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繁在客厅又练习了下手铐的使用,然后将手铐揣进口袋,他拿着止咬器进了放着椭圆舱的那间房间,环视了一圈,将止咬器藏到了靠窗的桌子上,拉上一点点窗帘,将止咬器挡住。
准备工作做好,沈繁看向椭圆舱。
虽然后颈还有点疼,但他总不能把庄景延一直关在里面。
这毕竟是他合作伙伴,是他虚假爱情的同谋,现在面临这种需要“真实恋人”,但“真实恋人”缺位的情况,他这个虚假恋人,总不能置合作伙伴于不管不顾。
他想着,然后用指纹解锁了椭圆舱。
伴随着“嘀”的一声和幽幽蓝光,舱顶从四周打开。
沈繁在用指纹解锁后,就立即走到了藏着止咬器的桌边。
巢舱内,庄景延不懂自己恋人为什么突然跑了。
喜欢的气息从身下消失,属于蝴蝶的气息。
没有了熟悉的、喜欢的味道,没有了渴望的、想要触摸的人,黏|腻的、压抑的、潮|热的、想要释放但找不到出口的渴望,无休止在体内呼啸,嘶鸣。
在撕扯着他。
难受,想要,想要蝴蝶。
在乌云包裹的黏|腻和潮|热中,耳边传来“嘀”的一声,然后巢舱打开了,窗外火烧云的霞光洒了进来。
他甜美的恋人,站在窗边桌前,站在夏日夕阳的粉彩霞光下,朝他笑着。
定定的,没有想要抛下他的姿态。
漂亮蝴蝶,庄景延想着,朝蝴蝶走去。
沈繁看着庄景延,有点吃不准庄景延会做什么。
饶是他挺信任庄景延的,但都说发热期的alpha很有攻击性,庄景延还是超S级的alpha,攻击性肯定更强,而且他刚才还暗算了庄景延一次。
沈繁看着庄景延,心里有点打鼓。
他一颗心提起,提防着庄景延的举动,心想庄景延要是敢攻击他,敢对他怎么样,他就直接踢庄景延下面。
他正想着,庄景延来到了他跟前,然后庄景延将他抱了起来,让他坐到了身后的桌上。
沈繁:?
看起来不像很有攻击性啊。
他看着庄景延,对上庄景延漆黑的眼睛,庄景延凑到他脸上,像狗一样闻了闻他。
沈繁见庄景延看起来“温和”,心想这进展比他想的要好,他扫了下庄景延的手,庄景延两只手撑在桌上,像包围着他。
要想办法,趁庄景延不注意,给庄景延戴上手铐。
他正想着,耳边传来庄景延的声音,庄景延嗅着他,“喜欢桂花。”
沈繁:?
沈繁看了下庄景延,心想庄景延原来喜欢桂花吗?还是庄景延在记着他们虚假爱情故事?
发热期还记着他们的爱情故事,也太尽责了吧。
沈繁心里诧异着,然后又听庄景延道,“喜欢蝴蝶。”
沈繁:?
喜欢蝴蝶是什么意思?庄景延喜欢桂花和蝴蝶?真没想到,庄景延这个冷淡鬼,居然会喜欢蝴蝶。
沈繁心里笑话着庄景延,心想等庄景延发热期过了后,他一定要拿这个取笑庄景延。
正小心眼地在心里记下,接着,唇上落下了滚烫的一个吻。
粉橘的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整片天空染上橘红粉彩,闪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庄景延的手贴着沈繁的手,修长的手指挤进沈繁的指缝,跟他十指相握。
蓝钻在夏日夕阳下,在窗边,在桌上,伴着窗外燥热的温度,伴着夏天明亮的光线,闪烁着辉彩。
沈繁被庄景延吻着,心想这本来是给庄景延戴上手铐的好时机,但奈何他两只手也都被庄景延握着。
等下再给庄景延戴上好了。
太心急,反而会被庄景延发现。
于是,他仰着头,手指弯曲,自然地贴在了庄景延的手背上。
他跟庄景延十指交握着,同庄景延接吻。
这是他跟庄景延的第几次接吻来着?
第三次。
第一次只轻而潦草地触碰了一下,第二次也就是刚刚,太过不温柔不绅士。
第三次,正正好,就像融合了之前两个吻,恰到好处。
还挺舒服的,沈繁想着。
一个绵长的、青涩的,而又隐隐有侵略性的吻,湿润柔软的舌头在唇间交|缠,口水缠|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能隐约听到。沈繁仰着头,感受着庄景延越来越深入,觉得庄景延的戒备心应该差不多放下来了,他要给庄景延戴上手铐了。
他手指轻柔地蹭了蹭庄景延的手背,然后以温柔的、服从的力道,牵引着庄景延的手。
他将庄景延的两只手引导到了一起,然后一只手轻抚着庄景延的手,另一只手则悄悄从口袋拿出了手铐。
生怕庄景延发现,他热烈而积极地回应着庄景延的吻。
然后,“咔”的一声,庄景延感觉到手腕上的冰凉。
他垂眸看了下,看到了银色手铐戴在了他两只手腕上。
喜欢主导一切的alpha,并不喜欢被束缚住,他漆黑好看的眉眼拧了下,不解地看向他甜美漂亮的恋人。
恋人朝他笑了下。
笑容乖巧、甜美、无辜、可爱。
沈繁成功给庄景延戴上了手铐,但心里有点打鼓,就前面在椭圆舱里的经验来看,就算他给庄景延戴上了手铐,但庄景延的体能和力气还是比他强很多。
他不一定能在需要压制庄景延的时候,占得上风。
而他还有个止咬器没给庄景延戴上。
于是,他讨好地、装无辜地,甚至是有点撒娇地朝庄景延笑了下,企图蒙混发热期思维似乎不太行的庄景延。
他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没想到庄景延看着他,又亲了亲他。
没有感受到因为手铐而带来的暴戾性。
沈繁对于庄景延的吻,已经从脸红到熟悉了,他回应着庄景延,安抚着被拷住的庄景延,同时不由地想,发热期的alpha好笨。
他等下是不是可以戏弄庄景延?平日里他都说不过庄景延,现在是不是可以欺负庄景延了?
不过庄景延会咬他,他要给庄景延戴上止咬器后,再戏弄庄景延。
他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但又想,自己都被庄景延咬了,他欺负一下庄景延怎么了?
但要怎么给庄景延戴上止咬器呢?
银色的止咬器在窗帘后反射着落日余晖的光芒,享受着恋人甜美气息的alpha看不到。
alpha在品尝过恋人的唇瓣后,开始渴望更多。
他的吻从沈繁的唇间,移到了沈繁的颈项,高挺的鼻梁蹭着白皙的颈项,闻着恋人身上甜美的气息。
没有桂花香,但有独属于沈繁的气味。
而且沈繁身上,浸透了柠檬雪松的气味,从头发到皮肤,每一寸都浸透了他的气味。
他的beta,他的恋人,他的。
庄景延舌头舔过沈繁的鼻尖,舔过沈繁的眼睛,舔过沈繁的下巴,还咬了沈繁的下巴肉一下。
不重,但当庄景延的吻一路流连到他颈项的时候,他有些后怕庄景延等下又咬他后颈。
这是alpha的本能,他不能寄希望于庄景延的自我控制。
颈侧落下庄景延不安分的吻,沈繁感受着颈侧泛起的一阵阵酥|麻,然后伸手……反正他也是要帮庄景延安抚发热期的,本来就想好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他脸上滚烫,呼吸也变得滚烫,但因为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行动上倒没什么迟疑。耳边传来庄景延变重的呼吸。沈繁心想,等庄景延出来一次的时候,他就趁庄景延整个人放松的时候,给庄景延戴上止咬器。
正想着,突然,他感觉到一阵金属的冰凉贴在了他身上上,然后拨开了他的暗扣。
沈繁本来就因为这会做的事情,因为庄景延滚烫的呼吸和细密的吻,而脸上泛热。
当手铐的冰凉贴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手上动作都停了下,整个人眼睛瞪大,身体微微僵住。
沈繁:!
庄景延在做什么!
打开舱门前,做了数十遍心理准备的沈繁,此刻再一次防线崩溃,滚烫的脸急速升温,变得通红。
庄景延都戴上手铐了,怎么还能这么不安分啊?!
这双手就该剁掉!
沈繁一边想着,一边整个人激灵了下,不受控制地迸发出一声微弱的轻颤声。
怎么会这样?
沈繁羞耻地感受到自己在冰凉手铐和滚烫手指间的变化,他不由道,“不要,庄景延,松手。”
庄景延抬头,看了下甜美的恋人,红着脸,漂亮清亮的眼睛布着羞涩。
看起来非常的言不由衷。
“要,老婆。”庄景延说着,吻住了沈繁说不要的嘴巴。
修长的手指上有一层细细的薄茧,跟沈繁柔软的手心很不一样。沈繁不受控地颤|栗了下,庄景延的弄法比他自己平时自己弄要强势、蛮横很多,但这种强势蛮横的力道,给他带来了跟以往完全不一样的体验。他又不是机器人,不是无欲无求的和尚,本来跟庄景延接吻的时候,帮庄景延安抚的时候,他自己就已经有点苗头了,而这会,因为羞耻而压抑着的那点感受,在手铐的冰凉和薄茧的热意下,无法控制地升起。
他就是想装,也没办法装,这东西他没办法完全控制呀!
沈繁躲开庄景延的唇,将脑袋靠在庄景延的胸膛上,通红着脸小声羞耻地再次道,“松手。”
回应他的,是更加过分的、强烈的动作。
沈繁:!
说实话,很舒服。
沈繁是喜欢享受的人,也是没有经历过这一档子事的人,生|理上的渴望和脸面上的羞涩,一左一右夹击着他,最后,沈繁咬了咬唇,伸手,将身后的窗帘给拉上了一点。
夏日橘红霞光被半遮在外面,安静室内一半昏暗,一半明亮,明亮的那一半,窗外夕阳通红浑圆,树叶在微风中轻轻颤动。
沈繁觉得庄景延戴着手铐的手,比他没戴的还要灵活,他在庄景延的手上,在身体本能和他自己没有察觉的潜意识的亲近中,丢盔弃甲,他感觉到庄景延宽大的手,包住了他的手,然后带着他一起。
某种未名的情绪、依恋、渴|望,在心里胀破,发芽。
“庄景延。”沈繁身体微颤,不由自主轻喊着庄景延的名字。
他脑袋靠在庄景延身上,周围温度仿佛一升再升,窗外的声音、阳光好像都离得好远,唯一的触感只有庄景延。
清新的柠檬和冷沉的雪松充斥了整套房子,如果沈繁此刻闻得到,他会讶然于这果香和木香在空中的浓度,如果他对alpha的信息素了解一些,他能从这沉沉的气味里,辨别出alpha此刻求|爱的渴望。
但他闻不到,他也感受不到其他alpha和omega所能感受到的信息素压制。
他只能闻到庄景延身上,除了信息素外的日常气味。
清新的、尖锐的、燥烈的,但同时,还有一丝让人觉得安心可靠的气息。
他很喜欢庄景延身上的气味。
随着他这一声黏|腻的、羞涩的、轻轻的呼唤,掌心也变得黏|腻,同样染上黏|腻的还有衣服,甚至是脸颊。沈繁脚趾蜷了蜷,说不上是羞|耻的还是快|感的,他满脸通红地伸手去拿旁边的纸巾,昏暗里的手臂,暴露在另一侧的绯色阳光里,白皙漂亮,沾着黏|腻。
绯色落日像是沈繁最后一丝理智,在提醒着沈繁,还有事情没做完。
沈繁看着另一侧的夕阳光线,看着纸巾后的窗帘,仿佛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场脸红的梦。
沈繁的手刚碰到纸巾,就被庄景延抓住,alpha强烈的占有欲,不满意恋人一分一毫的离开。
沈繁涨红着脸,看着他,“擦一下。”
白皙漂亮的手拿着纸巾回到了alpha跟前,他低着头,给自己和庄景延的手擦了擦。
alpha看着甜美羞涩的恋人,心情愉悦,他低头,舌尖舔了下沈繁的脸,湿润的舌头将沈繁脸上那一点汗水和黏|浊卷入口中。
太阳一点点陷落西方,室外的温度比白天要更凉快些许,但沈繁脸上的温度,却像火焰般烧起。
沈繁:!
他帮庄景延擦手的动作都停了下,他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庄景延。
庄景延居然故意吃他脸上的,庄景延这个看起来有洁癖的人,不嫌弃脏吗?
他看着庄景延,然后庄景延吻住了他,滚烫的干涩的唇,带着浓重的渴|望和舌头卷过的黏|浊,贴上他唇。
庄景延将舌尖的黏|浊,分享般地送入了他唇间,然后舌头交|缠着,一起品尝。
沈繁的舌尖品尝到了一股腥|腻,不算好吃,但沈繁没推开庄景延。
交缠的吻间,沈繁还留有一丝清明,他心想,现在适合给庄景延戴上止咬器吗?
现在还需要戴吗?
刚刚应该算是帮庄景延安抚了渴望吧?安抚完是不是就可以了?
说实话,他觉得跟庄景延接吻……还挺舒服。缠绵的吻还未结束,他感觉到庄景延又……他心里有些震惊了,这么快吗?不是刚安抚完吗?(审核员,这里不就只写了接吻吗)
止咬器还是要戴上,沈繁想着,在缠绵的这一个吻结束后,缓了缓呼吸,然后在庄景延的脸颊上亲了下。
发热期的alpha对这点浅尝辄止可不会满意,方才的释放给了他安抚,但也进一步加剧了渴望,就像骚动的地方被挠了下,就会渴望更多。
他在乌云裹挟的潮|热和黏|腻中透了一口气,但还不够,乌云的闷燥依旧裹挟着他,他需要一场更加酣畅的大雨。他想要占有,想要进入,想要标记。(审核,这里只是心理活动!)
沈繁没有注意到alpha眼眸里更加浓重的渴望,而alpha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甜美的恋人此刻在打的主意。
他对于恋人羞涩的神情和讨好的行为,很是受用,他没有急着催促他的恋人,他纵容地让恋人在他脸上轻吻。
然后,恋人软软的唇,吻了吻他的眼皮,恋人对他轻声道,“闭上眼睛。”
庄景延闭上了眼睛。
沈繁在庄景延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同时伸手,拿过了窗帘后的银色止咬器。
银色在落日余晖中,映照出一点浅红。
沈繁一只手捧着庄景延的脸,轻抚了下,然后伴随着金属碰撞的一声清脆的“咔”,止咬器戴到了庄景延脸上。
庄景延睁开眼,漆黑的眼底弥漫上侵略性和躁动。
他不满恋人为他戴上的止咬器,不方便亲吻。
他看着恋人,只见恋人红着脸,抿了抿唇,然后朝他侧了下身,露出白皙漂亮的后颈,和被他咬过的痕迹。
沈繁指着自己后颈,有些歉意也有些抱怨道:“我也不是非要给你戴这个的,只是你看,都被你咬破皮了,很疼的。”
带着浅红伤口的后颈,看起来格外诱人,庄景延看着,不由想去亲吻,但止咬器被戴在了口上,他一低头,银色冰冷的止咬器触碰到了沈繁的伤口。
甜美的恋人皱了皱眉,轻声,“疼。”
止咬器戴上,手铐戴上,沈繁不太担心庄景延对自己有危险了,他看了下庄景延又起来的地方,还是有些脸臊,他匆匆给自己整理好,又胡乱给庄景延整理了下,然后道,“口渴,我要去喝点水,你要不要喝?”
他说着,又想发热期的alpha能回答他什么,庄景延的嘴唇那么干涩,肯定身体缺水,要补充点水分。
于是他也没等庄景延回答他,就跳下了桌子。
庄景延立即将他抵在了桌子边沿。
沈繁:……
这是半步都离不得吗?
算了,跟发热期的alpha没有道理可以讲,于是他在庄景延脸上亲了下,安抚庄景延,然后伸手,牵住了庄景延戴着手铐的手。
这一套动作很管用,庄景延没再阻止,而是和他一起去了客厅。
到了客厅,沈繁喝了一口水,然后找了根吸管,伸进了止咬器里,像哄小孩一样道,“喝一点。”
庄景延没喝。
沈繁:……
算了,不喝也不会渴死,真要渴死了庄景延肯定自己会喝。
他放下了杯子,在心里嘀咕,自己刚刚算是安抚完了庄景延吗?还需要安抚吗?庄景延这个样子,自己明天是不是要请假?嗯?怎么好像有什么事情忘做了。
正想着,放在沙发那边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沈繁听到,立即快步走了过去。
手机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繁接起,那边道:“你好,顺丰快递,在家吗现在?我来取快递。”
听到快递小哥的声音,沈繁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了。
他立即歉意地道:“抱歉抱歉,我今天有点事,我等下取消掉,不好意思。”
快递小哥跟沈繁咕哝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后,沈繁又看了下手机,庄老爷子半个小时前发来了消息,问他有没有找到那块徽墨。
徽墨就在沙发茶几上,沈繁顺手就拍了一张照,发给了老爷子,回他:[找到了爷爷]
回完,他想到齐硕还问他身份证来着,但庄景延工作上的东西,都在庭西路住所,以庄景延现在这个黏人的程度,他肯定没办法回庭西路帮齐铄找身份证。
他想着,打算让齐铄先去补办一张临时身份证,网上补办半个小时就能下来,起码可以先出行用。
手机滑到齐铄的微信,然后发现齐铄前面又给他发了消息,齐铄说找到身份证了。
沈繁:……
沈繁这边忙着呢,看到他找到身份证了,也就没管他了。
他下滑出快递小程序,取消了前面那个快递,然后又想自己是不是再叫个快递来这边取。
他低着头,打算重新叫个快递。
他正输入着地址,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忽略自己的alpha好一会了。
而且alpha对于他忽略自己,跟别人聊天的举动,很不满。
alpha看着恋人侧对着自己的身体,看着恋人有些凌乱的衬衫,还有屈起漂亮弧度的白皙后颈。
庄景延的渴望本来就还没有满足,甚至在浅尝辄止之后,体内对标记、占有和进入的渴望愈发浓重。
更别说沈繁这会还“忽视”了他。
名为欲|望的乌云,黏|腻潮|热,压着他,他想要。
甜美漂亮的恋人坐在他跟前,散发着他最喜欢的味道,他想要。
他看着沈繁那一截漂亮的后颈,然后视线扫了下,看到了自己在沙发上的手机。
他趁着狡猾的恋人这会侧身背对着他,冷静地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软件,然后在软件中输入了自己的指纹。
这是跟止咬器相联的软件。
输入了指纹后,他视线在沈繁身上扫了下,然后从身后贴近了沈繁。
沈繁对庄景延这黏糊的行为没在意,只当在发热期alpha的习惯。
于是,他也没有注意到庄景延的手,从他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小钥匙。
那是手铐的钥匙。
“咔。”
沈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正输入着地址的手不由顿了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转过头,看到庄景延的手铐解开了。
沈繁:!
什么时候拿的钥匙?是钥匙刚刚露出来了吗?
但这些已经来不及去探究了,取下了手铐的庄景延,轻松地给止咬器解了锁。
跟需要钥匙的手铐不一样,止咬器看起来更高级更有科技感一些,但就是这该死的科技技术,让庄景延轻松解锁了止咬器。
沈繁:…………
这个止咬器解锁不是要输入指纹的吗?庄景延早就输入过指纹了?那这止咬器放家里有什么用?!
他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冷静、熟练操作的庄景延,然后没等他反应,alpha就像猎豹一般,将他压到了沙发上。
沈繁:……!
论力气,沈繁这会是绝对打不过庄景延的,那讲道理?这会的庄景延能听进去吗?
沈繁后知后觉地从庄景延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庄景延,你要干嘛?你还……很想要吗?我可以再用手帮你,接吻也可以,但不能咬我了,一定一定不能咬我,我不是omega!你咬我也没用的!真的很疼!”
“你要是咬我,我就不客气了。”
他警告着庄景延,心想庄景延要是再咬他,他就一脚往下面踢过去。
冷淡鬼,你的二弟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自己了。
他警惕地看着庄景延,然后,庄景延在他唇上亲了下。
“老婆,宝宝。”
吻的不算温柔,但也绝对不是惩罚性质的。
沈繁本来警惕着的神经,被他这个吻,吻得耳根泛热,松懈了下来。
他心想,原来只是要亲他,那就给庄景延亲好了。
要不然庄景延也找不到别人亲。
但庄景延这喊的什么啊,“宝宝”,听起来可真让人脸臊。
他前面还觉得庄景延起来的太快,他这会被庄景延亲了一会,也起来了。
他脸热地想,要死。
他难受地、不太好意思地,在沙发上不由蜷缩了下,然后庄景延将想缩起来的他又展开。(审核,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再看看呢?)
夕阳已经落下,窗外亮起点点街灯,屋内变得昏暗。
在昏暗中,庄景延抓着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手背……
掌心滑.腻,沈繁红着脸,心想这下庄景延总该可以了吧。
但庄景延像是闻不够他,随着掌心变得滑腻,庄景延的吻从他耳朵,落到了后颈。
本来放松着的沈繁,下意识地就要紧张了下,他推了下庄景延,急道,“别咬!”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和咬没有到来,相反,湿润柔软的舌头舔过了后颈的伤口。(审核,这里是吻受伤的颈项,有什么问题吗?)
沈繁微愣了下,庄景延没有咬他了?!不是说这是alpha发热期的本能吗?庄景延是感觉到他疼,所以忍住了?
哇,发热期的alpha其实也还可以的嘛!沈繁在心里夸着庄景延,然后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红温了,紧绷了。庄景延的手往哪里去?
沈繁:!!!
沈繁激灵了下,他道:“不要!”
但声音随即吞没在他屏住的呼吸和瞪大的眼睛里……诡异的、陌生的感觉顺着沈繁的后背,爬上了全身。沈繁不由自主地,带着点哭腔,抱住了庄景延。一如后颈伤口被柔软的舌头轻舔着,庄景延手上的动作也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是温柔,温柔,但强势。
昏暗中,庄景延的气息已经遍布了沈繁全身。
沈繁感觉到庄景延的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在昏暗中,闻着庄景延的气息,触碰到了庄景延手上的蓝钻婚戒。
沈繁摸着婚戒,想到了天台那晚两人的牵手,想到了家居店那次本可以松开,但两人都忘了松开的牵手。
想到了他跟庄景延相处的一幕一幕。
先前就胀破发芽的情绪,这会生长,旺盛地充斥到每一个神经里。
他抱住了庄景延,将脸埋在庄景延结实的身体里。
“庄景延。”
黑暗中,沈繁颤声喊道。
沙发上的东西掉落到了地上,两人的手机偶尔震动一下,但两人都没有听到。
沙发成了alpha新筑的巢穴,甜美的恋人将潮|热乌云化成了美味雨水,利落肆意地落下。
窗外从夕阳转换成了月色,又从半月变成了满月,满月变成了弯月。
“庄景延,可以了。”
“你是变态吗?”
“你是外星人吧?”
人类的体力怎么可以这么好?
最后,沈繁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隐约记得,庄景延将他圈在怀里睡的。
沈繁的手机被打爆了,因为他没有请假,同事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给他发了打了一堆电话,发了一堆消息。
不过疲累的beta实在太累太困,太需要睡眠补充体力了,那么多通电话,也没有将他吵醒。
等他醒来,已经第二天下午四点了。
沈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卧室床上,庄景延以抱着他的姿势,还没醒来。
腰腿传来的酸胀和疼痛,在无比明确地提醒着他,他们昨天度过了多么让人脸臊的一晚。
沈繁看着眼前的庄景延,浓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薄情欠扁的嘴唇。
但这冷淡的嘴唇,昨天一直亲昵地在他耳边喊他老婆、宝宝。
沈繁脸又红了,他红着脸,伸手,摸了下庄景延的额头。
虽然不是发烧,但庄景延昨天体温蛮高的。
这会摸了下,好像没那么烫了。
所以庄景延的发热期是过去了吗?
他正想着,手心还没离开庄景延的额头,庄景延突然睁开了眼睛。
沈繁:……
沈繁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红着脸收回了手。
“你,还发热着吗?”
然后,他看到庄景延好看的眉眼,拧了下。
沈繁几乎是立即意识到庄景延清醒了。
但庄景延为什么拧眉?为什么看起来好像……有点抗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灌溉,八千字更新[红心]
第32章
庄景延没有想到,醒来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沈繁跟他,赤身相拥在床上。
而沈繁身上遍布的痕迹,足以说明昨晚发生了什么。
而且,他记得。
记忆一点点回笼,那些旖旎的画面,闪现在脑海里。
发热期的alpha,容易记忆混乱。
虽然对于昨晚的幻想和真实,有一些分割不清,但眼前的场景,眼前的沈繁,眼前那些揉|捏留下的痕迹,都在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脑海里的旖旎片段不全是假的。
他们昨天做了。
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特意离开了他们同居的那套房子,他明明特意躲避开了沈繁。
沈繁为什么会来这里?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不愿意发生的。
他觉得自己不配,自己不应该。
他不应该和沈繁发生关系,他不应该拥有一个恋人。
年幼时候的记忆和恐惧,会在人的生命里延续很久,就像一个瓷器胚体如果一开始就有裂痕,那后期再精美的施釉,再怎么看起来完好,但在彩釉下,那道裂痕依旧存在。
饶是庄景延已经长成了大人,饶是他已经足够强大,但年幼时候的咒语,还是无法逃避地刻印在他心里。
庄景延从不求神拜佛,他厌恶神佛命数,但正如那日寺庙抽签沈繁说的,其实他才是真的信的那个。
他不应该有恋人,他不配有恋人。
因为这份不应该,因为这份不配,因为后悔,因为歉意,庄景延眉心拧起,嗓音浅淡而有点抗拒。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卧室的窗帘是昨晚随意被拉上的,没有完全合拢,窗帘的随意在诉说着昨晚的旖旎,而下午四点,沿着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像是在将一切拉回现实。
阳光和窗帘的阴影形成一明一暗的两块。
梦幻旖旎被阳光揉碎。
沈繁看着庄景延眉心的轻拧,微愣了下。
庄景延皱什么眉?昨天不依不饶非要做的人,可是庄景延。
沈繁抿了抿唇,狐疑问道:“你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会不记得呢?就算不记得,眼前的场景也足够说明发生了什么。
旖旎的画面再一次闪现,沙发上的,浴室的,还有这张床单都被揉得乱成一团的床上的。
他记得,可是他要怎么回答呢?
如果回答记得,那这个回答之后呢,他跟沈繁的关系是更进一步,还是明确告诉沈繁他们继续维持原有关系呢?
他不应该、不可以和沈繁关系更进一步,和沈繁保持距离,才是对沈繁负责任的方式。
维持原有关系?在这个场景下,似乎容易伤人心。
于是,庄景延回答道:“不记得了。”
沈繁看着庄景延,心想,原来不记得了,怪不得皱着个眉。
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一睁眼醒来看到旁边睡着个衣衫不整的庄景延,他应该也会吓一跳,会皱着个眉。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从庄景延的神情里,品出了细微的抗拒。
所以庄景延昨天喊他名字,喊他老婆,只是因为发热期,并不是因为喜欢他吗?
他还以为庄景延喜欢他呢。
也是,他们只是合作伙伴,从一开始就明确了的虚假爱情关系。
如果他一睁开眼,发现自己和自己不喜欢的人上床了,他肯定也会抗拒。
庄景延昨晚上发热期,神志不清的,和喝醉了简直没什么两样,庄景延也不是故意要和他发生关系的。
沈繁想着,倒也不怪庄景延。
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他心想倒也没必要这么抗拒吧?他很差吗?他明明这么好看,这么聪明,这么努力,这么优秀。
庄景延真没眼光。
沈繁想着,坐起身,姿态摆得坦然而大气,“爷爷昨天联系不上你,就让我来这边拿徽墨,让我寄给他。”
只是这大气的姿态,在他伸手想捞小毯子的时候,有些崩开,他整张脸皱起,吃痛地“嘶”了一声。
大腿根部被磨得有些破皮,而屁|股就更是了。
庄景延这个变态,alpha发热期都这么可怕吗?
庄景延见他整张脸皱起,整颗心都提了下,他立即坐起,伸手扶了下沈繁,“很疼吗?”
沈繁想说,你来试试呢?
但转头看到庄景延眉间切实的担心和歉意,这句话又咽了下去。
算了,跟发热期的alpha有什么好计较的,这和跟喝醉了耍酒疯的人谈道理,有什么区别。
“疼啊。”沈繁说着,自己坐稳,收回了被庄景延抓着的手,然后看了下庄景延,“你应该还好吧?我现在不太方便动,你去隔壁睡?”
掌心变得空落落。
庄景延看了下变得空落落的掌心,然后道,“好。”
庄景延起身下床,两人身上都未着寸缕,在床上有个薄毯遮挡着还好,这会起身,沈繁看到庄景延的身体,不由有些尴尬,移开了视线。
窗外的阳光还明亮炽热着,沈繁眼前是照进来的阳光,耳边是庄景延打开衣柜,穿上衣服的响动。
然后是庄景延出去的脚步声。
等感觉到庄景延出了房间,沈繁转回头,然后看到了庄景延在床上放了一套折叠好的家居服,还有一条内裤。
沈繁抿了抿唇,挪了挪身体,拿过了那套衣服。
纯棉的,柔软的。
沈繁想去洗个澡,但去洗澡之前,沈繁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没请假。
还有老爷子那块徽墨没寄出去。
但手机并不在主卧里。
沈繁:……
于是庄景延刚出去半分钟,就又被喊了,“庄景延。”
庄景延几乎是下一秒就出现在他眼前,“怎么了?”
冷淡质感的嗓音,但揉着明显的担心。
“……”沈繁抿唇,“我手机好像在客厅,帮我找下。”
“……”庄景延,“好。”
手机拿来了,还顺便给他拿了充电线和充电宝。
沈繁又道:“爷爷那块徽墨还没寄出去,你叫个快递寄一下。”
庄景延又应了一声“好”,然后空气安静了一两秒,庄景延又道:“饿吗?要吃什么吗?”
沈繁:“豪华海鲜粥。”
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明快,看起来对昨晚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庄景延看了下他,“好。”
庄景延出了主卧,去忙沈繁交代的快递和海鲜粥。
而沈繁趴在床上,点开了手机。
手机里有同事打来的好几通电话,以及几十条消息,同事见他没请假,又联系不上人,还以为他出事了。
沈繁立即回了同事,说自己发烧了,一下子睡过了,然后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情况,又请了一天的假。
回完消息,沈繁拿起衣服,去了浴室洗澡。
代表了昨晚春风一度的黏腻被温水冲洗一净,同样被冲洗掉的,还有昨晚旖旎梦幻中,沈繁以为他们相爱的错觉。
沈繁洗完澡,豪华海鲜粥到了,一并到的,还是庄景延给他买的药。
擦大腿根破皮的药,还有擦后面的药。
庄景延手指拎着药,犹豫了下,问道:“要我帮你吗?”
虽然他应该跟沈繁保持距离,但沈繁的身体重要。
破皮受伤的地方还是要赶快处理。
沈繁:“……”
饶是两人昨晚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最负距离的接触,但当时庄景延在发热期,他也只是想着帮庄景延缓解发热期,当时天色还昏暗。
当时两个人都陷在意乱情迷的欲望里,和现在大白天的清醒可一点不一样。
而且,帮他在那里上药?想想都尴尬羞耻。
“我自己够得到。”沈繁说着,就一把抢过了庄景延手上装着药的外卖袋子。
庄景延欲言又止了下,然后给沈繁打开了海鲜粥,摆在了主卧窗前的桌上,又给沈繁拿了个两个软坐垫,放到了椅子上。
他甚至帮沈繁把药盒拆了,药盖拧开。
一切做完,庄景延出了卧室,出卧室前,庄景延道,“有事喊我。”
沈繁看着庄景延一系列麻溜的行为,看着如此贴心的庄景延,不由有些咋舌,庄景延原来可以这么贴心,这跟平时也太不一样了。
他看了下那两层厚厚的软垫,又看了下庄景延,然后“哦”了一声。
庄景延出了主卧,沈繁坐在窗前喝海鲜粥。
窗帘已经全部拉开,阳光将整个卧室照得明亮。
而在跟他一墙之隔的庄景延,在想着怎么弥补沈繁。
虽然沈繁表现得大度,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做错了,觉得沈繁吃亏了。
沈繁怎么可以如此大度呢?怎么可以如此不在意不生气呢?难道以后被别人骗了,不小心跟别人上了床,也这么好说话吗?
这不是一个好习惯。
沈繁会跟别人上床吗?沈繁总会谈恋爱,总会跟别人上床的。
抑制手环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信息素波动。
庄景延看了看手环,信息素为什么会波动?是因为发热期还没完全过去吗?还是因为想到了沈繁。
自己发热期的时候,为什么会想要沈繁?
庄景延想着,垂了垂眼睫,然后起身,出了房间,他敲了敲沈繁在的那间主卧的门,门并没有关上,沈繁扭过头看他,“什么事?”
庄景延走了进去,打开了一个长柜,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四方的、黑色锦缎的托盒。
托盒挺大的,沈繁坐在椅子上,一开始并没有看到盒子里是什么,等庄景延拿过来,沈繁才看清,里面是好几排的手表。
对于昂贵、闪亮事物颇有研究的沈繁,能看出这里面的手表都挺贵的,比他上次租的那块积家的贵。
他不禁有些诧异,庄景延居然有这么多名表,他还以为庄景延没有呢。
不过庄景延把表拿过来做什么?
他不解地看了下庄景延,然后庄景延道:“有喜欢的吗?”
他心想,漂亮蝴蝶喜欢blingbling的东西,喜欢昂贵的东西,漂亮蝴蝶缺手表。
漂亮蝴蝶应该会喜欢手表。
沈繁抿了抿唇,意识到庄景延的意思。
沈繁确实很喜欢这些手表,也很想要,但听到庄景延的话,他却还是下意识地轻拧了下眉。
他抬头看向庄景延,有些挑衅地轻笑了下,“都喜欢,那不如都给我?”
“可以。”庄景延没有犹豫,他心想,反正他也不戴。
沈繁戴应该会很好看。
沈繁只是故意这样一问,本来是想怼庄景延的,但没想到庄景延居然说可以。
这一托盒的手表,加起来估计要上千万了。
庄景延居然没有犹豫就说给他?
这就是有钱人吗?
沈繁微愣了下,然后哼笑了一声,“我还真值钱。”
庄景延品出了他这句话的意思,皱眉:“我不是这种意思。”
沈繁抬头看庄景延,庄景延看起来像是对他的话,有些不满,也有些歉意。
这份不满和歉意,很真诚。
他看着庄景延,心想,他其实知道庄景延没有那种意思,并不是想用钱买他一晚的意思。
毕竟他虽然自恋,但也知道自己一晚真不值一千万,顶流明星都卖不了一晚一千万呢。
“我知道。”他回道。
他说着,看了下托盒里的腕表,在阳光下散发着金钱的光亮。
他其实挺喜欢的,他也确实缺少一块腕表。
挺想要的。
但他心想,自己工资也还可以,自己也能买得起。
“给我就不用了,以后需要的时候,借我戴吧。”沈繁抬头,朝他笑了下。
庄景延看了下他,再次欲言又止,他想给沈繁喜欢的东西,但又怕再说沈繁误会他的意思。
“好,那我带回庭西路,就放在主卧。”
“嗯。”
庄景延说着,见他海鲜粥差不多见底,“吃完了吗?我帮你拿出去?”
“吃完了。”
“吃饱了吗?”
“饱了。”沈繁朝他笑了下,一如往常。
庄景延看了下他,没有放回手表托盒,而是将托盒放在了桌上,然后他帮沈繁把海鲜粥餐盒和桌子收拾干净。
他拿着海鲜粥的袋子,抬步准备出去,刚一迈步,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那瓶桂花味信息素合成喷雾。
桂花味的。
出于一种隐秘的心思,他将那瓶信息素合成喷雾捡起,扔到了海鲜粥的外卖袋子里。
沈繁见他动作,不由好奇道:“那是什么?”
庄景延:“没什么。”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沈繁觉得自己跟庄景延的距离拉近了很多,很多时候即便庄景延这样回他,他也会再探过头去看一眼,试图抓到庄景延的小把柄。
因此这会,他其实也还下意识地想问。
但当话转到嘴边,他抿了下唇。
他们其实只是合作关系,他不应该过问那么多。
于是,他没有再追问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甜文,信我[可怜]我觉得应该是不虐的[可怜]
第33章
喝过海鲜粥,沈繁进了浴室,自己给自己上了药。
上药的时候,皮肤上的咬痕、因为摩擦过度而有些破皮的嫣红掠过眼前,让沈繁难以避免地想到昨晚。
然后又想到庄景延醒来时的抗拒,和刚才不知道捡了什么扔进外卖袋里的画面。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有点疼。
涂完药膏,沈繁回到卧室,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繁这会也还不太舒服,因此也没打算回庭西路那边,他想着今天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回去,省得折腾自己。
他才不愿意折腾自己。
他趴回床上,然后开始回一些工作消息,回了才半个小时,就有些不想回了。
他觉得可能是身体太累了,需要睡眠。
于是睡了一个白天的他,才八点,就又关了灯,倒头睡了。
睡眠能恢复体力,也能疗愈情绪。
沈繁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到第二天八点才醒,睡饱后的沈繁出了卧室,笑盈盈地跟庄景延打招呼,“早。”
庄景延看到他一如既往的笑容,薄唇轻抿了下。
“早。”他说着,给沈繁盛了一碗刚做好的鸡丝粥,一杯苹果汁。
沈繁在餐桌前坐下,喝了一口鸡丝粥,然后道,“今天我就不洗碗了啊。”
一般庄景延做早餐,他负责洗碗。
这是他们刚开始同居的时候,就家务事达成的协议,虽然没有写进他们的合同里,但也算是合作的一部分了。
这是一句很日常的话,也是一句鉴于沈繁的身体情况很正常的话,但正因为太过正常,才在此刻显得不那么正常。
一句和他们以前在庭西路的对话,没什么区别的话,就像一只手,手动将时钟往前拨了48个小时。
一切仿佛回复到前天早上,他们俩什么都还没有发生过,他们只是合作伙伴。
庄景延盛着鸡丝粥的手顿了下,日光落在厨房窗台上,除了这里不是庭西路,一切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嗯。”
吃完早餐,沈繁收拾了下自己东西,准备回庭西路住所。
这里没有他的衣服和日常用品,用起来总归有点麻烦,他休息了一晚,感觉自己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于是打算开车回去。
他跟庄景延说了,庄景延看了下他,似乎是犹豫,似乎是担心他身体情况。
但最后还是道,“好,有事跟我打电话,我过两天回去。”
虽然沈繁确实没打算再住,但他本以为庄景延可能会提议他再住一晚的,没想到庄景延居然都没有留他。
看起来怪担心他的,但其实并不想这会跟他住一起,沈繁在心里腹诽。
听说alpha在发热期期间,占有欲和领地意识都特别强,庄景延是因为这个,所以并不希望他在这里吗?
沈繁再一次想到了昨天庄景延刚醒来的时候,微拧的、抗拒的眉心。
在庄景延眼里,他不属于这块领地。
沈繁扬了扬眉:“我能有什么事,我都好的差不多了。”
他说着,换上鞋子,然后跟庄景延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门关上,屋内变得安静,日光依旧洒在窗台上,但看起来却不太一样了。
监测手环闪动了下,在提醒庄景延信息素的剧烈波动。
信息素在沈繁离开的时候,急速地向上飙升。
信息素在告诉庄景延,它不希望“猎物”离开,信息素觉得沈繁的离开,让这块领地不完整了。
庄景延眉心微拧,胸口涌起一阵闷燥。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药,是医生给他开的抑制药。
他能感觉到发热期并没有完全过去,这一次发热期来的太急躁、猛烈,但或许是因为这个的原因,或许是这次发热期得到了沈繁安抚,这次发热期的急性症状退却的也比往常要快很多。
但并没有完全过去,他还是能隐隐感觉到那种属于发热期的燥意。
这也是他刚才没有留沈繁住的原因,这次发热期,从来临到退却再到严重程度,都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经验。
他担心后面……会再出现前日的情况。
他担心沈繁留在这里,自己会对沈繁又做什么。
虽然沈繁很大度,但他不应该。
他倒了一杯冰水,将抑制药灌了下去。
沈繁回到庭西路后,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开始工作后,沈繁跟庄景延几乎就没有联系了,沈繁忙着工作,而且他想自己离开澜湾的时候,庄景延看起来发热期应该是过去了。
因此庄景延没有回庭西路住所,他也没有多想,只当alpha发热期结束还想自己待会,或者庄景延工作忙,暂时不回来住。
等他再见到庄景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周的周一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见到庄景延了,以至于沈繁在周一下班回来,看到庄景延的时候,微愣了下,然后笑着道:“回来啦。”
“嗯。”庄景延看向他。
两人的相处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早上庄景延做早餐,沈繁吃早餐、洗碗,晚上回来,偶尔一起分享下白天的事情,偶尔一起共享一包零食。
直到周五晚上,沈繁收到了齐铄的消息。
齐铄:[繁繁,小繁繁,漂亮繁繁,你这周末真的没空去露营吗?怎么这么忙啊?!]
齐铄:[你还没跟我们一起出来玩过呢,这周末天气难得的好,风和日丽不下雨,但温度又降了,最适合露营了]
齐铄:[真的真的不出来吗?裴载和墨祈也去的]
沈繁刚下班,正开车往庭西路去,看到齐铄的消息,头顶冒出来一个巨大的问号。
露营?什么露营?
齐铄会发这些消息给他,那这个露营肯定是跟庄景延说过的,但庄景延没有跟他说过。
是忘了跟他说?
沈繁觉得应该不是,这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一个微信就可以问他了。
而且以他对齐铄的了解,齐铄能连发三条消息来问他,那之前肯定没少问过庄景延。
在齐铄的一再提醒下,庄景延还能忘了跟他“沟通”,那原因只能有一个,庄景延是故意没有问他的。
是庄景延自己不想去?还是庄景延不想和他一起去?
他们毕竟不是第一天住一起了,沈繁对庄景延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他觉得应该是后者,毕竟如果是前者,庄景延应该会提前跟他串通下。
所以,庄景延为什么不想和他去呢?
三周前,庄景延还陪他去了海岛团建,两周前,还跟他一起陪家人过了周末。
沈繁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上次发热期的那次意外了。
沈繁想着,看着前方,眼睛眨了下。
其实,他能感觉出来,庄景延跟他相处上微妙的变化。
这几天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去不同的相处,他能感受到细微的不同。
前方这会红灯,沈繁看着前面的红绿灯,不由想到了他跟庄景延的第一次照面。
当时庄景延理都没有理他,就升上了窗户。
沈繁心想,他跟庄景延最开始的相遇,是完全出于彼此利益和需求的,是如同他对庄景延的第一印象一样,冷冰冰的。
但正如后面他对庄景延的印象一点一点变化,他觉得这个人确实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冷淡中偶尔还透着一点厌倦。
但庄景延会给他留灯,会特意给他加上芝士片,甚至还记得他喜欢哪个牌子的芝士片,还会抽出两个周末,来尽心尽责地陪他扮演恩爱。
沈繁想着,看着后视镜,后视镜清晰照出身后的车队。
身后是什么,就照出什么,就像一面照妖镜,照出真实。
沈繁心想,他和庄景延的爱情是虚假的,他和庄景延的合作关系是真实的,红绿灯和后视镜在提醒着他,他们这段关系的缘起和真实是什么。
但他和庄景延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是真实的,他对庄景延印象的改观也是真实的。
虽然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但他并不能希望庄景延因为上次发热期的意外,而有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他们协议签了一年,他们还要一起相处很久,同住一个屋檐下,有隔阂和别扭可不好受。
他才不想要这样。
红灯转为绿灯,车子开到了庭西路。
沈繁将车开进停车场,然后挺巧,他在停车场遇到了庄景延。
两人一起进电梯,电梯桥箱的顶灯将两人身影照成浅淡的一团。
沈繁瞄了下庄景延,然后道,“齐铄给我发消息了,说周末露营,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庄景延嗓音一如既往的带着冷调的意味,“我看你最近忙。”
沈繁想,这真是一个很贴心,很合理的借口。
他最近确实挺忙,忙着赚钱,忙着见投资人。
他这两周新认识了几个大老板,正在初步熟悉中,而庄景延介绍他的那个游戏公司创始人,他也快要拿下了,对方很可能会投他们的产品。
如果这几个大投资人能谈下来,他觉得自己升职有望。
奔着升职,奔着赚钱,他这周是没少加班,不过他周末没打算也加班。
而且,他以前工作日也不是没有这样加班忙过,庄景延什么时候见他周末也加班了吗?
明明没有过。
而且他觉得这样的贴心,可很不符合庄景延,庄景延虽然会给他加很多芝士片,会记得他的口味,但并不会把他当弱小的人一样关照。
如果是以往的庄景延,肯定会问他,也会知道他如果想去就会说去,如果不想去就会拒绝。
毕竟也相处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的做事风格挺明显,庄景延应该也很了解,他是会做出自己判断和决定的人。
沈繁想着,看了下庄景延,灯光打在庄景延立挺好看的五官上,在庄景延脸上形成些许阴影。
他看着庄景延,道:“庄景延。”
“嗯?”
“你是故意不问我的吧?是因为发热期那件事吗?”
电梯变得安静,只有细微的电梯运行的声音。
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沈繁出了电梯,语气大度而明快,“我又不会要你负责,你不用那么在意,再说,这又没什么,就当是一夜情好了。”
庄景延听到,皱了下眉,他不喜欢沈繁这句话,不喜欢沈繁和一夜情联系在一起。
但他要如何负责呢?
这份如何,一如爷爷手术那天,他在医院楼下停车场,看着夏日明晃晃的太阳,看着远远的那一栋手术楼,等待、担心手术结果,却一直没有上楼一样。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子,换鞋。
玄关放着两人的拖鞋,沈繁的是婴儿蓝的颜色。
庄景延低头换鞋,想到他前面的话,淡声问道,“你以前有过一夜情吗?”
沈繁心想,他以前初吻都没有过,哪来的一夜情。
但或许是出于要面子,或许是觉得回答有,庄景延会对那晚的事情,不那么放在心上。
沈繁脚踩进柔软的蓝色拖鞋里,扬了扬眉,“我这么好看,有很奇怪吗?”
庄景延抬眸看他,玄关米黄色的灯光落在沈繁张扬漂亮的眉眼上。
庄景延想,骗子蝴蝶。
发热期那晚沈繁的生涩,和平日里他随口撩沈繁两句,沈繁都能泛红的耳朵,足以说明沈繁并不是情爱经验多丰富的人。
庄景延想着,突然意识到这只蝴蝶惯常于骗人。
所以那晚的大度和毫不在意,是真实的,还是骗人的?
“你想去露营吗?”庄景延问道。
沈繁这周加班很累,他觉得周末亲近下大自然也好,而且他都问出了口,现在又说不去,总感觉不太有气势。
沈繁看向庄景延,“你包费用吗?”
“当然。”
沈繁笑了下,挑眉,“我也当然。”
当然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今天有点事,来晚了[求你了]
这两章情绪的过度,也写的有点慢[求你了][可怜]
这章给大家发一百个小红包,明天九点前[红心]
第34章
次日周六,沈繁和庄景延一起前往了这次的露营地。
他们到的时候,齐铄他们也已经到了,这次出来的总共六个人,庄景延和沈繁一对,裴载和墨祈一对,至于齐铄则暂时还是孤家寡人,他带了他十三岁的小表弟一起来。
到了露营地,他们开始支天幕,搭帐篷,三个帐篷,自然是两对小两口各自一个,齐铄和他小表弟一个,他们各自搭着各自的帐篷,沈繁和庄景延虽然是假夫夫,但大概两人体能都还不错,两人是最快搭完帐篷的。
搭完后,他们看了下裴载和齐铄那边,裴载那边也差不多快好了,齐铄这边就进度有点慢了。
齐铄看起来体能和动手能力都颇差,而小表弟又还是瘦弱小孩一个,两人加在一起,简直有点孤苦家庭,没一个依靠的感觉。
沈繁瞅着,不由跟庄景延嘀咕:“他不是alpha吗?”
单从生物学上来说,alpha相比于beta和omega,在体能上会更有优势。
而且这齐铄看着也还挺高的,怎么这体力感觉比他还不行。
庄景延:“徒有其表的alpha。”
沈繁笑了下:“我们去帮下徒有其表的alpha吧,要不然小表弟看起来太可怜了。”
像个年纪小小就需要独自支撑起整个家的可怜娃。
两人走到齐铄那边,沈繁让小表弟去一旁坐着休息了,然后帮齐铄一起弄帐篷。
帐篷很快搭好,搭好后,庄景延和裴载开始搭天幕,而沈繁和齐铄则去接水处,准备洗把脸,再接点水过来。
接水处其实不算远,跟他们露营的地方,只隔着一个小坡。
但沈繁和齐铄却是去了好一会,庄景延一边搭着天幕,一边有些心不在焉地,朝接水的方向看了下。
但隔着个小坡,也看不到什么。
裴载见他朝那边看,忍不住笑了下,“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
庄景延:“……”
裴载难得见他这样,又故意“啧啧”两声,道,“这才几分钟没见到,就开始担心了?”
庄景延薄唇轻撇,像是对裴载有点无言,然后慢条斯理回道,“担心不是正常的吗?怎么,你不会担心墨祈了?上次非要陪着一起去漫展的是谁来着?”
裴载:“……”
得,虽然变得黏人了,但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
庄景延说着,又看了下小坡那边,见沈繁还没回来,准备去接水处看看。
刚放下手里的东西,抬步往那边去,就看到小坡上终于出现了沈繁和齐铄的身影。
两人一边走一边还说着话,看起来心情都挺好。
于是庄景延又拿起了手上的工具,继续搭天幕了。
沈繁和齐铄拎着两桶水回来,用来等下洗手之类的,两人放下水之后,又去继续忙其他的了。
沈繁去跟墨祈一起搬东西,齐铄则自认自己是个厉害的、动手能力很不错的alpha,去帮着庄景延一起搞天幕了。
他弄着弄着,就跟庄景延聊起了天。
“我们刚才在接水的那边,遇到了一个超级可爱的omega。”齐铄神色飞扬。
庄景延对齐铄的夸张用词,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甚至都没看齐铄,惯性回应,“又心动了?”
齐铄“呵”了一声,“才没,我可是有对象的。”
庄景延知道他说的对象,还是上次那位,齐铄还在追对方。
鉴于齐铄时不时就会在公司,跟他和裴载分享自己跟所谓的“对象”的进展,庄景延对他的“恋爱”进程就是不想了解,也了解了。
他没见过对方,但从齐铄傻不拉几、乐不可支跟他们分享的恋爱故事里,他并不太喜欢齐铄那位“对象”。
庄景延“哦”了一声,嘴欠道:“那你暗恋对象这次怎么没来。”
“……”齐铄,“什么暗恋,都说了是暧昧对象,他是想来的,只是这周有事,没办法来。”
庄景延:“……”
齐铄说着,又道:“而且,刚刚那个可爱omega,明显是对小繁感兴趣。”
这下轮到庄景延拧了下眉了,他终于看向齐铄,“对沈繁?”
齐铄道:“对呀,嘿嘿,那个omega真的超级可爱的,是不是有危机感了?”
庄景延:“……他又不喜欢omega。”
这是一句虚张声势的话,他和沈繁压根没讨论过喜欢什么样的,他并不知道沈繁到底喜欢alpha、beta,还是omega。
他说着,薄唇轻抿,又道:“你们跟那个omega聊天了?”
齐铄:“对啊,你没发现我们去了挺久吗?”
庄景延:“……”
齐铄:“沈繁跟那个omega聊的可开心了。”
庄景延:“……”
这鬼天气,到底哪里凉快了。
搭完帐篷、天幕,一行人开始做饭,边做饭边聊天,等吃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吃完,小表弟提议玩你画我猜的游戏。
这会日头正高,也不太适合到处走,于是他们就地玩起了你画我猜。
既然玩游戏,当然要有点输赢才会更有意思,因为他们这会才吃完,晚饭肯定吃不了多少,做晚饭的工作量不会很大,于是他们将输赢定为了输的那队负责晚饭。
他们分成了三组PK,庄景延和沈繁一组,裴载和墨祈一组,齐铄和他小表弟一组。
玩了几轮,到了决胜局。
庄景延和沈繁他们这组是最后一组,前两组的分数,裴载和墨祈更高,因此最后的输家,肯定就在庄景延和齐铄这两组中了。
确定不用做晚饭的两人,乐悠悠看戏,欣赏战况,而可能要做饭的两组,两个在你画我猜,两个比这会你画我猜的人还要激动。
比赛进入倒计时,沈繁他们这一局你画我猜的主题是动物,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词是“蝴蝶”。
沈繁先用手比划了下大小,然后一边两只手做翅膀扇动状,一边道:“还挺漂亮的一种昆虫,会飞的。”
沈繁对蝴蝶实在了解不多,这个词跳出来的时候,时间就只剩十秒了。
沈繁来不及描述太多,他突然想到发热期那天,庄景延说喜欢蝴蝶,于是他急忙道:“你喜欢的,会飞的昆虫类!翅膀薄薄的,颜色大多很鲜艳!”
庄景延:?
我喜欢的昆虫类动物?我没有特别喜欢的动物。
沈繁见他没反应过来,心想这人怎么自己喜欢的动物都回答不上来!
他一边心里腹诽,一边立即给庄景延补充联想内容,“你不是喜欢桂花吗?那你喜欢的昆虫类动物,是什么?”
他心想,既然庄景延当时一并说了,说不定这两者就有什么关联呢。
而庄景延听着他说的话,薄唇抿了抿,他喜欢桂花吗?
他最近是觉得桂花挺好闻的,但他好像从来没说过他喜欢桂花。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最后两秒,这个回答出来了,庄景延和沈繁就能以微弱的两分,赢齐铄他们那组,如果没回答出来,那就会以更微弱的一分之差,输给齐铄他们。
齐铄看倒计时跳到最后两秒了,开心地跟小表弟要提前庆祝起来了。
他和小表弟正激动等着尖叫庆祝,然后就听到庄景延略带疑惑地回道:“蝴蝶?”
齐铄和小表弟依旧尖叫了,为眼看着要赢了但最后还是输了的败局而尖叫。
而那边,沈繁弯着笑眼,兴奋道:“赢啦!”
庄景延看着沈繁幼稚的一面,不由唇角跟着轻扬了下。
而同时,他也在想,沈繁为什么说他喜欢蝴蝶?
他喜欢蝴蝶吗?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他记得他从来没有说过他喜欢什么动物。
游戏结束,太阳也没前面那么盛烈,变得温柔了很多。
温煦的阳光,碧绿的草地,远远一排被修剪成半椭圆形的树木,还有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很适合两个人手牵着手散步。
裴载和墨祈想要点二人世界,于是两人手牵着手去溜达了。
齐铄羡慕了一秒,然后看了下庄景延和沈繁。
那神情像在说,你们两个不会也扔下我和小表弟去过二人世界吧?
沈繁看懂了他的眼神,然后心想,他跟庄景延扮演的可是恩爱夫夫,裴载和墨祈老夫老妻都这么黏糊,你们两个新婚夫夫不黏糊,有点不合理。
于是他果断看向庄景延,笑盈盈:“我们也去走走?”
庄景延眸光落在那张扬明媚的笑容上,“走。”
齐铄:“……”
两人起身,沈繁自然而亲密地揽住庄景延的手臂。
这周末的温度虽然转凉了一点点,但毕竟也还算夏天,两人穿的都是短袖,手臂挽上的时候,肌肤相贴。
这是那次发热期后,两人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第一次肌肤相贴。
庄景延眸光在沈繁的手臂上落了下,偏瘦的手臂,但不羸弱,有一点薄肌,线条很好看,在漂亮冷白的肌理下,手腕腕骨凸起得明显,有种锋锐而脆弱的感觉。
让人有点想伸手去触碰一下那凸起的腕骨。
而庄景延记得,自己是亲过那腕骨的。
就在发热期那晚。
刚醒来的时候,他对于记忆里的幻想和真实还有点分割不清,但再后面一点,他就全部分割清晰了。
他记得那晚,他还咬过沈繁的手臂,沈繁的大腿根部。
大腿根部比手臂还要白,简直和流动的牛奶一样。
庄景延看着这会再次跟他亲密挽手的沈繁,看着两人相贴的手臂,皮肤的触感那么的明显,手臂的温度那么的让人难以忽视。
庄景延呼吸微沉了下,然后移开了视线。
而相比于他脑海里闪过的画面,相比于他呼吸的微沉,沈繁看起来就轻松明快很多。
沈繁叽叽喳喳说着话,一如之前。
两人沿着湖边往前走,阳光落在湖面上,像落满了钻石,像银蓝色的悠哉闪蝶,翅面在光照下会粼粼闪光。
庄景延眸光掠过湖面,不由问道:“谁跟你说我喜欢蝴蝶的?”
沈繁狐疑看他:“你自己啊。”
庄景延眉心轻拧:“我?”
沈繁一脸笃定:“对啊,你发热期的时候说的。”
夏日风吹过,带着这个季节的燥意。
附近生态很好,蝉鸣和鸟叫从不远处的树木间传来,几只白鸽掠过空中,与干净纯粹的天空蓝上形成令人心旷神怡的视觉画面。
庄景延并不记得这个细节,他薄唇抿了下,问道:“我说了什么?”
沈繁唇角带着笑,有些揶揄:“你说你喜欢桂花,喜欢蝴蝶。”
喜欢桂花,喜欢蝴蝶。
庄景延听着,眼睛眨了下。
他并没有特别偏好蝴蝶这种昆虫,但他在发热期,说他喜欢蝴蝶。
他很确定,自己说的并不是生物意义上的蝴蝶。
他看向了揶揄他的人,沈繁对此一无所知,见庄景延沉默,还以为他不好意思。
“怎么,不好意思啊?你看起来确实不像喜欢蝴蝶的人,没想到你还挺少女心的嘛。”沈繁带着打趣的笑,然后又大气地道,“不过放心啦,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两人说话间,已经跟他们扎帐篷的地方离得有点远了。
而且隔开了一排的树木。
沈繁转头看了下他们的帐篷,见看不到了,就松开了庄景延的手臂。
他松开手臂的动作,一如他前面挽住庄景延的动作一样自然。
他一边松开了庄景延的手臂,一边还在笑话庄景延喜欢蝴蝶。
毕竟他鲜少在嘴上能赢庄景延,庄景延这个少女心喜好被他知道了,他不得好好戏弄庄景延一番。
“你喜欢什么样的蝴蝶?粉色的?”沈繁故意问道。
沈繁在打趣着庄景延,而庄景延的目光,落在了变得空荡的手臂上。
夏季的燥热,突然变得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什么蝴蝶呢?[红心][狗头叼玫瑰]
最近几天都没太休息好,今天早点睡,希望明天能多写一点[眼镜][菜狗]
第35章
你喜欢什么样的蝴蝶?
庄景延眸光掠过沈繁笑吟吟的、打趣的脸,阳光落在湖面上,闪烁着钻石的光芒,也同样落在沈繁脸上,闪烁着比钻石还要耀目的光泽。
庄景延没有回答蝴蝶的问题,蝴蝶笑话道:“不会真是喜欢粉色的吧?那下次我送你个粉色的衬衫。”
庄景延:“……”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激动热烈的声音。
循声望去,似乎是有人求婚成功了,朋友们在周围兴奋地叫了起来,单膝跪地的男生将一枚戒指,戴到了女生的手上,然后起身,有些羞涩地朝周围兴奋的朋友们笑了下。
这几乎是最普通最俗套的求婚桥段,但周围朋友为他们两人兴奋和开心的表情,男生羞涩而深情的表情,女生手上那枚铂金色的戒指,还有脸上遮掩不住的幸福神情,在阳光下,在草地上,在轻轻吹过的风里,都显得那么美好。
求婚那边的快乐和幸福,仿佛随着风,吹到了沈繁脸上,情绪随着空气渲染,沈繁嗅着这份幸福,心里微动了下。
庄景延似乎也被那边俗套而幸福的求婚画面影响,他看着,不由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沈繁收回视线,看向庄景延,笑着道:“要帮我介绍?”
庄景延抿唇,没有回答这句。
庄景延也不是第一次不回答他的话了,这人总是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就懒得理你。
沈繁没有在意,想了想,笑了下,语气轻快,“有钱的,很帅的。”
非常沈繁的回答。
庄景延看着沈繁,想到了上次海岛问过的问题。
当时他问沈繁有没有想接吻的人,沈繁给了他三个回答。
“亲一下给我一百万那样的。”
“或者很帅的。”
“或者我很喜欢的。”
前两个回答,几乎可以照搬到此刻。
那第三个回答呢?
第三个答案,回答不了此刻这个关于“喜欢”的问题。
但正如喜欢昂贵物品的沈繁,会特意打扮去参加高级晚宴的沈繁,热衷赚钱升职的沈繁,现在也还是爱吃八块钱的小面。
庄景延觉得前两个回答,也代表不了真正的沈繁。
庄景延看着沈繁,那双弯起的笑眼,一如既往的明媚、张扬,带着几分灵动。
像这个绚烂的夏天。
“alpha,omega,还是beta?”庄景延看着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不由问道。
alpha,omega,还是beta?这个问题沈繁以前还真想过,他以前就觉得他应该找个beta,跟他一样嘛,他们都没有信息素,也都没有那些奇怪的发热期,多公平。
而现在,沈繁听着这个问题,再一次觉得自己以前的想法很正确。
还是找beta好,他不需要想象对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也不会将发热期误会成喜欢。
沈繁想着,语气轻快地回道:“beta吧。”
伴着轻快的回答,草地上突然洒下一扇细密的水帘。
是草地上的喷灌装置。
两人没注意,站在离喷灌装置比较近的地方,细密的水线落到两人身上。
庄景延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沈繁,拉着沈繁跑出了喷灌区域。
周围还有其他人嬉笑尖叫的声音,喷洒的水线在草地上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线。
温煦阳光在水帘上折射出夏日的气息。
庄景延和沈繁跑得很快,但还是难以避免被打湿了一点,沈繁是个下雨天也会撑伞去还绣球花花园的人,对此并不在意,他甚至觉得挺有意思。
他随意耙拉了下自己头发上的水珠,然后笑着看庄景延。
草地,阳光,喷洒的水线。
还有蝴蝶的笑容。
庄景延看着沈繁,心想自己当时会说自己喜欢蝴蝶,是因为发热期,还是因为蝴蝶本人?
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既然无法对蝴蝶负责,那就不应该再接近蝴蝶。
于是,他看着沈繁那张明媚的,仿佛反射着阳光一样的笑脸,松开了沈繁的手。
到了晚上,齐铄和小表弟在捣鼓晚饭,虽然大家说晚饭由输了的人负责,但小表弟毕竟还只是个小孩,而他们也很担心吃了齐铄做的饭,半夜要去医院,于是最后还是大家一起帮忙做的。
吃完晚饭,又玩了几局游戏,然后便收拾了下东西,去露营地这边的单人淋浴间洗澡了。
沈繁先洗完,就先回了他们帐篷那边,走到帐篷处一看,墨祈也已经回来了。
墨祈很明显有点i,和沈繁也还算不上很熟,有裴载和齐铄他们这些熟悉的人在的时候,墨祈还不容易拘谨,这会就他跟沈繁,不由就有点拘谨了。
他自认为自己没表现出来,还朝沈繁笑了下,但沈繁在人堆里待久了,见多了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墨祈的拘谨。
他大大方方朝墨祈弯眼一笑,笑容之明媚可亲,一如他的声线,“你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我是最快的呢。”
墨祈回道:“排我前面几个初中生,洗的特别快,感觉真的是进去冲一下就出来了。”
沈繁一脸赞同:“我也想就冲一下就出来,里面有蚊子,我被咬了一个大包,你有没有被咬?”
墨祈一听,很有同感,立即道:“我也被咬了。”
沈繁笑道:“扎堆出来喂蚊子,一草地的血包。”
墨祈被他逗笑,然后又道:“你要不要药膏,我带了好几管,抹一下蚊子包消的很快的。”
沈繁记得庄景延也带了,但还是道:“要啊。”
墨祈见他说要,似乎颇为开心,“在帐篷里,我拿给你。”
墨祈进了帐篷,翻开背包,沈繁虽然没进去,但站在帐篷外,能看到帐篷里面是什么样子。
墨祈和裴载的双肩包放在了一起,同样摆的很近的还有两人的睡袋。
墨祈找到了药膏,崭新未拆封的,沈繁接过,然后先回了帐篷放换下来的脏衣服。
帐篷里,睡袋已经被庄景延提前拿出来了,跟裴载和墨祈放得很近的睡袋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睡袋隔了距离。
这相隔的距离,一如海岛同睡的那两晚,一如郑宁和沈晗来庭西路住的那次。
露营结束后,两人一如既往的上班下班,一起吃早餐,偶尔一起去看爷爷。
生活一如之前的状态,但其实也有了不同。
这份不同,在沈繁接到妹妹沈晗的电话的时候,显现了出来。
这会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马上快要到国庆了。
沈繁在工作日下午六点出头,接到沈晗电话的时候,还奇怪了下,一般沈晗都是在家的时候,打视频给他,很少会直接打电话给他。
而且这会应该是沈晗去补习班的时间。
他一边翻着工作文件,一边接起电话:“喂?怎么了?不想去补习班,过来跟我诉苦啦?”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带着点哭腔的声音,“哥。”
沈繁心里抖了下,他眉心拧起,翻动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跟妈妈吵架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沈晗道:“我不想上七中,我能不能换学校,哥,你帮我换学校好不好?”
沈繁站起身,往楼道去:“是学校有人欺负你吗?”
沈晗那边又是沉默了下,然后道:“我学习跟不上,我不想在七中,我不喜欢七中。”
沈繁道:“我跟你打视频。”
沈晗找借口:“我在外面,流量不够。”
沈繁:“我等下给你充。”
说着,沈繁就挂了电话,给沈晗拨了个视频过去.
过了起码半分钟,视频才被接起。
沈繁看了下沈晗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在去补习班的路上。
补习班离的很近,现在太阳落山的也晚,这会外面还明亮的很,沈晗现在都自己一个人去补习班,晚上的时候,郑宁会去接她。
沈繁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沈晗,皱了皱眉,视频里沈晗两只眼睛通红,明显是前面哭过,刚才电话里那点哭腔,看来还是刻意压抑过的。
“沈晗。”沈繁很少全名全姓地喊,一般这样喊沈晗的时候,都是比较严肃或者生气的时候。
沈晗见哥哥有点凶,以为沈繁要说她读书不用功,才上学一个月就要打退堂鼓。
然而预想中的批评没有到来,与之相反的是,沈繁再一次问道:“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语气比前面更认真,更严肃。
沈繁会这样问,是因为他了解自己妹妹,沈晗虽然算不上特别认真努力,算不上特别争强好胜,但韧性还是有的。
像开学一个月,就说自己跟不上学习进度这种话,不像沈晗会说的。
而且,正因为沈晗没有特别的争强好胜,他才不信沈晗会因为学习差就难受成这样。
沈晗听着哥哥的问话,刚被凶回去的情绪,刚压住了的眼泪,唰的一下就忍不住了。
虽然家境一般,但从小到大被宠爱着长大的小女孩,本身就藏不住太多事,更何况是面对她信赖和崇拜的哥哥。
“哥。”沈晗委屈地、难受地喊了一声,然后抽泣着跟沈繁交代了。
确实是有人欺负沈晗了,但那人不是同学,而是一个数学老师。
沈晗不懂自己哪里做错了,她数学成绩确实算不上很好,但在班上也是中等水平,没到吊车尾的地步。
再说,就算是吊车尾,老师就可以排挤学生吗?
沈晗兴致勃勃迎接了她的高一,但没想到,从第一天上课,她就被数学老师各种提问,然后明里暗里地嘲讽她。
最开始她以为是这个老师脾气不好,以为自己只是第一天正好撞枪口上了,但没想到后面,几乎每一天,每一节数学课,她都会数学老师骂。
学生也容易被诱导,容易跟风,她被数学老师骂的久了,导致现在班上有些同学都会跟着笑话她了。
她现在一想到要上数学课,就难受得感觉要喘不过气来。
她实在不想再面对这个数学老师了,但她听说这个数学老师家里有权有势,还在上高一的她,对于有权有势没有那么了解,但也不可能像五岁小孩一样完全不知。
她不想让哥哥和妈妈为难,她原本并不想告诉哥哥自己在学校被老师排挤这件事,她只是希望哥哥能帮她换个学校。
她想,可能是自己演技太差,被哥哥一眼看穿。
而她委屈涌上来,也就没忍住,全都说了。
沈繁漂亮的眉眼拧起,听沈晗说完,非常想打人。
什么垃圾数学老师,每天骂他妹妹?
从小到大,沈晗虽然一直都不是成绩冒尖的那一批,只能算是中上水平。
性格以前也算不上特别活泼开朗,嘴甜讨人喜欢,但可能因为长得可爱,也没有很皮,有时候甚至能夸上一句乖巧,因此一直都挺受老师喜欢,跟一群小玩伴的关系也非常好。
沈繁觉得他妹妹被骂,不可能是他妹妹的问题。
肯定是这个数学老师有病。
沈繁先安抚妹妹:“我晚上回去,明天我陪你去学校。别担心,哥会帮你解决的。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等下去买个冰淇淋吃,不难受了,还有,这种事以后要第一时间跟我和妈说,这都开学一个月了,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呢?天天被骂不难受吗?这家里是用你撑着吗?”
沈晗被他说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掉。
“……”沈繁问道:“数学的老师电话有吗?”
沈晗抽泣着:“有。”
沈繁:“发我一下,对了,数学老师叫什么?”
沈晗:“吴建备,口天的吴,建设的建,准备的备。”
沈繁听到,原本想存电话号码的动作,顿了下。
他一下子知道了这个垃圾数学老师为什么会为难沈晗了。
吴建备这个名字,沈繁还记得,是他初中同学。
这人初中的时候就特别恶心,经常嘲笑他家里穷。
初中是沈繁家里经济情况最差的一段时间,当时沈晗刚出生没多久,而他爸爸意外车祸去世了。
郑宁那时候还没有工作,是个全职的、繁忙的家庭主妇,在沈繁爸爸去世后,家里经济来源几乎是一下子断了。
刚出生的沈晗需要用钱,刚小升初的沈繁需要用钱,那段时间,两家老人轮流来帮着照顾沈晗和沈繁,郑宁出去找工作,但职场经验并不算丰富,且中间有过两次长时间空白的她,哪能一下子找到特别好的工作。
于是初中阶段的沈繁,过得比较拮据。
但因为成绩好,长得也好看,其实沈繁在班里人缘还不错,但总有些人骨子里就犯贱,喜欢仗着自己家里条件不错欺负人,嘲笑人,吴建备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沈繁又顺利升上了高中部,而吴建备没考上,恶心的苍蝇消失在了沈繁的视野里。
再后来,沈繁只遇到过吴建备一次,那次是初中同学聚会,他被一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拉着去了,在同学聚会上遇到了吴建备。
当时沈繁已经工作了,发展得也很不错。
沈繁以牙还牙地将嘲讽还了回去,还“礼貌”关心对方年入几亿,怎么年纪轻轻就看起来如此见老。
沈繁以为自己以后和这人不会有什么关联,但没想到,这人居然进了七中当数学老师。
七中现在什么垃圾都能进去当老师了?
沈繁想着,眉心拧了拧,然后担心沈晗这会情绪不好,在外面出事,于是让沈晗今天不要去上补习班,让她先回家了。
安慰了下妹妹心情,然后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沈繁请了假,买了晚上回去的机票,然后就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
他到家的时候,庄景延还没下班。
如果是之前,他觉得自己会跟庄景延说是因为什么事情回去的,甚至可能会向庄景延寻求建议和帮助。
但这次他并没有跟庄景延说,他只发了消息,跟庄景延说自己出差几天。
他和庄景延毕竟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真的伴侣,这种事情没必要麻烦庄景延。
发完消息,他打车去了机场,去机场的路上,郑宁给他打了电话。
沈晗这个小丫头,之前一直自己忍着,没跟他说,也没跟郑宁说,今天打完电话,红着眼睛回去了,郑宁才知道这件事。
郑宁:“你就先别回来了,我明天去学校,我会看着办的。”
沈繁语气轻松:“妈,我已经在机场了,飞机票都买好了。我假期反正也很多,都没休呢,放着也是过期浪费了。”
他确实是不太放心让郑宁去处理,他妈妈性格好,但也有点太老实了,他怕郑宁会吃亏。
语气轻松地跟郑宁说了几句,挂了电话,然后沈繁翻出了一个初中朋友的微信,给对方发了消息。
对方很快回了他,沈繁跟对方了解了下吴建备的情况。
然后他打了电话给吴建备。
“吴建备,我是沈繁,沈晗的哥哥。”
那边笑了下:“哟,沈繁啊,原来你是沈晗的哥哥啊。”
沈繁那双向来明媚的眼睛,敛了敛:“明天一起吃个饭吗?”
吴建备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好啊,老同学见面,我请客,我来定餐厅。”
凌晨一点,沈繁到了安城的家里。
第二天,沈繁先见了几个在安城的同学,有在党办的,有在教育局的,还有在媒体工作的。
见了一天的人,到了晚上,沈繁去了吴建备定的餐厅。
他带着沈晗一起去的,他原本以为应该就是吴建备一个人,但没想到到了餐厅一看,是个大包厢,里面坐了七个人。
沈晗一见到吴建备,就不由紧张难受,更何况这会包厢里这么多人,一看就是吴建备的主场,沈晗不由紧张地抓了下沈繁的手臂。
她其实不知道沈繁带她来做什么,是要让她跟数学老师道歉吗?
沈繁垂目看了下抓着自己手臂的妹妹,怯生生的。
真胆小,沈繁有些叹气,这么胆小,以后可容易被人欺负啊。
他想着,觉得游泳课换成拳击、跆拳道这种对抗性强一点的,可能会好一点。
沈繁轻轻拍了下沈晗的手背,然后看向吴建备,扯唇笑了下,“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就我们两个呢。”
他环视了一圈,有两三个虽然记不起来名字,但有一点点眼熟,好像是以前喜欢跟吴建备一起玩的。
还有几个,他就完全不认识了。
吴建备油光满面,满脸得意地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人多一点热闹嘛,你怎么还把沈晗带来了,来来,给小晗也挪把椅子。”
沈繁其实原本也没抱多少跟对方能通过“友好聊天”,就把这个事情解决的想法。
当年欺负他,还能有个年纪小不懂事的借口,但现在一个成年人了,还能天天故意排挤沈晗,这显然就不是什么可交谈的人。
虽然如此,他原本也还是打算先谈一下的。
他想要吴建备跟沈晗道歉。
但现在看,对方既然叫了这么多人来,肯定不是来看他给沈晗道歉的,大概率是想踩他一头,出出威风的。
垃圾,沈繁在心里骂了句,然后道:“她就不坐了,她还要去补习呢,好了晗晗,你回去上补习吧。”
他原本是觉得沈晗太胆小,觉得与其跟沈晗说一千遍,不如演示给沈晗看一遍。
但他实在没想到吴建备还叫了别人。
他怕等下误伤到沈晗,于是让沈晗去上补习。
沈晗虽然胆子不算大,但还是比较机灵的,听懂沈繁的意思是让她先回去。
她胆小,但她又怕哥哥一个人吃亏。
而且,她口袋里还有哥哥给她的录音笔呢,她走了,录音笔不也跟着一起走了吗,那谁来录音?
于是她愣是没走。
沈繁:“……”
吴建备笑着道:“补习数学吗?是该补习,沈晗这数学成绩不太行呀,我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以后会特别关照她的。”
特别关照。
沈繁听到,眉眼沉了下去,他看向吴建备,开门见山:“听说你上课天天骂我妹。”
吴建备没想到沈繁会这么直接。
上次同学聚会,沈繁狠狠下了他面子,他一直想找机会还回来,在得知自己班上新生里的沈晗,是沈繁妹妹后,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今天这顿饭,他抱着猛灌沈繁,在朋友面前好好嘲讽沈繁一顿的想法。
他想,沈繁为了自己妹妹,肯定也会想和自己搞好关系,那这酒还能不喝,这奚落还能不受着?
吴建备是个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就嚣张惯了的人,时间久了,也就不懂收敛了,即便这会已经进了学校做老师,也还是不懂收敛。
他见沈繁如此直接,也就不装了,他嗤笑了下,拿过一瓶刚开的白酒,往沈繁面前一放。
“我也不想的,谁让你妹妹笨呢,我怕不好好教她,她以后变得跟你一样,同学聚会那次,还记得吧?当时你多能说会道啊。”
沈繁扬眉笑了下:“这几年前的事了,还记着呢?”
这句话像在说吴建备小心眼。
吴建备不爽道:“当然记着,要我不这么记着也行,你把这瓶喝了,再好好地跟我道个歉。”
“好好地”三个字,说的格外重。
沈晗小脸皱了下,她不想跟吴建备道歉,也一点都不想她哥哥跟吴建备道歉。
她想拉起沈繁的手,想把沈繁拉回家。
她不想哥哥被灌那一瓶白酒,她觉得自己可以不上这个学校。
她宁愿不上这个学校。
她正胆怯地犹豫着,然后她看到她哥哥拿起了那瓶白酒。
沈晗小脸立时紧张而难受,她咬了咬唇,打算抢下那瓶酒。
但她正要行动,然后脚步顿住了。
因为那瓶酒没灌进沈繁嘴里,而是浇到了吴建备的头上。
随着白酒浇下,沈繁看向沈晗:“以后遇到威胁,要怎么应对,知道了吗?”
沈晗从小被保护的好,跟初高中时不时会打架的沈繁完全不一样。
沈繁去读大学的时候,她也才四岁不到,压根不太记事,她并不知道自己哥哥以前读书时候,很会打架,也很敢打架这件事。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沈繁将白酒浇到吴建备头上。
沈繁的行为,沈繁说的那句话,像是一把小锤子一样,为她整个人敲开了一个小口子,一个不属于胆小怯弱者的小口子。
她闻着白酒的辛辣气味,看着白酒在一眨眼内,全部倒到了她讨厌的老师的头上。
同时,耳边爆发出一句:“我操你大爷的沈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