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相遇第101天
甚尔稍微侧了一下脑袋,有点意外。
但是那些人叫这两个傻帽学生过来也合理。
“打吧。”甚尔说,他已经活动开了身体。
要是被这两个人耽误久了,据点里的人就跑没了。
五条悟大略扫了一眼对面拿着枪的胖坂本,是个普通人,不远处的那个小轿车的立人大概是个实力不怎么强的咒术师,因此他也不是很在意。听到甚尔这么说,他立马被拉走注意力,兴致勃勃。
“这可是你说的。”
五条悟迫不及待地出手。
从前那次x和闹着玩一样,这次就真不一定了,他这两三年对“苍”的掌握越发娴熟,但是“赫”还不是那么稳定,时常熄火,如果能掌握他就能达到古往今来的六眼的巅峰。
夏油杰还没有来的及多说几句话,一道蓝色的咒力便贯穿了白日,五条悟已经出手了。
对面的那个穿着随意居家,但是手中拿着红色三节棍的男人,速度快到像是平移一样闪到了旁边,脚底烟尘散开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夏油杰也只好放弃想要说什么的想法,手掌拍地,地面上兀然冒出来了黑色的水,咯咯笑声和呜呜哭声同时传来,仿佛有什么即将爬出地面。
但是此时地面上的小石子弹跳,隆隆的声音传来,夏油杰居然重心不稳。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道路对面居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斗牛,低头亮出锋利的角向此处冲锋。
夏油杰顿时骇然,一时间被气机锁定浑身僵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闪到一旁。
身体庞大气势如虹的贯牛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又宽又深的沟,直接将据点前的花坛和路桩犁翻,夏油杰刚刚放出来的假想咒灵也直接被贯牛践踏死亡,回归了夏油杰的身体。
夏油杰额头上滴落了一颗混合着黄尘的汗。
这是个什么东西,是咒力造物但不是咒灵。
夏油杰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它是甚尔那边的,而且不管气势磅礴,说到底也不会有特级厉害,看起来可能是二级最多一级的样子。
他迅速定神,召唤出来了新的咒灵。
“玉藻前!”
“……十影法?”
五条悟和甚尔的身影分开,眯着眼睛看那只身上有红色法阵的斗牛。
甚尔歪了一下脑袋。
“你们居然不知道就过来管闲事?”
他都要笑了。
这两个家伙,真天真啊。
夏油杰不像五条悟,五条家从小就把十影法相关的情报全部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他反应了一阵,一道灵光闪过,才想起来:十影法就是禅院的家传术式,术式的拥有者也被称为式神使,因为能召唤出来影子式神。
这只牛是式神。
玉藻前喷出来的熊熊狐火,试图烧死贯牛。
而贯牛刨地喷气的声音在火焰的燃烧声中,也没有一丝的被压制,再次地面震动,贯牛身上燃烧着烈火横冲直撞。
夏油杰再次感受到了被锁定了感觉,猛然明白过来这是这只牛的“术式”,但似乎在锁定了目标以后不能轻易变道,只能走直线,但也因为这样换来了连他也感受到危机的威力。
他再次闪开,这才有时间思考。
他和五条悟是被总监会紧急召回来的,电话里只说有人在攻击总监会的据点,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因为催得急又是这种事,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前因后果就赶来。
夏油杰现在更感觉其中有猫腻,刚张口想问的时候,甚尔就已经开口。
“总监会派人抓我儿子,我可没有真的去的总监会总部怎么样,只是把参与对应的家族的据点端了。”
总监会的咒术师大部分来自家族,另外一部分才是闲散咒术师,通常来说,当然是一个家族关系不错的咒术师和窗、辅助监督放在一起更好,这也是甚尔他们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端的原因。
五条悟愣了一下,他配置不错的大脑转过弯了。
“那你没问题啊。”
听起来就是老橘子们自作自受。
五条悟都不想管了,但是又有点馋和甚尔的交手,一连几个月的高压连轴转,他很想好好玩玩。
“五条大人,夏油大人!和我们没有关系啊!我们只是在工作而已啊!”
据点里的咒术师、窗焦虑地大喊着。
夏油杰看向他们,又看了僵持住的悟和甚尔,心中的天平有了一点倾斜,或许这件事可以和平解决,大家能谁都不受伤害。
“你也听到了,我听说你们已经袭击了几个家族,应该已经消气了吧。你这样做导致了据点瘫痪,影响到的不止面前这些人,重建据点的这段时间里这些地区如果出现了咒灵,对于附近的普通人都是灭顶之灾。”
夏油杰试图用大局劝说甚尔。
五条悟的表情复杂,没有说话。
甚尔缓慢的从丑宝的嘴里抽出来了新的咒具,缓慢的往手臂上缠绕着锁链。
“不够,他们一个都不能落下。怎么在得罪人被报复的情况下还要维持运转是他们的事,关我屁事。”
甚尔才不会想那么多。
夏油杰面容一肃,就连五条悟也嘴角下落。
“你把人杀了,又怎么能强求据点正常运转。不好意思,看来我们说不通了。”夏油杰说。
甚尔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次,三个人没再留手。
贯牛很好躲,夏油杰不打算管它了,只让玉藻前去处理,他和悟的首要任务是把甚尔打退。
但是骤然见一阵地动山摇,强行不顾玉藻前的建造的火墙突围的贯牛居然冲向了据点,直接将楼房撞出了贯穿的缺口。
夏油杰心中一阵焦急,原本他第一个召唤出来的事地缚灵花子,可以把人困住鬼打墙,是最适合现在情况困住贯牛的,只是还没有露面就被贯牛锁定撞残。
听见那边鬼哭狼嚎,五条悟说:“你先带着他们走,这里我负责。”
“好。”夏油杰深深看了五条悟一眼。
甚尔也乐见他们分开,惠的贯牛对付这特级吃力,但是那只蛮力牛攻击欲望强烈又横冲直撞机动高,将敌人的阵型撕裂是一把好手。
他挥动着万里锁,直接勾住了旁边的电线杆,一拔将其挥到了五条悟面前,带着电火花的电线却无法触及到五条悟的身体。
五条悟双手十指交错抱在一起,一瞬间挤在他面前的泥土、滚石、水泥、电花,都离得极远,而他在这些物质被排斥四溅的时候,准确找到了甚尔欺身上前的位置。
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看不见天与咒缚”的六眼了,自从遇到甚尔以后,他刻意的锻炼过,他准备的这个惊喜今天终于用上了,他低效率的运转术式的将甚尔的身体以他反应不过来无法控制的速度吸近。
甚尔却敏锐的直接利用锁链,勾住了旁边的东西,避开了他术式能起效的范围。
五条悟瞬间明白,他是禅院家出身,一如五条家有十影法的详细情报,禅院家也把无下限和六眼的情报传授给了家族子弟。
他瞬间发出了一道苍,击中了甚尔在半空的身体,但是甚尔却利用咒具生生挡住,落在地面上。
也就在此时,轻轻的,但嘈杂的声音传来。
五条悟猛然抬头,看见了铺天盖地的白色。
无数只饱含咒力,弱小的、雪白的、迅捷的兔子,仿佛是一场无法停止的大雪,让人患上雪盲症,而对于视野特殊,对咒力流向敏感的六眼来说,更是一场令人目眩神迷的海啸。
无数的庞杂咒力数据涌入了五条悟的思绪,就连此时他都有一瞬间的凝滞,就在这一瞬间,无声的,咻的一声。
天逆鉾插入了他的身体,他的术式全部失效。
五条悟瞳孔骤缩。
紧接而来的是一发麻醉子弹,直接打进了五条悟的后背。
甚尔没有分神,而是直接拔出天逆鉾,对着五条悟的头和脖颈用力一戳,把他丢在了地上。
雪白的,毛绒绒的兔子,在周围跳来跳去。
坂本这才出现,“我把里面强的人用麻醉弹放倒了,弱的被那个学生带走了一部分。”
他这次只在边缘放冷枪,他们的目标也就几个人,单纯以让他们走不了作为目标也轻松。
坂本看着五条悟,手指动了动,“你把他杀了?”
甚尔:“那些人想抓惠,就是因为惠长大以后是唯一可以对付他的人。反过来,他也是未来最有实力能杀掉惠的人。”
坂本沉默不语,看着甚尔。
——多年轻天真的学生啊。
虽然充满的惋惜,但是坂本也只能有一点不忍和怜悯,他相信甚尔也是这样。
甚尔从贯牛撞出来的巨大通道走进据点里,没过一会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擦了擦天逆鉾上的血,二人准备离开。
战场的另一头却脚步声传来,他们望了过去,看到了面色惨白,盯着地面上躺x着流血的五条的夏油杰。
夏油杰怎么也没想到,再次回来居然看到的是同伴生死不知的躺在地面上。房屋里的那些人,还有悟。
“你们……”
甚尔的眼神古井无波地看着他。
“高兴吗?咒术师,看到我的复仇。”
夏油杰咬着牙盯着他,正准备召唤出来新的咒灵。
却听见甚尔继续说:
“你还不知道吧,总监会的人为什么要抓我儿子,为什么害我们一家,就是因为十影法有一个重要的式神,可以拉着六眼同归于尽。我猜地面上这个六眼是知道的,但是你说要以大局为重,他听进去了。”
坂本头轻微而灵快地动,目光在几人间扫视。原来两个学生就是总监会抓小惠的理由。
甚尔准备着措辞,在手里把玩着天逆鉾,夏油杰如果不听,他也不介意在复仇已经完成后,再多加一份超额完成的量。
不过如果没有天逆鉾,没有脱兔,没有坂本的那颗麻醉子弹,五条悟其实还有余力可以反抗,他的体术也不错。
“总监会如果还有道德良知,就应该知道自己有重要责任不要随便惹是生非,而不是仗着职责重要惹事生非后让别人包容他们,还是让你们来。
“你之前说的话我还给你。
“你想的是总监会的存在利大于弊,但是对于我,我的孩子,还有硝子、夜蛾、天内理子……你认识的很多人,你去问问他们为什么只能被监视着活一辈子。
“你对总监会的保护,本质上就是让他们作恶却不付出任何代价,即使你不承认,但你们就是总监会最年轻的走狗。”
夏油杰心神巨震,呆立在原地。
“咚”的一声,他跪在了地面上。
兔子们被吓了一跳,给他空出来了一片地。
甚尔对坂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毛绒绒的兔子蹦蹦跳跳,跟着那两个男人离开,它们无意间擦过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身体,悄然消失——
作者有话说:〇甚尔:老婆的打嘴炮技能真好用。
〇/(ㄒoㄒ)/~~评论区出问题了吗,为什么昨天那章今天这章我都看不到任何评论
〇[捂脸笑哭]看到了,只能在文章详情看,从章节翻到末页转单章评论区看不到……
第102章 相遇第102天
这片狼藉的地面上,只留下了废墟和他,还有悟的尸体。
汽车启动的声音惊动了夏油杰。
他恍然抬头,再次看到了面前悟。
——都是他的错。
夏油杰手砸在脸上,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痛苦皱起,如果不是他说的那些话……如果他没有让悟留下来……如果他在接到总监会电话的时候能多问几句……如果他能更清楚地看清这一切……
夏油杰浑身颤抖着。
他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
五条悟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他猛得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镌刻着几朵白色的云。
清浅温暖的咒力滋润着他的大脑和颈侧,流淌进他的身体,他突然就看见了自己身体里致密摩擦的每分每毫的咒力,它们彻底转变了性质,变成了像硝子说的那样截然不同的可以用于治愈的力量,它们比起负能量的咒力,像是快乐的毒药,让他的大脑飘飘然。
“哈哈,哈哈哈!”
夏油杰的身体蓦然僵住,看向躺在地上却突然发出笑声的五条悟。
五条悟满头满脸都是土和血,在他的白发上,斑驳结块的红褐色格外的鲜艳夺目,但是更明显的是他湛蓝色的眼睛,睁大盯着天空。
“你还活着!”夏油杰膝行几步到他面前,看到他脖颈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反转术式。”
“哈哈哈,我明白了!”
五条悟直接坐起来,张着手臂,“我悟了!原来赫和苍,还有茈就是这样的东西。”
“那个甚尔他在哪?!”
夏油杰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抹了一把脸,“他们已经走了。”
五条悟都已经飞上天到处看,听到夏油杰的话,察觉到不对,从半空中落下来,神采奕奕地问:“什么?”
夏油杰站起来,“他们杀死了几个我没来得及带走的咒术师走了,窗和辅助监督都安全。”
五条悟盯着他。
“……你刚才不会是以为我死了所以为我哭丧吧?”
五条悟有点不自在,但是很快就用这种不自在袭击了夏油杰,“本大爷怎么那么容易死,当然是差一点死掉,但是从今以后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夏油杰:“……”
好丢脸。
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看他们。
夏油杰觉得头有点疼,生理上的心理上的都有,可能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悟,你回学校去吧。”
五条悟“噢”了一声,“你怎么没有什么反应啊。”
夏油杰笑了笑,“你强,你最强。”
五条悟感觉夏油杰很敷衍。
“你怎么回事,是因为死掉的那些咒术师不高兴吗?”
“没有。”夏油杰转身,如果事情真的是甚尔说的那样,他对这些人不会有怜悯。
——包括那些窗和辅助监督,现在只有他知道那些人在哪。
五条悟察觉到他的不对,拉住他,“你打算去哪,我们不是要回学校吗?”
夏油杰抬起被他拽住的那个手臂,迟疑过后拨下了五条悟的手,“是你回去。”
五条悟的眉眼瞬间锋利起来,“那你要去哪?”
“……我不打算回去了。”
夏油杰说。
五条悟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告诉我就不让你走。”
夏油杰听见五条悟幼稚的威胁,怔愣之后笑了一下。
刚想要开口随意找个理由,可是心中又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虽然很卑鄙,就在几分钟之前,他亲眼看到了自己把五条悟害成了什么模样,但是甚尔的某句话还在他的脑袋里盘旋:
——“那个六眼应该是知道的,但是你说的,他听进去了。”
夏油杰喉头微微滚动。
总监会一直忌惮悟,如果他不和悟说清楚,让悟继续留在这里,那他不就是又害了悟一次吗?
悟会和他一起走吧。
……就算不会,他也尽力了。
“那个人说,他的儿子是十影法,总监会想要抢他儿子害你,但没成功,所以他才会报复杀死参与其中的人。”
五条悟说:“这个我知道,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这些事之前甚尔不是在打架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么,那个时候杰还坚定的和他兵分两路,没有一点动摇,为什么现在突然说不回学校了?
他是想要叛逃吗?
夏油杰那样的看着他,几秒钟后才说。
“他说他、他的孩子、硝子、夜蛾……很多人都因为总监会,不得不被困住一生,我们的阻止,让总监会始终没有受到过惩罚,我们就……”
“够了别说了。”
五条悟打断夏油杰的话。
他能看出来杰很痛苦,即使只是复述别人说的话。
“对不起,”夏油杰皱眉,眉间出现了深深的川字,他几近崩溃,“我也没想到,他们想要害你却让你保护他们。”
五条悟挠头,“你别……啧,我觉得我挺好的,这不是还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学会了反转术式?茈也有眉目了,不是吧,我自己都不是很在意这个,顶多不爽,他们看不顺眼我可是关键时刻还不是要摇我救命。”
五条悟人都麻了。
他平时只看见夏油杰把这种过剩的同理心以大义的方式,释放在其他人身上。
他天下第一一点都不需要好不好。
五条悟企图把自己挠成怒发冲冠,但是没有丝毫作用,只能让他看起来像个异常精神的疯子。
夏油现在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
“……所以我要离开学校。”
夏油杰说。
五条悟:“!”
“我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你不怪你,我也认为那么做是对的。”
夏油杰摇头,他现在充满歉疚,五条悟一开始来到东京校的时候,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变成这样或许有他的责任。
“我觉得,我们至少不要再让这样的错误继续下去了。”
夏油杰说:“如果我们还在学校,还听命总监会,就会源源不断发生这样的事。”
五条悟费解:“我们也不算听命吧,主要是利用总监会的情报网,要不然谁管总监会。”
“可事实就是这样x的,我们就算不想这么做,实际上也是在让总监会没有付出自己做错事的代价!我至少不希望我们是那个包庇犯。”
五条悟:“好吧,冷静一下行不行。”
“总监会不出意料以后会自然消失的,你忘记天元的话了吗,到时候咒灵都不一定有几个,以后这片土地会和世界上的其他国家一样咒术师都没几个,更别说会有总监会了。”
“它消失的那天会是我们死亡后的那一天!”
夏油杰感觉自己异常冷静。
“只要我们还和总监会有牵扯,总监会就有全部的特级,有最强的暴力最大的权力。”
“我一个特级或许决定不了什么,但我要去庇护更值得庇护的人。”
五条悟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不得不说夏油杰说的对。但如果认可了他对,那他就没有理由阻止他,可是他想阻止他。
夏油杰转身要走,他召唤出虹龙,要去杀了刚才那些他救下来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让总监会彻底敌视他。
“等等!”
五条悟大喊,“就算你说的是对的,但是……”
夏油杰的身形顿了一下。
五条悟的大脑飞速运转,“但是你是听那个男人一个人的话就做出决定,我们不就是这样被总监会骗来的?你有转变我也有,我学到的教训就是不能着急做决定,更不能只听一个的人话就做决定,难道之前还没有把我们坑惨吗?”
“……”
夏油杰微微转头,虹龙出现围绕在他身边。
五条悟捏起了手指,打算用新掌握的茈直接把虹龙干掉。
“那我们回学校,听夜蛾老师和硝子怎么说。”
五条悟喜笑颜开,“那我们走吧。”
另外一边,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一车人在闲聊。
山田还在开车,嘴里哼着悠闲的小曲。
“那个人应该不会追上来了吧。”
坂本问。
甚尔:“应该不会。”
他夸惠:“干得不错,今天所有式神召唤得都对。”
小惠:ovo
坂本信甚尔判断,毕竟甚尔说的那些话真的杀人诛心。
甚尔心情轻松,多高兴倒是没有,只是轻松。
报复这种事往往都有苦痛的前奏,甚尔想起来那场车祸还后怕,但现在让总监会见识到了小惠本身的实力,一个除了魔虚罗以外的式神都收服的十影法,一个身边有特级实力的天与咒缚的十影法,那些欺软怕硬的人不会再敢来了。
他没在意自己的那番话对夏油杰有什么影响,击碎对方的信念也只是不想再和对方纠缠的手段,不然一个特级因为自己的朋友死掉爆种了真的很麻烦。
甚尔悠哉地摸着小惠的头。
坂本因为体型比较大自己一个人独享副驾驶位,他则是在想今天用的那些麻醉弹,起效速度比普通的麻醉子弹快很多,他怀疑上面可能有某种术式,想要。
就在此时,甚尔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备注:“直毘人”。
甚尔挑了挑眉,接了起来,“喂?”
【惠调服了多少个式神?!】
电话那边的直毘人几乎破音。
甚尔把手机拿得远了点。
看来他们都知道了,消息传得很快么——
作者有话说:〇芜湖!
第103章 相遇第103天
甚尔第一次压不住自己声音里的得意,等那边直毘人冷静下来,他才说:“除了魔虚罗,都调服了。”
【……】对面的直毘人长久的沉默,说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句子。
甚尔等了一会对方消化,在这期间山田和坂本都默契的安静下来,小惠听见爸爸说起自己,眨着眼睛抬头看他打电话。
良久之后,直毘人才说:
【你们怎么办到的?】
千百年来,为了最大程度的提高十影法的实力,禅院家摸索出来了一套调服式神的顺序,这其中的经验和技巧,他原本想用来和甚尔和小惠打好关系。
现在看来用不到了,他们比他想的还要更有能力。
甚尔翘起了二郎腿,不过因为车里的位置有限未遂,“因为有我啊。”
【……什么意思?】
“非术师者非人。”甚尔无不含恶意地说,“我没办法被十影法术判定成队友,这可是禅院家的家训,真不错。”
电话对面的直毘人的声音都在抖,【我没想过是这样。】
直毘人在自己的居所,没有其他的人,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有一些下午的白光照射着翱翔的灰尘,灰尘在房间里漫游。
他后悔了。
当年不应该让甚尔离开禅院家,也不该答应真依真希离开,如果那句话是那种意思,那他们天生就应该是禅院家不可分割的一份子,是未来的希望,但是他有些颤抖的拔开了酒壶的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口。
酒的辛辣让他的神志飘到了更高的地方。
直毘人长叹了一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他擦了擦嘴,外面侍女通传:“扇大人来了!”
直毘人把手机放到一边。
侍女的声音还没有落下,禅院扇就已经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家主,十影法收服了虎藏的事是真的吗?”
禅院扇满头大汗,他们都知道贯牛虎藏是十影法最难收服的几个式神,往往也是放在十影法成年以后调服,如果连这两个式神都收服了,那十影里的九影都尽在掌握,甚至……会不会十影法已经调服了祂?
“……是真的。”直毘人把酒壶塞好。
禅院扇的手攥又松开,“十影法到底是谁,已经成年了吗?”
直毘人这才知道他想叉了,不过他清楚扇其实最想问的是十影法成年又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是不是马上就要回来坐上家主之位了。
“没有成年,”禅院直毘人看了他一眼,“壹在哪?”
禅院扇的脸色更差了,心里想一个未成年的十影法居然都有这样的实力,那到成年他们就真的没办法了,未来的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他应该也快来了。”
果不其然,他们的另一个兄弟也在半分钟以后到了,还带来了直哉。
“都到齐了,那我说一件事。”禅院直毘人不修边幅地坐在地面上,眼睛无光扫过面前的三张或年轻或年老的人脸。
“十影法确实已经调服九种式神。”
禅院直毘人看着他们的反应,虽然是不同的脸,但是都是一样的不甘愤怒和害怕。
唯独没有期待。
那是禅院的家传术式十影法,十影法之于禅院,本该像六眼之于五条。
“……是甚尔帮十影法调服的,没有0咒力的天与咒缚无法被十影法术式判定为人,他和十影法一起调服式神,等同于十影法单人调服。”
扇和壹的脸色僵硬,但壹是甚尔的生父,只是除了生了甚尔以外和他没有任何的联系,此时表情一片空白,扇则是有个天与咒缚女儿,此时脸色扭曲分不清是匪夷所思还是喜悦,直哉却是一副好像是理所应当但又恼怒的模样。
直毘人失望地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我只是和你们解释这条家训。”
“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是!”
三个声音不约而同,但是直毘人累了,等他们离开,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通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断了。
十影法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在短短几个小时里传遍了咒术界,整个咒术界呈现了一种诡异的鸦雀无声,但是大家又心知肚明窃窃私语传递讨论这个消息。
夏油杰和五条悟回到学校的时候,九十九由基已经和夜蛾和硝子,像是开玩笑一样说起来这件事了。
“不知道那个十影法多大,和甚尔端了这么多的据点,也应该是特级了吧?”九十九由基吃着棒棒糖,用它指点天下。
夜蛾正道:……不巧了,其实只有六岁。
“你们回来了。”
硝子看到了走进校医室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见他们回头土脸身上还有血的样子,说:“受伤了?来治一下。”
“不用!我会反转术式了。”
五条悟捋了一把头发。
硝子人顿了一下,打量了他几眼,把手收回来。
“呦!你居然会反转术式了!”
九十九由基惊讶,“怎么会的,我这么多年也没学会。”
夜蛾担忧地看着两个学生,虽然五条悟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但是他觉得他们的气压不对。
五条悟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反应,叉腰大笑,“就那么学会了。”
夏油杰:……
“既然你们回来,那就问你们x好了,你们见到十影法长什么样了吗?年纪多大?”九十九由基问。
五条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这才想起来,十影法好像只出了式神,他们并没有看见对方的样子。
九十九由基还没有等他们说,立马又自言自语。
“等等,我猜他一定和甚尔有很深的关系,他当年还对我的理论不屑一顾,现在却和十影法一起出现了。”
“他说是他的儿子。”夏油杰说。
九十九由基眉头微抬,刚才那种轻松一瞬间清空,只有冷静、沉思、恍然大悟。
她看向硝子和夜蛾正道,“……当年我们还是看着惠出生的吧?”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
硝子即使点头了也茫然,“啊?”
小惠是十影法?
时枝姐知道这件事吗……不是,甚尔就带着六岁的小惠出来大杀四方?
等等,惠也太厉害了吧。
夜蛾正道憋着没说话,他算是这次袭击计划之前就知道的。
他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悟没事,杰你怎么样?其实你们不用去,说时间来不及就行。”
总监会把悟和杰叫过去是他们都没想到的,夜蛾还特地让他们两个今天选了离东京远的地方出去。
“我没事——”夏油杰说。
“什么?!十影法只是个小屁孩?”
五条悟后知后觉跳了起来。
九十九由基乐了,“你小的时候不也这样,我记得当时你离家出走,最后把外面杀你的咒术师都吓得不敢出门你才回去。”
她比五条悟大不了多少岁,那阵她还不能出高专,因为这件事总监会害怕她也跑,还加强了对她的监视,不过她那个时候满脑子都是变得更强直到可以不被同化。
五条悟反常的安静了一秒,不过很快叭叭了起来,“那也过分了吧!”
“那个……”夏油杰低敛着眼神,“你们知道是因为总监会想要抢十影法,所以他们才会袭击总监会的吗?”
“……我居然不是很意外。”九十九由基。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硝子说。
夜蛾:“……嗯。”
夏油杰看向九十九由基,“为什么不觉得意外?”
九十九由基百无聊赖地说:“如果十影法父母双亡被总监会抚养,就是另外一个我。不过禅院家还在,他们的计划几乎不可能实现。”
夜蛾正道犹豫之后张嘴,“禅院很讨厌天与咒缚,甚尔从家族脱离后也不会把孩子送回去的。”
九十九由基轻轻耸了耸肩。
夏油杰看向硝子。
家入硝子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问题?”
“硝子你好像也是在高专长大的。”
“哦,”硝子不是很在意,“我——”
“我们还是去换一身新衣服吧,”五条悟嫌弃地看着自己破破烂烂的校服,“有什么事我们待会儿回来说。”
硝子点了点头,“噢,你们快去吧,你们身上味道真不好闻。”
夏油杰被五条悟一把拉走。
没过一会儿,七海和灰原回来了,校医室里又响起了新的聊天的声音,比如九十九由基问七海喜欢什么女人。
夏油杰换完衣服洗完澡,也没有再去校医室。
硝子要说什么他已经有预感了。
他只是坐在浴室外面的休息座椅,似暖非暖,亦湿亦凉的水汽氤氲,水珠顺着发丝一粒粒落下,肩膀浸湿。他听着里面的水流的哗哗声,外面的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仿佛重合。
他呆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是在背叛。
……背叛所有人。
“夏油前辈!”
灰原拿着毛巾和脸盆开心地走了过来。
“前辈好。”这是七海。
夏油杰勉强翘了翘嘴角,眼睛的弧度更弯,“好,你们回来了。”
“嗯,今天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了!”
“很棒。”
“建人你先进去吧。”
“又不是容纳不下,你想和夏油前辈聊天是吧……算了,我先去洗了。”
七海有些无语地进了浴室。
看着他的背影,夏油杰有些奇怪,“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
“因为想和敬仰前辈聊天!”
灰原义正言辞的用了七海说过的话。
夏油杰笑了笑,“有问题想要问我么?我看看能不能帮。”
灰原摇头,像个小狗,“我没有什么事,但是看前辈你好像状态不好的样子。所以想问问前辈你为什么不开心,我可以帮忙的。”
“总是麻烦前辈解决问题,我实力不强,当个吐槽的垃圾桶也算有用吧。”——
作者有话说:〇作者缓慢爬行而过,被善良的光芒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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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相遇第104天
“我没有什么好吐槽,非要说有……夏天似乎有点太长了。”
外面适时的出现了蝉鸣,但是也只是一两声。
“夏天确实又热又有很多咒灵,”灰原说,“不过现在应该是最后了,很快秋天就能轻松很多!”
夏油杰轻微地颔首,看着地面。
“如果前辈很苦夏,我还有绝招,”灰原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冰贴,“看,把这个发烧贴贴在身上,它就会自动散发凉气,这样就凉快了!我宿舍里还有很多,可以送给前辈。”
“不用,我自己买。”夏油杰嘴角勾起。
灰原雄则是固执地把冰贴塞进了他的手里。
夏油杰拿着它,“你去洗澡吧,我刚好也有事情。”
灰原犹豫,“那前辈我们下次见再聊。”
他的脚步很沉重,向浴室走去,却转头:“夏油前辈,去找能解决你的问题的人吧!”
夏油杰:……
他把毛巾顶在头上,艰涩揉干水分,最后卷起毛巾和那个发烧贴放在座椅面上。
起身,消失在这里。
几分钟以后,五条悟闯了进来,“杰,你还没洗完吗?我都换完衣服了。”
七海:“不要随便拉别人的浴帘!”
“夏油前辈不是在休息室吗?”灰原说。
五条悟:……
夏油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穿着白色的短袖上衣,下身是简单松垮的黑色长裤,黑色层次分明的头发披在后背上。
他有想过要不要回家,但是想到家里的父母其实到现在也不太明白咒术学校是什么,还是打住了下意识往家走的脚步——还是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他和父母的关系不算差,但是也不算多好,他们之间的相处很客气。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能看到父母看不到的东西,他们知道了只会惶恐,所以他也在他们面前只当一个正常的小孩。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该想想自己接下来去哪里了。
“呦,年轻人要去哪?”
一辆车停在了夏油杰身边,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来了一张神采飞扬的脸。
夏油杰意外地看向她,大脑倒是清明很多。
“呃……”他没想到自己随便在街上走走,就遇到了时枝。
时枝说:“我刚下班,你想去哪我们可以带你一程,别客气。”
她实在热情,要拒绝她很难,她都已经让司机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夏油杰也有些稀里糊涂地上了车。
进到小轿车里以后,他倒是松了一口气,感觉车辆隔离了外面的所有东西,倒是让他安定很多,不是那么焦躁了。
时枝其实不在意自己和小男生坐在一起,就算他是一米八,想到对方未成年她也很难把对方当做大人看,但男生和异性相处的别扭她也知道,所以才让他到前面去。
“遇到什么事了,失魂落魄的。”
时枝一开口就给了夏油杰一个暴击。
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事实上真的很明显,不管是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还是憔悴的脸色,以及恍惚到似乎没怎么意识到别人是在和他说话的表情,都证明他是遇到了什么大事。
时枝见到这种情况,还是乐意多问一句的。
夏油杰看了看旁边开车的男人,就听见后座的时枝说:“他是我手下负责禅院家项目的主管。”
——言下之意就是知道咒术界的那些破事。
时枝相关的人说过一些东西,防止他们不了解咒术出意外。
“我……想离开学校,找找有什么别的出路。”
夏油杰说。
时枝眼珠转动,“现在?你们应该快毕业了吧,这么着急。”
“嗯,总监会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至少离他们远一点,做自己的事x。”
“嗯……你要听听我的意见吗?我没有教你做事的意思,你听一听,什么决定都是你自己做。”
“我明白。”
“你说的离开,应该指的是直接肄业,对于任何一个人这个都相当于毁了未来很多条可以走的路。有时不是为了某个事物毁坏了多少东西,才能证明自己,或者是让自己爱惜沉没成本坚持下去。根据我的经验,越是抱有这样的心态反而失败的越快。”
夏油杰抬眼,十分疑惑,“为什么?”
他觉得有付出才有回报,比如说他忍受咒灵玉的味道,就是一种代价。
“因为这种行为的动机,就是相信自己根本坚持不下去。”
夏油杰感觉仿佛大脑“嗡”了一声。
时枝说:“人很擅长欺骗自己,但身体却很诚实,会一次次给试图欺骗又强迫自己的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教训。”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好好想一想,在做一件大事之前,需要做的是毁掉自己手头上的有限资源,还是尽力让自己手上的资源越来越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和心理健康、结交更多的人、学习更多的知识……这两者哪个胜算最大。”
“……是后者。”
夏油杰艰难地说出来了几个字。
他不得不承认时枝说的出奇的有道理。
时枝欣然点头。
“你都已经快毕业了,如果以后想和总监会作对,趁现在看看能不能交到几个好朋友,让他们给你搞内部消息通风报信,利用好总监会还不知道你打算针对他们的时机;还要考察毕业之后去哪里,怎么组建自己的团队势力,以及你不能目标就只是和某个组织作对吧,那样太蠢了,没有立身之本迟早会因为为了反对而反对把自己玩死。”
时枝说了很多,夏油杰甚至来不及记住。
“……要做这么多准备的事,搞不好你毕业之前都做不完。”
时枝十指交叉,从后视镜里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已经从阴郁的恍惚,变成了清澈的茫然。
“能再说一遍吗?”
时枝歪了歪头,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模样。
“好,我再说一遍……这些只是我凭经验认为你需要做的事,不用太焦虑,以后你自己社会经验多了,也会有自己的一套做事方法。”
夏油杰想:真的吗?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不太够用。
他盯着自己手机里刚刚打下来的字好一会儿,才明白为什么时枝说要那么做的原因。
时枝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就是她上大学第一次做社团策划案,拿到前辈们的模板时的表情;也是她进入社会后第一次独立策划项目,面对着和大学做的策划案骨架居然出奇相似的表情。
一切是那么的简单,但是又那么的困难。
夏油杰恍恍惚惚地下车,这才发现时枝的司机把他拉到了银座。
“年轻人,吃好玩好回去睡好,没有什么过不去,”时枝在车里对他摆摆手,“我知道你有钱,别亏待了自己。”
夏油杰眨了眨眼,时枝突如其来的关心了他,但是她和她的车又很快汇入车流里。
他无言以对,但却有点陌生的触动。
“……奇怪的好心人。”
她让人印象深刻,很圆滑,但是毋庸置疑是个热心的好人,和他第一次见她的印象比,他已经完全认可了她。
夏油杰倒是理解了悟为什么对她只见过几面也很亲近了。
他翻了翻手机,看到了悟和硝子给他打的多条未接来电。
他思考一下,拨给了硝子。
“喂,嗯……哦,我现在在银座,你们有什么想要我带回去的么?”
电话那边的硝子可疑的停顿了很久。
【随便带什么都好,你帮我看看有什么好烟……喂五条你不要抢我的手机,愿赌服输行不行?!】
夏油杰笑起来。
“你们要是没事出来我们吃一顿,我请客。”
远处那辆载过他的车,也消失在了车海里。
时枝揉着耳后,打了个哈欠。
田中:“部长,刚才你和他说的那些,真的有用吗?”
时枝的动作一顿,乐了。
“我也不知道,就当自己日行一善,至少他看起来正常了,不是么?”
“确实。”田中觉得时枝说的那些听起来都太玄幻了,什么学生建立组织对抗另一个组织,应该发生在动画片和漫画里。
佐藤部长即使年纪大了心也不老。
时枝显然不知道田中的心里话,幸好田中这些年学会的最提高情商的技巧就是闭嘴。
田中把她送回了家,时枝下车前对他说了一句:“你加班费记得报。”
“好的!”田中应答,开心地走了。
时枝笑了笑,听说田中找了一个女朋友,最近又有干劲了。
“我回来了——”
打开家门,时枝看到了正在忙活家务,身上穿着粉色围裙的甚尔。
“欢迎回家。”甚尔说。
“唉,真希真希和惠呢?”
时枝关门。
甚尔都知道她要问什么了,时枝每次都会问不在的家人去哪了,他要是不在她也会问小惠和其他人他在哪,“她们已经回家了,惠在午睡还没醒。”
“这是睡了多久,别晚上睡不着了。”
时枝嘀咕。
她蹑手蹑脚过去看了一眼小惠确实在睡以后,到底也没把孩子叫起来。
甚尔在客厅,支着拖把杆看她——
作者有话说:〇我要宣布一件事!看到这里的你是世界第一可爱!好了,宣布完毕。
第105章 相遇第105天
时枝几步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做家务也这么帅。”
甚尔:又在给他说好听话了。
他把时枝过分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
时枝抬起头亲他,突然说:“你身上好像有点味道。”
甚尔紧张了一秒。
他从外面回来没洗干净身上的血味?
“我想起来了,是小惠身上的小鸡味。”时枝笑着说,他们豆丁大的孩子总是一股毛绒绒的小鸡味,尤其是跑跳过后,可稀奇了,有时候她去接小惠放学,整个幼儿园都是那股味,总感觉家长都是赶小鸡回笼的母鸡。
甚尔:……
有孩夫妻在家里亲个嘴都像偷情,时不时对话里就冒出来另外一个人。
两个人扔了外套和家务,抱着对方滚到了床上。为了防止发出声音吵醒孩子,他们都压低了声音,倒是有些额外的刺激。
时枝餍足地躺在床上,时不时有一搭没一搭摸着丈夫裸露的手臂,思考接下来打算找什么乐子。
甚尔把她的手压住不让她动手动脚,穿好衣服下床了。
“你干什么?”时枝问。
“到吃饭时间了。”甚尔说。
“啊——是呢,”时枝问,“吃什么?”
津津有味地聊了一些没营养的话题,时枝缓慢起床,走到客厅里的时候,拿起来甚尔丢的拖把,随意地继续干活。
小惠也从卧室里出来了,一脸困意地看着她,自己跑去厨房的冰箱拿了水果出来。
“饿了?”甚尔看了一眼他。
惠连连点头,捧着看起来快和他脸一样大的苹果。
甚尔:“我给你切开,拿一半给你妈。”
惠乖乖把苹果给他了,之后拿着一般苹果跑到客厅给了时枝。
“谢谢~”时枝开心地说。
“妈妈……”惠皱了皱鼻子,犹豫地说:“你和爸爸身上好臭。”
时枝啃着着苹果疑惑了一秒。
时枝:!
她抬起手假装闻了闻,“哦,那我去洗个澡。”
太尴尬了,好尴尬,她人都要炸了。
小惠完全不懂,只是说:“那我们一会儿就要吃饭了,妈妈要快点。”
时枝几口吃完苹果,狼狈地去了浴室。
小惠自顾自地吃着苹果,打开电视。
今天发生的事,在小惠心里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爸爸夸他。
其他的那些睡一觉醒来,好像就已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了。而家里没有什么改变,与从前每个日日夜夜重合,小惠也像个小机器人一样,回到了自己正常的轨道。
他晚饭后一板一眼完成了自己今天的作业。
合上练习册的最后一页。
书桌上的卷子、被水彩笔印透的白纸、练字本……都已经写满了他的字迹。
暑假要结束了。
小惠再一次背着书包出现在幼儿园里,度过这个学期,明年的四月,他就要准备上小学了。
班级里的同学一个学期不见,惠觉得有些陌生。
悠仁看着同学,支支吾吾除了惠居然叫不出一个正确的人名。x
惠:“……你怎么了?”
“我把其他人的名字给忘了。”悠仁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惠不理解,并且大为震撼。
但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一天的时间其他人总是会记住其他人的名字,很快被遗忘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浮现,虎杖又把那些人名都记起来了,记不起来的重新认识了。
在幼儿园的最后这几个月,惠还是像以前那样的生活。
每天上课,周末的时候出去训练,他觉得自己每天都有事情做很圆满。
直到幼儿园最后的那天,来栖华红着脸来问他:“惠……你以后会去哪个小学上课啊?”
“不知道。”
惠回答,他确实不知道,父母安排他去哪所小学就去哪里。
来栖华听见他冷静的回答,一下两眼水汪汪。
“你、你不问问我以后要去哪里吗?我特地问了爸爸妈妈。”
惠收拾书包的手抱住了书包,战术后仰,“你怎么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吧,为什么她突然要哭了。
来栖华看见他的反应,哭着跑走了。
惠:……?
算了,他还是继续收拾书包回家吧。
悠仁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惠摇摇头,拉上了书包,“不知道,她突然过来问我以后上哪个小学。我说不知道她就哭着跑走了。”
悠仁“啊?”了一声。
“她可能以为你说不知道就是不想和她一个学校的意思,等于讨厌她。”
悠仁还是比较了解对方可能在想什么的。
惠眼神放空了一会儿。
“哪来的这么多意思,我也只说了几个字。”
他不讨厌来栖华,但是也不喜欢,难道说不喜欢就一定是讨厌吗?那他可能讨厌全世界的人。
惠默默地摇了摇头。
外面樱花含苞待放,白色的雪和有一点点粉意的花苞让人分不清,连成片的棕色树枝树干与冰雪与花苞,以及初春带着湿润暖意的风抚摸着孩子们粉扑扑的面庞。
校门口是来接他的妈妈,还有悠仁的爷爷。
抽抽搭搭的来栖华和他的父母走了,时枝看了几眼,但是没在儿子面前打趣问他知不知道同班同学为什么哭。
她和甚尔都在考虑把小惠送到哪个小学,如果离家近,附近的小学教学质量并不是最好的,但是如果送到贵族小学去,他们也担心需要结交新朋友,小惠的性格在那样的环境里会不会很吃亏。
忧愁来忧愁去,最后还是选了公立里的对成绩要求比较高的那个,这个小学可以直升中学部,总体来说环境也比较好,离家近一点。
惠没有意见,他也没到有这个概念的时候。
他只知道自己和虎杖又是同学了。
到小学报道的第一天,他平静看着小学门口牌匾,学校里的樱花洋洋洒洒飘下,身边的朋友还是同一个,感觉和之前相比,除了周围的建筑不一样,其他和从前一模一样。
悠仁很振奋,在他们的父母都去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和他聊了很多。
“你说小学和幼儿园有什么不一样,我听说高年级的学生都很厉害,一定不能得罪。”
“应该只是因为他们是前辈吧。”
惠说。
“打扰一下,你们是新生吗?”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生走过来,身上穿着校服,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小学部的前辈,柔软的发丝在空气中划过弯曲的弧度,她长得很好看。
悠仁刚刚还那么多话,一下就闭嘴了。
惠愣了一下,悠仁往后退了退,他只好说:“嗯,我们是的。”
“没事吧,你们能找到自己的教室在哪里吗?”
前辈温柔地问。
“我,我们在等家长出来,没有找教室。”小惠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悠仁这个时候敢说话了,“前辈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惠也觉得,虽然面前的这个前辈看起来脾气很好,但是莫名其妙出现,非要在这里等,似乎有些奇怪了。
前辈背着手在身后,踮着脚尖,又落下,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对不起啊,因为我……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所以找借口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看看你们的父母。”
“对不起!”悠仁赶忙道歉,惠也自觉戳到对方的伤心处,也说了对不起。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她摆着手,“是我的行为太自来熟了么。”
两个小男孩带着愧疚的心理,和前辈又聊了几句。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甚尔和虎杖仁走出来了。
他们看到一个小女孩和小惠悠仁说话,还在想,这么快他们就交到了新朋友吗?
“惠,我们要走了。”甚尔说。
他看了看手续文件上的班级,想怎么去。
虎杖仁温和地开口了,“你好,你也是一年级的学生吗,家长在附近吗?”
惠和悠仁都一凛,刚想说话的时候,前辈就已经开口了。
“我不需要家长来送呢,我是二年级的学生,祈本里香。”
祈本眉眼弯弯地笑着,“我帮你们指路吧,嗯?”
虎杖仁看了看甚尔,甚尔显然是无所谓只要他们能到班级就行。
“那就拜托你了,祈本。”
祈本里香步伐轻快,带着他们去了一年级的位置,期间还简单介绍了一下了周围的环境,告诉他们校服在哪里领,把他们送到地方之后和他们告别,说以后惠和悠仁有问题可以到二年级找她。
虎杖仁心里想,这个孩子有些和年龄不符合的有眼色,似乎有些太成熟了。
甚尔则是站在门口,周围的那些家长看到他就自动噤声。
惠没意识到这件事,只是正常走进教室,和悠仁一起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然后大人们就离开了,他们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你们听说了吗?我们一年级有一个极道少爷!”
同学里也有很多之前就认识了的,就像他和悠仁,此时他们聊起来也不奇怪。
前座的人拍了拍他们两个的桌子,看着这两个明显都比较内向的新同学,问:“你们知道是谁吗?”
悠仁摇了摇头,惠也不知道。
“为什么说是极道少爷,是身上有纹身吗?”悠仁问。
惠也有了一点点好奇,主要是他也没见过。
“嗯……肯定有!”前座的同学思考之后信誓旦旦地说,“极道怎么可能没有纹身,我听说,他是被保镖送来的,保镖的肌肉像小山一样,眼神犀利!所有大人看到他们都不敢说话了!”
惠在大脑里想象了那个场景。
悠仁缓慢移动目光。
前座说的这个,怎么这么熟悉。
他看向了惠——
作者有话说:〇加更好困难啦QAQ我努努力。
第106章 相遇第105天
惠看向虎杖,不太明白他看自己是为了什么。
“极道特别有气势,你想想看极道老大可是走在路上就能把人吓尿裤子,大人都害怕贴着墙,以后老师想要教训少爷屁也放不出来了!”
“那么厉害……”
悠仁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过去,如果是这样的人,那说的就不是惠了,“他是几班?”
前座大大咧咧地哽住了,说:“这个……以后就知道了,今天才第一天。”
悠仁耸肩抱胸,好像有点被吓到。
惠眯着眼睛想,就算那个什么少爷再能打,也是打不过他们吧。
等到教室里都坐满的时候,老师终于来了,她看着面前的孩子们,拿教鞭敲了敲讲台,满意地看着安静下来教室。
“欢迎大家来到xx小学,从今天开始大家就是小学生了……”
老师说了一些让人记不住的话,但是今天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后面老师点了各点了一个举手很积极的男生女生当了班长和副班长,把课程表贴在了墙上。
下课后悠仁和惠挤到人群里去看了看,悠仁扳着手指头算了算他们要有多少节课。
“比幼儿园多好多啊。”悠仁说。
他看了看惠,惠面无表情,但是似乎隐隐透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极道少爷的传说在班级里越来越流行了,根据大家的讲述,他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他霸气外露,老师大人怕他的保镖,小孩怕他阴鸷的气质。他的极道父亲还在校园里安排了下属的孩子和他一起入学,好在学校里保护少爷,那些少爷的贴身保镖也是各个身强体壮。
“哇!”
同学们惊讶之后,就压低了声音。
“我们以后要离极道少爷远一点。”虎杖小声和惠说。
惠虚着眼睛想,他们又不会没事欺负别人,也不会任人欺负,怎么会和那种x人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