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相遇第51天

甚尔和收拾货架的坂本太郎打了个招呼。

坂本超市这些年来没有什么变化,坂本夫妻没有把超市做大的想法,这个年头想要在干出一番事业的风险太大,他们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喜欢现在的平淡。

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超市的货架换了,据说是因为用了太久有些地方已经变形,坂本太太觉得很不美观,采购了新的。

阿信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虎杖老先生,您从老家回来了。我来帮你提吧。”

甚尔和坂本齐齐看过去。

坂本太太也有些惊讶开心,收下甚尔的钱推下挡板也打算出去看看。

只是甚尔和坂本的动作比她更快一点。

虎杖爷爷手中提着大包小包,正往阿信手里塞。

“你们拿回去吃。”

袋中的绿叶菜青翠欲滴,偶有被虫子啃食的小孔。

见坂本夫妻和甚尔出来了,虎杖爷爷眼睛一亮,“来了,刚好不用去找甚尔了,一起来分一分。”

坂本太太欣喜地说:“这些都是您在乡下亲自种的,我们拿走是不是不太好。”

“让你们拿着你们就拿着。”虎杖老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耿直,“我们一家吃不完也是放坏。”

他确实带了很多回来,感觉像是把菜园子都搬空,坂本太太见状也不客气了。

虎杖爷爷也给甚尔塞了一些,“都拿着。”

最后他手里只剩下了一个行李箱和一袋蔬菜了。

坂本还不知道上个星期发生的事,闷声说:“我帮您把东西送回家。”

坂本太太也问,“您是打算搬回来住了吗?”

虎杖爷爷说:“是打算搬回来了。”

“回来也挺好的,这样虎杖桑也能照顾您,东京的医疗条件也好。”坂本太太说。

虎杖爷爷含糊认下了。

等到三人走出来一段距离,坂本才说:“小葵知道你是咒术师,我那天回家就和她说了。”

虎杖爷爷:……

谁知道坂本夫妻关系这么好。

甚尔:“小枝不知道,麻烦在她面前不要说。”

谁又知道佐藤夫妻感情这么好还瞒对方。不过和夜蛾正道交流过后,虎杖爷爷也知道了一些咒术界的狗屁规矩,因此也不意外。

虎杖爷爷哼了一声,“你们年轻人,要求真多。”

甚尔已经坦然了。

“您带着行李回来,以后是不去枷场村了?”

虎杖爷爷说:“以后都不去了,我也告诉枷场夫妻以后不要回去,在别处站稳脚跟就别念旧情。”

人心真是难测。

枷场夫妻本来就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亲戚还在村里,不过经过那一场车祸后,他们彻底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两条人命居然没有还没有村民心中的驱邪转运重要。

即使虎杖爷爷不告诉他们村民在他们出事后把菜菜子美美子关进了笼子里,夫妻两个也心寒了。

虎杖爷爷也不在那个村子居住,把菜园收拾干净能拿的都拿了回来,要不然那对夫妻还要担心他这个老头总想去看他。

坂本沉默地听着他们聊天,等他们说完了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虎杖爷爷快人快语,大概把他离开街区这段时间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坂本听完以后,好久没说话。

甚尔和虎杖爷爷聊了聊枷场夫妻的身体,得知枷场先生受伤不重,如今已经可以下床,枷场太太也已经苏醒了,还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菜菜子和美美子不愿意离开父母,如今也在医院呆着。

直到快到虎杖家,坂本才说了一句:“我还以为咒术师都实力强大。”

他印象里自己遇到的最弱的咒术师,也像是孔时雨那样。孔时雨的战斗能力弱,但挺能跑,当时活捉他确实费了一点力气。

“是人就有强有弱。”虎杖爷爷说。

甚尔:“咒术界还有很多人能看到咒灵,咒力却不多也没有术式,基本上和普通人一样。”

“阴阳眼?”

坂本突然冒出来一个词。

甚尔和虎杖爷爷都愣了一下。

“……确实。”甚尔回过神来。

就算咒术界对外保密,咒术师的存在痕迹也不容易被抹消。从古至今,普通人社会也有很多词语,用来描绘他们未曾触及的领域。

“其实也不用大惊小怪,”虎杖爷爷摆摆手,“都是为了活着吃口饭。”

把老人家送回家,甚尔和坂本也各自回去了。

甚尔先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大略打扫了一下房间,然后就到小惠放学的时间,甚尔出门去接孩子。

在幼儿园门口,他遇到了来接孩子的虎杖爷爷,他们简单地打了招呼。

惠和悠仁在学校里好像还没玩够。

“……那颗球,‘邦’一下就跳出了那么远!”

悠仁用手比划着距离,居然还自己真的跳了一下,一下就跳出了差不多一米五远,差点滑倒,被甚尔一捞,抓着后领提了起来。

虎杖爷爷都没想到,教训他,“以后不要跳这么远,没人捞你你就直接摔了。快点谢谢甚尔叔叔。”

悠仁不好意思地捏着裤边,“谢谢叔叔。”

“没事,不用谢。”x

甚尔也是顺手,总不能真让悠仁摔倒。

悠仁跳远能力恐怕比很多中学生都好。

两家人分开以后,甚尔问惠:“悠仁身上有咒力吗?”

惠说:“有啊,就是普通人的那种咒力。”

世界上只有像甚尔这种天与咒缚,才可能完全0咒力,普通人只是没有办法储存使用咒力,所以他们的负面情绪就会散发出来,凝聚成诅咒。咒灵日常喜欢追着普通人跑也是这个原因。

甚尔今天上午过后,总觉得惠身边应该都是天与咒缚,但是惠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认下悠仁不是了。

时枝还没回来的这段时间,父子两个把家布置了一下。

小惠他把鵺召唤了出来,鵺的高个子刚好可以用来挂拉花,非常好用的一只鸟。

玉犬在地面上跑来跑去,帮他们递东西。

丑宝什么也不用做,缓慢地爬动。

它感觉主人的领地上,圈养的生物越来越多了。

他们准备完毕后没多久,时枝回来了。

时枝惊讶地看着被装饰的家,说:“你们……”

“砰!”甚尔拉响了一个礼花。

小惠捂住耳朵,响声过后拍手,“恭喜妈妈升职!”

“谢谢——”时枝向小惠走去,似乎踢到了什么,她看了看应该是个纸杯。

时枝没有在意,弯腰捏了捏他的脸。

“谢谢小惠~”

时枝松开儿子,又走向甚尔。

“也谢谢亲爱的!”

甚尔被时枝抱了个满怀。

鵺站在旁边,用翅膀挡住了脸。

时枝突然说,“总感觉今天家里的东西有点多,应该是因为布置的太温馨了吧。”

她走来走去,好像踢到了很多东西。

甚尔:……

小惠:……

今天家里确实多了很多“东西”。

“我会都收拾好的。”甚尔说。

“没有挑剔你的工作,我只是感慨一下,”时枝说,“家的氛围很浓厚!”

甚尔也确实没有反省自己,他在时枝看不到的地方,给惠丢了个眼色。

——快点把这些动物都收起来。

突然多出来一只鸟两条狗,这客厅不挤才怪了。

小惠老老实实地把鵺和玉犬都收了回去,可就算是比较害羞内向的鵺,也觉得没有玩够。

目前也就大蛇对出来兴致缺缺,它只想找个地方继续盘着睡觉,影子里就非常好。

蟾蜍还想排队出来玩,式神们已经憋了太久了。

鵺和玉犬回去之后,家里确实空气清新了,空气都重新流通了。

对于时枝来说,今天家人特意制造的小惊喜,像是平凡生活里开出了一朵小花。

时枝问小惠今天在幼儿园里的经历。

小惠想了想说:“有人问老师,我们小孩是怎么来的。”

时枝:……

甚尔:……

“嗯,老师是怎么回答的呢?”时枝继续问他。

“老师说因为爸爸妈妈们相互喜欢,结婚了,于是就会有小孩生下来,”小惠说,“你们是这样吗?”

时枝有点想笑,但是老师的回答已经是相当正经认真的回答了,总不能对5岁的孩子科普太专业的生理知识,又或者对他们说大家都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时枝摸了摸下巴说:“是的呢,老师说的很对。”

小惠:“……我不要生小孩。”

时枝、甚尔:“???”

“来栖华听到老师说的之后,说她要和我结婚,我不喜欢来栖华。”

“……”

“噗!”

“果然是小帅哥会遇到的烦恼。”时枝大概能猜到,来栖华应该是小惠的同学。

可是看着小豆丁一本正经地谈论结婚生孩子,她总觉得太过可爱。

小惠说完以后也脸红,闷头吃饭。

不过甚尔回想,当初他和时枝结婚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毕竟两个人当时认识也不超过一个月,就立马闪婚了。

二人就这么度过了这些年,没有出现太多的矛盾和麻烦实在罕见。甚尔觉得当时算他趁人之危,他也不知道时枝选他结婚的原因。

不过甚尔有另外一套理论可以说服自己:有很多事情只是时机到了,即使是有缘由,降临到人身上也是没有道理的。

比如说他是个天与咒缚这件事。

他看了看时枝。

时枝正在看着惠笑,察觉到甚尔的视线也看向了他。

“怎么了,甚尔,总不会也有一个小朋友抱着你说要和你结婚吧。”

“不,你想到哪里去了。”甚尔说。

吃完晚饭后,夫妻两个躺在床上说话。

“……今天中村也问我,是不是因为结婚对他有怨。”时枝说。

甚尔悄悄竖起了耳朵。

“我对他说没有,我很幸福。”

时枝抱住甚尔蹭了蹭,“当时是有被他逼迫的成分,虽然他不管那个叫做逼迫,但是我知道那和你没有关系,是他的错。”

甚尔心中松了一口气。

时枝想了想,结婚是童话的结局,可从来不是生活的结局,婚姻需要两个人的共同维护经营。

她当初就是看中了甚尔对于家庭的渴望,才会相信和他可以度过婚后的每一个难关。想一劳永逸,不劳而获得到美满的婚姻,不可能的。付出和经营看起来并不优雅,但这才是生活的本质。

时枝想到这里,在甚尔的脸上亲了一口。

……——

作者有话说:〇夫妻生活,拉灯。[狗头叼玫瑰]

第62章 相遇第52天

晚上吃饱,对白天的心情非常有益。

小惠早晨起床,发现爸爸居然是微笑地跟他说:“起床吃饭。”

小惠不禁心生警惕。

但发现爸爸的心情就是纯粹的好之后,就开始想昨晚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

没有吧……

只有妈妈升职了。

小惠对于“升职”这个概念比较的模糊,他只知道那代表着妈妈的地位更高,会有更多的人尊敬她。

就像是老师之于学生,校长之于老师。当然也会领更多的工资。

饭桌上大家一块吃饭,小惠就问了这个问题。

“妈妈,升职除了有钱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处吗?”

时枝想了想,“变化很大。”

“妈妈基本不用做具体的文件工作了,以前是主管的时候还会做一点,不过那也是指导别人做。”

甚尔也好奇听着。

“会见客户、对接其他的公司和总公司派下来的任务,分派任务规划以年为单位的工作,以及一些和社长的出行,应该也能够影响公司的发展方向。”

甚尔和小惠都听得稀里糊涂的。

时枝见他们听不明白,只好说了一些通俗易懂的,“今后的出差和开会会比较多。”

“……那不是更忙了吗?”甚尔说。

“都差不多吧。”时枝说,其实总体上应该算清闲了一些。

“笃笃笃。”

佐藤家的大门突然被敲响了。

三个人都有点奇怪,一大清早的有谁会来?

“是不是阿龙?”时枝问。

周边几户人家里,可能也就阿龙会这么跳脱的,大早上过来敲门。

“不知道。”

但应该不是。

甚尔听着不太像,外面似乎不止一个人。果然他去打开门之后,发现门口站着的是枷场先生以及美美子和菜菜子。

“还好没找错。”

枷场先生激动地说。

美美子和菜菜子两个人也眼前一亮,看见了客厅里的佐藤时枝和惠。

恩人家里也有和她们一样大的孩子!

时枝听到门口的声音不是熟人,也很意外的下餐桌来到了玄关。

面前的男人带着两个孩子,男人的手臂还打着石膏,脸上有一些结痂的伤口,依稀可推测之前应该出了一场不小的事故,捡了一条命回来。

两个小孩倒没有明显的伤口,但是也似乎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佐藤先生,是虎杖老先生给我们的地址,真是太感谢当时你出手相救。”

枷场先生用另外一只手提起他带来的礼物,是一桶蜂蜜,“蜂蜜您就收下吧,我们夫妻也没有别的东西好送。”

时枝惊讶地看着丈夫,她并不认识枷场,更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先进来坐吧。”时枝看着他们一家的模样,也有些怜悯担忧。

甚尔接收到这淳朴的心意,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顺着时枝的话说:“嗯,你们进来吧。”

枷场先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美美子手里还拿着丑宝给她的玩偶,向甚尔举了举,仿佛在证明自己有好好宝贝它。

“不用了,内子还在医院里。”枷场先生说,“佐藤夫人,x佐藤先生在我们夫妻出车祸的时候,救下了两个孩子,我心存感激。”

“现在我要带着孩子们去医院了。”

枷场先生很有礼貌。

“嗯,我们要去见妈妈!”菜菜子说,美美子也腼腆地点头。

惠站在玄关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两个女孩,她们也在观察他,然后给他两个非常友好的笑容。

枷场先生既然都这么说了,时枝和甚尔也不好强行挽留,只能送他们离开。

时枝看着那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拍着甚尔说:“你又背着人做好事了!”

甚尔:“……我当时只是顺手。”

时枝笑了笑,“我知道,你肯定自己都没放在心上,要不然也不会和我一样惊讶了。甚尔你一直都是这么乐于助人,所以枷场先生才会特地来感激你。纯天然无添加的蜂蜜,可是很难买到的。”

甚尔:……

甚尔低头一看,发现小惠也崇拜地看着他。

虽然他当时只是顺手,主要目标是完成任务,但他也确实是救人了。甚尔认为自己受之无愧。

“我今天就想喝蜂蜜水~”时枝把那桶蜂蜜带回了客厅,脚步轻快。

早饭时间的插曲很快过去,时枝也去了公司。

甚尔把小惠送去了幼儿园,不过上午他遇见的是虎杖仁,虎杖仁上班,刚好把孩子送来了。

虎杖仁比以前沉默安静,和甚尔打了个招呼。

“早安。”

甚尔也回了他。

虎杖仁从那件事情以后,内敛没变,却能看出来气质比以前更沉静,不再有不坚定的飘忽。

现在再有大师来讲经,他恐怕也不会信了。

之后甚尔的日程还是和往常一样,上午打扫卫生、做午饭、去公司、到孔时雨那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单接。

初夏第一只蝉响的时候,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是也让人们意识到夏天终于来了。

甚尔比较讨厌这种制造噪音的东西。

在东京还好,城市化让蝉的数量没有外面那么多,但是如果在深山老林里,那就如同进了全线开工的工厂。

孔时雨和甚尔两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孔时雨用遥控器操控着电视机,“任务都在上面,你想选哪个?”

甚尔:“你越来越高级了。”

“只是一点科技。”孔时雨说。

总在电脑上办公,他都觉得自己要成斗鸡眼了,现在也有钱,把电视当做显示屏也很不错。

“高专那边传出来消息,这次护送星浆体的任务,天元大人钦点了五条悟和夏油杰,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孔时雨说:“目前这个消息绝密,黑市上的那群人还不知道,他们都接了任务,看来都是送死。”

甚尔心想——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孔时雨现在的情报网确实发达,“九十九由基也回国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系,目前就在东京高专里。”

众所周知,天元大人所居住的薨星宫就在东京高专。

甚尔摸了摸下巴。

“……她不会是给天元送外卖的吧?”

比如说天内理子死了,就她顶上。

孔时雨捏了捏小胡子说:“不会吧,咒术界的人疯了才会那么做,用一个特级来填这一条命,太不划算了。”

甚尔也觉得,更何况九十九由基一个特级不愿意的话,谁又能强制她去薨星宫呢?

“所以,还是没有其他的任务是吗?”

甚尔问。

孔时雨摇头。

大家都在关注天元同化这件事了,就连搞事的人也少了不少,Q组织之类的诅咒师团体,都接了盘星教的任务。

这个盘星教也很奇怪。

明明组成的人都是普通人,教内没有咒术师,但是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咒术界和天元大人的存在,狂热的信仰起来,还混得风生水起。

他们认为天元大人同化星浆体是在污浊自身,他们想杀死星浆体,阻止同化守护天元大人的纯洁。

……当然这个逻辑也跟狗屎一样。

甚尔想,毕竟天元已经活了千年,他的消息被泄露出去很正常,这千年里保不齐就有人编造了属于天元的传说,在普通人里流行起来,所以才能形成这么个教会。

“不过我听说,盘星教其实已经大不如前了,”孔时雨说,“据说是5年前教内似乎出了意外,产生了分裂。也就只有阻止天元同化这件事情能够让他们团结一心了。”

甚尔耸耸肩,“不关我事,没任务我就走了。”

他起身,还在想今天下午的时间该如何打发,就有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上的人,让他挑了挑眉。

“喂?硝子。”

甚尔直接接了起来。

沙发上的孔时雨瞬间打起精神。

“……”

甚尔沉默了很久没说话,而他现在的手机是最新款,不像他最早的那部手机,那么容易漏音。

孔时雨听不到任何的只字片语,有点着急。

“我说你的两个同学,他们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甚尔是用陈述句说的。

孔时雨:……

五条悟和夏油杰?!

“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游戏,我没有兴趣。硝子你帮我拒绝他们。”

甚尔欲挂断电话。

孔时雨紧盯着他,似乎是不想让他挂断电话,但是也知道自己抢不过来他的手机,只好说:“硝子说了什么?”

甚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在高专的人脉不是她?”

甚尔还以为孔时雨的那些消息来源,是硝子或者是夜蛾正道,毕竟他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我有别人给我提供消息。”孔时雨梗了一下,他倒是有和夜蛾正道接触过,但是夜蛾正道那个人太死板。硝子一个小女孩,当年接触不到什么消息,而且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太深厚的关系,基本上没有联系过。

“那就去问你自己的人脉。”

甚尔也不会把这种无聊的事说出来。

“欸!”孔时雨拦住他,“我加钱,不叫你这趟走空。”

甚尔“啧”了一声,“你知道也没什么用。就是他们想找我打架。”

孔时雨有些失望,但还是接受了。

甚尔没有说谎,只是隐瞒了一些信息点。

——比如,硝子说的是,五条和夏油杰希望找到他演一场戏,趁机把星浆体放走。

虽然说甚尔对那两个人的印象并不好,但看在他们是救人,他也就不把这个情报泄露出去了。

而且就算他说了,好像也没什么用。他们如果真想放人,怎么都可以放。

而另外一边,硝子挂断电话,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耸耸肩。

“他拒绝了,说你们像小孩子过家家。”

“哈?”五条悟说。

夏油杰:“……其实我也觉得有点。”

“杰你怎么也这样!”

硝子和夏油杰也不知道五条悟是怎么了,新的一周突然变得很聒噪,什么都想问问为什么。

就好像是幼稚园里刚出来的小学生一样。

第63章 相遇第53天

夜蛾说天元大人钦定他们护送星浆体的时候,他们都有些茫然。五条悟之前是隐隐约约听说过天元同化星浆体,但完全不知道详细情况。

毕竟上一次九十九由基应该被同化的时候,他还是个足不出户的小孩子。

“我有个问题,”五条悟举手,“天元大人为什么要同化星浆体?”

夜蛾正道看他们两个的表情,做了详细的解释。

“天元大人的术式效果为不死,但是每过几百年就要同化一个与他体质相合的人,就是星浆体,以此来重置肉身信息,防止自身进化。”

“那天元大人对咒术界有什么作用?”

五条悟继续追问。

“……天元大人主持着国内几个重要结界,有两个咒术高专的结界。”

夜蛾正道手掌抬起向上指,“你们现在就在结界下,还有最重要的忌库,里面存放着从古至今保存的危险咒物。此外,你们平时使用的帐,整个国家领土上所有的结界术都受到天元大人的加持,才能那么高效快速施放。”

夏油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听见夜蛾正道说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东京高专的结界主要效果是识别陌生咒力,防护有外人潜入高专。

……这个效果他已经体验多次了,因为他收服咒灵总是要报备,否则他在高专里放出新咒灵就会响起警报。

五条悟一只脚放在另外一条腿的膝盖上,整个人靠着椅背。

“啊,这样吗?可是我觉得不放帐也没有什么关系。”

夜蛾正道:……

夏油杰:……

“那你以后好好放!”夜蛾正道对这个不省心的学生丢去了一根x粉笔。

“呀。”

五条悟捂了一下脑袋。

总之夜蛾正道已经跟他们交代完了,把这两个学生赶出了教室。

他们一边往外走,五条悟一边抱怨,“就这点事情还瞒着硝子?还把我们俩单独叫出来说。”

“你们的任务是绝密的。”夜蛾正道说。

“这根本就是规律性事件吧,是个人都能推测到。”

五条悟顶嘴。

夜蛾正道头上的青筋蹦哒。

“悟,不要再惹老师生气了。”

夏油杰也觉得五条悟似乎过于钻牛角尖了,说白了也只是个任务而已。和他们之前接的那些任务一样,只是发布者不同。

五条悟猛然安静下来。

“也行。”

这反而让夜蛾正道更加担心了。

“你不要做一些出格的事。”

“我不是都答应了吗。”五条悟说。

——分明变得更危险了才对。

夏油杰默默地想着。

夜蛾正道也没有再说更多的话,他对这件事唯有沉默。

直到出了教学楼和夜蛾正道分道扬镳,夏油杰才开口问了五条悟。

“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平时的五条悟虽然也很难管,但是对于夜蛾正道还是很尊敬的。

夏油杰猜测,可能是因为在五条家的时候,并没有人以管教者的态度出现在五条悟面前,所以悟对于夜蛾正道有一些像父亲般的移情。

虽然不多,但是五条悟还是很听正道的话,鲜少出现今天这样接二连三顶嘴的情况。

五条悟手插着口袋,听见夏油杰的问题,微微抬眉。

“嘛,我只是好奇,如果天元大人吃不到星浆体会怎么样。”

吃——

夜蛾正道的给他们的信息里,虽然没直接提及这个字眼,但是他的意思很明确,星浆体会死。

“……总有人是要为大义牺牲一些的吧。”

夏油杰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是在他的认知中,拯救全人类总是需要牺牲的。他们这些咒术师,入学没多久就要接任务出去与咒灵战斗。

总监会的咒术师更是忙里忙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光说是因为那些多却并不巨额的钱,也太敷衍了,咒术师做什么也都比在咒术总监会接任务赚的钱多。

大家都在做着这样的牺牲,才能维护这个世界的稳定,才能保护普通人的安全。

“跟我说这个我头疼,”五条悟摆了摆手,“更何况被牺牲的本人愿不愿意,还是未知的吧?”

……就算她不愿意,天元大人的重要性也太重了。

夏油杰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样的想法确实没有什么人味,所以他也没有说出口让五条悟不快。“忌库”、“高专结界”,还有关联整个国家的结界术,拿来和一个人的生命比较,个人的生命实在太渺小了。

只是他腹中的咒灵球,似乎还隐隐让他反胃。

他总觉得嘴里有股臭味。

……虽然实际上并没有。

然后转头五条悟就拉着他找到了家入硝子,把夜蛾正道告诉他们的,通通如同倒豆子一般告诉了硝子。

“……就是这样,如果说我和杰在护送的过程中不小心遭遇了强敌的攻击,然后星浆体就此失踪了,应该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夏油杰和硝子一脸黑线。

“什么理所应当,你们两个没完成任务,绝对会被处分的。”

家入硝子烦躁地点了一根烟。

她也很纠结。

“他们还能处分什么,”五条悟无所谓地说,“杀了我们两个?”

家入硝子想把五条悟按到解剖床上,好好分析一下他的大脑。

“是不能对你们怎么样,最多就是把你们用到累死。”

两个特级咒术师,总监会脑子瓦特了才会想杀他们,最多也就是个通缉。

“那就可以救人啊!”五条悟说,“硝子你不是认识天与咒缚吗?你问问他愿不愿意帮我们。”

硝子有点动摇,而且她又敌不过五条悟的纠缠,所以才有了给甚尔的那通电话。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校医室里三个人,神态各异。

“听清楚了?”硝子说。

“……悟,你为什么这么执着阻止同化?”夏油杰突然问。

五条悟想了想,“中二叛逆期到了?”

夏油杰:……

家入硝子:……

“好吧,我之前其实对于天元大人到底在做什么并不了解,只知道他一直待在薨星宫里,但是今天听夜蛾正道这么一说吧,我觉得天元大人的作用其实也不是很大。”

五条悟看见两个同期被他尬住的模样,挠了挠头,“忌库里的那些东西,有些不是每年还要拿出去轮换当镇物吗?其实本来就有很大的流动性啊,忌库说白了,就只是个高级仓库而已。”

“高专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结界给我们造成的烦恼反而更多吧。”五条悟看了看夏油杰。

不得不说,他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高专的结界主要功能是报警,其他人其实想进也可以进。

“如果说为了这种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天元大人吃一个人,我觉得并不划算。更何况被吃的那个人会愿意吗?”

硝子:“总监会没人反对,就说明益处肯定比害处多。”

“不过有一件事确实很重要,当事人愿不愿意牺牲?”

硝子耸耸肩,“万一你们救下来了,她还是想着要和天元大人同化,你们也是白救。”

没准就像是曾经的她一样。

硝子深吸一口气,说:“你们快点去吧,不要耽误时间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的一眼,视线里似乎同时下定了决心,但似乎又有隐隐的较劲。

两个人没有拖累,赶去星浆体所在的位置十分迅速。

果然他们一去,就赶上对于星浆体的暗杀。咒术师们的攻击层出不绝,但奈何他们面对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星浆体天内理子所在的校园,一时间吵闹声不绝于耳。

天内理子差点被人打昏掳走,被二人救下来清醒之后的第一反应是。

“你们!你们是谁,难道就如此嫉妒妾身我将与天元大人同在吗?”

身材娇小,气势汹汹的天内理子色厉内荏。

刚赶来一直侍奉她的女仆赶忙安抚她。

“理子小姐,他们是高专派来保护您的。”黑井说。

黑井美里自从天内理子父母双亡之后一直照顾着她,是她实际上的监护人和养育者。

听见黑井这么说,天内放下了手,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又抬头打量这两个人。

“可是你们一个戴着墨镜看不见一个留着奇怪刘海,真的不像好人啊!”天内理子说。

黑井连连给夏油杰和五条悟道歉,“抱歉抱歉,请包涵一下吧。”

天内理子看着黑井美里一直在道歉,有些气闷地叉腰,转身向中学教学楼走去。

“欸,你要去哪?”五条悟还正在偷笑,见天内理子离开连忙问。

“妾身要去干什么你们管不着,”天内理子高扬着语调说,“现在可是上课时间,你们要安静肃静!”

黑井美里看着天内理子的背影,有些落寞,“……二位,理子没有多少时间了,就让她多多体验一下校园生活吧。”

“美里!”天内理子见黑井美里没有跟上来,转头找她,看她正在和押送自己离开的两个人相谈甚欢,不免有一点点的生气,“跟我走。”

黑井美里给夏油杰和五条悟鞠了一躬,匆匆的离开了。

看着远去的二人背影,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些迟疑了。

“她也才14岁,对吧?”五条悟说。

夏油杰亲眼看到了这样一个鲜艳活泼的女孩,确实有了些许动摇,但是——

“她嘴里都是妾身,这种自称在现代也太罕见了。”他小小地吐槽了一下。

“那不是挺正常的,古代这种牺牲献祭都说是嫁给神作为新娘。”

五条悟见怪不怪——

作者有话说:〇[比心][比心]抱歉,记错了理子的年纪,业已改正!

〇夏油杰其实有点人格解离了。

第64章 相遇第54天

五条悟其实对于14岁没什么感触,那个时候他应该在变声期,扯着嗓子告诉长老说他想要出去上学。

长老对此很不解,一向安静没有任何过分需求的悟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是周围人照顾他不够好吗?

五条悟:“不,我只想换个地方。”

五条悟对于外界所有的理解都来于电视和书籍,电视里的所有东西与他十几年来所见的皆不x一样。

他原本也能把它们做是故事一样的看,可是等他十几岁,逐渐意识到那些画面都是与五条家同时空下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对外面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无论长老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他都只重复:“我想出去。”

他没有任何动摇。

五条家的长老看着他。

——这是他们一手创造出来的神子,没有任何弱点的神子。

充满神性的神子无法被控制,那么只有被人性污染了的神子才有可能被家族捆绑。

所以他们同意了。

五条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同意他出来,他认为只是和以前一样他无需多想,只需要等待这些人,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放到眼前就好,他最终也确实达到了目的。

不过五条悟也知道,自己和外面的人区别非常大,精心研习了如何能让别人喜欢自己的方法……据说幽默的人比较受欢迎。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幽默的。

至少现在的同学前辈后辈老师,都很喜欢他,不对吗?

五条悟挠了挠头,“我们要不然顺势把她带走,直接送出国。”

夏油杰说,“你还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她的这个说话方式不像排斥的样子。”

夏油杰摸了一下嘴唇,手指滑落到胸口,眉尾轻轻扬起,看向了周边。

“我忘了问,麻烦真是多啊。”五条悟遗憾地拍手。

又有诅咒师来了。

夏油杰扬手放出了一只咒灵,“我让它先去保护她。”

这一天过得都不消停。

很明显天内理子在这所学校的消息,已经被泄露出去了,黑市上接了她的悬赏的人数不胜数。

最终在所有人的默认下,天内理子跟着他们离开了,要不然那所学校的其他人都会被她牵连。

他们落脚到了城市里的一家酒店,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固定的居所也不能再回,八成那里也布满了诅咒师。

天内理子气闷,撅着嘴抱着膝盖。

“喂,你是真的愿意被天元吃掉的吗?”

五条悟进了酒店房间以后就问她。

“什么叫做吃掉啊?!!”

天内理子立马嚣张起来。

“你知不知道那叫做同化,同化不是我被吃掉,而是我死后与天元大人同在,我就是天元大人,天元大人就是我,”天内理子气势汹汹地说,“你应该叫我前辈。”

五条悟:……

“噗。”夏油杰笑起来。

“我们还是看一看去冲绳旅游的机票吧。”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

“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要懂得尊敬长辈!”天内理子说。

“听到了,听到了……”夏油杰食指按着太阳穴,和悟一起看机票去。

不管怎么说,让他叫一个才14岁的少女前辈,也太古怪了。

至于那个答案……

他和悟也都明白了。

夏油杰不觉得天内理子这样的心态有什么不对。

人常常欺骗自己,做一些自己感到痛苦的事,做那些不得不做的事。

这本身也是一种选择,走向毁灭的选择,即使要伤害自己,欺骗自己,也要达成目的的选择。

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天内理子、黑井美里,有可能也有悟……他们都是一样的。

夏油杰处在一种半走神,但是依然可以自然地应答每一件事的状态,陪着悟看机票,给天内理子最后的人生,留下一个完美的结尾。

“对,这个时间有点着急了。”

这种抽离的感觉他很喜欢,它是灵魂的小憩。

“难道不是越早走越好吗?”五条悟不满的抱怨,“不然可以玩的时间又少了一点。”

“……你们在聊什么?”

天内理子见他们不理自己,又聊到“旅游”“玩”这种话题,慢慢凑近沙发,整个人搭在沙发上,看着沙发里的两个dk。

“哟,这不是天元大人吗?”五条悟说。

“哼,”天内理子见他那张脸就有点想要打他,捏着拳头,又哼了两声,“既然知道了,还不用敬语?”

她也确实有点欠揍。

黑井美里办完酒店手续上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三只青少年打成一团的状态。

“请收手!”黑井美里慌忙劝架。

架倒是很快劝开了,夏油杰和五条悟本来也没打算把她怎么样,谁也没有受伤。

等他们四人到了冲绳,高专的电话也打来了。

夜蛾正道提醒他们,时间快要到了,最多还有三天。

五条悟满嘴答应。

不过两天之后的清晨,夏油杰刚刚醒来,发现屋子里除了他和悟,没有任何人。

夏油杰:“……悟,你做了什么?”

五条悟在酒店里满脸无辜,“什么什么?”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呢?”

五条悟戴着墨镜,上半身穿着椰树沙滩短袖,下半身穿着一个大裤衩,嚣张地横躺在酒店的沙发上,露出了十分灿烂的笑容。

“你问她们俩?”

夏油杰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一种纯粹到非人的感觉。

后来他把那叫做强者的气质。

“我把她们送上飞机了,”五条悟说,“这个点应该已经到别的国家了,冲绳这点挺方便的。”

夏油杰的表情微微松解,但是也可以称之为是呆愣,“她不是……说要去薨星宫。”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拜托,那叫她想去薨星宫吗?”

五条悟震惊地看着夏油杰。

五条悟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和挚友的脑回路挺同步的,要不然夏油杰怎么会同意他带着两个人到了冲绳。

“她要是真的愿意,就不会自欺欺人了。”

“……自欺欺人,也代表她是有这方面的意愿,要不然人怎么会欺骗自己。”

夏油杰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又飘了起来。

五条悟怀疑地看着他。

“不对,”五条悟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是他十分坚定,“这样一定会后悔的,欺骗自己做出不遵从本心的选择,一定会后悔。”

夏油杰:……

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五条悟见状,嘟嘟囔囔地站起来,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你到底怎么了?没事,即使你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也不会觉得你不是我的挚友。”

五条悟打算把这件事情揭过去。

“而且我也考虑过了,我直接把她们弄走,你确实不知情,回去夜蛾正道问起来,你本来就是无辜的,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那你呢?”

夏油杰转头看他。

“我……”

五条悟仰头,“我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夏油杰是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总监会想要对付他办法太多了。所以在夏油杰同意,他们确定要把天内和黑井带到冲绳来以后,五条悟就已经在盘算着,自己做的这件事不能把夏油杰扯进来。

那天在禅院家偶遇的那个女人。

她的话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

封闭如禅院家,也需要和普通人打交道,才能维持整个大家族的运转。

咒术界究竟是怎样的?

他们会经过什么人对他进行什么处罚?

天元和咒术总监会是什么关系?

五条悟都不知道,他最多就是了解东京高专的主要构成,有一个校长,一些老师以及学生,最多了解的就是平时接任务的流程。

……不,其实他连这个流程都不知道。

任务直接由总监会交给辅助监督,之后辅助监督就会打电话与他们联系,他们似乎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们两个是特级什么任务都能做,所以不会拒绝任务。

五条悟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张贴图。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

对于五条家的构成,他更是知之甚少。

除了几个教养长大他的长老,还有些经常轮换的仆人侍女,唯一能让他感觉到五条家存在的,就是每个月打到他账户上的零花钱,以及他打坏建筑之后无条件的赔款。

遗憾的是他只知道这么一种方式,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来试探他人。

夏油杰的眉头在他说完之后紧紧皱起。

就连他的拳头也攥了起来。

“我在你的眼里是这种人么,”夏油杰问,“任务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我不会逃避责任。”

“啧,”五条悟纠结,不过仅仅纠结了一秒,“那好吧,跟正道说是咱们俩一起干的,谁让我们就是最强呢。”

不知道为什么……

夏油杰并没有因为这句“最强”高兴起来。

五条悟仿佛在发光,而他的光芒比悟弱了一分。

两个人享受了一天阳光与海滩,然后不慌不忙回咒术高专挨骂去了。

夜蛾正道批评了他们,却还x是心软,他觉得他们这么做是人之常情,他对于星浆体也有怜悯。

他现在虽然是东京校的校长,但是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处处受限制。

“你说完啦?”

乖乖跪着听训的五条悟,见半晌夜蛾正道没有声,立马抬头问。

和他跪在一排的夏油杰:……

同期火上浇油的功夫真是一流。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正打算开口,告诫他们以后不要闯这么大的祸。

五条悟就已经抢先说:“理子和我联系了呢,她们已经平安落地,会努力加入外国国籍,以后就不回来了,老师你要不要和她们说话?”

“……我不想知道她们的事,这些话以后也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会和上面打报告,让他们对你们从轻处罚。”

夜蛾正道警告他。

“噢。”五条悟的头又低了下去。

“现在星浆体没有了,天元大人那边?”夏油杰试探性地问。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

“九十九女士已经去了薨星宫。”——

作者有话说:〇[狗头]我做了一直以来很想做的事。

〇拆掉高专悟杰所有的外部事件,找到真正让他们做出不同选择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狗头叼玫瑰]好像今天终于明了了。

第65章 相遇第85天

夜蛾正道看着面前买的两个小辈,说:“之后的事,你们不用管。”

五条悟“噌”地站了起来,“我要去。”

夏油杰此时竟然也有些许无措。

夜蛾正道的神情掩藏在墨镜之后。

“……其实你们去不去,结果都不会有改变,”夜蛾正道说,“九十九女士的决定,你们阻止不了,不去或许对你们更好一点。”

夜蛾正道也不知道九十九由基是怎样想的,但是他知道一件事,九十九由基的一切只由她自己做主,到了特级这个层次,能束缚他们其实只有自己。

“不听不听!”五条悟直接离开了。

夏油杰站起来对夜蛾老师鞠了一躬,“抱歉老师。”

悟的决定是不论谁为了那些用途有限的帐牺牲,他都要去阻止,夜蛾老师的决定是旁观,放任我们犯错后揽过责任,而他自诩想得明白,却始终被推着走?

“我——”夏油杰如鲠在喉,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更多。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们都知道,”

夜蛾正道代替他说了出来,“你一直坚持救人,才走到至今。”

夏油杰只感觉自己肺泡挤出了一口气。

仿佛是巨大石块,把他的头重重地压了下去。

但是也像是彻底解开了他的束缚。

他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夜蛾正道在教室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门口传来一阵稚嫩的声音。

“正道。”

一米多一点的熊猫站在教室门口,看见他低落的样子,说:“你怎么了?”

夜蛾正道:“熊猫,如果只要死一个人,就能让更多人获得更好的生活,你会怎么选?”

熊猫想了想,“我不知道,每个人应该都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熊猫知道夜蛾正道是因为星浆体的事苦恼,但是其实他们也做不了任何的决定,不是吗?

“小武的妈妈来了。”熊猫说起来了另外一件事。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嗯”一声,“我去看看他们。”

夜蛾正道心情沉重。

他其实理解五条悟,悟的想法很简单,只是因为简单到了极致所以看起来很难懂。夏油杰的心情他也理解,背负着自己宛如罪犯的心情向前。

夏油杰跑出去的时候,大脑里什么都没想。

他跑过了走廊。

从楼梯上大段大段地向下跳。

穿过教学楼门口的树。

也直接进了前往薨星宫的电梯。

知道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要阻止一个人,为了“大义”赴死。

而此时他此时坐着的,犹有余温的电梯告诉他。

有一个人,走在他的前面,更坚定的去做这件事。

他此时却体会到了一种和在冲绳酒店时完全相反的情绪,他不觉自己比悟暗淡。

因为他也同样坚定。

薨星宫在高专附近山麓的地下,仿佛是要把整个山掏空了的深,直坠十八层地狱的深。

等他终于踏出电梯,看到了一颗粗壮的虬结的树根,在面前深深扎根到了更深的地方,红色的绳结束缚捆绑这树,薨星宫的牌匾挂在远处的门扉。

夏油杰试探性向薨星宫走去。

他在这里没看到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他们一定在更深处。

薨星宫的似乎没有防护措施,他很轻易的走进去了,直面的是一片平坦的地面,在中心处站着一个穿着兜帽的人,旁边站着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

夏油杰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加快。

那个在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中间的人,抬头看见了他。

夏油杰看到她的嘴型说了一句话。

“咒灵操使,来了。”

九十九由基和五条悟转头看向他。

夏油杰在他们怪异的眼神中,走向了他们。

“我……你们,她?”

“我是天元。”带着兜帽的女孩说。

夏油杰:……?

五条悟看见他的反应,笑了好大一声,“没错,她居然就是天元!”

天元扯了一下兜帽,夏油杰看到了她脸上有两对眼睛,除此之外,她除了有一头白发以外,居然看不出来有什么和普通人类不一样的。

九十九由基也轻笑了一声。

“我是个女的,就这么让人意外。”

天元语气平平地说,似乎说这种“意外”她也没多少意外。

她微微叹了口气,平淡地说:“是羂索那孩子让你来的?咒灵操使。”

天元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她真的挺努力的,居然真的让六眼不再护送星浆体,给我护法了。”

“哈?”五条悟说。

天元看着面前这三个人,脸上有一点淡淡的死意。

不过她其实没有怕,虽然她没什么大本事,但是她只是错失了一次同化机会,多长了两只眼睛,还没有变成咒灵,一点都不怕咒灵操使。

“天元大人,我有很多疑惑您还没解答。”

九十九由基提醒天元。

“哦。”天元应了一声,“那个……你遇到的脑花,她叫羂索。”

“以前是侍奉我的巫女,有多久?平安时代那么久。她的术式效果其实是侵占其他人的身体,是的,是这样的,原本她不能活的这么久,但是我的术式给了她一点启发,我认为那孩子挺有天分,她和我学过一段时间结界术。后来她改造了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像咒灵一点,这样即使更换身体大脑也不会老去,达到了‘不死’的效果。”

天元似乎回想起了一些久远的回忆,看向了夏油杰。

“千年之前的咒灵操使,和羂索很熟。”

夏油杰震惊地看向她。

“这么震惊干什么。”

天元大人平淡地说。

“六眼一直是咒术世家决定的坚决支持者,每一个星浆体,都是六眼护送到我这的。”

天元看着五条悟,又看着九十九由基。

“我不知道那孩子用了什么办法,这次轮回让你比六眼早出生了,但是紧接着人间又诞生了一个年纪合理的星浆体。”

“你不要说的好像几千年里的六眼都是同一个人好吧?”

五条悟大声嚷嚷起来。

九十九由基却紧紧盯着天元。

天元似乎是一个人呆太久了,虽然和他们聊天很顺畅,但是总有点疏离感。

“——不是同一个吗,”天元缓缓地说,“你说不是同一个,就不是同一个吧。”

不知道为什么,夏油杰的后背缓缓爬上来了一层凉意。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天元看着他们说。

九十九由基笑了一下,对着五条悟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你有吗?”

五条悟一点都不客气,“你说的,是那个羂索让我选择不再给你护送星浆体,我怎么不觉得,九十九不是说了羂索已经死了”

天元想了想。

“是哦。不过羂索一直都不想让我同化星浆体,这样我的术式就会带着我进化,变得更像是咒灵,她就可以操作咒灵操使把我抓走,好借此操控本土的帐了。她死了,没办法影响你。”

五条悟摸着下巴。

“我不护送星浆体只有一个理由,我想不出你有什么用。”

天元:……

“这还是有点太冒犯了天元大人了。”九十九由基说。

天元:“五条家没和你说?”

五条悟:“?我应该知道什么?”

“咒术界的繁荣,是我带来的。”天元说。

“因为我在本土布下的帐,使得诅咒无法离开这片x土地,才能借天道的平衡,让本国催生出更多的咒术师。整个世界,没有一个地方,有这么多的咒术师,也没有这么的特级咒术师。”

天元看着他们。

“你们都是千年前那场咒术灾难的幸存者。我不知道当时出了什么差错,诅咒之王的出现让咒灵一方的实力暴增,平衡被打破,无数的人死在了那场风波里。所以天皇和咒术师家找到了我,当世最强的结界师,央求我在国家上空布下帐。”

“他们怀疑,是因为本土和外界的联系,让本该降生在这里的,可以和诅咒之王对抗的咒术师降生在了别处。”

“你、你、你……都是这个结界的受益者。”

天元那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们,挨个扫过他们的脸庞。

他们脸都是那么的年轻。

都是那么的熟悉。

“没有我,你们的实力,就不会这么强。”

“所以,到现在……”

“你们还要反对我同化星浆体吗?”

满室寂静。

五条悟看向九十九由基,又看向夏油杰。

“我是无所谓的……不对,还是有一点点介意,你要是不同化就会变成咒灵对吗,变成咒灵就没办法维持结界了?”

天元:“变成咒灵只是进化的第一步,其实也只是偏向咒灵体质,最后我没有自我意识,大概是会和天同在永生不死,当然也不会维持帐。”

“那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我的样子,像千年之前。”

“就这样吧。”九十九由基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不是之前就已经说了,只要天元大人告诉我们想要的情报,我就愿意被同化。”

夏油杰抬眼看着她。

九十九由基愉快地看着他们,“你们都不用做这个决定,这个决定……其实也很难做。”

“我觉得你们都不赖,在之前那么多咒术界先例的情况下,还是坚持本心,放弃关于帐的权利选择了星浆体的性命。”

“可是现在,把你们自己也放到了这个天平上,”九十九说,“再来一次千年前的诅咒灾难,这个国家无法承受。”

“至少我是没办法接受的。”

九十九由基低声说。

比起解决诅咒源源不断诞生的问题,当下不能让咒术师实力下跌,是更紧迫的问题。

保持咒术师的实力,在另外一个层面上,也能活下来更多的人。

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夏油杰感到窒息,最近这一周发生的事,每一件事都让他仿佛陷入了泥潭,每走出一步都要踩踏一个人的生命。

“大义”和天内理子的命,选谁?悟帮他选了;朋友之间的责任和对咒术界责任,选谁?夜蛾正道帮他们抗了。

那么现在,“大义”和九十九由基的命,他还让别人帮他选吗?

“我有一个想法。”

夏油杰说————

作者有话说:〇天元本体是个白毛宅女,jjxx确定的。漫画里也有夺舍成功的咒术师听到天元的名字后,说“那个宅女居然活了这么久”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