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帝国小殿下的破壳礼。
清晨,
帝都最负盛名的贵族定制店铺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店门的水晶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珀兰斯踏着晨光走进店内。
他一身雪白西装剪裁得如同冰雕般完美,银丝眼镜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那双戴着雪白手套的手,连袖扣都精确地保持着相同的角度。
“把最新季的珍品名录拿来。”
珀兰斯的声音很不大,却让认出来者身份的店长立刻小跑着去取珍藏册。
紧随其后的是路易。
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包裹着他修长的身形,黑发微微卷曲地搭在额前——因为要出门,他今天特意做了发型。
与伴侣不同,他的目光始终带着春风般的和煦。
“慢些,我们不急。”路易的声音如同他这个人一般温润。
店内的其他顾客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在这个店里的大多都是贵族,消息无比灵通,有的很快就认出了这对伴侣——珀兰斯莱茵集团的掌权者,帝国最负盛名的亚雌。
传闻中珀兰斯一个眼神就能让董事会噤若寒蝉,而路易则是珀兰斯的雄主、莱茵集团的副总。
众所周知,珀兰斯先生很挑剔。
珀兰斯站在展示柜前,指尖隔着雪白的手套虚虚轻抚过一排排珍品。
他的目光在某块星核宝石上停留了片刻,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行,纯度完全不够。”
“这是来自克莱因矿星的。”店长急忙解释。
“第三开采层的次级品。”
珀兰斯打断他,银链随着摇头的动作轻晃,
“我们要最顶级的结晶。”
路易适时地补充:“小殿下破壳礼,不能马虎。”
当珀兰斯俯身查看一枚古董怀表时,路易自然地为他撩起垂落的银发。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周围几个年轻亚雌红了脸——事实上,哪怕是最刁钻的媒体的报道,也能完全看出来,莱茵集团的掌权者家庭和睦且美满,哪怕珀兰斯是亚雌。
亚雌很少作为雌君在婚姻中出现。
因为亚雌是不能怀孕的。
但很显然,这条规则在珀兰斯身上完全不成立。
这世上的规则,大多用于约束或是保护某一方的利益,但是在真正的有权有势者面前,这些规则并不那么强有效。
“这个如何?”
路易顿了顿,突然指向角落的某个展柜。
那里静静躺着一套古老的星际绘图仪,黄金表面刻着失传的星图。
珀兰斯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走过去,流露出一丝赞赏:
“十五世纪的天文官定制款,还是很罕见的。”
事实上,他们为小殿下准备的礼物清单早就准备好了,甚至已经长长的一串了,但是考虑到小殿下的特殊性,他们还是来这里挑选一些类似于玩具的礼物,来补充整个礼物清单。
所以,最重要的是稀有性和可玩性。
路易笑着凑近,在伴侣耳边说了什么。
珀兰斯向来冷若冰霜的嘴角竟微微上扬。
“那好吧,包起来。”
珀兰斯将说明书放回天鹅绒垫上,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耀了一下。
“再配一套现代星图转换器。”
店长小心翼翼地记录着。
这是一笔几百上千万的交易,可不能马虎!
当他们离开时,夕阳的余晖透过店铺的彩绘玻璃窗,将七彩的光斑投映在这对伴侣身上。
路易微微倾身为珀兰斯拉开车门,这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优雅至极,黑色袖口下的腕表折射出低调的暗芒。
“谢谢雄主。”
珀兰斯在上车前脚步微顿,转头看向自己的雄主。
那一刻,这位以冷峻著称的商界传奇竟露出了一个柔软至极的笑容——像是极地冰川初融的第一缕春水,又像是雪松枝头坠落的第一片新雪。
他银丝眼镜后的眼眸弯起温柔的弧度,镜链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在颊边投下细碎的光影。
悬浮车的车门无声关闭,将这对伴侣与外界隔开。
透过防弹玻璃,隐约能看到路易自然地接过珀兰斯摘下的手套,而亚雌修长的手指顺势与爱人十指相扣。
下一秒,
店里瞬间燃起了八卦之魂。
“天呐!”
年轻的店员捂着嘴惊呼,
“那就是财经频道说的莱茵集团的掌权者?看起来根本不像年纪很大啊!”
柜台后的实习生眼睛发亮:
“原来亚雌真的能做雌君啊!我哥哥总说我们这种体质,根本不可能做雌君。”
“嘘——”
副店长突然压低声音,
“小鬼头说什么呢,二殿下不也是亚雌?照样是星洲总裁的雌君。现在整个副星的航运和经济、军事不都在他手里管着?”
“听说,”
实习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莱茵集团和菲玛公司在合作,也就是路易阁下和菲玛公司的小少爷合作,那个小少爷以前还是娱乐圈的。”
“媒体都传疯了,在传他们的花边绯闻!”
“什么!”店员惊讶。
下一秒,店长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干活干活!不知道祸从口出吗?这些大人物的闲话也是我们能说的!”
于是大家作鸟兽散,但八卦的捕风捉影已经产生。
就连店员都知道的事,珀兰斯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夜色渐深,
别墅的浴室里,
氤氲的水汽在鎏金壁灯下泛着珍珠母般的光泽。
珀兰斯仰靠在黑玛瑙雕琢的浴缸边缘,银色的长发如月光织就的绸缎,在水中无声铺展。
发丝间偶尔浮起几个细小的气泡,像是人鱼叹息时吐露的珍珠。
他修长的脖颈向后仰着,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线与微微滚动的喉结。
水珠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落,在锁骨凹陷处短暂停留,最终汇入漂浮着玫瑰花瓣的水面。
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青灰的阴影,将那双素日锐利的冰蓝色眼眸完全掩藏。
浴室内寂静得能听见水珠滴落的声响。
珀兰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浴缸边缘镶嵌的花纹,戒指与表面碰撞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水雾在镜面上凝结成珠,模糊了反射的影像,只能隐约看见一抹苍白的轮廓,如同被困在水晶球中的幻影。
有点烦。
珀兰斯睫毛轻颤,却仍未睁眼。
漂浮的玫瑰花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有几片粘在他露出的肩头,艳丽的红与冷白的肌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水面上倒映着穹顶的壁画——那是路易在前段时间特意请艺术家绘制的星空图,此刻却在蒸汽中扭曲变形,像是嘲笑着他此刻的困局。
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分不清是浴水还是汗水。
首先,不可否认,珀兰斯和路易的年龄差天然且客观存在。
其次,同样也不可否认,菲玛公司的那个小少爷,年轻,漂亮,是个身材纤细的雌虫。
好烦。
好烦啊。
珀兰斯沉入水中的那一刻,世界骤然安静。
温水包裹着他,银发如月光般在水中舒展,玫瑰花瓣被水流搅动,惊慌地四散飘零。
他在水下睁开眼,透过晃动的液体,看见浴室华丽的穹顶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鎏金装饰像融化的黄金般流动。
这一股难堪的情绪,在他胃里沉甸甸的,像块消化不了的金属。
当前两天,珀兰斯在董事会上见到那个菲玛家的小少爷时,对方才刚满二十岁。
那个小雌虫有着蜜糖色的肌肤和翡翠般的眼睛,笑起来时左颊有个小小的梨涡,是媒体最爱追捧的“天才珠宝设计师”。
年轻,漂亮。
太年轻了,太漂亮了。
“哗——”
珀兰斯猛地破水而出,剧烈咳嗽着抓住浴缸边缘。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分不清是浴水还是别的什么。
恍惚间,珀兰斯听见浴室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