了?不应该是他们队体格最大的田蒙吗?”

“要不要暂停……万一受伤了,各方面都不好交代啊。”

“什么来历?让你们这么忌惮?”

“你不知道?这不是秘密啊,地下城最高指挥官是他的叔叔,副指挥官是他两个亲叔叔,还有一个人……”那人脸上有些忌惮:“更惹不起啊。”

“这可怎么办啊?达风下手没轻没重,不少同组的猎人在他手里受了重伤,躺了十天半个月还吐血呢……”

“他要是受伤了,他叔叔们还不得撕了咱们啊!”

“这样的温室花朵就送去实验室当吉祥物好了,为什么要塞进精英猎人队?关键时刻让队员给他当替死鬼吗?”

“话不能这样说,你不知道这孩子他其实……”

主考官先前一言不发,听着他们愈发恶意的讨论抬手制止:“闭嘴,这是上面的意思。”

考官们一愣。

达风看清来人时亦是一愣。

“是你?”

眼前这少年是猎人大队蝉联数年冠军的神枪手。

达风倨傲道:“任务在即,你对基地有大用,我不想伤你,你再选两个人上来。”

“谢谢你的好意。”少年双手插兜,两腮如雪,笑起来眼睛如幼时那般弯成小括号:“对付你,我一个人就行。”

达风神情冷傲,掰动两下手腕,发出清脆的弹响,咬牙道:“小子,你有点不知好歹,你的手有用,那就让我给你漂亮的脸蛋添点彩!”

“敢打我的脸,你就死定了。”少年眯眼看他。

比赛哨响忽然响起。

达风率先发难,沙包重拳直直朝着少年面门袭来,拳风如刃,气势汹汹。

场下的吃饱饱小队全员都捏了把冷汗。

谁也没想到少年反应速度极快,竟然一个滑步躲闪过去,达风心下惊讶,立刻左脚猛扫,凭借身高优势贴身上前,双拳直朝着少年肩膀抓来,试图一招过肩摔结束战斗。

可不料少年身姿灵活柔软,竟以力化力,反扣达风手腕,双脚一跃,速度快到残影,重踢达风咽喉,纵使这人有金刚不坏之身,可喉咙永远都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达风痛到干呕,朝后猛地踉跄,少年顺势借力翻个帅气跟头,稳稳落在后方,也与达风拉开距离。

人群中爆发起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谁也没想到这样清瘦立骨的少年能在壮汉达风手底下逃过两招!

“队长!加油!”

“加油!”

“达风!你真没用!干死他!一拳干死他!”

“你怎么说话呢,都是精英队的人,什么叫打死他!你们真是白比我们多吃几年小面包!”白小河率先不乐意了。

没一会儿,台上打着,台下也卷起一场口水骂战。

少年没有趁着达风缓劲儿的时候攻击,而是等着暴怒的达风自己冲过来,他才箭步上前,拳拳到肉,腿法如风,明明给不了壮汉达风带来多少伤痛,但他乐此不疲,像是“老鼠捉弄大猫”一样与达风绕场搏斗。

达风发现自己无法近身开杀时就有些慌乱,他从未败过,要是输在这样一个年轻的孩子手里,他颜面尽失,更何况这次任务机会难得,他一定要赢!

羞愧,愤怒,暴躁,势在必得激得他整个人怒火冲冲。

他隐约想起来自己的队长曾经也遇到过这样一个对手!

虽然败了但队长也总结很多经验。

他快速调整状态,不再试图最擅长的近身力量攻击,学着少年的样子以退为进,跃跃欲试,忽然趁其不备,动用全身力量上段横踢,果不其然他看到少年架臂格挡时微微皱眉,紧接着少年就被这股力量掀翻在地。

人群中响起疯狂的叫好声也响起担忧的大喊声。

“打死他!达风别像个娘们一样,你赶紧打死他!”

“队长!队长!我们不打了!我们不打了!”

方法对了!

达风肌肉兴奋鼓动,不给少年留一丝喘息,爆烈熊拳朝着他脸部猛地袭来。

“你真敢打我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少年眼眸清醒,侧身闪躲翻滚,熊拳不偏不倚重重落在他耳边,胶垫破裂,发出巨大声响。

台下的人气道:“考官,他下死手!达风下死手!”

“看到了吗?那么结实坚固的垫子都破了!这是考核还是杀人!”

达风一击不中,怒火中烧,熊拳疯狂输出,然而拳拳都被少年抱头抬臂格挡,手臂满是伤红。

就在这时,少年猛地一扑,双手死死锁住达风的腰腹,达风始料不及,腹部传来剧痛,曲臂猛捶少年背部,刚中一下,忽然他只觉腰腹一松,低头一看哪里还有少年的影子,这人竟然灵活到可以如此狭小的地方脱身而出!

少年从他身侧翻身跃出之时达风赶紧捂着腰腹站起,就在这时少年打法骤变,不再以退为进,也不再灵活闪躲,他以身后绳索为力,长腿并发,朝着达风飞踢而来。

速度快到达风根本无法使出任何招数,他只能举臂格挡护头,在察觉到单薄少年的力量竟不输于他时心底满是震撼。

他的心乱了,就连最基础的格挡都出现漏洞,少年忽地抬腿一扫,大汉踉跄后退,就在这时少年翻身旋踢,动作快到看不清脚法,一招空手道三日月蹴重击达风本就受伤的腰腹,这一击,正伤肝部,达风痛得大叫出声,跪倒在地。

满场寂静,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大喊声。

“队长!队长!队长赢了!”

“赢了!”

“达风,起来啊,打死他!再打啊!”

吃饱饱小队都冲上擂台欢呼呐喊,他们中央站着的少年个子很高,脊背不屈,持续半个小时的激烈格斗,身上的黑色作训服早已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他微微喘息,忽然福至心灵,抬眸看向擂台的角落。

男孩黝黑眼珠亮起无与伦比的光芒,一瞬间照亮尚且稚嫩又漂亮到晃眼的面孔。

“哥哥!”

“罐罐。”

来人很高,在人群中有鹤首之姿,他展开宽阔手臂,笑着看他:“来,跳下来。”

罐罐不作犹豫,踩着绳索就往下跳,那么高那么远,但他不害怕,哥哥永远都会稳稳接住他。

下一秒,他就落在熟悉又温暖的坚实怀抱里。

双腿被哥哥揽住,他激动地抱住哥哥的脖子,小嘴叭叭:“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这一次实验结果怎么样,成功了吗?你一直在看我吗?罐罐厉害不厉害?罐罐帅不帅?他想打我脸,这么伟大的脸,他竟然敢下死手,气死我了,原本不想打痛他的!啊,我出了好多汗,你有手帕吗?算了,往你脸上蹭蹭,嘿嘿嘿……”

魏承含笑看着面前的孩子。

十年过去,当年那个小小胖胖总是问他能不能长成大玉米的宝宝就这样雄赳赳气昂昂地长大了。

爱美依旧,邪恶依旧。

漂亮的眼睛还是那样圆又亮,小鼻子挺拔,嘴边脸颊有两朵腮腮肉,依稀可见幼时的圆润可爱。

“先回家。”魏承颠颠依旧沉甸甸的人,挑眉:“就这样走吗?”

罐罐点头,比个帅气的前进手势:“是的,就这样走!”

“行。”魏承说。

然而没走两步就有不少人扑上来。

“罐哥,你伤得很严重吗?已经走不了路了吗?”

蒙蒙直接爆哭:“应该让我上!”

“该死的,达风为什么要下狠手!”

“会瘫痪吗?这么严重吗!我要杀了他!”

听着好朋友们的怒吼,罐罐赶紧从哥哥怀里跳下来,转了一圈。

“我没有事!”

白小河不相信,捏着下巴道:“跳个你最擅长的扭扭操,看一看。”

“不跳!”

罐罐又蹿到哥哥后背上:“前进!”

魏承即使背着将近一米八的罐罐,修长身姿依旧挺直,毫无压力,他朝着几人稍稍点头:“晚上去家里吃饭。”

蒙蒙几人都很害怕这位曾经带过他们的铁血教官,白小河还好一点,毕竟很小的时候他就和罐罐是好朋友了。

“好的,承承哥哥,我们晚上过去!”

等兄弟俩走远,蒙蒙拍拍胸脯:“你们说,罐哥长得那么甜,魏大队长,为什么长得那么冷,我每次看到他真的好害怕啊。”

“对,小河与他哥哥就长得很像,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啊。”

有小伙伴说:“可能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

白小河惊讶道:“你们不知道吗?罐罐和魏大队长不是亲兄弟。”

所有人都呆愣一会儿。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那么亲密无间!”.

早在五年前,实验室有重大研究成果,佚奇上任地下城副指挥官,他们一家和孟教授万教授便搬入A城区。

车子缓缓驶入独栋的大别墅。

“哥哥,停车!停车!”

罐罐打开车门下来,不远处有两只穿着帅气防护服的黑狼犬和灰色边牧爆冲过来。

“你们今天放学好早!”

数年前,他们就把扭扭车以及家里的小动物过了明面。

末世第十年,物资缺乏,为了能够更好的搜集物资,地下城成立了猎犬搜寻队,小杏和灰崽在里面交往了很多好朋狗。

灰崽闻到罐罐身上的血腥气,有些焦急地汪汪直叫。

黑狼更是发出想要战斗的呜呜声。

“别急,别急。”罐罐亲密地贴贴两只狗狗,得意道:“没事,刚刚和人打架,我打赢了。”

魏承将车停好,走过来道:“回家,给你处理伤口。”

罐罐安抚好狗狗,小跑两步追上哥哥,两只手臂也无骨似的搭在哥哥肩膀上:“有没有桃子味的药油?”

“没有。”

“草莓味?”

魏承回头看他一眼:“一瓶可乐?”

罐罐眼珠一亮,比起细长的手指:“嘿嘿,两瓶。”

魏承握住他的手往屋里走:“用最臭的药油。”

“哎?哎?一瓶就一瓶!”

来到客厅,罐罐三两下脱|个|精|光,啪叽一下趴在沙发上,晃晃湿漉漉的脑瓜:“罐罐都长成大玉米了,哥哥怎么还不让喝可乐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魏承拿过药箱走过来,看着他雪白背上有一处渗血的伤痕,腿上有些青青紫紫跌打伤,微微皱眉:“以你的实力,不应该伤这么多。”

“下棋遇到对手啦!”

“你想说棋逢对手?”

十年归来,还是文盲罐。

魏承坐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剪开药棉:“你知道达风因为血统问题在队里不受待见,怕几招就把他打下来,他以后更在队里更难过?”

罐罐猛地抬头:“哥哥,你是我心里的小虫不成!”

魏承轻轻摸摸弟弟湿软的头发,脸也贴向他的脸,低声道:“我有没有告诉你,不准可怜别人。”

这样近的距离,罐罐垂眸看着哥哥因不悦绷起的平直唇角,凌厉到近乎俊美的轮廓也闯入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哥哥的模样在他眼里逐渐清晰。

他灿然一笑:“哥,你生气的样子好帅啊。”

魏承一顿,坐直道:“我会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告诉佚叔和沈叔。”

罐罐响铃大作:“不行!佚叔叔会冲过去把达风打死,沈叔叔会暗中把达风打死!我是有点可怜他,但更多的是难得遇到这样力量型的对手,老鼠戏猫,多好玩啊。”

见哥哥默然,他眼珠动动,岔开话题:“哎呦,快上药啊,我疼着呢,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这一次的活体实验结果怎么样?”

魏承将沾了药水的棉花轻轻贴在他的伤口上,沉声道:“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今明两天陆续掉下更新[亲亲]

第150章

一听说实验失败,罐罐坐不住了,扯着哥哥的手腕就要去研究所。

魏承按住他的手,不容置喙:“宝宝,先处理你的伤口。”

罐罐这才乖乖躺好,毛绒脑瓜挨着哥哥的腿,抬起脸蛋:“哥哥,离开这里之前,你罐罐还能见到鸣鸣哥哥和小跳吗……”

魏承垂眸道:“我罐罐能。”

多年前,实验室终于研究出可以延缓丧尸变异速度的抑制剂,起初略有成效,地下城凭借这种大面积投放抑制剂的方法猎杀和捕捉许多变异种,不过没过多久这种方法就彻底行不通。

万教授发现实验室里的变异种再次变异!

第一,丧尸腐烂到一定程度将会停止腐烂,变成披着青黑尸皮的骷髅形态;第二,丧尸长时间不进食,不但不会削弱它们的体力,反而还会刺激它们进食和猎杀欲望,它们捕猎速度,爪子锋利程度比末世初期提升数倍!

更重要的是丧尸每日的变异速度远超现下缺乏各种数据和重要仪器支撑的实验室研究速度。

众人只能把所有希望放在抗丧尸病毒的疫苗上,十年间他们屡试屡败,屡败屡试,而奇迹迟迟没有降落在人类身上。

这一次又是以失败告终。

十年过去,地面世界早已是尸潮的天下,人类的生存空间只有地下,地下城更是严格封锁,除了经验丰富的猎人大队,其他人幸存者禁止外出。

近期全国各地的封闭避难所陆续解封,如若再不研究出疫苗,怕是有一天所有人都会变成丧尸。

小汽车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下方,附近把守着数位端枪的猎人。

核验过身份后,石青闸门缓缓打开,猎人朝二人敬礼放行。

实验室灯光幽暗,红光阴沉,绿光闪烁,一进来就能听到频繁响起的仪器预警声,两边摆满装有丧尸或牺牲的猎人残肢的封闭玻璃器和培养皿,隐约可以听到丧尸的低吼。

无数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抱着厚厚一摞纸质报告行色匆匆。

罐罐跟着哥哥来到下三层,丧尸吼叫愈发清晰,不断传来重物击打防弹门的闷响。

这是一间活体研究室,里面关押着一只最高级变异丧尸。

万教授正带着研究人员站在观察室外,透过特制玻璃看清变异种丧尸的一举一动。

丧尸保持着初级变异种的蜘蛛攀爬形态,能爬也能跑,以前是脖子附近长满藤壶血泡,如今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血泡,它皮肤呈青灰色,四肢纤细,肋骨清晰,全身没有一根毛发,就像是一具披着尸皮的骷髅。

万教授悠悠道:“很久以前,人类感染丧尸病毒后,半个小时内会发烧,情绪暴躁,凝血系统遭到攻击,这个时候如果切断病源,还有得救。等一个小时后病毒入侵全身器官和中枢神经系统,全脑功能不可逆的永久性丧失,也就是我们都知道的脑死亡,最后这具尸体成为病毒的宿主,他也永久性的成为一具“行尸走肉。随着丧尸不断变异,病毒发展也极其迅速,如今就是一个细微到几毫米的伤口只要接触到丧尸血液,不出十分钟这个人就会彻底变成丧尸。”

万教授叹息一句:“目前丧尸病毒不具备跨物种感染能力,不然整个生态系统都会成为病毒攻击人类的武器库。”

有个男生推推眼镜:“教授,大事不好啊,我觉得凭借病毒的发展速度,总有一天也会感染动物和植物……”

万教授转过头看他一眼:“你个乌鸦嘴,快把嘴闭上!这次活体实验失败,我看就是你总嚷嚷大事不好。”

研究人员们都笑出声。

男生挠挠头:“这,这,数据本来就不成熟……”

“教授。”

魏承站在不远处出声。

罐罐大力挥手:“爷爷!”

万教授回头,看到魏承和罐罐脸色霎时转晴。

时光仿佛格外偏爱这对兄弟。

人人都说幼时长得漂亮的孩子长大会变个模样。

这对兄弟完全是等比例长大。

小的耀眼漂亮,大的俊美高大。

老人笑着朝二人招招手,指了指左面一个小房间。

一进来就看到墙面上有更多的培养皿和大大小小的玻璃水箱。

“这里好像又变了。”

罐罐东张西望,还像小时候那样是个好奇宝宝。

他靠着书桌,双腿随意搭着,拿起爷爷桌上的报告一看。

有一张密密麻麻的英文试卷,上面还有一个鲜红的零分。

噗,哪个笨蛋烤鸭蛋啊。

一看姓名。

魏渝。

谁呀?不认识。

罐罐伸脖子望一眼站在玻璃箱前的哥哥,快速把试卷放回原位,又做贼心虚拿起一旁厚厚的医学书压在上面。

小门一动,穿着白大褂的万教授走进来。

“爷爷!”

老教授上下打量孩子,和蔼道:“今天考核日怎么样,没受伤吧?”

“你看,我没有受伤!”罐罐原地转个圈,又抬着下巴,小脸美滋滋:“罐罐还赢了第一局,给我们吃饱饱小队打了个开门红!”

“只要你没受伤就是最好,晚上不要忘记去看看你孟奶奶,她一直担心你呢。”老人拍拍孩子的肩膀,佯怒皱眉:“你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多学点知识来实验室陪爷爷奶奶吗?”

罐罐见爷爷没有提起零分考卷的事情,乐得小卷毛一颠一颠,甜甜笑道:“罐罐要保护哥哥呀!”

“你哥哥哪里用你保护……”

魏承走过来:“教授,周指挥官和我说,这一次活体实验失败了。”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失败了。”

万教授摘下老花镜:“有谁还记得吗?”

魏承皱眉:“当时发生了什么?”

万教授看一眼罐罐。

罐罐摸摸自己的脑瓜,又踮脚比了比哥哥的身高:“爷爷,你看,罐罐都长这么高了,可以看活体实验了!”

“长再高也是孩子,晚上能不能做噩梦?”

罐罐紧紧抱住哥哥的手臂:“哥哥每天都陪罐罐睡觉,我才不会做噩梦呢!”

万教授摇头笑笑,从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录像机。

罐罐赶紧接过来,找到最新一条视频,按了播放键。

视频有些晃,背景音很嘈杂。

“教授,我,我能和家人说几句话吗?”虚弱的声音响起,环境安静下来。

这是一间铜墙铁壁的封闭研究室。

病床上的男人全身赤裸,双手双脚被铁链锁住。

他胸前有个渗血又细微的划痕。

“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研究人员声音悲怜。

“妈,妈妈。”年轻男人眼眶通红,泪水滚落:“我,我被感染了,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他又有些激动,剧烈挣扎,铁链发出巨响,“也许,也许疫苗有用,我相信万教授,我相信魏队长……”

穿着防护服的人员将一管黄脂色的针剂打进他的血管。

男人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痛苦,猛地打起冷战。

“不要怕,不要怕。”研究人员轻声安慰他。

随着针剂缓缓推入,男人竟然慢慢安静下来,像是熟睡的孩子,神情平静又舒适。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穿刺点按压止血,未出现新瘀斑……”

“体温在下降!”

“心率回落……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各方面指标回升!”

外面顿时响起雀跃的惊呼声。

“不好!”

“不好!”

仪器预警声大作,房间忽然乱了起来。

“体温上升,心率归零……”

“肾上腺素!”

病床上的男人忽然睁开眼睛,眼珠覆着一层白膜,全身上下腾现恐怖的红色蛛纹,随着肌肉不断痉挛,他的脖颈左右摇晃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咔嚓响声,他嘶吼挣扎,眼睛,鼻腔,口腔涌出大鼓浓黑黏稠的血液。

“感染者已丧尸化,实验失败……”

视频里除了丧尸的怒吼,还有实验人员的哭声,自责的怒骂声。

黑屏了。

三人沉默许久。

万教授语气愧疚:“我们的疫苗没有缓解感染者的痛苦,反而还助长病毒吞噬活性细胞的气焰,感染志愿者在死亡前承受了比寻常感染者近百倍的痛苦。”

“教授,您不要太自责。”魏承默了默:“地下城会善待他的家人。”

“你们看到了,最高级的变异丧尸非常危险,只要接触到病毒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口就能让人瞬间变异,你们打小就在我身边长大,我私心不希望你们兄弟都做英雄。”万教授看一眼桌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只将上面厚重的书籍拿下来。

罐罐眼珠瞪圆:“我,我肚子好像有点饿……”

“零分。”

万教授将那张考卷拿出来:“魏承,前天选拔一批精英猎人进入实验室的考试,只有魏罐罐同学交了白卷。”

魏承接过考卷,神情冷肃。

罐罐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挠挠小肉脸:“魏渝考零分,关我魏罐罐什么事……”

魏承扫他一眼,将试卷叠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教授,我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从实验室出来,罐罐无聊地踢着小石头子:“罐罐就是不想天天待在实验室。”

他看一眼走在前面穿着一身军黑制服,身姿挺拔,步伐很大的哥哥。

罐罐小跑追上来,弯腰去瞧哥哥的脸色:“你不骂我?”

魏承偏头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我考零分哎。”

魏承挑眉:“这是很偶然的事件吗?”

罐罐想笑又强行忍住:“我听李老师说实验室再次招人就要等四年后了。”

“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哥哥用背带藏在怀里的小胖罐了。”魏承抬手捏捏他嘴边的腮腮肉,垂眸轻笑:“想做什么就去做,哥哥永远站在你身后。”

罐罐握住哥哥的手:“真的吗?”

魏承抽回手:“真的。”

罐罐眼珠亮亮,猛地扑到哥哥背上,邪恶道:“那你今晚陪罐罐通宵打游戏!不然我就让小野孩在你耳边唱可怕童谣!”

十年过去,就连一板一眼的系统小孩都有了大变化。

作者有话说:

先来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