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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迁宫

“还生气?”

“没生气。”

康熙把人扳过来,见乌雅氏还在愁眉苦脸,他笑道:“朕觉得胤禵是被那群奴才唆使的,奴才想让主子高兴,自然想方设法弄出一些新奇另类的东西给胤禵玩,这不是胤禵的错。”

“是是是,都是奴才的错,主子一点错都没有,皇上,你之前还说我纵容孩子,我看你才是真正纵容孩子的人。”

康熙搂着乌雅氏,说他只是想让她消气。

方鱼闭上眼睛,懒得再跟他说话。

翌日,天还没亮,皇上还没睡醒,方鱼就起来穿戴好后过去胤禵的房间,他没有奴才伺候,穿的还是昨日的衣服,一有动静,胤禵就醒了。

“额娘……”

许是昨天哭得厉害,胤禵今早起来眼睛肿成一条线。

“知错了没有?”

“额娘,我知错了,我不该拿弹弓射那些鸟,那些鸟是无辜的,额娘,我下次不会了。”

方鱼让人打水,她亲自拧干毛巾给胤禵擦脸,给他换下脏衣服,昨天她射他时在他身上留下两个淤青,她给他抹上膏药。

胤禵身边的奴才,她只留下三个,其它的都直接送回内务府,那三个现在还伤着,方鱼就先让桂芸伺候胤禵。

等胤禵吃了一个牛肉饼后,她就让桂芸送他到上书房那边上课,叮嘱他不得早退逃课。

等她再回到自己的房间,皇上已经醒了。

方鱼伺候完儿子,自然不想再伺候老子,她直接让桂芳摆膳。

等皇上也穿戴洗漱好就坐到她身边。

“朕让内务府再送一些奴才过来给你挑。”

“嗯。”

康熙见乌雅氏过了一夜已经缓过来了,他就没再多说什么,他用过早膳后就离开景仁宫。

白天,胤禵在上书房上课时,方鱼开始挑奴才,一个个盘问过去,先前她挑奴才的时候大多是问他们的出身家世,家中还有何人,今日她主要问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主子犯错了,他们该怎么做。

十几个奴才细问了一个多时辰,她才从中挑了三个。

等胤禵从上书房那边回来,方鱼问他都学了什么,让他在房间内再练上半个时辰的字,直至天黑,她才让他吃饭。

方鱼就这样每日忙着教育胤禵,盯他学习,教他做人,让他分清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各种道理恨不得嚼碎了喂给他。

书中自有黄金屋,方鱼还让胤禵每五天读一本书,她化身为虎妈,天天盯着胤禵,十分严厉。

许是方鱼这阵子对胤禵太过严厉,胤禵每日天刚亮就要起来去上书房,从上书房那边回来后还得读书练字,一直到天黑才能歇息。

胤禵就生病了,太医说是普通的风寒。

胤禵可怜巴巴地问她明日可不可以不去上书房,方鱼说他病了,先好好休养,暂时不用去上书房。

方鱼喂他喝药,看着他睡下才离开他的房间。

胤禵生病的时候,虽然不用去上书房,但还是要看书。

胤禛跟胤祝两兄弟过来看他,方鱼刚想进去就听到胤禵跟他两个哥哥诉苦,说她变了一个人,动不动就凶他。

方鱼在房间外忍俊不禁,没有进去打断他们兄弟之间的“谈话”,抬脚离开。

胤禵病了半个多月才痊愈,如今正值秋季,皇上说要带胤禵他们去城外狩猎。

方鱼想也没想就替胤禵拒绝,说他才刚刚病愈,不适合到城外吹风。

夜里,皇上折腾完她后,说她这是剥夺他们父子相处的机会。

“反正胤禵现在不准去,皇上想跟胤禵相处,就多过来景仁宫。”

“你啊,矫枉过正,大清男儿本来就该骑马狩猎,你难不成想让胤禵一辈子都不打猎?”

“我没这样说,我只是不想胤禵再生病。”

康熙哪能不知道乌雅氏在想什么,她这是惊弓之鸟,怕胤禵生性变得凶残嗜血,干脆禁止他去打猎,他觉得胤禵这孩子骨子里肯定还是善良的,乌雅氏教出来的孩子哪会真的残暴。

康熙也不想惹乌雅氏生气,所以就随她了,去城外狩猎时没带胤禵,只带了胤禩他们。

……

眨眼间就过去四个月,乌喇那拉氏在十月六日突然见红,早产半个月生下小阿哥。

方鱼过去阿哥所那边探望乌喇那拉氏,刚生完孩子的乌喇那拉氏脸色有些苍白,她再看她的第一个孙子,许是早产半个月,这孩子很瘦小,以后恐怕得精细养着了。

在乌喇那拉氏面前,方鱼不露出任何异样,叮嘱她好好坐月子,别落下病根,迁宫的事情明年再说。

见到胤禛,方鱼让胤禛也多多关心他的福晋,在外面再忙,这个时候福晋刚生完孩子,正是虚弱的时候,需要丈夫的关心。

胤禛应下后,方鱼才离开阿哥所。

胤禵这边,她就盯着没那么紧了,只是依旧会每天问胤禵身边的奴才,他每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闲下来后的她就常过去看孙子,皇上很快给胤禛的孩子取名,弘字辈,正是弘晖。

弘晖目前能吃能喝能睡,哭声也清亮,满月过后胖了一点。

年前,纳喇.盼雯还是进了胤祝的后院,她过来晋见她时,方鱼忍不住提醒她,既然成了胤祝的人,那胤祝就是她的主子,她在后院应该安分守己,别吃里扒外,分不清主子是谁。

“妾身一定谨记娘娘教诲。”

方鱼挥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见时辰还早,胤禵在上书房上课,方鱼就起驾往上书房那边走去。

她在外面看胤禵上课时的状态,胤禵坐着上课,周围坐着他的伴读,教书先生就在前面给他们上课。

胤禵没有打瞌睡,看上去很认真,在书上记着什么。

方鱼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开。

离年关越来越近,皇太后给各宫的小主嫔妃赏年礼,内务府也送来份例。

方鱼作为景仁宫的主位娘娘,也给景仁宫的小主赏年礼,奴才是给赏银,还有胤禛跟胤祝那边,她也赏了一些东西过去。

在宫里过年,每年都差不多,年过完后,胤禛就开始准备迁宫的事情。

除了当初建府的银子,胤禛这一迁宫什么都要准备,毕竟这府邸什么都没有,都得胤禛自己添置。

当然内务府也会送一些东西过去,但肯定是不够的,方鱼找来乌喇那拉氏,让她缺什么,一定要跟她说。

胤禛搬到宫外住,以后府里的人都要靠他一个人养活了。

乌喇那拉氏说她也不知道缺了什么,她还没去府邸看过。

“母妃,你不用担心,想必不缺什么,内务府给了清单,我看了一下,该有的东西都有,主子爷也说了等搬过去,缺什么再额外添置。”

方鱼点点头,想着他们小两口应该能自己张罗好,她又问弘晖睡得好不好。

“母妃,挺好的,奶娘说弘晖夜里只起了一次。”

“好好照顾弘晖。”

“放心吧,母妃,我一定好好照顾主子爷,也会好好照顾弘晖。”

乌喇那拉氏这个人,方鱼接触下来,觉得她人是不错的,也能干,将胤禛的后院管得井井有条,她对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

大阿哥跟三阿哥已经在上一年迁宫,这次轮到胤禛,胤禛迁宫那一天,方鱼过去送他们。

胤祝跟胤禵也在,胤祝这孩子直接眼眶泛红,说道:“四哥,我会常去你府邸的。”

“留着你的房间呢,你跟十四弟在四哥那是有专属房间的。”

胤禛跟胤祝说完又看向她:“额娘,我以后也会常进宫给额娘请安的。”

方鱼不想把气氛弄得太悲伤,不过迁宫而已,胤禛的贝勒府离皇宫很近,她笑了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别误了进门的吉时。”

胤禛他们上了马车,慢慢往宫外驶去。

“额娘,我以后能去四哥府里吗?”

胤禵昂着头问她,方鱼揽着胤禵的肩膀,笑道:“当然可以,等你四哥真正安顿下来,你们再过去,你们四哥不是说了嘛,他那里是有你们的房间的。”

“我也想搬出宫住。”

方鱼戳了戳胤禵的脑门:“额娘看你就是不想读书,放心吧,离你出宫还有十年时间呢,你慢慢熬吧。”

胤禵脑袋耷拉下来。

“额娘,要不我也跟皇阿玛说我要建府,让皇阿玛给我银两建府,我搬去跟四哥作伴。”

胤祝在一旁插话道。

方鱼轻笑:“你可以要,要到就是你的本事,还有,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应该让你皇阿玛给你安排一份差事,别整天无所事事,只知吃喝玩乐。”

皇上上一年册封的时候,给了大阿哥、三阿哥还有胤禛银两建府,几万两白银拨下去,缓也得缓上几年,胤祝这会肯定要不到,至少得等两三年后。

“算了,我还是留在宫里陪额娘吧。”

方鱼笑着看胤祝,还不算太笨,知道要不到,她挪揄道:“胤祝真是孝顺孩子,胤禵,你学学你六哥。”

“额娘,我也很孝顺。”

“嗯,你们都孝顺,以后别气额娘就是最大的孝顺。”

“肯定是十四弟气额娘了,我可没有。”

两兄弟就开始互相推诿,方鱼温柔地看着两兄弟斗嘴。

……

过了几日,皇上过来景仁宫,跟她说胤禵年纪也大了,不适合住在后宫,让胤禵搬去阿哥所,正好胤禛先前住的乾西三所空出来,让胤禵搬去跟胤祝住。

胤禵年纪的确不小了,住在后宫久了,难免会有一些闲话,尤其是宫里出过大阿哥跟尹答应的“风流韵事”,方鱼也只能让胤禵搬去跟胤祝同住。

阿哥所这边都是单独的院子,有单独的大门进出,虽然是同住在一个大院,但还是相对独立的。

胤禵搬去阿哥所那边后,方鱼还是每日问胤禵身边的奴才,胤禵每日都做了什么,偶尔也会过去阿哥所那边看他。

胤禵还是要去上书房的年纪,方鱼特意叮嘱胤祝,别想着带胤禵出宫玩。

至于胤祝,皇上已经有几个儿子替他分担朝政,胤祝上面的哥哥看着都很能干,暂且还用不上胤祝,不算太能干的胤祝只能游手好闲,自己找点事做。

方鱼知道胤祝在外面开了两家酒楼,听说生意还不错。

皇上对胤祝开酒楼的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方鱼就更不会管他,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

胤禛迁宫后第三个月,方鱼觉得他们都安置好了,她寻思着到胤禛府里走一趟。

她跟皇上请示出宫,皇上没拦她,方鱼带着几个奴才还有几个侍卫就出宫,顺利得很。

乌喇那拉氏早就带着胤禛那两个侍妾在门口迎她,她一下马车就见到她们。

乌喇那拉氏上前迎她,搀着她的手领她进去。

方鱼还是第一次过来,便让乌喇那拉氏她们领她逛一逛府邸。

逛完后,方鱼觉得挺好的,还挺宽敞,虽然比不上皇宫,但肯定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母妃,这府里还有很多东西没归置,希望母妃别嫌弃。”

“慢慢来,你们才搬出来两个月,东西慢慢归置,住得久了,东西就多了,弘晖呢?本宫想看看弘晖。”

乌喇那拉氏很快迎到她后院,让奶娘把弘晖抱过来给她看。

方鱼正抱着弘晖时,她见到乌喇那拉氏还有胤禛的两个侍妾李氏跟宋氏都是很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大喘气,小动作都不敢有。

虽然她已经足够平易近人,但她的身份在那,她们对她是敬,是畏,不会在她面前掉以轻心。

方鱼在心里叹口气,尽量目光放在弘晖身上,逗他玩,弘晖长胖不少,面色也红润,她逗他时,这孩子也咯吱咯吱笑,边笑边流口水,奶娘时不时用手帕擦着,就怕弘晖的口水沾到她手上。

胤禛此时在户部当差,方鱼本想在胤禛府邸待上半天的,只是见乌喇那拉氏她们这么拘谨,她还是只待了一会就离开。

她让人转去胤祝的酒楼,胤祝开的酒楼一共两层,楼下是大堂,楼上是包厢,她一进大堂发现生意还真的不错,坐了不少人。

“娘娘,六阿哥真厉害,这一天能赚不少银子吧。”盼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十分开心。

方鱼都不知道胤祝还有经商的头脑。

小郑子在酒楼忙活时突然瞥见一道身影,吓一跳,急急忙忙过来,刚想喊娘娘时被娘娘制止。

“主子,你到楼上坐吧,楼上还有包厢呢。”

方鱼他们被小郑子领去二楼的其中一间包厢,她问小郑子怎么在这。

“娘娘,六阿哥信奴才,让奴才在这盯着酒楼的生意,娘娘,要知道娘娘过来,奴才肯定出去迎娘娘。”

“本宫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本宫也饿了,你让人上些菜过来吧,胤祝今日不在这?”

小郑子说六阿哥平日不会来酒楼,今日应该跟八阿哥他们去春猎了。

方鱼心想也是,胤祝是阿哥,即便酒楼是他开的,他只需要吩咐底下的人盯着就好。

“娘娘,奴才让人上菜,娘娘稍等。”

“不用太多,省得浪费。”

小郑子应下。

没一会儿,酒楼内的伙计就端着一碟碟菜上来,方鱼让盼柳他们也坐下来一起吃。

方鱼细品那些端上来的菜,许是宫里好东西吃多了,她觉得味道无功无过。

盼柳他们一直说好吃,她知道这些是奉承,他们身为奴才肯定要夸的。

尽管如此,方鱼还是吃个十成饱,吃完好小郑子迎她下楼。

方鱼坐回到马车上,她听胤禛说过太子明里暗里在京城有许多店铺,还占了不少地,所以太子不缺银子。

年纪大的阿哥肯定不满足自己那点月俸,都会想办法弄银子,如何弄,只能从衣食住行上想办法。

太子如此,胤禛如此,胤祝也会如此。

方鱼也没那么诧异,至于胤祝酒楼的生意,她是帮不上忙,只能任由他折腾,他是阿哥,他有底气折腾。

方鱼回到宫里后直接过去乾清宫,皇上在批阅奏折,她自个在一旁看书打发时间。

天黑后,方鱼直接歇在乾清宫。

“去胤禛那看过了?”

“嗯,胤禛那挺好的。”

康熙摸着她的脸:“那为何朕看你不大高兴。”

方鱼趴在皇上胸前,这些年相伴下来,皇上对她的情绪捕捉得很准,她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儿大不由娘。”

“胤禛惹你生气了?”

“不是。”

方鱼今日去胤禛的府邸,她意识到自己是外人,自己儿子的府邸不是她的家,乌喇那拉氏才是府里的女主人,她不能留在胤禛的府邸过夜,因为她一个外人会给主人带来不便。

“那是因为什么?”

方鱼把着皇上的手玩,缓缓说道:“我只是突然觉得皇宫才是我的家,皇上在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景仁宫是我的家,胤禛的府邸是胤禛的家,不是我的家。”

虽然乌雅氏绕来绕去的,但康熙也听明白了,他抬起乌雅氏的下巴,笑道:“原来这些年,你从来不把皇宫当成你的家。”

“皇上,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康熙抚着乌雅氏的后背,安抚道:“朕明白,胤禛大了,他有自己的小家,你这个做额娘的难过了。”

“我没有,皇上,我跟你说不通。”

方鱼想挣脱开他的怀抱。

康熙搂得紧紧,轻声道:“朕知道你要说什么,皇宫才是你的家,因为这皇宫里有朕,有朕跟你的地方才是我们的家,你已经离不开朕了。”

方鱼安静下来,其实他说对了,她已经将他视作家人,将这皇宫视作自己的家,原先她总觉得这宫墙高大巍峨,她是被困在皇宫里的人,宫外多自由啊,只是二十年过去,在不知不觉中,她心里已经将这皇宫视作自己的家,她也已经离不开他。

胤禛的府邸是胤禛的小家,却不是她的家,尽管胤禛是她的儿子。

“皇上,你一定是给我下蛊了。”

康熙忍不住亲她,亲完后才说她才是给他下蛊的人。

“皇上,我们就这样相伴到老吧。”

康熙觉得乌雅氏有时候说话总能戳中他的心,说到他心坎里,他是真的爱这个人,真想跟她相伴到老,他已经没有心思跟精力再去选秀,再去跟另外一个人相处,他觉得他跟乌雅氏是日久生情,起初他对乌雅氏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只是觉得她好看,性子大胆,跟后宫许多女人一样,后来她渐渐入了他的心,跟她在一起,他总会觉得舒心舒服。

康熙的手慢慢往下,将她贴他贴得更紧,她整个人也软下来,他含住她的耳垂。

“皇上,痒。”

康熙一路吻下去,密密麻麻,吻得汹涌,带有热烈的爱意。

上年纪后,两个人很久没有这样激烈了,事后,两个人都很疲惫,不想动弹,不过还是叫了水。

清理完后,方鱼听到一句睡吧,她就闭上眼睛睡过去。

翌日起来,方鱼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少青痕,皇上昨晚又有点用力,他太过激动时就会控制不了力道,她的皮肤又薄,很容易留下痕迹。

“都怪你。”

“是都怪朕,朕让人给你拿药膏。”

“那别人岂不是知道了,皇上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康熙轻笑,这么多年,他想那些奴才应该习惯了,他摸了摸她身上的青痕,跟她保证他下次轻点。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方鱼也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她没好气道:“皇上,我觉得你年纪大了,下次不要这么用力,小心闪着骨头。”

康熙笑了笑,也就乌雅氏敢说他老了,别人哪敢这么说,那些大臣恨不得说他正值壮年,只是他知道自己老了,身体也不再年轻,有时候走路都不如年轻的时候灵敏。

他老了,可是他的儿子们却还年轻,他们才是正值壮年,一个比一个年轻。

药膏拿来,康熙直接帮乌雅氏抹,有些地方,她的手够不着。

“皇上,你闭上眼睛抹吧。”

康熙拍一下她的屁股,他闭上眼睛还怎么抹,他不明白她在他面前有什么好害羞的。

“皇上!”

“朕不看。”

康熙说话哄她。

方鱼只想让他快点抹完,等抹完药膏后,两人才真正起来穿衣洗漱。

“跟朕一块用膳。”

“不要,我要回去了。”

康熙知道她这是害羞了,他直接拉着她的手,把她摁坐在膳桌前。

“你哪里朕……”

“皇上!”

康熙只好住嘴,没有往下说,乌雅氏在奴才面前是很要面子的,他不能让她真的恼了。

两人自在地用完早膳。

第62章 062让太子

康熙三十九五月初,皇上决定出塞行围,命太子、胤禛、胤祝、八阿哥、九阿哥跟十阿哥随行。

胤禵没有在随行的名单中,天天过来求她,让她跟皇上说带上他,就差梨花泪下了。

方鱼让他自个去求他皇阿玛,他皇阿玛同意,他就去,不同意,她也没有办法。

胤禵求完回来跟她说皇上说她同意,他就可以去,皇上老奸巨猾,等于是把球踢回来给她。

方鱼被胤禵缠得受不了,便同意带他去。

夜里,方鱼跟皇上说了这事。

康熙躺在床上,笑道:“这可是你让胤禵去的,这塞外行围免不了狩猎,到时候胤禵出什么事,你别怪到朕头上。”

“胤禵是你的儿子,我还是会怪到你头上。”

康熙捏了捏她的脸,笑得很无奈。

五月十日,一行人出发。

方鱼这回没跟皇上在一辆马车上,在路上,她不忘询问三个孩子那边的情况。

等到围场时,方鱼是女子,不好随着皇上去狩猎,她也不热衷于狩猎,于是她就安心待在帐篷里看看书,或是自己在帐篷附近走走,无聊时跟盼柳他们在帐篷里煮奶茶烤羊肉。

胤禛他们天天跟八旗子弟兵四处骑马狩猎。

方鱼没管他们。

……

五月十六日,今日是合围的日子,随围的官兵分为四队,从四个方向包抄,由远拉近,形成一点,将猎物困在其中,不让围场的猎物逃脱。

胤禛跟太子他们等着官兵越拉越近时便亲自下去,各执箭弩,当其中一批官兵汇报说有一匹野豹时,他们便决定前去野豹所在的位置。

当见到那头野豹时,胤禛见到胤祝举起弓箭想要射击,他伸手挡了挡。

胤祝不明所以,眼神询问。

太子先射中那头野豹,射的第一箭,第二箭,随之其他人才陆续射中,直至那头野豹中了二十几箭,动弹不得时,他们一群人才停止射击,谁射中第一箭,这猎物就归谁。

胤禛直接称赞太子射得真准。

“四弟,你的射击技术还得跟我好好学。”

“我不及二哥,我这箭射得不准,要是我,肯定就射不中那头野豹,肯定会让它逃掉。”

太子得意地轻笑:“四弟,你太谦虚了,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厉害来着,还赢过我。”

胤禛回道:“小时候运气好而已,我长大后就很少赢二哥了,这么多年,我这射箭水平是一点都没有提升,皇阿玛还老说我文文弱弱,骑马不行,射箭也不行。”

猎中一头野豹的太子心情很好,用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所以说你得好好练习,勤能补拙。”

“二哥说的是。”

他们一群人又继续前进。

到了申时初,他们带着猎中的胜利品往回撤,等清点完所有猎物时,太子射中的最多。

皇阿玛称赞太子,胤禩他们跟他们是分开的,胤禩也射中不少,也得到皇阿玛的称赞。

回帐篷的路上,胤祝跟他走在一块,忍不住问他为何要拦他,明明那头野豹是他先看到的。

胤禛看着自己弟弟,解释道:“不管是不是我们先看到的,我们都得让给二哥,让二哥高兴才是我们要做的。”

“为什么?”

“因为二哥是太子,他是君,我们是臣。”

胤祝还有点不解:“可是我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有什么不一样。”

小时候胤禛也是像胤祝一样天真,觉得他们都是皇阿玛的儿子,有什么不一样,小时候他骑马赢了二哥,二哥不高兴,直接踹他的马,害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是额娘点醒他。

这样的错误,他不能再犯第二次。

“六弟,儿子跟儿子之间也是不一样的,二哥是皇阿玛亲手养大的,跟我们不一样,二哥是太子,我们只是贝勒,总之你让着二哥总没错,不要想着跟二哥争输赢,也不要在二哥面前出风头。”

“就跟前几日那些大臣让着皇阿玛一样?”

胤禛点头:“是的,就跟那些大臣让着皇阿玛一样。”

前几日,那些大臣见到猎物,也是让皇阿玛先射出第一箭,没人会抢在皇阿玛前头。

胤祝有点懂了。

“我们回去去看看额娘,给额娘请安。”

胤祝点头。

方鱼听说胤禵骑马磨破大腿内侧,皮都磨破了,胤禵只能待在帐篷里,今天不能随着哥哥们去合围。

方鱼让胤禵掀起裤脚给她看看。

胤禵扭扭捏捏不愿意掀:“额娘,我都这么大了,哪能让额娘随便乱看。”

“额娘就看看伤口怎么样。”

“没事,我已经抹了药膏,过几日就能好了,额娘别担心。”

见胤禵坚持不给她看,方鱼也就没逼他,叮嘱他既然伤了,这几日就好好歇息,别想着出去骑马射箭。

“你来之前可是答应过额娘,你会看书练字的,功课不能落下。”

胤禵赶紧说道:“额娘,我有在看书,额娘,你看。”

方鱼看胤禵递过来的书,翻看一二,发现胤禵上面还写了注解,一些自己的想法,她才满意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娘娘,主子,四阿哥跟六阿哥过来了。”

“快让他们进来。”胤禵急道。

胤禛跟胤祝进来,问胤禵伤势如何。

“好多了,不骑马就没事,四哥,六哥,快跟我说说你们今天都猎中什么。”

胤禛过来坐到胤禵床边,跟他说了他们都猎中什么,胤禵一听到有野豹,眼睛都睁大了。

方鱼听着他们兄弟几个聊天,眼里含笑。

等胤禵问完后,她让胤禛跟胤祝骑马的时候也注意缠上贴布,以防磨破大腿皮肤。

“额娘放心吧,我们会的。”胤禛回道。

方鱼在胤禵的帐篷内待上一会才回去,刚回到自己的帐篷就被梁公公叫去皇上的帐篷。

“胤禵怎么样了?”

“*就是磨破点皮,应该没有大碍,我让他好好待在帐篷里看书。”

康熙嗯了一声。

“皇上,你看我的脸,长痘了。”

乌雅氏凑过来,康熙垂眸看她,她脸上是长了两颗痘痘,但不影响她的美貌。

“是不是烤肉吃多了?”

“皇上真是料事如神。”

康熙手指敲了敲她额头:“今天就别吃烤肉了,小心又长痘。”

“那不行,今天你们肯定猎中许多野兽,我还想吃烤肉,大不了我多喝点奶茶降火好了。”

“你啊,嘴馋,要是毁容了,可别怪到朕头上。”

长几颗痘痘算什么毁容,方鱼撇撇嘴,抱着皇上的腰,撒娇道:“我要是真的毁容了,皇上还会要我吗?”

“不要。”

“皇上!”

康熙低头亲了亲她:“你缠着朕,朕也只能收下你这个缠人的妖精。”

方鱼翻了翻白眼。

康熙大笑。

当天傍晚,方鱼还是吃了烤肉,不过她吃不下那些野生的肉,腥味太重,只吃当地人圈养的牛羊肉,她还喝了一点酒,晚上早早歇下了。

之后几天,方鱼还是在草原上骑了几次马,皇上带领着她。

不过皇上毕竟忙,要接见那些过来朝见的蒙古大臣,不会每天陪她。

胤禛他们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也是白天不见人影。

在塞外待了快两个月,他们才启程回宫。

回宫不久,皇上就给太子赐婚,太子成婚比较晚,方鱼也不知道为何皇上这么晚才给太子赐婚。

太子妃是三等伯石文炳的女儿,汉军旗,赐婚的圣旨颁发下去后,石文炳前来京城谢恩时在路上突生恶疾,人还没到京城就没了。

太子大婚的日子延后,定在明年三月。

石文炳是三等伯,他的爵位是继承父亲的爵位,他的父亲石华善是额驸,娶了宗室女,豫亲王多铎的女婿,但是要说石文炳还有他背后的石家家世有多显赫也不至于。

不少人觉得太子妃的家世算不上极好,皇上挑来挑去,最后挑中的太子妃让有些人有点意外,觉得太子妃的家世配不上太子。

至于太子怎么想,方鱼自然不知道,她在后宫过自己的日子。

胤禛的侍妾李氏怀孕了,之前塞外行围时,福晋乌喇那拉氏要照看弘晖,没有随行,李氏随行了,她这一胎便是出行的两个月中怀上的。

方鱼赏了一些东西给李氏,出宫不便,她就没有过去胤禛的府邸。

有一日,她在御花园赏花时碰到皇贵妃。

皇贵妃对她还是以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过在方鱼看来更多是虚张声势。

“德妃,你如今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勾得皇上都不召别人侍寝了,独宠你一人。”

方鱼漫不经心道:“皇上想做什么,哪是我们能管得了的。”

“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本宫看你就是不安分的。”

“可能是吧,皇上就喜欢不安分的人。”

“你……”皇贵妃气得用手指着她,方鱼知道皇贵妃这人就是这样,嚣张跋扈了一点,但大多只在口头上,应付起来比较容易。

“娘娘,你如今是皇贵妃,你的日子也过得很好,没必要羡慕别人。”

佟佳.望舒瞪德妃一眼,气得直接转身离开,不想看到德妃得意的嘴脸。

在她看来,德妃之所以这么得意,是因为她生了三个阿哥,这宫里就她跟宜妃生的阿哥多,其他人都比不过。

她这个年纪就算有恩宠,也不可能再有孩子,她这辈子都比不过德妃了。

以前佟佳.望舒还会气很久,现在她只气一小会就不气了,她如今是皇贵妃,后宫所有人的位份都不高过她,她本来想当皇后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皇上也已经不可能再立后,她也只能歇了这个心思。

如德妃所言,她在宫里的日子过得不差,她只能让自己看开点。

方鱼没把她跟皇贵妃的“拌嘴”放在心上,她从御花园回到景仁宫时,碰到前来给卫贵人请安的八阿哥,很难得碰到八阿哥。

八阿哥不会像胤禛他们那样隔三差五给卫贵人请安,有时候两三个月都不来一次,她听说八阿哥是隔三差五给惠妃请安,卫贵人虽然是他亲额娘,却没有得到惠妃同样的待遇。

卫贵人也不敢指责八阿哥,甚至不敢自行去阿哥所看八阿哥,只默默承受思子之苦。

八阿哥给她福福身:“给德额娘请安,德额娘万福。”

“八阿哥不用多礼。”

八阿哥行完礼后只对着她浅笑一下后进后院到卫贵人房中。

他们母子两说什么,方鱼自然不会过问或是偷听。

不一会儿,小方子说八阿哥已经离开,她也只是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没过多久,十一阿哥突然传出病重的消息,十一阿哥是养在宜妃膝下的,也是前两年才从翊坤宫搬去阿哥所,一直没听说他身子有什么大碍。

方鱼跟端嫔一起过去翊坤宫看看宜妃,宜妃眼睛都哭红了,跟她们说是奴才照顾不周才导致十一阿哥病重。

方鱼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问十一阿哥此时如何,当宜妃说十一阿哥什么都吃不下时,她也愣了一下,跟端嫔对视一眼。

东西都吃不下了,恐怕时日不多。

宜妃哭了许久,她们从翊坤宫出来都神情沉重。

“十一阿哥不是生病,是前几日摔着脑袋了,听说当时十一阿哥后脑勺都摔肿,直接出血了,当时人就不行,昏迷过去。”

方鱼诧异:“怎么摔的?”

端嫔看了一眼前后,才轻声在她耳边说是太子推的。

方鱼倒抽一口气,竟是太子?

太子脾气暴躁,为人狠戾,她是知晓的,胤禛跟胤祝先前都被太子打过,太子心情不好,要是不小心撞上他,都会挨一顿打,对奴才更是会下足狠手,十一阿哥这次不知道是怎么招惹到太子,太子竟然下这么重的手。

“太子他……为何要推十一阿哥?”

“这我就不知道,我只知道是太子伤的十一阿哥,宜妃她也不敢对外吐露实情,只敢说奴才伺候不周,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都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不敢妄加揣测。”

方鱼叹口气,正因为是太子,宜妃才会有所忌惮,皇上可能会偏袒太子。

不过太子行事太过乖张了,怪不得皇上到后面会想废太子。

这伤着脑袋不是简单的皮肉伤,果然,五天过后,十一阿哥还是殁了。

方鱼很同情宜妃,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可能还不能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换成是谁都心痛。

十一阿哥的丧礼办得也简单,很快被安葬在皇子陵寝那边,宫里没多少人讨论十一阿哥是怎么死的,可能是没人敢讨论,大多数人只以为十一阿哥是病逝,没想到太子那边。

方鱼自己都不是特别清楚,问胤禛,胤禛当时也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他一样不清楚。

她当然没有胆子去问皇上,很显然十一阿哥的死,皇上是想压下去的,不然这事也不会模模糊糊,谁都不知道十一阿哥究竟是怎么伤的,宜妃都不敢直言。

十一阿哥的死在宫里过了两个月就平静下来。

年底,皇上突然册封卫贵人为良嫔,八阿哥被放到礼部当差。

五阿哥负责宗人府,胤祝跟七阿哥被放到工部。

方鱼觉得皇上突然册封良嫔,应该是为了抬举八阿哥的身份,听胤祝说,八阿哥跟九阿哥、十阿哥都走得很近,在他们兄弟之间人缘最好,连胤祝都跟八阿哥交好,皇上有重用八阿哥的心思了。

十二月二十日白天,乌喇那拉氏带着弘晖进宫给他请安。

一岁多的弘晖还不会走路,但很有说话的欲望,一直在嘤嘤呀呀。

方鱼竖抱着弘晖,弘晖兴奋地挥舞着小手,两只小脚在她腿上蹬着。

“弘晖长大了,祖母都抱不动我们家弘晖了,要成大胖小子了。”

盼柳捏了捏弘晖的小肉手,笑道:“娘娘,弘晖小阿哥真的长大不少,你看他现在都快学会走路了。”

方鱼连亲弘晖的脸颊好几下:“走路好,我们家弘晖聪明得很,跟他阿玛一样聪明。”

乌喇那拉氏在一旁轻声道:“母妃,弘晖如今是重了不少,他沉,母妃别累着手。”

方鱼笑着看乌喇那拉氏一眼:“没事,这会不抱,等下次见到弘晖,本宫可能就抱不动了,本宫要抱个够。”

胤禛小时候,方鱼没什么机会抱到胤禛,在弘晖身上弥补回来也行。

后宫的日子说无聊也无聊,有一个孩子在身边能多不少乐趣,如今胤禛他们三个都长大了,忙着自己的事,她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孩子,又是自己的亲孙,自然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弘晖还在喝奶,身上还有奶香味,她忍不住闻了闻,弘晖不怕生,呵呵直笑。

“祖母,叫祖母,祖母……”

“额……呵……”

“祖母,弘晖叫一声祖母。”

方鱼教他,但弘晖突然间皱着脸,要哭的样子,弘晖的奶娘说小阿哥可能饿了。

“饿了?那喂奶吧,可别饿着弘晖。”

奶娘把弘晖抱到一旁给他喂奶。

方鱼这才转过脸问乌喇那拉氏,府里最近怎么样,可有什么事发生。

“府里最近一切都好,李氏怀孕七个月了,过完年差不多就要生了,主子爷他忙着户部的差事,弘晖这孩子也快要学会走路说话了,所以母妃不用担心。”

乌喇那拉氏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也不知道学了谁,毕竟只是婆媳,方鱼不能强逼她说话,所以她说一切都好,那她就当一切都好,真发生什么大事,她也会知晓的。

“那就好。”

弘晖吃饱后又回到方鱼手上,方鱼抱着弘晖来回走,逗着他笑,之后又放他在地上爬。

玩了一个多时辰,方鱼留他们母子两用膳,乌喇那拉氏在她面前不可能做到完全放松,都是她问一句,她答一句。

方鱼也见怪不怪了。

等乌喇那拉氏他们离开后,方鱼跟盼柳说一句乌喇那拉氏为人太过谨慎,明明年纪不大,偏偏说话做事很小心。

“娘娘,福晋她是敬重你。”

“你啊,越来越说话了。”

盼柳笑了笑。

方鱼握住盼柳的手,在她身边最久的就是盼柳,盼柳没出宫,也终身未嫁,一直在她身边,她有些感性道:“这么多年让你伺候我,真是辛苦了。”

“能伺候娘娘一辈子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在娘娘身边是享福,到外面,别人碰到奴婢都得喊奴婢一声姑姑。”

盼柳在自家娘娘身边这么多年,娘娘待奴才亲厚,很少对他们发脾气,她跟小方子都是很庆幸到娘娘身边伺候,从不后悔留在娘娘身边。

方鱼原本想说些感谢的话,只是皇上过来了,她只好停下。

“皇上,你怎么过来了?”

皇上年前这段时间一向很忙,白天没空过来找她。

“宜妃这阵子伤心难过,你有空可以过去安慰安慰她。”

方鱼点头应下,说她明日就去看看宜妃,她见皇上脸色也不大好,十一阿哥的死牵扯到太子,想必皇上也很难过,夹在中间为难。

她跟宜妃的关系在近几年亲近不少,不到交心的地步,但比跟惠妃荣妃要亲近一点。

“皇上,你躺下吧,我给你揉按一下。”

康熙这阵子的确很疲惫,他直接躺在铺炕上。

方鱼在他太阳穴的位置揉按,缓解他的疲惫。

康熙没想睡来着,只是在乌雅氏的揉按下,他不知不觉睡过去,等他醒来时已经天黑。

乌雅氏坐在一旁看书。

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么喜欢看书,还常常让人从宫外带话本子给她看。

乌雅氏视线转过来,对着他笑:“皇上,你醒了,你睡了这么久,晚上怕是睡不着了。”

“那正好,我们可以做别的事情。”康熙顺口接了一句,结果被乌雅氏瞪一眼。

“皇上,你确定你能折腾一夜?”

“有何不可。”

乌雅氏说不过他,干脆不理他,继续看书,康熙起来,凑过去看她在看什么话本子,看到寡妇两个字时,不由一笑。

“你就知道看这些有悖纲常伦理的故事。”

“什么是纲常伦理?这世间的纲常伦理不过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

“何谓普通人?”

方鱼怕说多了惹皇上生气,前几年皇上还禁书来着,于是轻轻推了推他:“皇上,我还没看完,你别打扰我看书行不行,你饿了吧,让他们摆膳吧,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康熙知道乌雅氏有时候说话比较小心,她不会真的大放厥词,惹怒他,相处这么多年,从她偶尔的言语中,乌雅氏真正的性子是比较向往自由,不想被拘束的,她甚至对皇权是质疑的,只是她不会当着他的面很明显地表露出来。

康熙也装作不知,不与她继续说下去,直接让人摆膳。

第63章 063生病

翌日,方鱼过去翊坤宫看宜妃,宜妃躺在床上,憔悴不少。

“妹妹,你来了。”

方鱼坐在床边,问宜妃有没有好一点。

“妹妹,杀害胤禌的凶手还好好地当着太子,我如何能好。”

方鱼一听这话,赶忙遣退奴才,谨慎说道:“姐姐,小心祸从口出,你还有五阿哥跟九阿哥。”

宜妃许是想到五阿哥跟九阿哥,这才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默默流泪。

方鱼宽慰道:“姐姐,你还有五阿哥跟九阿哥,你得为他们振作起来,五阿哥跟九阿哥都是极其孝顺的孩子,他们若是见到姐姐这样,怕是会心疼姐姐。”

“是啊,我还有胤祺跟胤禟。”

外面传来惠妃求见的通传声,过一会儿惠妃进来,又是一通安慰。

等方鱼跟惠妃一通从翊坤宫出来时,惠妃问她知不知道十一阿哥是怎么死的。

方鱼摇头说她不知道,看向惠妃:“姐姐若是知晓,不妨告诉妹妹。”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问,无非是想从她口中套话,可惜她自己的确不知情,方鱼跟惠妃福福身便分开了,她跟惠妃这关系注定好不了。

很快又过年了,胤祝带着他的福晋跟侍妾给她请安时,跟她说了一个好消息,完颜氏怀孕了。

方鱼赏了不少首饰给完颜氏,她知道自己以后孙辈肯定少不了。

只是年刚过,皇上就生病了,皇上原先身子一向康健,很少生病,当方鱼见到病得憔悴的皇上时,突然觉得皇上是真的开始变老了。

他如今都快五十岁了,四十八岁,铁打的身子也有不行的一天。

方鱼过来乾清宫侍疾,给皇上喂药。

皇上那些儿子轮流过来探望皇上,后宫那些小主嫔妃也过来,不过皇上嫌烦,就没有召见,都是拒之门外。

皇上生病了都还想看折子,方鱼让他先好好养病,皇上也没听,还让她给他念折子,由她批阅。

方鱼跟他说可以让太子代理朝政,有些折子可以转给太子,皇上似乎没听进来,可能皇上也开始不信太子了。

方鱼这阵子住在乾清宫。

“朕生病,怎么你也跟着憔悴了。”

照顾病人哪是那么容易的,方鱼也担心他,自然没有好心情。

“我是担心皇上,我希望皇上快点好起来。”

康熙握了握乌雅氏的手,这几日她放心不下,过度担心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其实只是普通的风寒,只是这人上年纪了,普通的风寒看起来比较严重一些,他有好几日提不起劲,浑身无力。

“朕没事,朕还想跟你相伴到老呢,朕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方鱼难得认真道:“最好是这样,反正我是要走在皇上前头。”

康熙捏她的手心一下,佯装生气:“又乱说话,你也是会长命百岁的人。”

“皇上,你快点好起来,别让我担心。”方鱼趴在皇上胸前,轻声说了一句。

“放心吧,朕过几日就没事了,倒是你,不该每天待在朕身边,万一朕把病气过给你怎么办。”

是谁让她每日给他念折子的,她要不是每天待在他身边,他说不定还会生气呢,觉得她不关心他,生病的人都很脆弱,他是想她在他身边陪着他的,方鱼心想。

奴才把今日的汤药端过来,方鱼接过后给他喂药,等他喝完后就往他嘴里塞一颗蜜饯。

“给朕念折子吧。”

这人真是勤于朝政,换句话说就是他不舍得放权,太子身为储君,肯定跟他学过如何理政,太子还有詹事府,帮皇上代理朝政肯定是没问题的。

方鱼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没有拒绝皇上,又开始帮皇上念折子。

好在皇上病了快一个月后,终于痊愈,病一好,皇上就到校场检阅八旗兵将。

方鱼闲下来后知道胤禛的侍妾李氏生了一个小阿哥,她带着人出宫一趟,过去看看李氏。

李氏的儿子比弘晖生出来的时候个头要大一些,她赏了一些东西给李氏,包括上等的料子跟金银首饰,嘱咐她好好养身子,照顾好孩子。

过后,她又去看看弘晖,弘晖已经会说简单的一两句话,还学会走路了,方鱼跟弘晖玩了一个时辰才回宫。

方鱼回宫后又去胤禵那兜一圈,胤禵还在上书房上课,她找来胤禵的奴才问一圈,知道胤禵这阵子都在好好上课,没惹事没闹事,她才放心。

眨眼间到了康熙四十年五月初,方鱼跟端嫔闲着没事,过去御花园,到池塘边上喂鱼,遇到十三阿哥过来给她们请安。

十三阿哥今年十岁了,养在章佳氏身边,章佳氏位份低,平日里在宫里很是低调,十三阿哥跟胤禵年纪差不多,两人关系不错。

因而方鱼对十三阿哥的印象也不错。

“德额娘,儿臣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儿臣额娘生病了,只是……儿臣觉得宫里的太医对儿臣的额娘不大上心。”

方鱼挑眉:“病了?什么病?”

“额娘这几日头疼,有时耳鸣,眼睛偶尔看不清东西。”

这么严重?方鱼看十三阿哥很明显担心他额娘,历史上章佳氏是哪一年走的,她记不大清,只知道十三阿哥的生母在他小时候就走了。

“今日德额娘正好有空,就过去看看你额娘,盼柳,你拿着本宫的宫牌去太医院请太医。”

方鱼回头询问端嫔要不要随她一起去,端嫔点点头,于是她们一群人跟着十三阿哥过去永寿宫。

永寿宫的主位娘娘安嫔已经病逝,这里只住着几位位份低的小主,包括章佳氏。

方鱼进去章佳氏的房间,见章佳氏躺在床上,看上去很虚弱,见到她们,她急着起身,她忙制止她。

“不用起来,躺着就好,十三阿哥说你病了,我们来看看。”

章佳氏看了一眼十三阿哥一眼,说道:“臣妾让胤祥别声张,臣妾这病说不定过几日就好了,这孩子怎么还惊动姐姐们,还望姐姐们别怪罪他。”

方鱼轻轻拍了拍章佳氏的手:“十三阿哥也是担心妹妹,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可能是气血不足,外感风凉所致,喝了药之后好多了。”

章佳氏位份低,虽然生了阿哥,还只是答应,她估计不想惊动别人,生性低调,这宫里的太医可能对那些位份低的小主不是特别重视,有时候会糊弄了事。

方鱼盛宠多年,但当初她也是从答应过来的,知道宫里有些人就是如此,十三阿哥也是怕章佳氏出事才求到她们这边。

很快,盼柳领着两个太医过来,方鱼她们让开位置给太医看诊。

方鱼见两个太医问诊完后有点欲言又止,她便示意他们出去说话。

“章佳小主这是怎么了?”

其中一个太医说章佳氏是头疾,头疾不好治。

“头疾?头疾为何不能治?你们别吞吞吐吐,照实说。”

“微臣觉得章佳小主脑袋许是长了什么东西,要想医治,只能剖开脑袋,这样的病例,在病册上有记录过,头疾之人……恐怕活不久,长则半年,短则两三个月。”

方鱼听明白了,章佳氏恐怕脑子里长了什么瘤子才导致她头疼,眼睛看不见,以古代的医疗技术而言,剖开脑袋就是死命一条,所以太医们其实也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

章佳氏现在可能就是等死,对将死之人,太医们可能也没办法对她说出实情。

“既然如此,你们负责给章佳小主开些止疼药,让她接下来的日子别太受病痛折磨。”

“娘娘,若是小主问起,微臣该怎么说?”

“你们就说是风寒所致。”

方鱼跟端嫔商量几句,后把章佳氏的病情如实告诉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听完后直接沉默了。

方鱼拍了拍十三阿哥的肩膀:“这些日子,你就好好陪你额娘,让你额娘开开心心过完最后的日子。”

“德额娘,儿臣明白了。”

“有什么事,你还可以找德额娘,不要怕麻烦。”

十三阿哥点点头。

过一会儿,方鱼跟端嫔一起走出永寿宫,端嫔都忍不住叹口气,说章佳氏还这么年轻。

方鱼也觉得章佳氏太年轻了,十三阿哥年纪也还小,才十岁。

之后,方鱼时不时过来看章佳氏,章佳氏不是小孩子,可能也察觉到什么,在她清醒的时候,她求她以后多照顾十三阿哥,她应下了,说她肯定不会让十三阿哥在宫里受委屈。

事实上章佳氏比太医说的两三个月还要早,一个半月后,章佳氏就昏迷不醒,没法自主入食,昏迷后没多久,章佳氏就走了。

皇上追封章佳氏为敏妃,以妃制给章佳氏办了丧礼。

方鱼让胤禛他们这段日子多安慰十三阿哥,她自己也常往十三阿哥那送些东西,关心十三阿哥。

到了康熙四十年九月初,内务府送来新鲜的冬枣给她,她让人往胤禛府邸送去一些,胤祝跟胤禵那也送去一些,还有也往十三阿哥那送去一些。

前朝这阵子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大阿哥这几年被皇上分去内务府当差,这内务府主管大臣是太子的奶公凌普。

许是经过在内务府这几年,大阿哥终于抓住凌普跟太子的把柄,将凌普的罪行上奏给皇上,包括贪腐敛财,克扣内务府银两,侵占贡品,以太子之名强占官田,勒索官员,买卖官职,结党营私,排除异己。

据说大阿哥还呈上了证据,有理有据。

皇上便下令彻查凌普,很快凌普就被关押起来,这一查发现凌普本人的家产的确富裕,甚至比普通亲王还要富裕。

大阿哥显然是想借着查凌普的罪行而揭发太子,只是皇上没有过于追究太子的责任,只说太子是识人不清。

凌普一家很快被定罪流放,他的家产全部充公。

大阿哥跟太子的矛盾再一次显在明面上。

虽然皇上没有处置太子,但太子的势力肯定有所削弱,凌普像是太子的白手套,那些东西未必全部进凌普的口袋里,而是到太子口袋里。

皇上开始敲打太子了。

……

有一日白天,方鱼让膳房炖了一份人参鸽子汤,她准备亲自送去给皇上。

这一日是梁公公在殿外当差把守,梁九功见到她就迎上来。

“娘娘,你怎么来了,皇上正召见大臣呢。”

“皇上在见谁?”

“隆科多大人。”

方鱼说她进寝殿等皇上,梁九功迎她进去。

她来过乾清宫太多次,对乾清宫已经了如指掌,她自在地坐在寝殿的铺炕上,很快找来一本书翻阅。

过了许久,皇上还没过来,方鱼书看腻了,便起身往外走,她刚出内殿就见到皇上往这边走过来,只是突然冒出一个宫女似乎踉跄一步往皇上身上跌倒。

那宫女细枝纤腰,侧脸精致,年纪也不大,十六七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应该是个美人。

皇上被撞到后搀了那宫女一下,那宫女抬头,娇滴滴地请罪,说她是不小心的。

皇上只嗯了一声,没有跟那宫女多说什么就朝她走过来。

那宫女还在看着皇上的背影,眼神似含情脉脉,这一看就是刚进宫没多久,许是刚到乾清宫当差。

梁九功见到宫女刚才那一幕,直接吓坏了,这宫里多少年出过这样的人了,以前还有人想往皇上身边凑,故意勾引皇上,想爬龙床,后来德妃娘娘得宠,宫里人就慢慢歇了心思。

这几年德妃娘娘更是几乎等于独宠,就更没有傻子敢往皇上身边凑,今日突然冒出一个来,他的心往下沉,生怕皇上发怒,不巧还被德妃娘娘见到,急忙让小太监把人拎下去。

这么拙劣的勾引皇上,不说他看出来了,想必德妃娘娘也看出来了。

梁九功不由把错怪到内务府那边,内务府送来的人越来越不懂事了,没调教好的奴才也敢往御前送,这宫女是万万不能再留在乾清宫,直接打发出宫最好。

方鱼收回视线,没有跟皇上拈酸吃醋,她怕她一假装拈酸吃醋,那小宫女的命恐怕就没了。

“怎么过来了?”

“我给皇上炖了人参鸽子汤。”

皇上年纪大了,身子虚了,也多吃点补汤补补。

“你炖的?”

方鱼面不改色:“是我炖的,怎么,皇上不信?”

康熙的确不信,这么多年,乌雅氏应该没去过膳房几回,她是主子,而且是娇气的主子,让她炖汤这种事,她一辈子也没做过几回。

“真是你炖的?”

“真是我炖的,我盯了一个多时辰,只希望皇上能喝到我亲手炖的汤。”

康熙被乌雅氏说得半信半疑,他问她鸽子汤里面都放了什么。

“皇上,你喝了不就知道了嘛。”

康熙就知道她在骗他,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你呀,信不信朕治你的罪。”

“皇上才舍不得呢。”

康熙说他不饿,可能喝不下鸽子汤。

“皇上喝一碗就好,难不成皇上想辜负我的心意,我辛辛苦苦炖的鸽子汤,皇上喝都不喝一口,我会很伤心的。”

康熙搂着乌雅氏的腰进寝殿,知道她是装的,只是笑了笑,最后这鸽子汤,他还是喝了一碗,剩下的被乌雅氏喝了。

“皇上,我都不知道这鸽子汤这么好喝。”

方鱼之前总觉得鸽子肉不好吃,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喝鸽子汤,今日一喝,发现这膳房的人炖的汤很不错,汤很清甜,人参的味道反而不重,她就忍不住喝完了,当然,鸽子肉还是没吃。

“好喝的话,你就自己多炖。”

方鱼推了推他,这人非要拆穿她。

“皇上,你待会要做什么?”

“朕准备过去给皇太后请安。”

“那你去吧,我回去了。”

康熙让她傍晚再过来。

方鱼嗯了一声,带着人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皇上就下令将那个小宫女杖毙。

傍晚,她过来跟皇上一块用膳,夜里在乾清宫歇下。

……

过几日,胤禛过来给她请安,带来一封信,是她大哥写给她的家书,她大哥如今还在盛京,她阿玛额娘都跟去了。

“你外公外婆都走了,你代额娘去盛京一趟吧,带上胤祝。”

胤禛应下,他身为额娘的儿子,前去吊唁是应该的。

方鱼也没有太多悲伤,一来她不是原身,二来她阿玛额娘算是寿终正寝,是喜丧,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

皇上知道这事后,也给乌雅家发了丧银,丧银不多,但代表着皇恩,对乌雅家而言是至高的荣耀。

胤禛他们去到盛京后,在盛京待了五天,回来后跟她说舅舅他们一切都好。

方鱼放下心,因皇上这两年对太子隐隐不满,她不由提醒胤禛胤祝几句,让他们远着点太子,太子若是让他们做什么事,别盲目听从,要有自己的判断,若是太子跟他们皇阿玛的意愿背离,他们要先听从他们皇阿玛的话,以他们的皇阿玛为主。

日子就这么过着,到了康熙四十一年三月初,皇上又准备南巡。

方鱼正好病了,想着要舟车劳顿三个月,她这次不打算跟着皇上南巡。

皇上这次命三阿哥、胤禛、胤禟跟胤祥随行。

临行前,皇上过来看她。

“朕要不等你病好了再南巡。”

方鱼笑道:“皇上,如今是三月,天气正好,再过几个月就变得炎热了,在路上走就不好受了,后宫肯定有许多小主嫔妃想跟着皇上随行,她们常年居在后宫,皇上也带她们出去见见世面吧,不能每一次都是我随行。”

“你就是不想跟朕去。”

方鱼戳了戳皇上的胸膛:“皇上,你难道想让我病怏怏的跟着你,万一我死在路上呢?”

康熙直接捂住她的嘴,他就是说一说,不是真的要她带病随他南巡,自从中毒后,乌雅氏的身子就虚弱了许多,生病了肯定不能长途奔波。

“你这张嘴再胡乱说话,*信不信朕缝起来。”

“怎么缝?”

“乌雅.宁燕!”

方鱼轻笑,靠在他怀里:“其实我也不想生病,一想到要三个月见不到皇上,我这心就揪疼揪疼的。”

“朕摸摸看。”

康熙摸着摸着就变成剥去她的外衣,奴才们纷纷退下去,只留他们两个人。

“皇上,别亲我,小心你也跟着生病。”方鱼闭紧嘴巴不让皇上亲他,他一把年纪了,生病可不是好事。

“张嘴。”

“别闹,皇上,你要保重龙体。”

方鱼一开口说话,皇上就亲过来,她都无语了,这人……也太不管不顾了,真不怕自己生病。

他们也有一段日子没有做过了,许是想着三个月不能见,他们都有点动情。

康熙已经熟知乌雅氏脸上每一个表情代表着什么,熟知她的身子,很快让她泄了身。

事后,两人还黏在一起。

“皇上,我会想你的。”

“朕会给你写信。”

“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沉沉睡过去。

……

康熙是在出巡第五天生病了,他知晓自己生病的时候是笑出来的,果然被乌雅氏说中了,胡闹的后果。

人都出来了,康熙还是决定继续南巡。

南巡途中,他给太子、乌雅氏他们都写了信,乌雅氏传回来的信中内容都是担心他的病情,让他不要逞强,若是真的身子不适就停下南巡。

而保成……

保成信中的内容说到朝务居多,对他的病情只是说了两句,跟乌雅氏对比起来,关心不足。

保成他……终究是长大了,对他这个阿玛没有小时候那么恭敬了,明知他生病,也没有多问,没有表现出担心的样子。

保成是他一手养大的,但他对他这个阿玛变成如今的冷漠,他是不是盼着他出事,他好早日继承皇位?

保成性子嚣张暴戾,有多少次他虐打奴才,暴打大臣,他都给他遮掩过去,直到保成害死胤禌,他才意识到保成这人太无法无天了,保成当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被众人捧着,让他成了今日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任由着自己的性子做事。

保成眼里还有没有他这个阿玛,他都不知道。

反正这封信中是没有的,康熙对保成有些失望,他让人给太子传信,说是他病情加重。

但太子再传过来的信对他这个阿玛关心的话依旧只有寥寥数语。

康熙失望更大,保成如今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当朝太子。

随行的胤禛他们会每日过来关切他这个阿玛,甚至还会过来侍疾,找来好药拿给他。

保成还不如他几个弟弟。

南巡了快两个月,康熙还是决定提前回京,没有继续南巡下去。

第64章 064索额图

康熙的病并不严重,南巡途中就痊愈了,他回宫的第一日,乌雅氏就过来看他,带着胤禵一起过来。

而胤礽直到第三天才过来,关心他的病情,在康熙看来,胤礽的关心很是敷衍。

康熙没有当面指出来,有时候拆穿不是好事,他忍不住想为何胤礽会变成今日的冷漠不仁的样子。

不知是胤礽察觉到他的不悦,接下来一个月,胤礽又每日过来问安,有时候他自己过来,有时候他跟他那些弟弟一起过来。

康熙也就不继续想这事。

回京时是五月,他打算六月底到建好的畅春园避暑,他跟乌雅氏说的时候,乌雅氏自然同意。

康熙有时候瞧见乌雅氏每日看看书,找人跟她聊聊天,一天到晚清闲得很,他有过一丝羡慕,他身为皇帝,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真正能完全清闲下来的日子是没有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难免会累,会对朝中那些只知阿谀奉承的大臣感到厌烦,有时候他想撒手不管朝政。

这样的情绪,他也只能跟乌雅氏吐露,在其他人面前,他还是那个勤勉的帝王。

康熙这阵子是真的对那些折子厌烦,有些不大紧要的折子,他就转给胤礽,让胤礽处理。

六月十日,京城昨夜下大雨,今日还有绵绵细雨,宫里的地砖都湿透了。

康熙折子看得差不多后,让梁九功摆驾景仁宫,他坐轿辇过去景仁宫,到了之后他发现乌雅氏正坐在连廊的靠栏下,也没有披一件披风,穿得很单薄。

他忍不住指责乌雅氏身边的奴才:“你们怎么照顾你们家娘娘的?她身子不好,你们就让她坐在这吹风乘凉?”

那些奴才吓得直接跪下。

“皇上,是我要坐在这的,屋里闷,我不冷,你别大惊小怪的。”

“你太纵着这帮奴才了。”康熙忍不住说了一句,“快进去,小心着凉,这换季是最容易着凉,感染风寒的,你这次不能再生病了。”

方鱼是真的不觉得冷,她就想坐在这看看外面的雨,她也没有那么娇贵,哪会一点风都会着凉。

屋内的确闷热,她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皇上,你别担心我,我没事,倒是你,怎么这会过来,万一淋雨呢,皇上,你才刚刚病愈,你才是那个不可以任性的人。”

康熙拉起她的手,把她牵进去。

“既然闲着,那陪朕下下棋吧。”

“那皇上得先让三子。”

“嗯,可以。”

康熙坐下来跟乌雅氏下棋,乌雅氏的棋技虽然不如他,但能跟他有来回,也不会刻意让着他。

过了半个时辰后,乌雅氏激动地拍手:“皇上,我是不是要赢了?”

康熙只好放下棋子,笑道:“是,你赢了。”

“看来我棋技有进步,竟然能赢皇上,早知道能赢皇上,我们就该下赌注。”

康熙无奈地看着乌雅氏:“你还想下赌注?你这里有缺什么吗?”

“只是讨个彩头,又不是一定要缺什么才可以下赌注,皇上,你输了,不可以有怨气,要愿赌服输。”

康熙没有怨气,他跟乌雅氏下棋那么多次,输一两次没什么,而且他这阵子心烦,下棋时难免不专心。

他看了看乌雅氏,问了一句:“你觉得太子适合当太子吗?”

方鱼一听这话,收拾棋子的动作一顿,皇上这是想把她架在火上烤,她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一个宫妃肯定不能说太子的坏话。

“皇上,我不敢妄议。”

“没事,朕允许你妄议。”

方鱼只想糊弄了事:“皇上,太子适合当太子,不然他也不会是太子。”

“哪里适合,有很多人说太子性子过于残暴,不会是仁君。”

方鱼继续敷衍道:“太子有才能,能替皇上分担朝事,从小跟在皇上身边辅政,皇上看重太子,太子自然有长处,至于皇上说的性子残暴,我与太子往来不多,我并不知道太子的性子如何,这宫里风言风语,真真假假,我也不敢妄下定论,我相信皇上才是最了解太子的人。”

“朕发现朕开始不了解太子了。”

“皇上,可是太子做错什么了?”

康熙叹口气,没有继续问乌雅氏,只跟她说月底去畅春园的事。

“这次皇上打算让哪些阿哥随行?”

“畅春园就在京城,无需他们随行,朕把你们带上就行。”

方鱼点点头说她知道了。

皇上所言不假,这次去畅春园避暑,皇上说后宫的小主嫔妃都可跟去,当然有一些嫌麻烦,畅春园跟紫禁城于她们而言也没什么区别,在宫中这么久,有些人已经不想侍寝的事,这一来一回要收拾不少东西,她们就干脆选择留在宫中。

到了六月底,后宫跟去的主子只有五位,皇贵妃、钮祜禄贵妃、惠妃、平妃跟她,其他人留在宫中。

这畅春园刚建好不久,方鱼第一次过来,对园内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畅春园园内还有一条湖,湖边停靠着几只小船。

方鱼闲着没事就去湖边,要一只船下水,有时候是会划桨的奴才划桨,有时候她自己划桨。

七月初,天气变热,她恨不得下湖游水,只是她是得宠的宫妃,不能不顾体面,所以只能待在船上划划水,整条船浮在湖水中,轻风吹来,惬意得很。

有一日,方鱼带着奴才出门,又往湖那边走,被皇贵妃叫住。

“德妃,你去哪?”

“去千明湖。”

“本宫与你一起去。”

方鱼有些意外。

“怎么,本宫不能去吗?”

“当然可以,这千明湖又不是臣妾一个人的,娘娘自然可以去,那既然这样,我们一起走吧。”

佟佳.望舒其实无聊的,她无事可做,见到德妃每日去湖边,她也想过去,打发时辰也好,这畅春园逛久了觉得跟宫里差不多。

一行人一起走,到湖边时,方鱼问皇贵妃要不要船。

“没有船,本宫怎么下水,你问的不是废话吗?”

方鱼年纪比皇贵妃大,在她看来,皇贵妃就是脾气差点,所以她就谦让她一点,反正也没吃什么亏。

“那我们分开,一人一条船,这些奴才都会划桨,你让他们划桨就好。”

佟佳.望舒不会游水,她想玩但是又怕自己跌进水里,听到德妃的安排,她立即反驳道:“不行,本宫跟你一条船,你让你的奴才坐另外一条船。”

“行吧,臣妾跟娘娘一条船,桂芸,你们坐另外一条。”

她们被奴才搀着稳稳地坐到船里面,船头是会划桨游水的两个奴才。

方鱼已经坐过好几次,所以轻微的摇晃,她一点都不紧张,倒是皇贵妃一直紧紧抓着船板。

“娘娘,不会让你掉进水里的,你不用害怕。”

被拆穿的佟佳.望舒没好气道:“谁说本宫害怕了,德妃,你别胡说。”

好吧,她没有害怕,方鱼撇撇嘴,没看皇贵妃,她挪到船舱外面,靠船边坐着,用手去拨弄湖水。

夏日的湖水清清凉凉,十分舒服。

佟佳.望舒见德妃这么自在,她也想玩水,于是她也慢慢地挪出船舱。

“娘娘,你得坐在另外一边。”

“为何?”

“这样才能受力平衡啊,不然两个人都坐一边的话,船岂不是只向一边倒了。”

佟佳.望舒不情不愿地坐到另外一边,她还是紧紧抓着船边的围栏,过一会儿她才学着德妃一只手放下去玩水。

她不敢像德妃那样两只手都放下去,身子也往外靠。

“是不是很好玩?”

“还行。”

方鱼明显看到皇贵妃嘴角上扬,眼里有明显的笑意,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人,难得可以这样玩湖水,自然开心,在后宫的女人大多是觉得无聊又束缚的,尤其是没有孩子的人,一日复一日过同样的日子,无所事事,肯定是向往自由的。

佟佳.望舒想转个身,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一些,结果一不小心,她身子就不平衡,整个人倾斜,人掉进湖水里,她吓得脸色发白,开始惊叫。

方鱼见皇贵妃落水,也忙过去她那边,伸手拉她,只是皇贵妃整个人太慌张,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反而把她拖下去了。

最后还是会水的奴才下去救她们,把她们弄到船上,两个人像是落汤鸡一样浑身滴着水,衣服湿透,很是狼狈。

“德妃,都怪你,都是你害本宫。”

方鱼瞪大眼睛,怎么就成她害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掉进水里的,她还救她来着,她怎么还倒打一耙。

“怎么是臣妾害你,不是娘娘自己落水的嘛。”

“就是你害本宫,你一直以来都在害本宫,本宫真是跟你八字不合。”

方鱼也有点生气道:“臣妾跟娘娘的确八字不合,下次娘娘还是别跟臣妾过来湖边了,臣妾可不想害娘娘。”

“德妃,本宫讨厌你。”

“臣妾也不喜欢娘娘。”

两人跟小孩子一样斗嘴,斗完嘴后两人互不搭理对方。

到了地面上时,佟佳.望舒走在前面,她这么狼狈,是遮住自己的脸往前走。

方鱼走在后面,心想自己都落水了,早知道就在湖里多游一会再上岸。

方鱼不觉得自己有失体面,衣衫不整,不过是衣服湿了而已,又没有露胳膊露腿,她走得很自然。

路过的奴才会给她行礼,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回到自己所住的宫殿后,她才沐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至于皇贵妃,她懒得热脸贴冷屁股,自然不会过去跟她道歉或是求和,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不过第二日,皇贵妃自己主动过来找她,没有空手,而是拿了一些点心过来。

“娘娘,这些点心不会下毒了吧?”

佟佳.望舒一听就忍不住气道:“德妃,你别蹬鼻子上脸,本宫要想毒死你,早就毒死你了,你还能活到今日。”

“娘娘,臣妾可是中过毒的人,娘娘,你要不先吃一块吧。”

方鱼不得不谨慎,皇贵妃突然给她送点心,她很是意外,万一皇贵妃突然发疯,真给她下毒怎么办,她的命只有一条。

佟佳.望舒没想到自己好心给她送点心,她竟然还怀疑自己给她下毒,好心当驴肝肺,她气得想大骂德妃一顿,不过她还是忍下去了。

“本宫要是给你下毒,哪会亲自给你送点心,你要是死了,皇上岂不是很容易查到本宫身上,你以为本宫是傻子吗?”

当初宫里都在传是孝昭皇后给德妃下毒,害得德妃从鬼门关走一趟,皇上震怒,都说孝昭皇后是自尽,可是不是自尽谁知道呢,万一不是自尽,而是被皇上处死的呢。

钮祜禄氏当时可是皇后啊,她背后还有钮祜禄一族,皇上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把人弄死了,她就知道德妃在皇上心中有多重要,更别说这么多年的专宠了。

她也一把年纪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跟德妃过不去,要下毒谋害她性命,她就是想跟德妃求和而已。

佟佳.望舒见德妃一副怀疑的表情,她还是忍着愤怒拿起一块点心吃下去。

“好啦,这样你满意了吧,要死也是本宫先死。”

方鱼还等一会,见皇贵妃无恙后才拿起一块点心吃起来,她是看出来了,皇贵妃有跟她和好的心,她跟皇贵妃如今没有大的矛盾,先前是为了恩宠,如今皇贵妃应该也想开了,所以主动跟她和解,递了一个台阶,她顺着下就是。

“娘娘送的点心很好吃,甜而不腻,娘娘昨日落水,没着凉吧。”

佟佳.望舒深深地看了一眼德妃一眼,她是想跟德妃和好,德妃也很聪明地看出来,接受她的示好,其实凭她如今在宫里的地位,她完全可以继续跟她不和,她身为皇贵妃,其实已经奈何不了她,只是德妃还是接受了,她有点明白皇上为何会喜欢德妃,这个女人聪明但又不失一颗宽容善良的心,不计前嫌。

“没有着凉,但本宫昨日可丢脸了,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本宫可不像你,你……你……”

佟佳.望舒本想说德妃卑贱的,及时住嘴,不自然地咳两声,说道:“等哪天德妃你有空,我们可以再去坐船。”

“娘娘不怕落水吗?”

“怕什么,不是有奴才盯着嘛,那些奴才会水,总会救我们的,况且昨天是本宫不小心,本宫小心一点就不会落水了,这夏日炎热,到湖里坐着能凉快一些。”

方鱼点点头,应道:“那好,等哪一日,臣妾有空了,便找娘娘一起。”

佟佳.望舒笑了笑,没有在德妃这待太久,很快起身离开。

事实上,两人都没有空再去坐船,只因在畅春园发生了一件事,其实这事不是在畅春园发生的,只是被在畅春园的皇上知晓。

听闻索额图突然间调动正黄旗护军在畅春园附近暗驻,被皇上察觉。

皇上来畅春园带的护军侍卫不是非常多,因为就在京城。

皇上怕索额图想造反,紧急回宫。

她们没来得及再次坐船就回宫了。

方鱼也没敢凑到皇上面前,问这事是真是假,反正不是空穴来风,她看皇上突然回宫,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本来他们应该在畅春园待到九月中旬的。

太子是索额图的侄孙,一直以来跟索额图关系密切,索额图突然暗调来这么多护军围守畅春园,皇上怀疑他要造反也情有可原。

皇上一出事,那即位的就是太子,所以索额图想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尤其这两年,皇上开始打压太子,削弱太子的势力,索额图估计也怕太子的皇位有所变故。

皇上显然对京中的势力是有所掌控的,没等索额图动作,他就提前察觉,急匆匆回宫,在皇宫肯定比在畅春园要安全得多。

听闻皇上直接调丰台大营和通州大营的官兵到京城,没过多久,皇上直接将索额图下狱。

朝中还有不少大臣是消息落后,没有提前感知到朝中局势变化,索额图下狱,他们还意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先是纳兰.明珠,后是索额图,他们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索额图一党的人更是人人自危,惶恐不已。

胤禛身在前朝,自然能感受到这一变化,他其实也不知道索额图犯了什么罪惹皇阿玛大怒,不过索额图当了这么多年议政大臣,他不可能清清白白,皇阿玛要想追究他的罪状,那肯定能找到很多。

只是皇阿玛突然将索额图下狱,他不知缘由,令他有点不安,他以为自己消息还算灵通,现在发现还远远不够。

经过好几日的探听,胤禛才探听到一点消息,皇上怀疑索额图想造反,原因是索额图暗中调兵。

是索额图想造反还是二哥想造反?

胤禛不敢深究,如今皇阿玛只将索额图下狱,可能皇阿玛还没找到二哥想造反的证据,或是索额图瞒着二哥擅自主张。

他觉得索额图此次难逃一劫。

皇阿玛这几日也连连召见亲信的大臣,连皇宫里巡逻的侍卫与御林军都多了不少。

此时的皇宫犹如一堵厚实的墙,密不透风,连京城内外都开始戒严,京畿附近的官兵都调回来一部分,皇阿玛防着别人造反。

索额图如今被关押在宗人府,胤禛也派人去宗人府探听消息,只知索额图正在受刑,皇阿玛肯定还是想从索额图口中得到真相。

二哥问他,他该怎么办,胤禛知道这个时候他跟二哥还是在同一条船上,他跟三哥目前是二哥的人。

造反不是小事,不管索额图是有意无意调兵,对皇阿玛而言,这都是意图谋反,必须要严惩。

索额图要是自己单抗,担了所有罪名,那二哥还有一线生机,相反,二哥在这个时候也不能替索额图求情,不然皇阿玛会认为索额图的造反是二哥授意。

胤禛让二哥此时最好是什么都不做,不要这个时候跑去为索额图求情,保住自己是最紧要的。

二哥要保住自己,一向跟二哥不和的大哥想在这个时候坐实二哥谋反的罪名,一直在朝堂上指责这事跟二哥脱不了干系。

朝堂上乱成一团。

到了八月五日,索额图下狱第十天传出自尽的消息,人已死,没牵连太子。

皇阿玛以结党妄行,奸佞之臣的罪名给索额图定罪,说索额图是大清第一罪臣。

索额图的死还不是结束,皇阿玛将索额图满十岁的儿子全部处死,未满十岁的儿子及其家人全部流放。

没过多久,索额图的党羽比如兵部尚书耿额等人都被皇阿玛处死,还有一些党羽被皇阿玛撤职流放。

短短三个月,索额图的党羽被皇阿玛歼灭绝大部分。

说是索额图的党羽,但众人都知那是太子的势力,皇阿玛此举等于削弱二哥在朝中的势力。

胤禛忽然意识到二哥虽然贵为太子,但未必是最后坐上皇位的人,如果皇阿玛不让二哥即位,那最后当上皇帝的人便会是皇阿玛的其他儿子,包括他自己。

胤禛之前一直拥附二哥,只是如今二哥的太子之位都岌岌可危,他在想是不是他也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谁会坐上那个位置,是看皇阿玛怎么想,皇阿玛如今直接将索额图一党拔出,等于是砍断二哥一只臂膀,二哥这次虽然侥幸逃过,但绝对元气大伤。

胤禛觉得既然谁都可以,那他也要争上一争,他不觉得自己比大哥差。

胤禛这么想着,他抽空过去给额娘请安,在额娘面前,他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想法,额娘不会害他,于是他跟额娘提到他想争皇位的想法。

他本以为额娘会很惊讶,但事实上额娘一点都不惊讶,跟他说了一句成王败寇。

是啊,成王败寇,如果他输了,那等待他的可能是家破人亡,可能不止牵连到是他的福晋孩子等人,还会牵连到额娘,胤祝他们。

如果他一直不争,那他是皇阿玛的儿子,他也会是亲王,也可以过荣华富贵,锦衣玉食的生活。

成王败寇,这四个字真的是太对了,这注定不是一条平稳的道路,而是充满生死,充满荆棘的道路,他的手上可能会染上鲜血与人命。

“那额娘,你会支持我吗?”

“胤禛,额娘这把年纪了,无所谓生死了,额娘不怕你牵累额娘,但额娘怕你牵累到其它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若是想清楚了,那就坚定些,凡事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

胤禛笑了笑:“儿臣谨遵额娘教诲,儿臣定不会让额娘失望。”

胤禛决定争一争!

第65章 065吵架

康熙四十一年十一月底,京城入冬,寒冷来袭,紫禁城的天空都是铅灰色的。

皇上这几个月斩杀不少臣子,大多是索额图的党羽,人数众多,不仅仅是前朝还是后宫都人心惶惶,正如这冬日的天色。

胤禵过来给她请安时,身后还跟着十三阿哥胤祥,两人给她行礼。

方鱼有些意外见到十三阿哥:“十三阿哥,你怎么来了?”

“儿臣过来是给德额娘道谢,谢谢德额娘给儿臣送来的冬炭。”

方鱼笑道:“不过是一些冬炭而已,十三阿哥不用这么客气,本宫答应过你额娘,要照顾好你的,如今你们两同住一宫,本宫只希望你们兄弟两能和睦相处。”

胤禵接话道:“额娘,我跟十三一直都很好,额娘不用担心我们。”

方鱼瞪了胤禵一眼:“叫十三哥哥,谁允许你叫十三的。”

胤禵努努嘴,不在意道:“额娘,我叫十三都叫习惯了。”

“你十三哥哥比你大两岁,你得叫哥哥。”

胤禵这才不情不愿地对着十三阿哥喊了一声哥哥,还故意对着十三阿哥鞠一躬。

胤祥替胤禵说话:“德额娘,其实十四弟叫儿臣十三挺好的,儿臣也只是比十四弟大两岁而言,没大多少,平日里我们一起上课,不会太在意这些。”

胤禵挺了挺胸膛,仿佛在说你看吧你看吧。

方鱼就没有继续纠正,转移话题道:“天冷了,你们平日里得多穿一点衣服,别在屋外待太久,小心冻着,这阵子发生一些事,你们两个都要给我安安分分的,别惹你们皇阿玛生气,别故意生事。”

“额娘,你为什么看着我说这句话?难不成在额娘心里,我是那个生事的人?”胤禵不满。

方鱼心想他可不就是那个容易惹事的人嘛,胤祥性子显然比他沉敛许多。

“怎么额娘说一句,你反驳一句,你不要惹是生非不就好了,反正你们这阵子都给我老实一点。”

“我一直都很老实。”胤禵弱弱接了一句,方鱼也听到了,这熊孩子,她起身过去拧胤禵的耳朵,“你非得气额娘,跟额娘顶嘴是不是?”

胤禵扬起笑脸,嬉皮笑脸道:“额娘,你又拧我耳朵,我耳朵要是掉了,都是额娘的错,人家都说了冬天寒冷,容易冻掉耳朵。”

“你听不进额娘的话,耳朵没了就没了。”

胤禵笑嘻嘻地抱着她手臂:“额娘才舍不得我耳朵没了,我知道额娘最疼我。”

“整日没个正形,十三阿哥,他平日里要是做了什么混蛋事,欺负你了,你一定要告诉我,还有,你身边那些奴才要是轻待你,你是阿哥,你可以处置他们,别忍着不说。”

方鱼又多叮嘱十三阿哥几句。

十三阿哥应下。

方鱼留他们下来用膳,让膳房的人弄了锅子,热腾腾的在冬日吃着正好。

吃过之后,方鱼才让他们离开。

到了十二月初八,腊八节,膳房的人熬煮了腊八粥,方鱼让小方子往皇上那送一份,她知道皇上那肯定不缺一碗腊八粥,但送是代表着一份心意。

方鱼也让人给胤祝、十三阿哥跟胤禵都送去腊八粥,胤禛住在宫外才没有特意差人送过去。

她自己也喝了一碗。

小方子送完后回来,盼柳也让小方子喝一碗。

“皇上那边怎么说?”

“奴才没能面见皇上,是梁公公收下了。”

方鱼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前朝事多,皇上也有一阵没过来找她了,她也习惯了,他不找她,她在后宫就安分过自己的小日子,她也不想被迁怒。

她闲着没事,又坐在铺炕上看书。

方厚光直接坐在外殿的门口处,殿内烧着冬炭,他身子很快就暖了,一碗腊八粥喝完还想喝第二碗,便差遣小太监小英子再给他盛一碗。

盼柳见自家娘娘在看书,一时半会没她什么事,她也从内殿走出来,见到小方子懒散地坐在门口,倚靠在门边上,她忍不住打趣道:“方公公,你这是在躲懒吗?”

“娘娘有什么吩咐?”

“娘娘没有吩咐。”

“那我就不是在躲懒。”

盼柳走过去轻踢他一脚,说道:“你要是冷,直接到炭盆前烘一烘身子,坐在地上干什么。”

“我得看着院子里的动静,万一有人过来,我好及时通传给娘娘,我不冷,我穿得多。”

小英子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腊八粥给方厚光,他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瞧你这吃相,还以为娘娘亏待你了。”

方厚光听到盼柳的调侃,也笑了笑:“我这吃相从小就这样,盼柳姑娘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没东西吃,有点吃的还得抢着吃,不抢就没得吃,要不是娘娘,我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娘娘在里面,你这话对着娘娘说才有用,我可不听你这些阿谀奉承的话。”

方厚光呵呵直笑,他说的可是实话,他如今是娘娘身边的总管太监,下面有小太监小宫女供他差遣,在娘娘身边,他过了二十几年的好日子。

以前他担心自己吃不饱,没得吃,现在他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管伺候好娘娘就好,现在他年纪大了,反而担心自己做不好差事。

“盼柳姑娘,如今我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利落了,得坐着才行。”

盼柳也有同感,他们年纪都大了,不知道还能在娘娘身边当差几年,只希望娘娘别嫌弃他们。

“你既然腿脚不利落了,下回娘娘吩咐的事,你让底下的人跑就行,你就别亲自过去了。”

“那可不行,娘娘吩咐我的事,我怎么能交给别人。”

盼柳笑道:“你就是怕别人抢了你的位置,我看小英子年纪虽小,但办事利落,又年轻,我看小英子可以取代你。”

方厚光跟盼柳两人在娘娘身边最久,两人已经很熟稔,他知道盼柳只是打趣,他们经常这样闲聊。

“我不会让别人取代我的,娘娘不嫌弃我,我就能在娘娘身边待一辈子。”

方厚光回想自己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都记不大清,反正他到娘娘身边伺候后过的都是好日子,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老了,不能再伺候娘娘,他想着到自己不能伺候那一天,他只能出宫了。

做太监的早就跟家人断了关系,他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早就没有家了,出宫后只能靠自己攒下的银两买个宅子,孤独地老死,想到这,方厚光都有点害怕,人都是怕孤独的,在宫里,他熟悉宫里的一切,他一点都不想出宫。

不过在那一天来临之前,他肯定得继续伺候好娘娘,只要娘娘一日需要他,他就一日待在宫里。

“我们老了,总有不能伺候娘娘的一天。”

盼柳一说,方厚光沉默了,是啊,其实他们这把年纪,换成别的主子,早就让他们出宫了,哪会一直留他们在身边,也就娘娘心善,愿意一直留着他们。

“那我们要是都出宫了,我们可以做个伴,相伴到老。”

“你想得美,我是要在娘娘身边待一辈子的人,谁要跟你相伴到老。”

方厚光呵呵直笑。

两人还想说话时忽然见到御驾,皇上走进景仁宫,他们赶紧起身,方厚光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怕沾到灰,赶忙跪下给皇上行礼。

“起来吧,你们家主子呢?”

“娘娘在里屋看书呢。”盼柳恭敬回道。

康熙直接往里面走去,见到乌雅氏坐在铺炕上看书,听到脚步声,她才抬起头。

“皇上,你怎么来了?”

“朕不能来吗?”

“我给皇上送的腊八粥,皇上喝了吗?”

“嗯。”

康熙撩袍坐下来,他看着悠闲的*乌雅氏,说道:“朕这阵子没来看你,你有没有想朕?”

“我要是不想皇上就不会让人给皇上送腊八粥了,不过我知道皇上要忙朝政,我不能给皇上添乱。”

“你也知道你是添乱的。”

方鱼拍了皇上的手背一下,假装恼怒道:“既然皇上觉得我是添乱的,皇上为何还要过来找我,皇上回乾清宫好了。”

康熙笑了笑,示意奴才们都出去,他拉着乌雅氏的手到床边。

方鱼有些诧异,皇上大白天还想着坐这事,他的精力可真是好啊,还好她年纪大了,不然迟早又会蹦出一个孩子来。

康熙的确想做这事,当做是泻火,发泄情绪,他喜欢在乌雅氏身上折腾。

结束后,两人都躺在床上气喘吁吁,屋内烧着炭,他们也出了一层薄汗。

“皇上,你待会留下来用膳吧,我看皇上都瘦了。”

康熙听着心里一暖,只有她关心他的身子,一眼看出来他瘦没瘦,他那些儿子都是没良心的,估计都巴不得他早点死。

方鱼不知道皇上在心里骂他十几个儿子,而且全骂上了,她不会主动提起前朝的事,她起来穿衣。

“陪朕躺一会儿。”

“皇上,你要是累了就继续躺着,不用管我。”

康熙是真的累了,他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

方鱼出去让人往炭盆里添了炭,也吩咐景仁宫的人放轻脚步。

等皇上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情,冬日天黑得早,这会还没用晚膳的时辰,她跟皇上下了一盘棋后才让人摆膳。

夜里,皇上歇在景仁宫。

翌日,她才送走皇上。

又过几日,宫里突然传出胤祝打伤侍妾,害得侍妾流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