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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相遇第35天

时枝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觉得她是女孩,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甚尔小心地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她最好是个像时枝的孩子。

爸爸、妈妈、孩子。普通人世界里最常见最幸福的模样,如今补上了最后一块。即使甚尔向来对所谓“上天赐予的恩惠”十分不屑和困惑,也在此刻不可避免产生了一丝丝,不知何来不知何去的感激。

“叫惠吧。”甚尔看向时枝的眼睛。

“你连名字都想好了啊。”时枝打趣他。

“那就叫惠吧,很好听的女孩名字。”

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时枝和甚尔记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甚尔十分警觉,似乎发生什么意外情况,甚尔就会抢先把时枝带到安全地方。

时枝也不知道他的紧张程度为什么这么高,但是他这么紧张,她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甚至有心情觉得他可爱。

到家后,甚尔就联系了阿龙。

“你认不认识教授育儿知识的老师,就是对,就是育儿课程。”

阿龙平时的娱乐活动就是参加各种家政班厨艺班,认识一大堆人,听到甚尔这么说,立马意识到:“时枝怀孕了?”

“嗯,先别和别人说。”甚尔紧张地说。

“可以可以,包在我身上了。”阿龙打包票说。

时枝看着甚尔忙来忙去,给她洗水果切水果,觉得有趣。

其实她自己倒是没什么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没去医院之前x觉得肚子没什么特殊的,现在知道里面有个孩子后,她好像能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了,之前还是软的。

就这么丁点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变成一个孩子的?

反正都交给身体吧,孩子会正常发育的。

甚尔把切好的水果端了过来,把水果刀也顺手带走了。

水果块大小均匀。

时枝扎了一块吃,“谢谢~没想到我们也有这么精致的一天。”

他们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都是实际感受到了就好,像切水果这种事,他们都觉得有些烦,大部分能不削皮的水果他们都连皮吃了。

甚尔神情严肃,“想这么吃的话以后都能这么吃。”

时枝觉得甚尔说的这句话十分贴心,就算她以后忘掉了,现在的心情也很舒畅。

不过她做作完以后,就开始思考工作怎么办。

果然还是要正常工作吧,她并不想被特殊照顾,现在她处理工作已经算得心应手,但是如果真的按照产假和育儿假,一休休几年,那她基本上可以告别职场了。

时枝权衡了一下,真的有思想又身体不适也只有她,孩子只是在肚子里呆着而已,至于说母亲太累可能会让肚子里的孩子不好,那就——好孩子,你一定要坚强!

时间一天天过去。

甚尔日常是做饭、收拾家务、照顾妻子、上育儿课,吸纳一切关于照顾妻子孩子的知识。

孔时雨知道了时枝怀孕的消息后,也不催甚尔做任务,一时间风头无两的术师杀手彻底在咒术界销声匿迹。

时枝的日常就变成了上班、保护自己、让自己好受一些。

她的孕期横跨了炎热的夏天,孕妇的体温本来就比普通人高,这个夏天几乎是她度过的最难熬的夏天。

家里买了空调,温度低到甚尔鸡皮疙瘩起来了,她却觉得刚刚好。

夜里心脏砰砰跳,有时候她心跳得睡不着,就会想难道自己是要猝死了?但是又一想。

“现在我一个人的心脏两个人在用啊。”

时枝自己安慰自己。她的不适已经相当少了,除了三四月的时候吐过之外,后面都是一些无法避免的症状。

甚尔在梦里,手还在她的身下帮她垫着肚子。

时枝看着他,自言自语,“果然和你结婚是正确的决定。”

或许他们之间一开始少了点爱情,但是一起经历的这些事,让她越来越爱他。他们的爱不那么激情,却很踏实。

孕期到最后两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长得更大,比前面七个月长大的效率快多了,她的身体也越发沉重,即使她有根据医生的嘱托控制体重。

胎动也越发频繁,有的时候时枝会感觉到惠正在往骨盆钻,很不舒服。

这一年的冬天,今年的最后一个月。

“惠”降生了。

甚尔焦虑的在产房外等待,他能够听得清楚产房里时枝痛苦的声音,那声音惨烈,他却无法代替。

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能活下来,可是时枝可以吗?

甚尔可能是太紧张了,他自己也去厕所吐了几次。好在时枝的产程不是很长。

只是“惠”是个男孩子。

时枝:

甚尔:

“还是叫惠吧,叫习惯了。”时枝说。

甚尔也赞同。

他再赞同不过了,时枝想叫他什么就叫什么吧。

“时枝姐姐!”

病房外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家入硝子已经有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模样,明明才过了一年多,时枝都有点不敢认,她的身后站着夜蛾正道。

“硝子,你们怎么来了!”

“我放寒假了。”硝子跑进来。

夜蛾正道低调地走进来,对甚尔道喜,他们两个站在旁边聊天。

一时间倒是很有热闹的一家人的感觉。

家入硝子看到了时枝枕头边的惠,他好像也就只有她小臂那么长,脸红红的,皱在一起,像个睡着的小老头。

她也看见了时枝一言难尽的表情,硝子知道时枝多多少少沾点颜控,不过她现在也不是一年前的她了。

“小孩子刚生出来都是这样的,下个月就非常好看了。”硝子说。

“希望吧。”

时枝不抱什么期待,就是这个小家伙,折腾她整整九个月还有今天一上午。

生出来还只是一期项目成果,后面养大他才是挑战。

硝子看过惠后,握住了时枝的手,“你的手好凉。”

时枝现在并不舒服,但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舒服,可能生孩子已经把她疼麻了,现在对于难受不太敏感。

不过硝子这么关心她,让她的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过一阵就好了,”时枝笑着对她说,“我现在就觉得很舒服。”

“嗯嗯。”硝子应着她。

那边夜蛾正道和甚尔寒暄几句,聊了聊硝子的学业进展神速,明年四月就要上初中了,一切都好。

他们聊完了以后,夜蛾正道也和时枝道喜,看了看惠。

甚尔现在看夜蛾正道顺眼很多。

这个时间点,他愿意带着硝子来探望时枝,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夜蛾正道年纪大了的原因,他今年比去年老了很多。

“你好像老了一些。”

甚尔直接说了。

夜蛾正道摸着脸,不知道能说什么。

硝子乖觉地看着他们。

“叔叔是更成熟了,甚尔。”时枝给甚尔打圆场。

“是,皱纹都是人生阅历。”夜蛾正道说。

他这一年过得太坎坷。

甚尔:……

夜蛾正道示意甚尔去外面说话,他知道他是直来直去的人,因此也开门见山。

“九十九女士想见你。”

甚尔有点意外,他还以为夜蛾要找他说么事,但也有点警觉。

他已经一年多没听过这个名字了,虽然当时合伙捞钱很愉快。但如果是夜蛾正道的要求,他也可以见一见,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见她可以,但是我不会离开病房太远。”甚尔说。

夜蛾正道点点头,“应该的。”

甚尔要守在刚刚生产完的妻子身边,他也要跟在硝子旁边。

夜蛾正道给九十九由基打了个电话。

不多时,楼梯口走上来了一个高挑的女人,因为是冬季着装,她的体型看起来更加慑人。

三个850以上又体魄强健的人站在一起,散发出了生人勿近的气势。

周围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和医生护士,都不由的绕着他们走。

“你好,甚尔。”

九十九由基笑着说,“我是九十九由基。”

“你好。”甚尔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危险。

这也是他第一次见特级咒术师,下意识的评估如果自己和她决一死战,最后的胜者会是谁。如果仅仅是面对面的厮杀,甚尔觉得可能打不过她。身体的强度上她虽然比自己差,但在咒术师里算佼佼者。

更何况在总监会能评上特级,最重要的是足以称得上是特级的术式。

体术在他们看来,属于是没进化完全的“猴子”才会仰仗的东西,可以拿来用,但绝对不会拿来评级。可如果用上计策,削弱对方的实力,限制咒术的使用,他就有杀死她的机会。

“恭喜你,去年和你一起搞到的钱让我在非洲那边逍遥了一阵,你这边花得顺手吗,要不要我再资助你一点。”

九十九由基倒也不会不分场合问别人“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有时搞不好会被对方误认为有敌意。

“”

甚尔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原来又是找他合伙搞钱的?

说实话,甚尔大半年没有接任何任务,全身心的扑在家庭上,筋骨松懈,而且家里的开销不低,根据他的预计,惠出生以后花的钱将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峰,就算现在家里还有存款,甚尔也有了危机感——因为他也不知道会花多少钱。

“可以啊。”甚尔回答。

九十九嘴角勾起了一个笑,这才和他说明,“是我对天与咒缚比较好奇,想要研究一下,放心,只是一些检查,我出手也同样很阔绰。”

甚尔微微挑眉。

特级咒术师有钱他从不怀疑,但是他有什么可研究的。

九十九由基见他这个反应,说:“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自己做一些消除联系的处理,只要不耽误我研究。”

她以为他是有什么顾忌。

“我可以配合。”甚尔想了想,没有追问。

大概率追问了他也听不懂,钱拿到手就行了。

九十九由基还准备花费更多的口舌,没想到他爽快地答应了,“那就约定一下时间吧,你来定。”

两个人简单的商量后敲定了这件事。

夜蛾正道在旁x边身体放哨精神走失,而且他今天没带墨镜,看起来更明显了。

九十九由基一转头就看到了夜蛾正道走神,开他玩笑,“怎么了,夜蛾特级咒术师?”

夜蛾正道打了个激灵,苦笑着说:“您别开玩笑了。”

甚尔意外,“你成特级了?”

夜蛾这个战斗力也能特级。

夜蛾正道其实也不算弱,放在咒术界也算是中等的水平,但在这两个人面前不太够看。

“不是,我没有。”

夜蛾正道解释,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觉得心累。

“我走之前告诉过他不要太相信那群人,”九十九由基双手抱胸,大概和甚尔讲了讲,“你知道他的术式和咒骸相关吧,非活物却能自主活动的东西都叫咒骸,他做出有自我意识的咒骸,被关押了。”

咒术总监会还准备给他评个特级,让他“无私”地为咒术界做出一点贡献,把制作特殊咒骸的技术交出来。

当然明面上是总监会,所有人都知道是究竟是谁想要这门技术。

如果不是九十九由基从国外赶回来捞他,恐怕夜蛾就要被人为神隐了。

夜蛾正道的神态越发沧桑。

九十九由基其实还有最关键的部分没说出来,那就是一般的咒骸都需要咒术师的咒力启动,而他的“熊猫”不用。

“熊猫”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小咒术师。

他会说话,有自我意识,有属于自己的咒力,像普通的咒术师一样,咒力会自我产生自我恢复他有灵魂。

他是能够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咒术师”。

夜蛾正道在技术的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猛回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行至无比黑暗的终点。

虽然技术无错,但在有生之年,他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更不会再进一步。

甚尔勾了勾嘴角,拍夜蛾正道的肩膀。

他大概听明白了。

如果技术被总监会拿到,他们就可以批量制造咒骸咒术师。虽然甚尔不了解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了解那群老东西,不管是什么,最后的结果永远都是有利他们有害别人。

他都能想象到以后贵族老宅围满咒骸,任何敢反对他们的人都死路一条的场景,这可比生孩子快多了。

不过夜蛾虽然没有当上特级,也被评上了一级。

鉴于他本人没什么危害,总监会算是放过了他,可如果他又做出了新的有自我意识的咒骸,证实可以批量生产咒术师,那他此生就真的没办法活在阳光下了。

“三位,请不要站在这里干扰秩序。”

医院保安走过来说。

三个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的人低头看他,一瞬间保安像进入了巨人之国。

太可怕了。

难怪会有人投诉“感到不安”,他现在也很不安啊!!

九十九由基对他笑了笑,“我们这就走。”

“事情就先这么定下了,你有空闲时间call我,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能结束。”

九十九由基和甚尔说。

“我们也该走了。”夜蛾正道说。

他现在不仅要照看硝子,也要照顾还年幼的“熊猫”,把熊猫放在学校里他也不是很放心。

夜蛾正道和甚尔走到病房门口,把硝子叫了出来。

硝子和时枝还有些依依不舍,但也知道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动已经难得。

甚尔问了她一句:“小枝怎么样。”

硝子对他点点头,虽然没说话但是都在不言中。

时枝的身体现在再健康不过。

甚尔看着她,现在的硝子的打扮朴素很多,神情也和一年前不同,或许是因为他也变了,心里多了很多柔软的东西。

“你现在生活得怎么样。”

硝子愣了一下,肩膀松下来,“挺好的,钱够花,有住的地方,时不时救救人。”

夜蛾老师被抓走的时候她被吓了一跳,不过还好人还是回来了。

甚尔点点头,却始终说不出一个“好。”

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甚尔再次走进了发着微光的病房。

外面的太阳正大,下雪之后阳光更刺眼了。

时枝侧着身体逗惠,见他走进来说:“把他们送走了?”

“嗯。”

甚尔把窗帘拉上。

“硝子的变化真大,这才一年没见,”时枝想了想,“其实也算是一年半了,不过还是有点不敢认。”

“惠也会长大的。”甚尔说。

“还有十几年呢,是不是?”时枝问小惠。

不过小惠显然听不懂,手指挠了挠脸,睡着了。

“叔叔有再婚的打算吗?”时枝问甚尔。

她听到了甚尔和夜蛾出去后,好像有女人的声音和他们说话。

“呃。”甚尔磕巴了一下。

“应该没有吧。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不少事,应该没有心情重新找妻子。”

甚尔已经逐渐习惯修补他这千疮百孔的人生经历。还要顺带修补别人的。

“他出什么事了?”

时枝意识到好像夜蛾遭遇了不好的事。

甚尔当时说夜蛾突然变老不少,她其实也有同样的感觉,但是当着别人的面不好那么直说,像有意挖别人的痛处一样。

甚尔挠头,想怎么和她说。

“他前段时间做出了一件东西,别人都做不出来那种”甚尔有点编不下去了。

“老师做东西?”时枝听着这八杆子打不着的话,想了想恍然大悟。

“是他在学校带的研究项目吧,出创新成果了?”

“对对。”甚尔说。

时枝大概能猜到发生什么了。

这种事情不管是成果带来的红利还是别人的红眼,都非常棘手。

夜蛾也不像长袖善舞的人,很容易被人盯上。

“有人想要强买强卖他的成果,”比如给个特级名号换技术,甚尔在心里默默吐槽,“还把他关进警局了,还好有熟人捞他出来,目前事情算是摆平了。”

“还把人弄进警局了?”时枝目瞪口呆。

她愤愤道,“这也太过分了!”

不过转而她又心疼硝子,“我说硝子怎么成熟了这么多,父亲被抓走的时候她一定很害怕吧,怎么没有告诉我们呢?”

甚尔哑然,硝子当然没办法联系他们。

她也不可能独自出行,想来看他们只能由知情的夜蛾陪同,其他不知情的人如果知道她和恶迹斑斑、禅院家的废物、恐怖的术师杀手一家混在一起恐怕当即就会报告总监会吧。

“她可能当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而且现在夜蛾也出来了。”

甚尔说。

时枝叹了一口气,他们一家也真命运多舛。

“我刚才还想,如果惠以后能长成硝子那样,是一见面就会令人心暖的孩子就好了,但现在想想还是不要吧,他能无忧无虑就好。”

甚尔不好说什么,他尽量吧。

生在这么一个家庭里,惠未来的生活一定是很刺激。

但是——

甚尔很快知道。

惠的命运以后怎么样难说,但是他的命运很快就刺激起来了。

带!小!孩!使人神经衰弱!

婴儿只干三件事:睡、吃、哭,他的哭声简直魔音穿脑。

甚尔都形成条件反射了,半夜惠一吭声他就瞬间醒来,手一边拍着孩子后背一边骂骂咧咧摸索奶瓶。

可惠又十分乖巧,只要能吃到东西就立马安静下来了。

如今的惠确实雪白可爱,看着他又生不起来气。

上辈子真是欠他的了。

甚尔还看了眼床上的时枝有没有被吵到。

天与暴君也禁不住这么熬。

他算了算,时枝休产假,白天她还能搭把手,等到她去上班了,那就真的完了!

所以甚尔还是趁这段时间,抽空联系了九十九由基。

他出现在约定地点的时候,九十九由基看到他眼下青黑,仿佛被妖怪抓走干了一个月的苦工。

甚尔打了个哈欠,“快点吧,速战速决。”

他着急回家,这次是和老婆说他要出门大采购。

九十九约他的地方宽阔偏僻,她爽朗地说:“放心,很快的。”

她带着他走进了旁边的小房子,里面正有一位医生待命。

甚尔感觉和平时医院体检的流程差不多,还抽了他两管血。

甚尔不会管面子或者气氛,就用从孔时雨那里借来的咒具,把神秘学联系都消除了。

九十九也没说话,这是之前就说定的。

这一套下来,也不到一个小时。

九十九由基去外面等他,见他出来,扔给他一把长刀武器。

“最后一项,打架。”

甚尔接住那柄武器,沉甸甸的,入手的手感告诉他,这咒具的价值上亿。

“请。”九十九由基手掌伸向那片空地。

甚尔久违的热血沸腾。

特级是x古往今来所有咒术师的顶点,甚尔又怎没想过和特级对战的一天。

“除了凰轮,我不会用术式。”

九十九由基凭空抽出一条骨鞭。

甚尔猜那条骨鞭应该就叫凰轮。

二人踏入场中。

小屋里的医生,默默在窗户边围观。

他不敢出去看。

但是他和昂贵的仪器以及刚刚采的样本在一起,可以看,而且还能安心地看。

九十九由基也是个相当传奇的人物。

她是星浆体。

咒术界所有人都知道,星浆体都要死在85岁那年。她要为天元大人,为整个咒术界做贡献。但或许是因为走运,或许是有其他人不知道的原因,天元大人并没有吃没有同化她。

九十九由基成功活到了二十岁以后,又有新的星浆体出生被找到了,而她本人也成了特级咒术师。

据说她成为特级后拒绝了所有任务,还把身上唯一的工作也辞了,每天自由自在地玩改装摩托,满世界乱跑,真令人羡慕啊。

医生想。

场中烟尘弥散。

交织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

甚尔手臂上滴下来丝丝鲜血,是被骨鞭的刺划伤的。

而九十九由基也没好到哪里去,她的衣服被刮烂了一道大口子,如果她没躲避及时,那一刀就会把她捅个对穿。

她的身体可没甚尔那么强悍

如果咒术界改变一下想法,甚尔纯粹的肉//体实力,已经完全超过了一级,可以碰一碰准特级的边,成为特级也是迟早的事。

九十九由基慨叹,直接就对甚尔说了这句话。

甚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比直毘人强?”

九十九由基捂着腰,回忆,“我没和他交过手,他虽然没参加过定级,但好像是同一级还是特一级,反正不重要,呵。”

她挥散了凰轮,“谢谢你,我真的挺好奇一点咒力都没有的天与咒缚,能达到什么程度,你是我这些年来找到的唯一一个。”

现在看来,甚尔如果不是天与咒缚也会能成为特级咒术师。

“天”是公平的,给它什么,它就会回馈相同价值的东西。

可惜禅院家不识货。

甚尔无所谓,这些夸赞什么都改变不了,都是虚妄。

他把咒具还给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却摆了摆手,“送你了,是报酬之一。”

——她确实出手阔绰。

甚尔也不客气,“谢了,很趁手,钱别忘了打我账上。”

九十九由基觉得他令人恼火确实是有一手的。

“你知道吗?我翻遍史料,发现历史上只有你们禅院家出肉//体强悍的天与咒缚最多,而且往往同时期就会降生十种影法术。”

甚尔动作顿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他只听说过六眼降生的时代必定会有十种影法术降生,但没听说过还和天与咒缚有关系。

“你儿子是有咒力的吧?”

有没有咒力降生的那刻就能看出来。

九十九由基伸了个不伦不类的懒腰,点到为止,“夜蛾正道因为超出时代的技术被觊觎,我因为特殊的体质被监管85年,硝子因为掌握反转术式被限制行动,六眼也被五条家保护得密不透风。”

“这个时间,真危险啊。”

“加油吧甚尔,保护你的家庭不要被时代的浪潮打翻。”

甚尔的神色冷硬,但是理智告诉他九十九由基说的是实话。

他不知道五六年后,惠到了觉醒术式的年纪是有天赋还是没天赋,又会有什么样的术式,但是他绝对不允许狗屎的咒术界把他的家庭拆散。

甚尔看了看时间,“我要走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九十九由基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她说话表达想法的时候,总是得不到别人的认同呢。

她还是继续研究怎么让人类一点咒力都没有也不产生咒灵吧。

这样所有人都可以解脱。

甚尔回家的路上,把咒具塞给了丑宝。

丑宝吃得打了一个嗝。

现在它已经能在甚尔腰上盘一圈然后头靠在他肩膀了,这个姿势方便甚尔随时取咒具。

甚尔从丑宝的空间里取出来提前准备好的生活物资,这样回家的时候就不会穿帮。

至于胳膊上的伤,穿上外套就看不见了。

刚刚打完架,即使是寒冷的初春,他身上也依然冒着热气。

街上现在仍然热闹非凡,给城市带来了轻快的气息。

路过坂本超市的时候,坂本太太正拿着大豆向门外撒。

“鬼出去——福进来!”

坂本太太看到了甚尔,她抓了一把大豆给他。

甚尔摇摇头,“不用,我手上有东西。”

坂本太太感叹地说,“真的辛苦了。”

婴儿正是最离不开人的时期,她也不敢耽误甚尔太久,“甚尔先生快回家吧。”

甚尔知道节分撒豆,但因为每年的日期都不太一样,所以他也没留意明天就是立春。

倒是一个好节日。

他抱着这样的心情匆匆进了家门。

时枝也才醒来不久,现在正手忙脚乱给惠喂奶。

抱着奶瓶的惠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惠其实也算是比较好带的小孩,只要给他奶瓶,他就不哭不闹了。

时枝看甚尔顶着寒风进门,关心地说:“回来了,顺利吗?”

她把惠放在了沙发上,甚尔来不及放下东西,先用膝盖顶上大门。

时枝把他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还怪沉的。”

“啊,是。”

甚尔脱掉外衣,突然一僵,侧身对着时枝,把沾血的外衣袖子里胆塞了回去。

时枝正在摆奶粉罐,甚尔偷偷看了她几眼,见她没有注意到这边松了一口气。

“惠乖吗,我出去的这段时间他有没有闹人。”

他出门前喂过惠,应该没问题的,他都没想过时枝会醒。

“小惠很乖的~”时枝说。

甚尔趁这个时候,侧着身体,挡住坏掉的那只袖子,想去卧室先把衣服换掉。

哪知道时枝叫住他,“你把惠也抱到卧室吧。”

“我还是换件衣服,身上比较凉,别冻到他了。”甚尔颇为尴尬地说,匆匆迈进卧室关上门。

时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今天的甚尔怎么了。

难道是出去采购的时候,遇到了什么意外吗?虽然说他找的理由很正常,但时枝确实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时枝放下奶粉罐,走到了卧室里,“啪”的一下把门打开。

甚尔压根反应不及,就算他提前听到时枝的脚步声,此时也只来得及把衣服塞到床底下。

时枝一下就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出去遇到什么人了?”

甚尔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时枝盯着他的伤口沉默,走了出去。

甚尔看她生气连忙跟上。

时枝找出来医疗包,坐在沙发上说,“过来。”

甚尔谨慎地坐过去,其实放着不管,它明天也就长得差不多了。

但时枝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伤口还是太新鲜了。

时枝拿酒精棉签给他消毒,甚尔唯唯诺诺不敢说话,就小声的“嘶”了一下。

“你也知道疼。”

时枝说了一句。

甚尔抿着嘴腆着脸。

时枝道:“说一说,出去买东西怎么还带了伤回来?”

“……货架倒了,我不小心被刮伤了。”

“你就继续编。”

时枝狠戳他。

甚尔躲了一下。

而那个只会吃奶的傻小子,抱着奶瓶在沙发上傻乐。

“你当我看不出来刀伤和刮伤吗?”

时枝生气地说,她虽然看不出来具体的凶器,但是又不傻。

“刮能刮出这么深的一条吗?”

——他确实是被九十九由基的骨鞭刮了一下,但可能鞭子上的骨刺比较锋利吧。

见甚尔不说话,时枝也有了自己的猜测。

正常人哪有会带着刀出门的,一般不是太妹混混,就是极道。

而且甚尔的外套还没有什么问题,恐怕是在超市脱下外套的时候,遇到了他们。

黑田也和她说过,阿龙以前就是混极道的,即使阿龙已经不再混,从前认识的人也会源源不断来找他,直到他们搬家。

甚尔沉默又善良,从来不主动和人争执。此前唯一和那些人有干系的,就是他曾经在牛郎店上班。

之前他们还因为这件事情吵过架,也难怪甚尔想要瞒着。

“你遇到以前的同事了?还是以前在那边认识的其他人,”时枝皱眉,“我记得那个小胡子不像是会拿刀伤人的人。”

对方好声好气,倒像干销售行当的。

“不是他,”甚尔说,手指在不明显的地方动了动,“我……”

时枝看着他,眼神非常包容。

“反正是一些不太好的人,和我们完全不x同。”甚尔说。

九十九由基并没有干什么坏事,起码甚尔没听说过,可是他没办法像信硝子和夜蛾那样信任她。

她看起来很坦诚,可也就是看起来而已,可以短暂的合作,但不能长期的交友。

时枝看他的态度坚决,也放下心。

以前她还没那么了解,但年纪渐长,职位升高,她逐渐明白了更多的事。牛郎店也只是某些势力包装过后,推到普通人面前,装作能被正常人接受的样子而已,本质上没什么差别。

被拖下海,染上各种瘾,成为赚钱工具的受害者比以前更多了,甚尔能几乎从那里全身而退,已经非常幸运。

“我知道。”

时枝帮他上完药,把伤口包了起来,“你也要记住你说的话,你和他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你有妻子有孩子。”

甚尔点点头,握住了时枝的手。

现在他是丈夫,是爸爸。

要谨记身上的责任,要保护好他们。

时枝反握住了他。

“如果他们再来找你,你一定告诉我,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大不了换个地方生活重新开始。”

时枝坚定地说。

甚尔心神具震。

比起她此刻表现出来的包容和坚定,她的心理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或许是因为做了母亲,时枝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加温和了。

可时枝面对威胁和挫折,从来不会任人欺负,即使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报复那些人,但会给甚尔选择离开的机会。

反抗和离开都是出路,只有坐以待毙绝对不可取。

而做选择的保障就是有能力和有钱,钱就不用说了。

如果她能力强,履历棒,那无论跳槽到哪个公司都会受欢迎,都能带着甚尔在那里扎根,过得很好,实在不行出国也可以。

“我会的。”甚尔说。

“对了,今天是节分,撒豆可以去晦气!”

时枝突然说,“我醒来就去厨房找了找,还真的找出来了豆子,我们也撒一下吧。”

因为甚尔的手臂受伤了,时枝去炒了豆子。她把豆子给了甚尔,让他给家里每个门窗撒豆。

甚尔拿着装炒豆的盒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鬼出去,福进来——”

丑宝扭来扭去躲豆子,不知道豆子真的对咒灵有用,还是它烦豆子砸到自己身上。

等撒完豆子,时枝给他数出来对应他年龄的豆子。

“快快快!”

时枝催促他。

甚尔叹气,把豆子一口都吃了。

“新的一年没有晦气,百病全消!”

时枝说,抱着小惠举起手——

作者有话说:〇[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我来了!

第24章 相遇第24天

时枝炒的黄豆味道很不错,甚尔吃下了二十几颗黄豆以后,也在盒子里数出来了对应时枝年龄的豆子。

“你的。”

甚尔把豆子放到了时枝的面前。

时枝把小惠重新抱在怀里,她中甚尔的手里捏出来一颗含在嘴里,又拿了一颗放在小惠面前,“你要吃吗?惠酱~”

甚尔抬手,“他还不能吃。”

小惠好奇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东西,他其实不太理解这是什么,也没有什么吃的想法,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

时枝小声嘟囔,“我知道,小惠才0岁,也不用吃豆子。”

甚尔有点被她气笑了。

“他还有点月龄,要不然给他嗦一口豆皮。”

一贯精明不怎么迷信的妻子,居然有点犹豫地看着他。

“你说得还蛮有道理的。”

甚尔:

时枝把豆子放在小惠的嘴边,模拟出“miamiamia”的吃东西的声音,然后就把豆子甩到了自己的嘴里。

甚尔松了一口气,看来她也没真的傻。

“好了!小惠的仪式也完成了,小惠今年也不生病。”

时枝也给小惠庆贺,相当有仪式感。

——反正信则有不信则无,那就只信好的不信坏的。

甚尔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一孕傻三年之说,反正时枝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时枝嘎嘣嘎嘣嚼豆子,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豆子也能被她炒得难吃吗,这东西不是有手就行,炒焦了都好吃

好像她没炒熟。

时枝很久没进过厨房了,就算是偶尔几次,也只是干一些不要紧的活,没再碰过锅和火。

她瞟了甚尔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也不是故意的。

时枝认命的把豆子都嚼碎吃了。

甚尔去摆她没摆完的奶粉罐。

时枝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这里佐藤,噢是山下截止日期4号是文件上标的,不是我们部门有意为难,数据不是他们去年9月已经做好了一份么?去问他们要,你哦,他们那边也是新人,那你就更要加把劲。”

甚尔听她讲电话,那一串流利的对话,清楚的知道要用那些东西去哪里去找的记忆力,显然他的老婆没有傻。

时枝挂了电话以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惠的后背。

还好惠也吃饱了,正昏昏欲睡,这个节奏刚好适合。

“怎么了,工作那边催你回去吗?”

甚尔知道,自从时枝休假,除了生产的那三四天,没公司的事打扰她,剩下的就连元旦的时候,她每天的电话都没停过。

“啊,倒也没有。”

时枝短促的回了一句,还没继续说,手机就又响了。

“小池主任,真的很久没见了。“

时枝点着头说,另一只手拍惠的后背,“嗯嗯,我情况还好。那份数据就可以了,怎么了,没有了吗?”

“真是棘手呢——这已经是不用今年的数据,通融的做法了。”

“”

甚尔没听见时枝的回答,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脸上有点似是而非的冷笑。

不过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她的表情就好像真的小池主任在她面前一样,变得灿烂又真挚了。

“倒是可以让鸟羽找一找,毕竟是去年发给我们的,不一定能找到的,源头数据还是在你们这里。”

“以防万一的话,还是两头都试试。你说呢小池主任。”

“嗯,山下,干的很不错,你要有点忙了哦,这几天多往兄弟部门跑一跑,有不懂的就问小池主任。”

时枝把电话挂了,回过神来。

小惠似乎已经完全不瞌睡了,睁大眼睛看她。

“怎么了,惠酱~”

时枝夹着声音说。

别说小惠了,甚尔都有点惊叹。

这个变脸也有点丝滑了。

“所以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吗?”

甚尔想了想他们刚才的对话,好像是有什么事的截止日期快到了,但是有个数据没有,听起来挺麻烦的。

“不算麻烦。”

时枝给小惠哼着歌,熟悉又陌生的曲调丝滑地流淌出来。

她似乎也在消化情绪,但或许也是刚刚从职场带来的某种威慑力正在无形散发,她对于问题的回答并不是那么积极,慢慢思考。

“是我们在相互给对方找麻烦。小池滑不溜手想白嫖项目。”

甚尔:“啊?”

刚才他们说的话是那些意思吗?

时枝笑出来,“你和我们新来的山下一样懵懵的,搞不好她接下来还要给我打电话。”

果然在时枝已经有点手酸的时候,她的手机又响了。

“山下,数据在鸟羽那边找到了?”

“嗯嗯,把电话给鸟羽吧。”

“哦,数据都有,是都有吗?”

鸟羽拿着山下的手机,看了山下一眼。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在忙里偷闲,刚刚经过年终总结,初春算是大家比较闲的时候了。

新来的山下很年轻,今年3月即将毕业,现在是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已经进入了他们部门当实习生。

鸟羽听着时枝的语气,改了口:“呀,数据还挺多的,我扫一眼也不确定能不能用。”

山下探头探脑,看着鸟羽的屏幕。

鸟羽随意拉着鼠标滚轮,表格数据在电脑屏幕上飞转,让人头晕脑胀。

“这里!”山下突然指着屏幕说。

鸟羽意外地看着她,“年轻人视力真不错。”

【啊,找到就挺好的,】时枝在那边说,【鸟羽你也多带带新人吧。】

鸟羽连连答应几声,把手机还给了山下。

山下十分高兴,似乎是为了自己的工作马上就能完成而高兴,她和时枝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对鸟羽说:

“早知道我就先来鸟羽前辈这边请教了!这样也不用两个部门来回跑。”

她松了一口气,这可是她的第一x份任务,如果做砸了,她都不敢想前辈和佐藤主管怎么看她。

鸟羽叹了一口气,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口水。

“年轻人真有干劲啊,偶尔也要摸摸鱼的。”

鸟羽说得真心实意,这次明显是两个部门扯皮,要是山下自己一个人把两个部门的活,悄悄地、火速地干完了,那麻烦才大了。

不过年轻人往往把“摸鱼”的劝诫当做劝他们不上进的发言,鸟羽作为职场老油条,也只能告诉她:

“自己休息好了,才能更好的工作哦。”

“我已经休息好了!活干不好,我才会夜里睡不着。”

山下斗志昂扬。

鸟羽嘴角抽了抽,看山下的表情,她说的居然是真话。

突兀的被清澈的大学生夸张地掏真心要怎么办。

太恐怖了!!

反正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时枝去烦恼吧。

她的话马上就要结婚生子了。

公司发生的事,时枝大概能想象的到。

曾几何时,时枝也是这么一心扑在工作上,以为把交到自己手上的工作,全部漂亮又高效地做完,就是工作能力的证明。

哪个年轻人没走过这一遭。

然后被现实泼冷水,认为世界就是摸鱼的世界,都是无法好好干活的草台班子,不如也放弃上进,摸成老油条。

只有少数人才能转过这最后一道弯。

时枝仰头,“我的胳膊好酸了,小惠你怎么还不睡啊——”

甚尔看着她,与其说她是在抱怨,倒不如说她正在大声撒娇。

他拍拍手,刚好婴儿用品都已经整理完毕了,“我来吧。”

她几次打电话,小惠能睡着就怪了。

时枝得意地把小惠交给了甚尔。

“我,果然是个非常厉害的人!”

时枝叉腰说。

甚尔:“对对对,你最厉害。”

时枝笑得很大声,“不过我也要尽快回去工作了。”

她伸了个懒腰,“这一天天的,如果我再不回去,电话都要被打爆了。生孩子好像也没有给我带来很多后遗症,难道我就是天选打工人?”

甚尔:“对对对,你天选牛马。”

时枝锤了他一下,小心避开他的胳膊。

最后还是轻轻地心疼地摸了摸他。

“我都忘了你手臂上有伤了,快把小惠放下,要不然抱到卧室的摇篮里。”

甚尔的手臂其实已经没什么了,他能感觉到飞速愈合的痒意,但是时枝的心疼也十分的熨帖,让他悠悠哉哉地去卧室了。

他刚到卧室,就发现自己撒的豆子还没清理。

万一谁踩到滑到就不好了。

甚尔只好认命的把小惠放进了摇篮里,叮嘱他:

“不要哭,睡觉吧。”

小惠吐了一个奶泡,似乎是认同了。

“时枝拍没拍奶嗝?”

甚尔脑内急转,好像是拍了,小惠看起来也在傻乐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丑宝蛄蛹蛄蛹,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甚尔把它捞起来,“你看着惠。”

丑宝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是趴在摇篮上不动了。

反正丑宝一点杀伤性都没有,性格着实温顺忠诚。

甚尔也放心它,重新找了件长袖上衣穿上,就去拿扫把簸箕收拾房间里的豆子了。

甚尔打开房门,看见时枝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时枝见他出来也有点惊讶,“小惠睡了?”

“没,不过我想先把豆子都扫了。”甚尔说。

“我来吧。”时枝说。

时枝下了沙发。

恰好此时,门铃响了。

甚尔去打开门,门口站着阿龙和美久。

“上午好甚尔先生。”黑田美久笑了笑,“我们来拜访了。”

时枝拿着扫把从甚尔的甚尔的身后走过,有点意外地看着他们,“你们来了!”

美久和时枝打了声招呼,“嗨——时枝你在扫地啊。”

黑田夫妻换了鞋子进来。

“你怎么让时枝扫地。”阿龙对甚尔说。

“我也想活动活动,一个多月不坐着就是躺着,身体都要生锈了。”时枝说。

甚尔受伤的是还是不要和他们说了,要不然有些难解释。

时枝先赶紧把客厅的豆子都扫掉了,才把扫把放到一边。

美久也看到了,“你们撒过豆了啊,我们还说参加完社区的撒豆仪式后,再回家里撒豆来着。”

“哦,是有这么回事来着。”时枝确实想起来,每年街区也会组织邻里一起撒豆祈福,不过参加的人一般都是小孩子,大人不多,所以时枝没有太关注。

等到惠长大一些了,她和甚尔应该会带着惠去吧。

“美久今天没上班吗?”

“没啊。”美久已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了。

甚尔给他们倒水摆小零食。

阿龙不知道在和他较什么劲,也起身和甚尔抢着干活,为了一个水杯僵持不下,仿佛要打起来了。

“我们公司很遵守节假日放假的规矩。”美久说。

时枝感叹,“真好啊——今天同事和下属还在打电话给我。”

“阿龙!”美久叫了一声阿龙。

甚尔松了手。

阿龙后退踉跄两步,露出了一个龇牙的笑容,“我在。”

美久:“你们两个交流感情的方式真特别。”

时枝也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眼甚尔的胳膊又看向他的眼睛。

甚尔一副无辜的样子。

美久和时枝继续聊天,期间也不可避免的聊到了惠。

听说惠已经睡着了,美久连连摆手那就不去看小孩了。她其实对哭闹的小婴儿有些犯怵呢,而且想到时枝现在生孩子了,心里也有点不适应。

还好时枝不是生了孩子后所有话题全部围绕孩子的人,这倒是让美久放下了心。

对方不想见小孩,时枝也不会非要拉别人过去。

惠现在还小,还是少见人比较好。

话题自然而然就到了工作上。

“我可能过几天就要回公司了。”时枝无奈笑了笑,“其实也就是12月末的时候过了一段安静时间,其他时间和居家办公似的。”

美久:“我还想你回去的有点早了,但是算起来也有四十多天,部门里的活估计都堆积如山了。”

“还好是做完和你们公司的项目才休息的。”时枝说。

“……”美久反而有点犹豫的模样了。

她拉过时枝,小声说:“枝姐,你真的认为,生孩子对你的职业没有影响吗?”

时枝:“”

她哪有想那么多。

既然怀了孩子,那就生下来,倒不如说她其实没想过自己没有孩子的未来。但是如果对着明显有疑虑的美久,爹味地说“女人都要走这一遭”的话,那也太搪塞了。

“我不知道。”

时枝说。

“啊咧?”

美久以为自己会听到“有”或者“没有”二者之一来着。

时枝喝了口水,“说没有是不可能,那么大的一个孩子又不是凭空出现的,后续也要人照顾,就算是甚尔负担了主要的部分,但工作也不会像俄罗斯方块自己消失。”

“可影响也不一定是坏影响。”时枝眨着眼睛看甚尔,美久看过去,看见两个男人在那边摆弄尿不湿,满头黑线。

“咳,也有好处,我很难说是怎么回事,是幸福的麻烦吧。”

时枝也看到了,有点无语。

黑田美久显然是没听懂,有点纠结。

她和阿龙都是正好的年纪,这个年纪正是生育的好年纪。

可是二十多岁,干什么都是最好的年纪啊!

“先过好自己吧,每个人实现自己幸福的方式都不同。”

时枝看着她说。

她会和甚尔结婚,最根本的原因,不就是他们都向往一个圆满幸福的传统家庭吗?这就是他们幸福的方式,所以生孩子也是他们通往幸福的路上必不可少的。

“美久和阿龙不一定要走这一条路,也会变得幸福,等到幸福到想要新的挑战了,才会有把另外一种幸福的方式走通的力量。”

美久想了一下自己未来可能会生孩子的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们还是在想想吧,”美久倒是记住时枝说的先过好自己了,“但如果说还有其他两全其美的办法,领养一个孩子应该也不错?”

“嗯——我不知道。”

时枝又喝了一口水。

这可是人生大事,她不敢随便给建议。

她们在聊工作聊人生规划,甚尔和阿龙在聊怎么带孩子。

阿龙对于带孩子的兴趣居然还挺高。

甚尔只对小惠有点感情,其他的小孩他很少露出笑脸。阿龙虽然表现得更凶恶不着四六,但是对陌生小孩也很有爱心。

“她们在讨论领养孩子的事,你们打算领养孩子?”甚尔问他。

阿龙:“这是个好x办法啊,美久不用受苦,生孩子可是人类最痛的疼。”

阿龙这么纯粹,甚尔一时间还反思了自己。

他在时枝生产的时候,倒是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可是没有持续太久。

“不喜欢亲生的孩子也正常。”

阿龙看他的模样,也说了一句。

甚尔表情微妙,“领养的孩子和你们没有血脉联系,你只是单纯的喜欢孩子?”

他并不是所有孩子都喜欢,而且如果惠姓禅院,那他估计对禅院的讨厌会立即盖过对惠的喜欢。

“你喜欢的是时枝的孩子。”阿龙点点头,“因为你喜欢时枝,所以你也会喜欢她的孩子。也很正常。”

甚尔一脸难言地看着他,他觉得他有点过分肉麻了,“你不正常?”

“哈?”阿龙说。

“我现在可是再正常的不过的家庭煮夫了,社区甚至邀请我一起操办撒豆仪式。”

人类各有各的想法,反正也不会突然有个人冒出来对别人说:“你活得不正常,去死吧!”剥夺该人在世间生活的资格。

不在意的别人怎么活的人永远占大多数。

阿龙和美久摘他们这里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社区的撒豆仪式也是在晚上小孩子们放学后举行,所以他们才有时间顺路过来拜访。

甚尔和时枝都去了卧室。

惠不知道是睡了一觉又醒了,还是说一直没睡,此时手在半空中握着,一拽一拽。

时枝看见他可爱的样子,心一下软了。

“没准他就是这样在我肚子里拽着脐带的。”

甚尔:

这个臭小子在拽着丑宝头上的三根毛,都快把它薅秃了。

丑宝头一点一点,无辜地抬头看甚尔。

惠好像还觉得有趣。

——他还在想怎么分辨这个小子有没有天赋。

现在不用其他方法了,惠绝对是个咒术师,就算不是咒术师,也是个能看到咒灵的窗。

甚尔趁时枝不注意,把丑宝抢救出来,惠“哇“得一声就哭了。

甚尔:

刚刚躺在床上的时枝噌得坐起来了,“怎么了?”

他和丑宝面面相觑,甚尔“啧”了一声,把丑宝又还给了惠。

“没事。”

甚尔说。

臭小子真是来讨债的——

作者有话说:〇[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5章 相遇第25天

时枝听见惠的哭声,她爬起来到摇篮边。

甚尔心虚地拍着惠,惠抓着丑宝,玩得开心。

时枝看着惠的笑颜,松了一口气,“真是个调皮的孩子,你也休息一会儿吧,甚尔,早晨出去得那么早。”

甚尔摸了摸鼻子,也上了床。

现在白天没有那么长,也鲜少天气晴朗,虽然春天在日历上将要到了,但是温暖的温度还没有回来。

时枝拽着甚尔睡回笼觉。

这个临近中午的时间点睡觉非常不合常理,但是只要瞌睡就睡觉已经是他们的一个多月以来养成的习惯。

如果有了小婴儿还要遵循大人的休息时间,那会吃很大的苦头。

眼下惠还算安静,时枝打着瞌睡,侧躺着额头抵着甚尔的肩头。

甚尔也不知不觉有了睡意。

这样的生活,似乎有些安宁的不像话了。

甚尔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的他住在木质的漏风的房子里,时刻要警惕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危险,独来独往。

即使那里所有人都流淌着一样的血脉,却找不到一丝属于家人的情感。

他把时枝的手臂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时枝哼了一声,半睡半醒。

她本来就起的晚,其实现在也不是很疲惫。

只是就算不睡觉,她也不知道干什么。

时枝朦朦胧胧的想着,她平时喜欢干什么来着

以前好像还会出去吃点好吃的,没事有时间也要出去短途旅游一下,可是最近的这一两年,她全身心扑在了工作上,好吃的也是甚尔提供。

所有的时间,好像都被没有空隙的填满了。

时枝有点忧愁,完全醒了。

还好她的口水没有流到甚尔的肩膀上。

休假的这一个多月,完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甚至也没有出去玩,她炒个豆子都炒不熟,已经变成除了工作意外什么都不会的废人了。

果然还是要尽快回去工作吧?

安详静谧的房间里,只有丑宝负重前行

时枝当天下午决定去上班,第二天就收拾妥当去公司了。

甚尔都惊了,“这么快吗?”

这一个月他都已经习惯了。她也不用干什么,同一个时空里,两个人在一起,他一个人围着妻子和孩子团团转,又或者是妻子和他围着孩子团团转,都很好。

时枝穿着职业套装,外面又套上了一层厚羽绒服。

“对啊,就是这么快。”

准备上班的时枝,焕发出了新的神采。

“行,”甚尔说,“我中午去给你送饭吧。”

“好——不好!”

时枝刚想答应但立马拒绝了,“惠还小,你还是留在家里照顾他吧,外面也很冷。”

“我中午在公司下面的餐厅吃就好了。”

甚尔也才想起来,惠这边一刻离不了人,就算丑宝能看着他,丑宝也没有动手照顾他的能力。

他静默地看着时枝打开门。

时枝准备走的时候,看到了甚尔抱着惠的神情。

“那么不舍得我吗?”时枝笑了笑说,“我也很舍不得你们,下午我会准时回来的。”

时枝心里也很复杂,工作离不开她。

如今部门里,新补了大学生山下进来,可鸟羽很快又要离开了。田中还是那副样子,但也似乎有了一点的惰怠,其他的同事不温不火。

时枝到办公室的时候,鸟羽也在,她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时枝有些惊讶。

“佐藤桑,你这么快就来了!”

时枝笑眯眯地和她打了招呼,看见她手边的纸箱,问:“你打算今天就走了吗?”

“啊嗯。”

鸟羽说,“还有几天,干完这周吧,我可以先把山下和渡边带熟了再走。”

时枝很可惜地看着她。

虽然鸟羽负责的是相对简单的办公室工作,但是这项工作很吃经验,需要长时间才能做的熟练。

一个部门里,有一个会精准划水推诿责任的职员,平时有点让人烦,却也是必不可少。

“你打算休息多久?”

时枝虽然和她不是朋友,可是关系也没有那么生疏。

鸟羽哑然,“应该不会回来了吧,以后就注重家庭了,不多久会有新的人来顶我的空缺。”

她不是正式员工,只是劳务派遣工,不能升职薪资又有限,结婚以后不如成为全职主妇,以后就算再次上班也会选择打零工,这样不会妨碍家庭扣税,她也能有些钱拿。

她的神情柔和喜悦,是要奔赴好生活的样子。

时枝也不知道她选择的是不是一条好道路,但是确实是更多人都在走的道路。

“祝你幸福,鸟羽,有好消息也要联系我。”

时枝说。

鸟羽点点头,“嗯嗯,谢谢!”

田中也走进了办公区,大家都是四五年的同事了,打一照面田中就知道鸟羽在干什么了。

“要去过好日子了,鸟羽。”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的说话方式,”鸟羽无语地说,“你这样说话,很难遇到好女人。”

田中莫名其妙,“你在生气什么,我不是在祝福你么?”

时枝看他们吵架,没忍住笑起来。

现在算是风水轮流转了。田中虽然没以前的暴躁了,但是本质还是没变。

鸟羽看了看时枝,声音婉转悠扬地对田中说:

“那我也祝你早日过上好日子。”

“你!”田中急了。

时枝捂住了下半张脸,不发一言。

——这就是属于离职点的火也烧不到自己头上的嚣张吧。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正在门口看好戏。

“咳咳,大家别吵了,有时间我们吃顿饭吧,我请客。”

时枝打圆场,示意其他人,“就这周五下午,给鸟羽践行,没来的人你们相互转述一下。”

“好!”

“领导万岁!”

一时间气氛热热闹闹,同楼层其他部门也在看他们。

“佐藤回来呢。”

“果然噪音多起来了。”

“没办法,又比不过人家的考核成绩。”

“她不是结婚生孩子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欸——”

其他人的讨论时枝并不在意,更何况还是别的部门的。

时枝踏进自己的办公室,这么久没来都有点陌生了。

她办公室里的绿植活得还不错,不过平时她也没打理过他们,也不知道是x谁浇水的。

时枝看了看这盆一个月没见过的花,决定给它换个地方。

————

甚尔今天总有些心神不宁,或许是因为一个月以来的相处,让他现在和时枝分离有些焦虑。

甚尔抱着惠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丑宝就跟着他走来走去。

在他感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煎熬的时候,孔时雨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

甚尔无声地吸了一大口气。

【有打算接单吗甚尔?】

孔时雨在那边说。

术师杀手已经在黑市销声匿迹差不多十个月了。

这段时间也有后起之秀出现,比如什么Q组织之类的,但是都没有像甚尔这样任务完成率100%,有时还能达成200%的的超级新人了。

不少人都在猜,术师杀手是不是死了。

当然大部分人还是猜的八九不离十,认为他赚够钱好好过日子去了。

孔时雨在寒风里嘬了一口烟。

【没空,我还要带孩子。】

甚尔果不其然这么说。

孔时雨断断续续地吐出灰蓝的烟,“孩子叫惠,是吧?我准备了礼物,你有空可以过来拿一下,走不开的话我送过去也可以。”

——甚尔想要休息就休息吧,带小孩确实是麻烦又让人快乐的事。

如今孔时雨已经把自己的情报网做大了,不依靠甚尔的分成每个月的收入也不少,当然甚尔在他这里还是属于vip级别。

“这段时间有人问你接不接单,我都给回绝了,提起你的人也越来越少,之前是有点风言风语,不过很快降下去了,你能平安归隐了。”

【谢谢。】

甚尔在电话那头说,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婴儿的婴语。

孔时雨也不自觉露出了温暖的笑。

作为朋友来说,他由衷祝福甚尔能一直安稳的生活。

听筒里突然传来嘟嘟的声音,甚尔说:

【我先挂了,有人打电话给我。】

“好好。”孔时雨挂断了电话。

甚尔刚想接另外一个电话,但是那个电话瞬间就挂断了。

甚尔看了看通话记录,发现是时枝打来得,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他立马把电话打了回去。

时枝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

【甚尔?】

甚尔松了一口气,“小枝,吃午饭了吗?”

【还没到午休呢,】时枝在那边拖长声音说,【你吃了吗,小惠吃了吗?】

“我正在做了,”甚尔说,“你给我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时枝神色一下柔软了,眼睛里有点水花。

“没有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和孩子了。”

甚尔:

他在那边没有说话,时枝也觉得自己有点肉麻。

“还有几个小时我们就要再见了,我今天想吃鱼。家里有没有啊。”

【好,今天吃鱼,】甚尔回答,【小惠有没有什么想和妈妈说的?】

他们又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主任,我已经把碎掉的花瓶处理干净了!”

山下拿着扫把和簸箕再次出现了。

时枝放下了手机,看着自己另外一只手上缠的染血的手帕。

“嗯,放到门后吧,我去附近的医院一趟,包扎完就回来。”

山下紧张兮兮地说:“您一个人去可以吗?”

“一个人怎么不行,我又不是走不了路。”

时枝说:“我还会回来的哦。”

时枝看山下被她吓唬的那一下,有点好笑。

今天是有点倒霉,她明明只是给花盆移个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胳膊莫名其妙带倒了花瓶,而且还被碎片割伤了手。

不过一通电话之后,她的心情变好了。

时枝穿好衣服去了附近的诊所消毒包扎了一下,就回到了公司里继续工作。

等到下班的时候,部门里的人问时枝要不要一起走。

时枝觉得有点稀奇,这才知道,原来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公司里在闹“座敷童子”。

“不少人说看到了小孩子在公司里跑来跑去,太恐怖了!”

“座敷童子不是传说里会带来好运的妖怪么?”时枝问。

山下抱着鸟羽的胳膊,有些拘谨但是又有点兴奋,“可是到底都是妖怪吧,而且主任你的手,有没有可能也是座敷童子做的。”

鸟羽无奈地看着她,她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时枝扬起自己的手,回想当时的细节,确实有点想不通的地方,但也可以说冬天衣服穿得太厚,所以没感觉到碰倒了花瓶来解释,也能解释的通。

“不用太在意,我这只是不小心的意外。”

时枝安慰了她一句,应该就是因为她受伤,才让山下这么害怕,不过时枝也不知道自己的随口安慰效果怎么样。

时枝一进家门就已经闻到了鱼汤的香气。

她的心情雀跃起来。

“亲爱的,你真的做鱼汤了!”

甚尔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她的声音走出来,“嗯,你要吃我做”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时枝装作这是件不用在意的轻松小事,说:“办公室的花瓶打碎了,不小心划伤了,已经去找医生处理过了。”

其实当时可疼,把她都疼懵了几秒。

甚尔皱着眉,“那你怎么不回家?”

“我现在又不用写东西,批别人写的就可以了,”时枝说,“如果上班第一天就早退,那我还干不干了。”

甚尔心情烦闷。

时枝赶紧转移话题,“小惠在哪?”

“在卧室睡觉。”

时枝一边说着“惠怎么这么能睡啊”一边走到了卧室,甚尔只能认命,不和她追究。

“我看看你的伤口。”甚尔说。

“不要,医生给我包扎的时候可是用了胶带固定,拆下来多疼!”

有的时候甚尔也挺无助的。

他的心情因此不是很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在想这件事。

夜深人静,时枝睡了小惠也在睡觉。

甚尔握着时枝的手腕沉思,脑海里各种各样的想法。

——果然现在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如果时枝突然频频遭遇不测,最后离他而去了怎么办。

——她的伤到底是不是意外?

甚尔不知道,但或许可以先用解咒的咒具试一试。

甚尔轻轻把时枝的手臂放到一边,从床上下来。

丑宝似乎也在睡梦中,甚尔把它捞了起来,手伸进它的空间里掏。

解咒类的咒具他有几个,功效不等,反正都试试。

面对着熟睡的时枝,甚尔按照用法,都施加到她的身上。

第一个咒具,没有反应。

第二个咒具,没有反应。

第三个咒具,没有反应。

看来她受伤应该真的是意外。

甚尔松了一口气。

“咔嚓。”

时针分针秒针重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甚尔听见了时枝痛苦的哼了一声,身体蜷缩,似将从梦中醒来。

……

孔时雨又接到一通深夜来电。

他揉了揉太阳穴,眯起眼睛看手机上的来电人和时间。

“喂,甚尔。”

他的妻子甚至也都不会在意他接到这个人的来电了,即使现在刚刚过午夜0点5分钟。

孔时雨走到了阳台上和他说话。

“你要找解咒类的咒具,”孔时雨疑惑,“你不是有好几件了吗?”

【没效果。】

电话那边的男人语气低沉,背景音是无人理会的婴儿尖锐的哭泣。

上一次他们通话的背景音,还是惠可爱的牙牙学语。

孔时雨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谁出事了?”

【我要最好的解咒咒具,最好的,什么价格我都出的起。】

“你先冷静,不要吓到惠,时枝如果知道一定会难过!”

孔时雨头疼欲裂,手指抠着手机壳。

甚尔有钱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在结婚前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收集咒具。

仰仗他出自御三家的身世,能被他看上的咒具每一个都不是凡品,价格也相当美丽,他绝对不在这方面吝啬。

甚尔手上的咒具,已经是孔时雨能从合理渠道拿到的最好的解咒咒具了。

那些都没用的话

孔时雨在脑海里飞速搜索还有什么咒具,还有什么在日本境内就能拿到的,更好的解咒类咒具。

或许是甚尔听进去了他的话,那边惠的哭声渐息。

“我知道有一个咒具,它有我知道的最强的解咒效果。”

孔时雨咽了口唾沫。

电话那边甚尔没说话,但是孔时雨知道他在听。

“天逆鉾,传说中神明插在高千穗峰镇压国津罪蛇的武器,目前在高千穗山顶神社。”

神社这个词一出,电话两边都寂静了。从古至今,曾经以门客的身份为贵族效力的咒术师现在以家族的形式延续了下来,而以宗教名义延续下来x的却自成体系。就连黑市这边,也有“盘星教”之流活跃,更别说有名有姓的神社。

更何况山顶神社,一般都意味着镇压诅咒。天逆鉾不出意料应该就是那个神社的结界中心,想要拿到几乎就等于撼动神社结界。

【我知道了。】甚尔说。

【嘟嘟嘟——】

之后孔时雨怎么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

孔时雨一边穿衣服,一边骂甚尔的顾头不顾尾。

他这么跑去山顶神社,孩子怎么办,被诅咒的时枝怎么办?他们两个有自保的能力吗?万一他拿回来后,却发现孩子妻子已经先一步走了,亦或者说他回不来。

孔时雨没办法看他家破人亡,和家人说了一声,立刻赶往佐藤家所在的街区——

作者有话说:〇小枝不会死,甚尔不会死,惠和丑宝也没问题。

〇是羂索该死了。大家就享受这段剧情带来的刺激吧,因为最后都会安全落地。

〇明天本文上夹,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榜单,所以晚上35:30更新!!喵喵也在慢慢调试自己的更新时间和作息时间,更新应该会在一周以内重新稳定下来。

〇天逆鉾结合了一点现实资料,据说现在是放在高千穗山顶神社里。毕竟是原著设定非常出格的神器了,也给它了一个很震撼(?)的出场。其实在硝子那段剧情的开始,我就在疯狂剧透哈哈哈哈,硝子被御三家争抢、甚尔因为太久不出任务无法被羂索利用而被盯上家人现在终于写到了,爽了。

〇等着吧咒术界,被家人的力量搅翻!我们要喊着爱与羁绊冲过去了!(中二发作)

第26章 相遇第25天

孔时雨一路上脑海里有多种猜测。

他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但是唯一清晰的一点是,他尽快赶到,甚尔离开后产生的变数就越少。

半夜路上的车不多,没有行人,夜间热闹的地方还是属于少数。

未发芽的枝杈树影与空荡荡的街道相应和,异常冷寂。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在此时格外的明显。

孔时雨已经远远看到了佐藤家居住的街区,那边有隐隐约约亮着灯的地方,可能是24小时超市。

他记得甚尔家旁边有个坂本超市,如果能看到坂本超市的话,就说明他快到了。

孔时雨的精神稍微放松下来,想着待会儿见到时枝要怎么办?

不对,他还没有佐藤家的钥匙,可能要翻窗或者是撬门进去。

总不能指望中了诅咒的时枝,或者连爬都不会爬的惠给他开门。

如果甚尔还记得锁门的话。

“嘣。”

车震了一下。

孔时雨:!

他立即减速踩了刹车,嚼了嚼口中的烟蒂,试图榨出更多的尼古丁来提神。

——发生了什么,是车胎爆了还是有人攻击了他的车?

孔时雨把烟从右手换到左手,看车亮着红光的仪表。

……好像是车胎气压的问题。

他变幻车的远光近光,又拿起来单独的手电筒照了一下四周。

孔时雨确定没人,这才打开车门。

一开车门就看到了地面上的图钉,孔时雨不由得骂了一声。

什么东西在大马路上撒图钉,到底有没有公德心?难道不知道有人会赶夜路吗?

孔时雨骂骂咧咧的,一脚踢开了一枚图钉,抬头一看,灯光一晃,却发现前面的路上全都是图钉。

估计今夜前来的车辆,全部有去无回。

孔时雨也顾不得太多,车再开没准人都要赔在这里,当下拿了手机手电筒和钥匙,就直接下车锁车。

他打算直接徒步跑到佐藤家。

匆匆忙忙间他看了一下手表,此刻是0点45分。

孔时雨瞅准了方向,避开脚底下的图钉,几步跨到人行横道上狂奔。

却脚底一麻,掰脚一看,一颗大图钉钉到了他的皮鞋里。

“谁**还在人行道上撒图钉啊!!”

孔时雨恶狠狠把图钉拔下来。

托他没那么高级的硬鞋底的福,他的脚没什么事儿,继续往佐藤家赶。

没办法开车,他在路上浪费的时间就更多了,就算隐隐察觉到不对,他也不能不去佐藤家。

顶多就是更警惕了。

孔时雨警觉地拿着手电筒扫来扫去。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有些极道团体会在夜间往路上撒图钉,以此趁着司机下车时,绑架司机勒索钱财。

可他下车前就已经仔细看过,附近并没有人。

不过就算有人,他也不是随随便便来个普通人就能放倒的。

“喂,你在瞎照什么?”

一个身材高大,染着黄毛的男子,突兀的在转角街道出现,语气凶恶,态度恶劣。

孔时雨压下了手电筒的光,“你是坂本超市的店员阿信?”

孔时雨依稀记得这边是有这么个人,看起来很像混混。

“坂本超市?根本没听说过!”

黄毛混混呲牙齿,“大叔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么没有礼貌,你的手电筒晃到我的眼睛了,难道连歉都不道吗?”

孔时雨见他真不像知道坂本超市,反而一副泼皮无赖模样,也不想因为他耽误时间。

“抱歉,我不小心晃到了你的眼睛。”

孔时雨当即掏出钱包,“你需要赔偿么,我这里有些钱。”

“道歉就能弥补——”黄毛混混刚说了一半的话,卡到了嘴里。

“给钱能、也不能弥补我被晃到眼睛!”

“你没看到我眼中的红血丝吗?那都是你的错!如果它有了毛病,钱也换不回来!”

孔时雨把钱往他手里塞。

“眼睛没了,也不能钱没了,总要有一头的。”

黄毛混混人都愣住了,却在转瞬之间天旋地转。

青、蓝、紫、白、棕色的日元如天女散花,飘飘忽忽从天上荡到他的脸上,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这才感觉到背后一痛,脖子上被按了一遭,霎时间人就失去了意识。

孔时雨站直身体。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只是个普通人。”

孔时雨拍拍手,把钱包重新塞回口袋里,也没管那些掉落的钱币。

“他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我算是吗?”

低沉的声音从孔时雨的背后响起。

孔时雨愕然转身,黑田龙手里拿着锅铲出现在他身后。

而与此同时,从这个街道四面八方的地方,也跑出来不少不良年轻人。

就算他们都不是咒术师,被这么一群青壮围起来,孔时雨一时间额头也流下了一滴冷汗。

“武器有点没格调,不过顺手就好。”

阿龙作为他们的大哥,挥动锅铲,摆出架势,“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经过我们的同意了么?”

孔时雨当即选择,跑!

他并不是什么很强大的咒术师,战斗力就比普通人强一些,解决几个人还行,但同时解决这么多人他办不到!

孔时雨一个人在前面跑,一群人在后面穷凶极恶地追。

弹舌音也在追着他,“我要把你给杀了!!!Trrrrrrr!!”

孔时雨七拐八拐,居然真的看到了坂本超市。

而此时路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坂本超市的胖坂本,一个是理货员黄毛。

此黄毛确实非彼黄毛,阿信的个子更矮。

孔时雨看到他们简直像看到了救星,“坂本老板老板老板!!”

坂本太郎抬头看他。

从背后拿出来了一捆麻绳。

阿龙组织起来曾经的手下封锁监控整个街区,他和阿信负责的就是——

把他们驱赶过来的外人,抓起来!

孔时雨瞳孔骤缩,临时改变身体的动作,直接从他们身边翻了过去。

坂本却直接将手中的绳子拉开,甩出套锁,箍住了孔时雨的脚踝。

可怕的力量几乎要把他的脚踝拽到脱臼,

孔时雨咬牙。

坂本却没看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动作,绳子猝然断裂。

孔时雨身体一滚,滚到旁边的小巷中。

坂本和阿信赶来,却未能在小巷中看到他的影子。

孔时雨在他们的上方捏了一把冷汗,四肢撑着两边的墙壁。

那个名为阿信的小黄毛却猛然抬头,直接发现了他。

“他在上面!”

坂本却早通过阿信的抬头动作知晓,左右踏墙跳了上去。

他却在碰到孔时雨衣角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手被扎了一下。

坂本对阿信挥了下手,血滴甩到墙上。

阿信立刻转头跑出去。

等到他带着钢丝绳气喘吁吁地回来,那个在今晚这个特殊时期,突兀跑过来的陌生人,已经被坂本抓住了。

他被牢固裹了一层衣物,绑在废弃的广告架上。

“唔!唔唔!”

阿信和坂本合力,把孔时雨用钢丝绳绑了起来。

孔时雨再见光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数十人持枪对着他,之前他见过的大小黄毛都在里x面。

“说吧,你对佐藤一家有什么图谋。”

阿龙脚踩在板凳上,揪下了嘴角叼着的牙签。

“别想逃跑,我们能活捉你一次就能活捉第二次。”

室内室外依然亮着的灯光,证明现在离孔石雨被活捉的时候还没有多久。

孔时雨听到他的话一愣。

“快点说!否则我们就要上大刑伺候!”

阿龙挥了挥手,坂本拿来了一个托盘,他拿起了一只老虎钳子。

“我不做老大很多年,手上没有什么化学制品,但是物理上的手段从来不缺。”

坂本在旁边猛点头。

“唔!唔唔唔唔!”

“不好意思,忘记这件事了,”阿龙说,“把他嘴巴里的嚼子取下来。”

阿信上前,小心地把孔时雨脑后的扣锁打开。

“你们抓错人了!!!我……我是甚尔的皮条客啊!!!”

孔时雨崩溃地说。

坂本:……

阿龙:……

阿信:……

危机暂且解除。

孔时雨终于获得了松绑和大家坐在一起说话的资格。

也是这个时候,坂本和阿龙他们才知道,原来甚尔对时枝的说辞是他是牛郎。

……说起来也有点合理性。

甚尔沉默话少,长相俊俏,气质危险,神秘感拉满,如果不是名草有主,确实很招女人喜欢。

几番对账之后,他们终于信了孔时雨。

孔时雨也终于见到了时枝和惠。

时枝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的安详,但是脸色苍白,即使外面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惠被坂本太太照顾着,黑田美久也守在旁边,他已经睡着了。

孔时雨担心甚尔因为没咒力查看不出更多的情况,再次检查了一下时枝的情况。

“……是诅咒,而且是非常强大的诅咒。”

孔时雨对面前的这些人说。

“甚尔应该是用咒具之类的东西,暂时通过镇压的方式延缓了诅咒的进展,以等到他拿到天逆鉾回来。”

在场的所有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诅咒这回事,之前他们最多接触的,是民俗里面的那种诅咒。

总感觉是迷信。

但现在事情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甚尔走的时候还和你们说了什么吗?”孔时雨问。

“甚尔也没说什么,就是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告诉我们他要出门一趟,拜托我们照看时枝和惠,不要挪动他们的位置。”

黑田美久说。

孔时雨表情严肃点头,“他说得对,诅咒触发死亡的条件未明,有可能是地理空间位置的改变,也有可能是时间,在不了解的情况下最好就是呆在原地。”

坂本太太接受的很快,十分担忧地说:“时枝……她还能撑多久呢?”

孔时雨沉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即使有甚尔的布置,最多三天。”

“三天,甚尔能拿到你说的那个东西回来吗?”

坂本太太追问。

她实在无法接受早上还开心出门上班的时枝,夜里就被宣判3天后死亡的结局。

孔时雨的表情平静,但是隐隐有些震悚。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说。”

“诅咒这种东西,是由每个人的负面情绪散发出来的,人类很多时候都会对某种特定的东西感到恐惧,这些有联系的负面情绪就凝结成了实际上的咒灵,害怕的人越多,它就越强。”

“国津罪这个古老的词代表它和自然天灾相关,一直都是人类不可磨灭的阴影,而神社对咒灵只镇不杀。”

“也就是说甚尔拔出天逆鉾后,面对的就是因结界被破坏重新出世,被镇压千年的咒灵。”

“根据传说现在应该被叫做,特级天灾咒灵——

“海啸。”

佐藤宅外,一道闪电划过。

倾盆大雨落下。

xx岛上,近海打鱼的渔民纷纷返航。

出海的渔民往往几天几夜都不会回来,但是现在他们却争先恐后的驶到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