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期间,韶宁再一次来到了上云观。
江徒水复生,法力不如从前,自从他解除郴水封印后,不少妖魔鬼怪齐齐涌入郴水。
上云观香火客增多,观内人来人往,不复冷清。天师道有起死回生的迹象。
观内道士多起来了,他们忙忙碌碌,没注意进来的韶宁。
韶宁寻思着自己还得排队,索性搬了个木头板凳,坐在桃花树等待。
出门的小道童看见她,撒腿哒哒哒地跑进道观。
“师叔,师叔,别再画姻缘和合符啦——满屋子都画满啦——”
“她来啦——”
小童声音远去,她百无聊赖地坐着,头顶桃花树上挂满了红绸。
不知谁传出在桃花树上挂起红绸,就能让心爱之人回心转意的说法,来往的年轻客人都会向上云观要来红绸,写上心爱人名字,挂在树上。
红绸在头顶飘呀飘,有褪色变黄。她等须臾,江续扶着玉簪,急匆匆地出来。
他脚步匆匆,在韶宁面前停下脚步,“你是为了魏阡而来吗?”
“不是,”韶宁前几次找江续,都是因为其他人。
她今天是为了自己。
面对旧情人,负心韶宁倒有些局促。
她和江续已然分开许久。
她回到郴水后,偶尔会来上云观,免不了和江续见面。
他没有提过复合的事情,只是一味地盯着韶宁瞧,不收钱,也不埋怨韶宁负心。
江续鲜少挽留韶宁,只会在她走时,目送韶宁下山。
往往这个时候,韶宁手上还牵着一个人。
或许是知道自己被人牵挂着,她下意识回头,见他站在山上风中,身似青竹,面如冠玉。
真帅。
她心里愧疚感更重了。
韶宁念念不舍地看了江续一眼。他清瘦些,穿上道袍,别有风味。
见韶宁回头,他眼里燃起光。
拉着韶宁的人脚步加快,她被拉着下了山。
我那可怜清冷美人。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韶宁如此感慨。
***
放假回到郴水后,她被贪心撺掇着,磨磨蹭蹭地来到了上云观。
韶宁准备了很多说法。
一是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们和好吧。
二是抱着江续哭着说自己都是被逼迫,如今的我洗心革面,我们和好吧。
三是找人把江续绑回家,狠狠和他做恨,直接将生米煮成熟饭。等他抱着衣服哭哭啼啼的时候,她抽着烟,趁机提出负责。
想来想去,她都觉得不合时宜,最终一口气憋了个谎话:“我搬了新家,家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可以拜托你帮我去看看吗?”
先把人骗回家再说。
江续面色认真,认真听韶宁说完家里怪事。
出门前,他用玉簪将一头长发挽起来,身着浅绿色长衫,衬得他唇红齿白,心善好骗。
听完,他点头,跟着韶宁下山。
路程不远,但韶宁来到上云观时辰不早,一来一回,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冬天天黑得早,窗外日落西山。
韶宁走进新房,对江续指了指卧室。“就是里面,晚上有人敲我卧室的门。”
江续闻言,一手祭出罗盘,一手拿着桃木剑,缓步进入韶宁卧室。
他身后韶宁锁上门。
嘿嘿,进了她的卧室就别想跑了哦。
江续目光从衣柜全身镜上划过,他神情凝重,似乎真信了韶宁鬼话。
“江天师,发现什么了吗?”
她装模作样,问。
韶宁凑到江续身边,垂眼一看,大惊失色。
江续手中的罗盘指针察觉到什么,转出残影。
没等她回过神,敲门声打断江续的话。
‘咚’
‘咚’
‘咚’
钝物敲打房门,一声接一声,节奏感极强。声音逐渐加快,门外的东西等不及了。
韶宁没曾想真玩脱了,她躲在江续身后,吓得牙齿打颤,“门,门外有人。”
“不是人。”江续收起罗盘,咬破指尖,在门上写下一道咒文。
他拿出一张小铜镜,对准门口一照。
镜中,那扇房门消失,一只青衣女鬼被阻拦在门外,用头部撞击着房门。
她双脚离地,飘在门口,头部没有痛觉,木然地撞击着,哪怕撞破了额头,也不停止动作。
“黑白红黄青,青衣鬼怨气最浓。,”
江续顾着韶宁安危,他走到窗外掀开窗帘,今夜是月圆夜。“恶鬼最喜月圆夜。”
“你打不过她吗?”韶宁一颗心怦怦直跳,“那怎么办?”
老天啊,韶宁要晕过去了。
她是来泡男人,本来江续是她盘中餐,未曾想他俩都变成了女鬼盘中餐。
“我不确定。不过等到第二日太阳出来的时候,她失去满月加持,法力会降低,我能施法收了她。”
还有希望!
韶宁转头,却看见江续伸手,摸上衣柜全身镜。“法力高强的鬼魂能够利用镜子,复刻出另一个自己。”
他喃喃自语,随后对韶宁道:“有镜子在,房间不安全,我们躲到衣柜里去。”
“把镜子敲碎不可以吗?”
“镜子数量变多,鬼数量也会变多。”
韶宁忙住嘴,她先把衣柜衣服搬出来,钻进衣柜。江续弯腰,跟在其后。
她庆幸自己买衣柜的时候舍得花钱,两个人进去后还有剩余空间。就是进去三个人,大家一起挤挤,那也装得下。
韶宁经常在奇怪事情感到自豪。
表扬了自己后,韶宁心里慌乱少了些。她打开手机照明,坐在对面江续正往衣柜四周贴上黄符。贴上黄符地方生出金线,它们围着衣柜延伸,把二人包围在中间。
在狭小空间内,他们行动受限,江续把符咒递给韶宁,示意她贴在身后。
“为了逼我们出去,她定会用尽手段。你待会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
韶宁点头。
手机电量告急,她关闭照明的一刻,衣柜外传来镜子破裂的声音,苦苦坚持的房门‘砰’一声大开。
韶宁屏住呼吸,她小心地朝着江续方向移动。
根据关灯前记忆,江续是面朝她坐着。韶宁放轻动作,摸索着向前移动。
手下摁住他坚实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热度传到韶宁掌心。
韶宁避开他的腿,手在其他地方找支撑点,摁到柔软什么物什,江续闷哼一声。
“疼,轻一点。”
韶宁臊得慌。江续近在咫尺,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她往后靠,却跌进了另一个人怀里。
他抱住韶宁,音色和江续如出一辙。“小心些。”
韶宁吓得一哆嗦。
江续在她面前,后头抱着她的不可能是江续。
她心道是女鬼把戏,咬紧牙齿,把尖叫咽了下去,压低声音问:“江天师,救,救我,有鬼抱着我。”
热汽吐在她耳侧,江续声音传来:“不是鬼,抱着你的是我。”
“宁宁?”另一道声音在她身前响起,江续握着韶宁手,“你说什么?我在这里。”
都是江续声音……两个人……
她坐在一个江续怀里,另一个关心地牵上她的手,温声询问她怎么了。
衣柜好挤,后面人动一动,她的脸就贴上了身前人胸膛,能清晰感知到江续呼吸时胸膛起伏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