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不轻不重地拨一下他满是砂砾的卷毛脑瓜:“傻孩子,说什么呢。”
罐罐抱着哥哥的手臂不松开,一张小脸挂着开心的笑:“那你找到有水源还能生活的地方了吗?”
魏承只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兄弟俩最熟悉彼此的表情神态,罐罐兴奋到差点咬哥哥一口,乌润眼珠亮亮:“魏承承,你好牛,你找到啦!你快告诉我。”
魏承不逗他了,笑道:“嗯,找到了。”
“太好了,在哪里啊,离我们现在的位置远不远?”
魏承揽住弟弟的肩膀:“远,走,和大家一起说。”
人到齐了正好开饭。
很多幸存者们受不了空气里的热浪,打好饭菜就回到自己的帐篷里,百来个猎人们就这样席地而坐,抱着大饭盆一边吃饭一边说事。
糙米饭上面淋了一层罐头汁,一人碗里都有一小块焦脆的羊肉。
三百来个人分一头羊,一人只要能吃上一小口就很知足了。
罐罐他们几个没吃肉,让沈叔把肉切碎,偷偷留给了还在长身体又需要做很多体力活的小猎人们,他们一人只意思意思啃了块沾点肉筋的小骨头。
现在基地刚刚起步,不方便将好东西拿出来,以后他们就像在吃饱饱农场那样故技重施,慢慢将安全屋里的物资和食物拿出来分享给幸存者和猎人们。
而且最近安全屋大开拓,地方空旷,伊丽莎白的孩子们又生孩子了。
羊羊不绝,以后基地里是不会缺肉吃的。
灰崽和黑狼一狗得了跟骨头棒,在沙地里跳着跑着,啃得美滋滋的。
在幸存者和猎人眼里,这俩小东西是他们平安活到现在的第二大功臣。
两千公里路,尸潮频繁,听说他们能够避开尸潮都是这两只非常有灵性又厉害的狗狗提醒的,现在无论大人小孩都它们叫狗狗神。
沈正笑道:“还剩下点羊骨,等晚上给大家伙熬汤喝。”
猎人说:“给黑黑和灰灰留着吧,骨头上的肉被剔干净,咱们吃肉,它们两个只能啃点干骨头。”
沈正是知道这俩狗狗平日的伙食的,笑道:“这里温差大,晚上多冷,咱们晚上喝点羊骨汤暖暖身子,白天中暑,晚上可不要再感冒了,这可是钟医生的意思啊。”
一听是医生的意思,大家伙也不好说什么了。
“小河,给你周哥打饭了吗?”佚奇看了一圈:“万教授和孟教授呢?钟医生呢?”
白小河咽下香喷喷的米饭,说:“教授和钟医生怕热,他们在铰接车里,我刚刚给我周哥送饭的时候也给他们送饭了。”
这一路走来,周鼎一步也不曾离开白小江,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寸步不离,让他发现白小江真的有在慢慢恢复。
有个猎人问:“队长,我们是吃完饭就走吗?”
“今晚先在这里过夜。”
魏承说:“那个地方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很远,我们要穿过整片漠城沙地才能到达,它大约是在大风岭向慕亚平原的过渡地带,土地空旷,暂时没有发现幸存者和丧尸,早晚温差也适宜,更重要的是我们在那发现了野兽的脚印。”
有个野外生存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军叔笑道:“有野兽的地方就会有水!咱们以后没准还能打到野兔野鼠呢。”
一群小猎人当即哇哇大叫,只要有肉吃大家就非常高兴。
小猎人兴冲冲问:“好期待啊,那里有没有房子让我们住?”
“小子,就算有,你敢住吗?”佚奇笑着看他:“这么多年了,墙体早就风化,一住进去人怕是就要塌,一家三百来口全被活埋!”
小猎人缩缩脖子:“不敢住,那真不敢住了。”
天空一点一点暗起来,帐篷里摇曳着烛影,这里早晚温差极大,白天恨不得脱掉全身衣服,晚间又赶紧掏出棉被盖在身上。
罐罐缩在睡袋里,昏昏欲睡:“哥哥,我们马上就要有新的基地了。”
魏承侧头看他,明知故问:“要叫什么?”
“吃饱饱基地。”罐罐眼皮睁了睁:“我们要种很多粮食,养很多小羊小牛,罐罐和哥哥,小朋友永远也不会再饿肚子了。”
不知为什么,这话听得魏承想起重生前他们那段饥肠辘辘,艰难求生的日子。
不能细想,一想就心疼罐罐。
他轻轻拍拍罐罐:“我们不会再饿肚子,等到疫苗研究出来,丧尸灭绝,世界上的好多小朋友也不会饿肚子了。”
“真好啊。”睡袋罐不自觉地往后贴了贴,直到严丝合缝地贴到哥哥怀里,就这样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大家伙简单吃过早饭,收拾行囊再次出发。
这一次比哪一次启程都有干劲,因为前方前方再前方就是属于他们这群求生者的绿洲。
十天后,太阳破晓之际,夜色还未完全褪去,数十辆摇摇晃晃的皮卡终于驶入一片陌生的土地。
小脸通红的孩童睡在妈妈怀抱里,年迈的老人互相依偎,焦虑的幸存者在心里默默祈祷,年轻的猎人警惕地开车,害怕忽然蹿出来丧尸也害怕野兽袭击,他们不敢有半分松懈。
按下车窗,他们的视线里乍然出现黄沙以外的颜色。
一望不到头的辽阔土地,稀疏植被冒着绿意,灰蓝天空与荒地之间的分界线格外清晰。
车子停下,车上的人陆陆续续走下来。
大家彼此搀扶着,沉默着,张望着,谁也没有大喊大叫。
罐罐和魏承同时打开车门下来,他们并肩而立,身高修长,静静眺望着从对面群山之顶渐渐挣扎出来的曙光。
旭日东升,金光万里。
与此同时身后响起幸存者们激动哭声:“不是沙子,是土,是能出好庄稼的土啊!”
“我们有活路了!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这里的幸存者全都是猎人和研究院的亲属,他们爱家人远超于自己的性命,而这群猎人又对魏家兄弟和沈正佚奇忠心不二,所以他们才义无反顾地跟随魏家兄弟踏上这条未知的道路。
这一路走来虽说平平安安,可他们也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或者说潜意识里安慰自己,能活更好,不能活就和儿子女儿丈夫哥哥死在一起也值得。
直到脚下不再是凹陷的沙地,而是苍茫大地,耳边也没有丧尸的嘶吼,他们总算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今天会把正文全贴上来和一部分番外。
大部分番外我放在福利番外了,原因有两个,第一,盗文,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完结那刻就会被全部盗走,但是免费的福利番外他们盗不走,所以我的大部分番外都是免费的福利番外。第二,福利番外免费,大家不需要花币,大家支持到现在,破费了,完结我们会有罐罐爱吃的小饼干实物抽奖,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第166章
经过自然灾害和岁月的洗礼,这里草地植被稀疏,石屋坍塌,溪水几近干涸,他们无法猜出这片宽阔无垠的草地曾经住过什么人。
大家兴致勃勃,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该怎么建设他们的新基地,毕竟长时间住在车里和帐篷里也不是办法。
夏天还能勉强度过,冬天小孩老人根本受不住。
“我们离那座山真的好远啊。”
太阳又升起来了,不过这里的温度可比沙地舒适,罐罐还是用手遮了遮眼眶上方,眯眼道:“不过我们有枪有车还有刀斧,不用害怕山里的野兽,应该能赶在冬天搭建木屋。”
“还有水……”白小河说:“我们和青云看看去看过,也许是好久不下雨的原因,能看到的几条小溪也没有多少水,我们带来的净水要省着吃用,搭建房屋和稀泥肯定少不了用水。”
“水不用愁!”
浓眉大眼的军叔大手一挥:“从咱们老祖宗那辈子开始就没为水发愁过,汲水的法子太多了,这里又不是什么荒山沙漠,有草有溪,是个肥沃的好地方,等会儿我定位找水,我带你们打水井!”
年轻小猎人都应和:“军叔,你好厉害啊,你还会定位找水。”
佚奇双臂撑着车子笑出声:“你军叔了不得的地方多呢,他不仅会寻龙分金,他还会用扑克牌算命呢。”
“用扑克牌算命!?”
“真的假的?”
军叔不承认:“别听那老狗比胡说,我不会算命!”
佚奇哈哈大笑:“你喝酒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还给我算命,说我上辈子是个走商的,你有时间给大家伙露两手,你不是说你老家以前供奉仙姑儿。”
小猎人们都可好奇,一个个围着军叔:“什么仙姑啊?”
“是仙女吗?”
“军叔,我上辈子是做什么的呀?”
白小河一撸袖子,露出黑白分明的手臂,用力凹出肌肉:“我呢,我会不会是风流倜傥的大侠!”
“你这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是大侠。”范青云像个小哈吧狗:“嘿嘿,军叔,你给我算算,看看我什么时候当大队长。”
“嗯?”罐罐一听,抬手给他个脑瓜响:“你小子野心不小,我哥哥还在呢!再说我哥不当,也轮不到你啊。”
魏承早带着郎萍萍等人从车上往下搬帐篷和物资,这群小猎人还围着军叔喋喋不休。
“去!干活去!”
军叔被吵得一个脑瓜两个大,随地掏起个石头子扔向老神在在的佚奇:“我就是以前算命算多了,现在才和你这个老狗比东奔西跑!”
佚奇见人要恼,赶紧脚底抹油去干活。
不料,罐罐悄悄从佚奇身后出现:“一个叔叔……”
佚奇回头吓了一跳:“你刚刚不是还和范青云他们缠着老军吗?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罐罐眼珠眨眨,可乖:“什么是算命啊?”
佚奇抬手揉两把小孩脑瓜:“怎么越长大好奇心越多呢?”
“信则有不信则无,讲好听的,那就是算命,讲不好听的,那就是胡说。”
“听起来好好玩啊。”罐罐歪歪头:“军叔说你上辈子是走商的?什么叫走商?”
佚奇得意地掸掸并存在的领子:“大生意人吧,像你叔叔这样高智商的人,上辈子做买卖,这辈子做兽医,很完美,是吧?”
罐罐难得没怼他:“嗯,有道理。”
佚奇又狐疑看他:“你刚才说好玩?你不是要拜师做草原小神棍吧?”
“我才不要做小神棍。”罐罐冲他皱皱鼻子:“我和你这么好,你没让军叔给我算算?”
“没办法啊,当时是我们两个喝得醉醺醺,他掏出一副扑克牌来,口齿不清说些有的没的,我也就记住这一句,等酒醒让他多说两句,他就说不能再给别人算命了,他命里有个女儿,算命穷三代,他要为自己宝贝女儿着想。”佚奇揽着罐罐往前走:“不要太当真,这世上哪有鬼神,也就是图个乐。”
他又笑了句:“你不用说,我就知道你想问什么?”
罐罐不信:“我想问什么?”
佚奇学着他的语气:“罐罐上辈子和哥哥认不认识啊?哥哥上辈子是不是只有罐罐这一个弟弟?”
罐罐脸蛋都皱起来:“虽然但是,佚叔叔你不会就这样夹着嗓子对沈叔叔撒娇吧?沈叔叔没打过你吗?”说完就溜。
佚奇抄鞋底:“臭小罐,没大没小!”
见左右没人又偷偷夹几句,清清嗓子:“没品味,我明明就很萌。”
重建基地的思路非常清晰。
他们分为三队,一队以罐罐沈正郎萍萍为首,黑狼坐镇,保护老弱幸存者和牛羊粮食,重点防范出没的野兽;第二队,以军叔白小河为首,他们负责定水位,准备打井事宜;第三队,以魏承佚奇达风为首,聪明小帮手灰崽是最厉害的野兽探测仪(因为遇到野兽它会先跑),他们负责驱车前往百里外的深山寻找可以利用的木材和石块,准备搭建基地的建材。
其余幸存者也没闲着,他们负责做饭,清洗缝补过冬衣服,在老人的带领下准备开荒土地,就连两三岁的小鱼,都光着屁股蛋举着羊草喂羊赶牛。
好像从他们离开地下城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分外顺利。
太阳升起落下,不变的山峰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伴随着一声:“找到水啦!”
新基地的建设就好像开了倍速,一车又一车木材拉了回来,胖乎乎的小灰崽趾高气昂地站在木材堆上接受众人的注目礼。
人多力量大,今天一座石头木屋的地基打好,没过两天就开始上梁铺顶,接连几座小石屋连地拔起,老天爷好像都在帮助他们,竟然及时下了一场蒙蒙细雨,不远处爆发一阵笑声。
因为这场及时雨,李大爷带着幸存者种下的青菜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
看着忙碌种地,满脸喜悦的李大爷,罐罐手里有活的时候也不免看着人愣愣出神。
别人没有注意到罐罐的情绪不对,魏承却默默看在眼里。
罐罐这是想爷爷了。
眼下屋子少,常常是几十口人挤在一间石屋,魏承他们也没有机会进入安全屋,因为要轮班守夜,前几天他们在临时搭建的牲口棚看到野兽的脚印,黑狼小杏实在不一般,竟然能够吓退饥饿许久的野兽。
这一晚,轮到魏承和罐罐,白小河,郎萍萍四人在车里守夜。
两人守在牲口棚,两人守在还未安门窗的石头屋,才下过雨屋里有潮气,需要多放几天才能安装门窗。
“哥哥,明天会是个晴天。”
夜风拂面,魏承和罐罐躺在车里看星星。
罐罐喃喃:“夜里星光明,明朝依旧晴,这是爷爷曾经教过我和小跳的。”
他忽然坐起来:“哥哥,你看到了吗?”
魏承惊道:“什么?”
“我好像看到有颗星星在对我眨眼睛。”
罐罐小脸高兴:“是不是爷爷也在想罐罐?”
“是的。”魏承抬手将孩子揽进怀里,叹息一声:“爷爷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爷爷一直在想念罐罐。”
怀里忽然静了一瞬。
罐罐很久才轻声道:“哥哥,看到李爷爷种菜,我就想起爷爷了,下辈子我要做个乖小孩,不让爷爷为我担心。”
“你已经很乖了。”
魏承说:“这世上没有人比罐罐很乖的小孩了。”
“那下辈子就让爷爷不乖吧。”罐罐说:“我会好好养他,报答他这辈子的养育之恩。”
魏承轻掐一下孩子脸蛋,笑道:“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罐罐也被自己逗笑了,他想到什么道:“我们已经建立的新基地,为什么还没有完成任务的提示?”
话音刚落,二人耳边就响起熟悉的声音。
【恭喜!小屋主已建立自己的新基地,成功可解锁枪械区100%。】
【成功领取一个心愿奖励!】
【名称:吃饱饱基地】
【幸存者总人数:325人】
【契约同伴:4人】
【恭喜!幸存者人数达标,由衷地为小屋主感到高兴!您不需要额外寻找幸存者,自动完成隐藏任务6,每位幸存者可奖励3000扭币,您的奖励已进入账户!】
什么!还有隐藏任务!
一人还有3000币的奖励!
罐罐眨眨眼:“这个小胖姜真不讲义气,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通风报信!”小胖姜总是偷听哥哥和罐罐讲话,这会儿没出来跳脚,看来也是有点心虚。
再去看他们的个人信息账户,上面的余额果然暴涨一波。
【扭币余额:63598+975000=1038598币】
【安全屋囤货量:10000(仓库已囤40万扭币物资和武器弹药,已知1扭币等于1000R,不建议继续囤货)】
【扭扭车变形程度:终极形态10000(高级形态达10000,可解锁以下功能,内容折叠……)】
再次升级的枪械区又一次更新了许多武器,坦克数量没有改变,倒是真新增了燃油这一分类。
物资充足,武器装备齐全,就连最难赚的扭币也突破一百万大关,以后他们和基地的幸存者真的是吃喝不愁了。
罐罐顿感神清气爽:“有钱有闲,还有一个心愿奖励,哥哥,我们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要谈恋爱啦[墨镜]
第167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罐罐一直扯着哥哥碎碎念:“等基地彻底建好,我们想办法离开一趟,从安全屋运回来些燃油和食物,入账这将近一百万扭币,很大一部分都是幸存者的功劳。”
“我还想给小鱼他们找些玩具。”
“我听青云念叨你们外出运木材的时候路过一处河沟里有鱼,他很想吃鱼可不好意思和你们说,我们特意去山里捕鱼也太危险,等我从安全屋准备点鲜鱼就说是打回来的,青云肯定会非常佩服我。”
罐罐忽然转头,对上哥哥含笑的眼眸。
“哥哥,你在听吗?”
魏承静静笑道:“我在听。”
罐罐也笑了下:“其实我更想用出去最后一个心愿奖励。”
魏承说:“想用在哪里呢?”
罐罐又看向星空,沉默一会儿道:“爷爷离世的时候肯定放不下小跳和鸣鸣哥哥。我有哥哥和叔叔,小河,小萍萍哥哥,又有远离纷争和丧尸的新基地,善良勤劳的幸存者们,我希望鸣鸣哥哥和小跳也能够一生顺利,无论他们的目的地是北方地下城还是漠城平原。”
魏承目光温和:“都听你的,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真的?”罐罐又起坏心眼了。
魏承笑道:“一天一瓶可乐除外。”
“谁要天天喝可乐啊!我都快十七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罐罐晃晃拳头,表情坚定:“我以后要学会做一个在落地窗前摇曳红酒杯的男人。”
魏承失笑:“不要做酗酒小罐,好吗?”
罐罐眉毛一挑:“不行,我就要做,我不仅要酗酒我还要找朋友!”
“找朋友?”魏承眯了眯眼。
被哥哥这样一看,罐罐的心跳有点快,他眼神游移:“对啊,达风和米尔,沈叔叔和佚叔叔,小江哥和周叔叔,我,我长大也要找一个这样的朋友。”
“什么样的朋友?”
“就是那样的呀。”罐罐两个大拇指一碰,脸蛋通红,小小声:“魏承承,你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啊!”
许是星空太美,也许是忽然安稳下来。
向来稳重的魏承也开起玩笑:“谁说我没吃过猪肉。”
罐罐瞪圆眼珠,猛地坐起来,要不是魏承及时按住他的手臂,他的脑瓜可就硬生生撞到车顶了。
“哥!你什么时候和别人那个啦!”罐罐急得眼睛通红:“你不能和别人那样!你不能找朋友,你不能为了别人要死要活!是不是那个沈叔叔说的那个研究院姐姐?可,可是研究院姐姐留在地下城了啊,你是不是总有一天要回地下城找她呢?”
听着罐罐这一连串输出,魏承愣了几秒钟,他心底有些异样可又不敢妄想,勉强掀起唇角:“抱歉,罐罐,哥哥不应该逗你,我没有交往过任何朋友,也没做过情侣之间的事情,那位研究员女士的问题我有和你解释过,你忘记了吗?”
“我,好像忘了。”罐罐垂眼:“反正就是不许。”
魏承没忍住还是掐掐他脸蛋:“好,哥哥不许。”
罐罐抬起眼睛,微微咬住腮帮,难得有些扭捏:“那我长到多大可以许?”
魏承沉默一会儿,笑道:“两三年后吧。”
三年后。
一半蓝天,一半草地,牛羊成群,远处是高高竖起的木栅栏,大朵白云静静漂浮在山峦上峰。
哨声响起,一只灰白相间戴着墨镜的边牧从这一头蹿到另一头,悠闲溜达的牛羊乖乖入圈。
下班,下班,开饭,开饭!
石头小屋像是大雁迁徙的路径一般有序地坐落在草地上,炊烟,乱跑的孩童,赤着上半身磨粮的壮实猎人,老爷爷老奶奶拄着拐杖拉长音的吆喝,汇聚成一副祥和幸福的画面。
“灰崽。”
“灰灰。”
只要看到灰崽的人都会谄媚地唤它,有的人还会从家里找出晒好的骨头递给它。
这可是他们基地的大红人——百来头牛羊少不了灰崽来牧。
“崽,多牧奶奶家的羊,牧壮壮滴。”
灰崽一口咬住骨头,脑瓜抬高高,尾巴晃得傲娇。
狗不记得谁给狗骨头,但谁没给骨头,狗心里有数!
“灰崽!又骗奶奶家的骨头!”
一听到这声音,灰崽耳朵竖起,狗狗眼都亮了起来,啪嗒一下松开骨头棒,拔腿往声源方向狂奔。
挺拔俊秀的男生身边的大黑狼也朝着灰崽奔去。
两头狗狗小半个月没见,亲密地互相咬着嘴筒子玩。
“哎呀,罐罐他们回来了!”
“可算是回了,我们还想着你们赶不回来过节呢。”
这两年粮食收成好,牲畜膘肥体壮,也养出来不少好肥料,用肥料改良过的土壤长出来的蔬菜也格外茂盛,他们的日子越过越好,渐渐从大锅饭改成小家饭,每户人家平均分配牛羊和粮食,他们也只在特殊的日子聚在一起吃饭,比如说谁家结婚,谁家的小孩满月,哪位老人过寿以及一年一度的基地建成庆祝日。
而今天正是基地的建成庆祝日,也是吃饱饱农场的大节日之一。
草地上支着几口大锅,里面烧着热气腾腾的肉菜。
达风放下锅铲,边擦手边走过去,他笑着这两年蹿得极快,身高都将要与他持平的男生。
“魏渝,回来了,怎么不见白小河他们?”
罐罐穿着一身黑装,肩膀上挎着一个军绿色的大包,展颜一笑:“我们在城区找到不少还能吃的盐和看起来完好的衣物,小河他们正在往车下搬。”
“找到盐了?”达风有点意外。随着人越来越多,他们的盐总有一天会不够吃。
“运气好,找到不少。”
“城区丧尸多吗?”
罐罐他们根本没去城区,他想了想说:“还行。”
看着达风微微皱起的眉,他忽然想到他的妻子米尔。
听说他和米尔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他赶紧安慰:“放心,这里离城区很远很远,丧尸不会过来的。”
达风点头道:“嗯,而且我们还要重量级武器,就算丧尸真的追来了,咱们也能抗一抗。”
一年前,他们将武器库里的一些武器过了明路。
魏渝拍拍达风的肩膀:“嗯,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达风又打量他一眼,笑道:“魏渝,你现在越来越像你哥哥了。”
魏渝心脏微跳,摸一下脸:“脸吗?”
“不是。”达风说:“你越来越稳重了,就像你安慰我一样,我还是希望你像以前那样活泼,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大家都陪着你。”
魏渝想起半个月前与哥哥的不欢而散,他的心就有些酸涩,笑容有些勉强:“可能,可能是最近赶路有点累了。”
身后的汤锅在沸腾尖叫,达风赶紧往回跑:“不好!我的汤溢出来了!我老婆要骂死我了!”
魏渝将包放在一边:“等着,我洗手过来帮你!”
帮着达风处理完汤锅,他身上也溅了不少香喷喷的牛肉汤,别人可能就这样了,可罐罐不行,他爱美又爱干净,受不了身上有气味和脏污。
他抓起背包加快步子往连片的石头屋走。
这个背包里面装着最新的变异丧尸血样,这对实验室的研究有重大意义。
他们必须随时观察丧尸的变化才能更准确无误地研制出疫苗,光有真真这个抗体还是不太严谨,毕竟谁也不能真让丧尸咬一口来试验疫苗是否有用,更不能真真来做试验品,如果敢有人拿真真做试验品,罐罐肯定会一枪毙了他。
所以这些年罐罐常常以寻找血样的为理由带着契约同伴出门,每一次都能带回些基地急需的物资。
哥哥肯定在实验室,他可不想这样脏兮兮出现在哥哥眼前,所以想换身衣服再去实验室送东西,看见路过的猎人还顺便让他们去栅栏处搬运物资的事情。
“现在情况还不稳定,还需要一段时间……”
罐罐脚步一顿,迎面撞上几个人。
真真高兴道:“罐罐,你回来啦!”
罐罐先打量下真真,见真真脸色红润,他也放下心来,开心道:“对啊,我们才回来,你想不想我?”
真真开玩笑:“想啊,我可想你啦,我想你想得一天只能吃下八碗饭。”
“你这是想我还是想粮食?”
罐罐又看向和孟教授并肩站立的男人。
他舔了舔唇,没有叫人,偏开视线看向孟教授:“奶奶。”
这一瞬间他就感受到什么叫如芒刺背。
哥哥怎么这样看他?是还在生气吗?
孟教授看一眼自己沾满血迹的白大褂,笑眯眯道:“我这衣服好脏好脏,不然我真想抱抱我的小罐罐,半个月没见,怎么感觉像是几年没见呢。”
魏渝笑道:“奶奶,你看,我身上的衣服也好脏,等我回去换身衣服,咱们祖孙俩好好抱抱。”
他往自己的小石屋走,身后是军靴落地的沉稳脚步声。
魏渝快步跑进屋子,正要快速关上门,一双大手就这样生生挡住。
魏承微微探身,他肩宽身高,轻而易举地就将罐罐笼罩在阴影下。
“不要躲我。”
魏渝到底是怕哥哥受伤,轻轻松开门。
他不敢看人,边脱外套边道:“我没有躲你啊。”
“没有躲我,半个月前没有说一声就带着人私自行动去城区?”
“没有躲我,连属于我们的房子都不进,带走共同财产墨珠儿和两只狗狗,天天泡在白小河和沈叔叔那儿?”
魏承靠着桌边,长腿微搭,故作平淡:“既然这样,不如哥哥搬出安全屋。”
罐罐解风纪扣的手一顿,猛地回头:“你敢!”
魏承挑眉:“好凶。”
作者有话说:
哥哥钓系攻来着[墨镜]
第168章
半个月发生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准确来说就是罐罐发了酒疯。
那几天哥哥很在实验室忙,基地也没什么农活,罐罐就常常和小河佚叔聚在安全屋里打游戏。
游戏玩到一半,佚叔叔忽然说,他们两个都二十岁了,怎么能连酒都没喝过。
于是他给两个孩子一人特调一杯果酒。
白小河喝完没事,罐罐喝完就不走直线了。
谁也没想到贪玩会吃的罐罐会是一口倒。
佚奇害怕被沈正大骂,赶紧重调解酒果汁,连续两杯下肚,罐罐感觉好了很多。
可他脑子还是有点不清醒,觉得果酒的滋味比果汁好喝,趁着两人不注意,又偷偷喝完自己那杯酒。
然后就彻底人事不省。
等他再次醒过来看到床边的哥哥。
哥哥穿着白色的家居服,许是才洗过澡,他额前头发微微垂下,高挺鼻梁有颗水珠,整个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吸引力。
罐罐大脑向他的嘴唇转达新指令。
哥哥是果酒。
喝他!
他一把抓住哥哥的圆领薄衫,在哥哥震惊张大的瞳孔注视下,重重印上嘴唇。
哥哥鼻梁上的水珠滴落在他脸蛋上。
大脑再次传达指令。
哥哥比果酒好喝!再喝他!
罐罐闭着眼睛再次用力吮吸。
下一秒,果酒跑了,不,是哥哥躲开了。
“魏渝,你在做什么?”
哥哥很少叫他的大名,只有生气的时候。
罐罐猛地坐起,一张小脸红到滴血,小卷毛炸成一朵西蓝花。
魏承站在床边,垂在身侧的双拳微微攥紧:“你,你看了什么成年电影吗?”
罐罐乌润眼珠聚起一层水雾,他想和哥哥道歉和解释,可话到嘴边却说成:“哥哥,猪肉真好吃,我还想吃。”
好一个猪肉接吻论。
魏承都气笑了,他抬起罐罐的烧红的脸:“魏罐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罐罐用脸蛋蹭蹭哥哥微凉的手,闭着眼睛打个哈欠:“哥哥,我好像有点更了。”
等说完他才发现自己又说了什么。
这一瞬间他的酒忽然就彻底清醒了。
他抱着小花被仓皇跑出卧室,徒留魏承一个人浑身气血上涌,冷冷热热。
第二天一大清早,罐罐就带着白小河,郎萍萍,沈叔离开了草场基地。
“我凶?”
罐罐大步来到魏承面前,又气又难过:“你再把刚刚的话说一遍!”
魏承垂眼看到罐罐这幅委屈的样子,心疼道:“哥哥错了。”
“你错哪儿了?”罐罐忿忿。
魏承轻声:“你不想理我,躲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也不应该说出搬离安全屋。”
罐罐长大了,一点也不好哄,气呼呼道:“你说搬离安全屋就是不想要罐罐了!”
“不,我永远也不会不要你。”魏承淡声道:“我只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害怕站错了位置,”
随着罐罐长大,他有了情|欲和自我意识,他愈发独立,就连出远门也可以不告诉他,也许某一天还会把自己的爱人带到他眼前。
而魏承渐渐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沈叔佚叔是亲人,小河郎萍萍是好友,那他是罐罐的什么呢?
只是最最重要的亲人和朋友吗?
这么多年,他想做什么,他想要什么,他心里清楚,但是罐罐想让他成为的只是哥哥。
直到半个月前的一个充满酒气和果香的吻。
石子掉入竭力平静多年的湖水中。
魏承起了波澜,可罐罐在躲他。
“我在想什么?”
罐罐后退一步,神情有些困惑:“这半个月我一直在想,我对哥哥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我又在想,哥哥对我百依百顺,如果我说出这样的话,哥哥会不会委屈自己……”
魏承瞳孔一怔,愣愣地看着罐罐,他忽然上前,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罐罐慢慢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这个拥抱:“哥哥,你把我养得很好,从小到大,你常常告诉我,永远可以向你直白地表达想法,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拐弯抹角,对吗?”
魏承轻轻摩挲他的头发,哑声道:“对。”
“爱上自己的哥哥,我有错吗?”
魏承咬住牙关,不受控制地收紧这个拥抱:“是我的错,是哥哥的错。”
罐罐想要抬头,可哥哥把他抱的太紧了,他放弃挣扎,脑瓜乖乖贴在哥哥胸膛上,听着哥哥愈发密集的心跳。
“为什么是你的错,你不爱我吗?”
又是一记直球。
“我爱你。”魏承低哑道。
“哪种爱啊?”罐罐不喜欢拖泥带水。
魏承打小性格就是闷骚又端着,说不出口那种直白的词句。
罐罐晃晃身子:“哥哥,说啊。”
魏承轻咳一声:“抱在一起会更。”
罐罐肩膀一松,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嗯,我也在更。”
再聪明的人踏入名为爱情的河流中都在犹豫该迈左脚还是右脚。
魏承是这样,罐罐也是这样。
他们的感情从来不是忽然迸发出现的,而是数年生死相依,命悬一线的水到渠成,是在无数次呼唤中累积,一旦发觉苗头就能生长成参天大树。
草场有一间特意建造得格外大的石屋里吃饭。
没过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就连向来不愿意凑热闹的周鼎也把白小江推了出来。
白小江是在基地建成的一年之后彻底苏醒的。
钟医生检查过后,只感叹一句:“这已经不是医学奇迹了。”
其他人不知道白小江到底得了什么病,只有钟医生知道这件事有多违背科学。
不过都末世了,科学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白小河人醒了过来,腿脚却非常疲软,无法正常走路,平常需要轮椅辅助走路。
罐罐急得又去问小胖姜。
小胖姜气呼呼:“做戏做全套嘛,周鼎那么聪明,他早都已经怀疑你们当中有谁用什么玄妙的东西救了白小江,你再让他继续怀疑下去,你们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他还不具备成为契约同伴的要求!”
罐罐对这次心愿奖励的效果不太满意,白小河和周鼎却是满意得不行,他们一点也不贪心,只想让白小江醒来,他们可以做他的腿他的脚。
几盘大菜都端了上来,魏家兄弟才姗姗来迟。
旁人没发现他们什么异样,热情地让罐罐和魏承坐主位。
吃饭时,魏承和罐罐偶尔会对上视线。
俩人会稍微顿住又各自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的时候一个唇角暗自掀起,一个满脸雀跃,格外兴奋。
这一次带回来的血样很有用,实验室那边也传来好消息,丧尸病毒疫苗的研究有重大进展,行尸占领世界快二十年了,他们终于快要解密出抵抗病毒的办法。
又过半个月,实验室再次传出好消息,丧尸病毒疫苗终于研究出来了。
实验人员通过几次测试,疫苗的确可以瞬间溶解病毒,这一点是之前那么多次实验根本没有的结果,不过他们目前缺少幸存志愿者,疫苗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是否对人体真正有效。
这一天,整个基地的人都围聚在简陋的小石屋门口,大家伙都想看看能够抵抗丧尸病毒的疫苗长什么样。
木盒里有三支血红色的小药瓶。
大家只敢默默看着,没有人敢第一个接种。
第一个接种意为着要先注入丧尸病毒成为幸存志愿者。
教授都说了,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有效。
人群中,魏承和罐罐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向对方摇头。
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不敢赌,也不能赌。
万教授看着众人一脸凝重,道:“都高兴点,我用了整整十六年的时间才研究出来疫苗,你们不为我们大家高兴吗?”
罐罐从万教授手里接过木盒,扫视众人一圈:“我担心我们当中有谁脑子不清醒想做大英雄,疫苗就先放在我这里。”
“我们找物资的时候经过一个叫平齐区的小城市,那里聚集着大量丧尸,里面应该有不少幸存者,有丧尸就肯定会有伤亡,我们可以去碰一碰运气。”
万教授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我赞同。”
其余研究人员也陆陆续续说:“赞同。”
大家一起生活数年,感情深厚,谁也不想看到对方成为小白鼠。
夜里,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
两只狗狗在石头屋发狂地叫了起来。
罐罐怕它们吵其他人休息,赶紧抱着擦到一半的手枪又将两只狗狗抱进安全屋。
哥哥还在实验室,罐罐就在石头屋等他,没想到两只狗狗忽然乱叫。
要进入满是尸潮的城区,他打算带上哥哥和四个契约同伴,一旦发生无法控制地袭击,他们可以瞬间躲进安全屋,他不想看到基地的普通人再有伤亡。
两只狗狗进入安全屋就没有那么焦躁,乖乖跑到外面撒野去了。
罐罐看一眼时间,想了想还是准备洗澡,这一走又不知哪天能泡上澡。
他悠哉地哼着歌躺进温热的浴缸里,朝着空中打个响指:“小胖姜,唱个歌儿听听。”
没动静。
他连续打了几个响指,空中才隐隐出现熟悉的蓝色影子。
小胖姜飘过来,面靠着墙壁,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罐罐用湿润的手指戳戳它屁股蛋:“是不是系统小孩欺负你啦?”
小胖姜捂着屁股蛋转过头来:“没有。”
罐罐往水里倒入花瓣:“你怎么闷闷不乐啊?”
小胖姜安静地看着罐罐,忽然有些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须须。
“爹爹,你和哥哥爹,你们……”
罐罐这才察觉到不对:“你叫我什么?”
下一秒小胖姜消失,罐罐眼前一花,脑子空白几秒。
他看一眼水里的花瓣,愣了会儿:“是我放进去的花瓣吗?”
又朝着空中打响指:“小胖姜,唱个歌儿听听。”
没有人回应。
罐罐点开系统面板去看小胖姜古风古韵的模型小家。
空荡荡。
不过小胖姜经常消失,罐罐倒也没有多想.
凌晨,大雨戛然而止。
魏承在睡梦中惊醒。
时隔多年,他再一次从睡梦中惊厥而醒。
他忽然想到了那场迟迟未发的地震。
会是现在吗?
“哥哥,你怎么了?”床的另一边动了动。
魏承轻轻拢住罐罐,任由额上冷汗静静滑落:“没事,你睡你的。”
罐罐磨蹭一会儿钻进哥哥的被子里。
他脑瓜埋进哥哥怀里,双臂牢牢抱住哥哥的腰身,小声道:“你像小时候那样做噩梦了吗?现在我长大了,我可以抱着你了。”
魏承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个吻:“宝宝。”
罐罐的眼睛在黑暗里眨了眨。
嘿嘿,搞对象真好,可以抱着哥哥睡觉!怪不得大家都爱搞对象!
第二天,魏承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佚奇听。
佚奇没有质问也没有怀疑,他应该所有人中唯一知道魏承真正秘密的人。
也许连罐罐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他也这样问出来:“为什么不告诉罐罐……”斟酌一会儿:“以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吗?”
魏承沉默好一会儿:“我弄丢了他。”
佚奇眼睛瞪大,一想到那么小的罐罐丢了,眼眶都湿润起来:“那,那上辈子你们没有安全屋吗?”
“没有。”
魏承怔怔地看着正在装车的罐罐:“我们被抛弃了。”
眼前晃过一个瘦小蜡黄的孩子重影。
“全世界只有我和他。”
“我找了他十年,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我自杀了。”
佚奇再一次瞪大眼睛。
他无法相信坚韧强大的魏承是在怎么样的绝望之下自杀。
魏承淡淡说:“地震如果真的来了,你还是留下帮着周鼎调度吧。”
佚奇和沈正入驻安全屋多年,最近两年他们才被系统真正认可,可以随意出入安全屋和商城,以前的他们和现在的郎萍萍和白小河必须与罐罐同处一个空间才能进入安全屋,他们想要像两位叔叔那样自由出入,还是需要熬一段时间。
雨水淅沥不停,沈正和白小河把这种现象称之为一场秋雨一场寒。
俩人说这话时一人穿着个老头背心,大汗淋漓地在啃雪糕。
罐罐也是同样穿着,浑身白到发光,用力咬着嘎嘣脆的冰块:“你俩说反了吧,一场秋雨一场热啊,怎么越来越闷啊。”
魏承攥紧方向盘,没有说话。
郎萍萍发现什么,掏出个冰糕:“承哥,你是不是也想吃?”
魏承:“……”
“不吃,你吃。”
郎萍萍应了声,也大口啃冰糕。
见大家伙都热成这幅模样,魏承点开扭扭车的防护功能,快速朝着平齐区驶去。
离开一望无际的沙区,他们从四座扭扭车换成基地的皮卡车。
一天后,他们终于进入城区,高楼大厦早已成为空荡荡的水泥架子,马路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和腐烂的尸骨,看得人触目惊心。
听到的汽车的动静,尸潮快速涌动,朝着他们的车子快速奔来。
不过很快地就被一股利刃切割成两半。
罐罐忽然坐直身体:“哥哥,你听,有枪声。”
魏承侧耳倾听,确定方向后快速倒车,其余几人也给赶紧给手枪上膛,随时准备战斗。
他们驶入枪声源头处就看到有五六个人被逼得站在摞垒的废铁上,这些人已经被逼到绝境。
罐罐冷静道:“能救吗?”
魏承沉思一会儿:“难。”
忽然他一顿:“等一下,罐罐,你看那群人……”
魏承靠近右方,正好能看清楚其中一个人的侧脸。
罐罐顺着哥哥的视线去看,定睛一看,不可置信道:“小跳!”
只听噗通一声,数十只变异丧尸飞扑到他们车顶。
魏承快速打开防御功能,丧尸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法损害车辆。
而沈正几人也打开车厢后门,快速开枪吸引火力。
终于将丧尸打个缺口,沈正大喊:“上车!快上车!”
那几人看出来精疲力尽许久,也无力分辨好人坏人,看到车就咬着牙往上跳。
其中有个浑身摊入,睁着血肿的眼睛看着沈正:“沈,沈哥,你是沈哥吗?”
沈正也看向他,看了好一会才惊喜道:“相逢!”
再去看其余几人严重脱水昏迷的脸。
孙大力,素敏,晓玥,跳跳,鸣鸣!
“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就用尽林相逢的力气,他彻底昏死过去。
沈正忽然看到他手掌上鲜红的抓痕:“糟了!”
快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疫苗:“小河,萍萍,帮忙!”
疫苗刚注入不久,车子忽然发生巨大的颠簸,一声沉重的轰鸣闷响不知道从哪里发出。
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可驾驶座的魏承和罐罐却眼睁睁看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一声颤抖之后,地面缓缓出现几道裂痕,几秒钟后就开始飞快延伸,地皮好似一阵波动的巨浪,翻涌碎裂,裂缝越来越大,狂奔的变异丧尸,道路上废弃的汽车,腐朽的石板全部掉入缝隙当中。
巨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远处岌岌可危的大楼彻底坍塌,无数石板凌空飞出,整个世界好像都在下陷,无限下陷。
“地震了!”罐罐大惊。
这场地震还是来了。
魏承临危不乱,快速打开所有扭扭车防御功能开关,可即使他们开得再快,也追不上大地陷落的速度,他们的车也在掉落深渊的边缘。
如果掉入地下深渊,他们不会立刻就死,但安全屋的入驻时长是有限制的,而且车上还多了王小跳,其他的人他们没有看清,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
罐罐紧紧攥住掌心:“哥哥!”
“别怕!”魏承话音刚落,车身一个倾斜,险些掉入深渊。
在强大的自然灾害面前,强大如扭扭车也没有办法逃脱。
魏承忽然想起金指挥官说过的一句话。
天道让人类灭绝,他们的挣扎就是违背天道。
就在这时,前方道路彻底塌陷,车子忽然腾空,下方就是万丈深渊。
魏承松开方向盘,定定看向罐罐,罐罐也轻笑两下,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他们生死与共,无尽黑暗瞬间就吞没他们
不知过去多久。
罐罐轻轻睁开眼睛,周边一片白雾,他听到孩童的哭声。
他好像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打开车门走出去,冲着白雾喊:“哥哥!”
婴孩凄厉地哭声让他听着格外心疼。
走了许久他终于在黄沙中看到一个小摇篮。
里面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他约莫两岁大小,浑身白得发光,身穿红色小肚兜,两片脸蛋像是鼓鼓的粉桃子,卷翘浓密的睫毛挂着泪珠,他好像是做了什么噩梦,委屈地抱住自己的一只小胖脚呜呜哭。
“孩子?”
罐罐心生怜爱,赶紧将小孩抱起来,笨拙地晃了晃:“别哭了,你妈妈呢?”
孩子太小,不会说话,就是呜呜哭着。
他耳边忽然出现一道如清泉动听的男人声音。
“你哄哄他啊。”
罐罐仰头看天,惊道:“什么人!”
“我是你,你是我。”
怀里的孩子还在哇哇哭,罐罐学着米尔哄孩子的样子轻轻晃动怀抱,咬牙道:“什么人啊!说什么听不懂啊!”
眼前的白雾渐散,罐罐想到什么:“你是小时候送我扭扭车的叔叔吗?我要谢谢你,你救我和哥哥,还有很多人……”
男人好像在故弄玄虚:“上辈子行善积德,这辈子金山银山花不完呀。”
“把他好好养大。”
“他报你两世恩,下辈子就不来了。”
白雾散尽,罐罐发现自己身处漠城沙地,不远处有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地上躺着五六个人。
“罐罐!”
“罐罐!”
哥哥和沈叔叔他们朝着他跑来。
罐罐看一眼怀里不再哭泣的孩子,愣愣地看向他们:“我怀里有个什么?”
“孩子!”
白小河差点把嗓子喊破:“哪里来的孩子!”
沈正也是大惊失色。
魏承却锵然跪倒在地上,一把将罐罐揽在怀里,颤声道:“我,我以为又把你弄丢了。”
他睁开眼睛就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漠城|黄|沙|区域。
他找遍了车里车外以及几里都没发现罐罐的身影,不知怎么,罐罐又忽然出现了。
罐罐听到那个“又”字时眼皮微颤。
他轻声道:“哥哥,你看。”
魏承看向罐罐怀里,那里面躺着个白白胖胖,眼泪含眼圈,乖乖啃脚脚的小孩。
“这是……”
罐罐点开系统面板。
除了个人信息面板和扭扭车,其余地方一片灰暗,再去看那小胖姜曾经待过的模型古风小屋也消失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猜出这个孩子的身份。
系统也就是小胖姜,用尽所有能量把他们从地震中救了出来,最终化为一个人类幼崽。
罐罐红着眼睛:“哥哥,我们把他好好养大吧。”
魏承抬手给他擦擦眼泪:“不哭,系统,换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而已。”
“来,你看他多可爱,给他取个名字吧。”
罐罐试探地捏捏小孩脚丫,脱口而出:“小胖姜?”
雪白的小宝宝歪着脸蛋吐出个泡泡,又晃晃肉乎乎的小脚丫。
看起来很满意。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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