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板娘来找老公也要预约?
回到家之后, 于朝宇又是一晚上没能睡着。
在寂静的黑夜里,盯着天花板,他认真地思考着他跟周霄打从认识开始发生的每一件事。
也许有些细微的事他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但应该无伤大雅。
他在心里把这些事都汇报给了他在天国的父母,询问他们的意见,最后得出结论——
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由不得我抵抗。
东西他没拿走,他借口在覃鹏家里先蹭了顿饭, 吃完就让小傅给他打了个电话顺势溜了,周霄都没来得及提醒他把东西带走, 他就消失在了门的那边, 然后给赖响打了个电话, 打听到了周霄在外地公司的地址。
“他到时候住哪儿?”
赖响说:“租房吧, 看他自己,我说住我家也行。”
于朝宇说:“房子我给他租,就是可能需要用你的名义。”
赖响笑了一声:“于总这是上赶着想包养他啊?”
“什么形式不重要。”于朝宇说,“他现在身上没什么钱, 所以之前可能会说住你那,但是我刚给他发了一个月工资,他回去应该就会自己找房子住了, 房子我会原价租下来, 然后你只用三分之一的价格租给他, 就说是你朋友的房子就行了。”
“那要是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 发现他自然就会来找我的麻烦。”
赖响心里‘哦’了一声,真是高端啊。
“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 我知道他开这个公司,你是主要股东, 他只是技术入股,外带管理,换句话说,你们的资本有限。”
赖响听到这个来精神了:“所以于总是要主动给我们投资嘛?”
于朝宇虽然以前没有这个习惯,也从未色令智昏,但还是一咬牙:“没错。你们需要多少,写好报告,我都给。”
赖响挂了电话,真是觉得好笑,这个于总追人怎么能追得像是资本包养小明星一样?就会砸钱。
虽然自己是很高兴就是了。
周霄没两天就带上行李箱上飞机了,临走的时候覃鹏跟他说:“善待我未来的夫人,知道吗?”
那临终托孤一样的姿态让周霄乐了半天。
他们原先的团队,除了覃鹏要去念研究生暂时没法回来上班之外,都回来了。
周霄想,有了新公司之后要做的事情会非常多,每天会忙得头角倒悬,哪怕于朝宇有时间来骚扰自己,他也没时间被骚扰,所以他出门的时候没有看到于朝宇的车在下面,心潮也没有多大的起伏——虽然他潜意识里清楚对方只是在憋个大的。
赖响带他到了提前租好的房子,跟他说租金很便宜的时候,周霄只是一边收拾行李一边随口幽默了一下:“以前出过命案?”
赖响意有所指地说:“以前没有,以后就不一定了。”
周霄回头纳闷,问:“什么意思?”
赖响耸耸肩,说:“我就是在想,可能以后会有人在这个房子里大叫‘要死了,要死了’。”
周霄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你这几天看了多少GV?是不是要清清脑子?”
“有道理。”赖响开完这个又黑又黄的玩笑就走了。
开始正式上班之后,两个老板也是亲自出去拉业务。赖响如今在业内算得上是有名气的专家工程师,周霄更是前不久在网络上闹出了不小的新闻,凭一己之力搞垮了一大半永亘的基业,手段和毅力都不可谓不让人佩服。
只不过名气归名气,生意归生意,周霄发现他们最近见的那些老板,好像都对他身上的八卦更感兴趣,又或者是对他背刺东家的事不太放心,反正一定是要打听清楚他当年在背后到底做了些什么,才肯继续跟他们签约。
几次下来,周霄都想直接在网上再发一个解释视频算了……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动作越多,说的越多,谣言就越多。他跟那次的黑客袭击没有任何关系,谁也查不到证据,但也要竭力避免在网络上再掀起风波,免得被一些多事又敏感的网友揪住什么措辞不放。
今天早上,他又接到了永亘律师的电话,这次是说公司准备以渎职罪起诉他。
可是周霄在岗期间兢兢业业,没有犯过一个原则性错误,他更新的每一个版本,都是经过开会讨论、试验合格后应用的,没有人能找到他泄露公司机密、与不法分子里通外合的证据。
因为他的的确确没有做过,如果真的被找出来了,那就绝对是伪证。
但无论如何,他被起诉了,法庭的告知书都寄到公司来了。
本就不多的时间还要被官司缠身,周霄连续一周都没怎么休息好,每天只能安静睡五个小时,手机不敢关机,怕公司有事,但是一整夜都会有骚扰电话,所以必须得插着充电器睡觉。
赖响今天见他,眼下都有黑眼圈了:“要不干脆休息两天算了,你何必要亲自搞新人培训呢?”
“不用,我有我的工作理念,需要让新人完全明白我的工作方式和思路,也要看他们的反应调整工作安排,好在人还不多,我应付得来。”
赖响倒是想替他上,但是周霄说他上课娱乐性太强了,本人又喜欢开玩笑,没有什么威慑力,俩人需要轮流开培训会。
但就这一件事上,俩人的观念稍微有一些分歧。
毕竟之前在一起共事的时候老板都不是赖响自己,所以他不是很担心公司发展得如何也不是很想插手,可现在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别的无所谓,他还是喜欢自己上班的时候能有一个轻松的氛围。
但周霄觉得,员工一旦多起来,就不是那么好管理的了,你想跟大家开玩笑当然可以,但是还是要有一个能够唱红脸的人在,否则以后肯定要没上没下乱套。
“不是所有人都适用同一套管理方式,社招来的人什么样的性格都有,不能轻易让员工觉得老板很好说话。”周霄鼻梁上挂着一副黑框眼镜,在电脑上处理着邮件。
冷冰冰的。
赖响单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弯下腰凑到他面前看他。
周霄抬眼,问:“怎么了?”
“你记不记得你当初跟我说,不会因为报复陈瑞星改变自己的。”
“怎么?我刚才说的话让我看起来很可恶嘛?”
“那倒没有,就是确实没有以前可爱了。”赖响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只保证在这里没有人能打压欺负你这个大老板,包括我自己。”
他们这个公司目前租了一个五百多平的写字楼,实际使用面积五百平不到,房间只有三个会议室以及两个老板用的办公室,外带一个面积不大的财务办公室,谷雪寒一个人用,其他人都是大通铺,但是装修环境不错,赖响亲自监督的,布置得相对柔和温馨一些。
他都想象得到,要是让周霄来负责内饰装修,这个办公室指定得是黑白灰的,跟胶卷似的。
目前一共19个员工,其中一个是前台,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妹妹,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上班一个月了,每天早晨她都会露出微笑跟每一位来上班的同事们友好打招呼,如有需要帮大家冲泡咖啡,然后接听打到公司来的电话,如果有预约的话,她会直接转接到周总办公室。
今天上午九点,她刚到岗,前台电话就准时响起。
她接了起来,声音很甜美:“喂,您好,这里是凌霄宇宙科技有限公司,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可是电话的对面一个字都没有说,沉默几秒后把电话挂了。
她愣愣看了眼话筒。
半个小时后,写字楼的走廊里出现了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一个走在前面,迈着大长腿,那个张扬自信的气势,简直就是时尚圈顶级模特,后面还带一个墨镜保镖,吸引了无数过路白领的注意,有不少人在偷拍。
前台小妹也被美得惊心动魄,心跳加速,偷偷拿起手机,在几个妹子组成的群聊里发消息:姐姐们!外面有大帅哥!看不看!
然后准备偷偷拍一张照片,假装用手机照镜子,就等帅哥路过他们公司门口按下快门。
结果帅哥的俊颜转瞬已经近在咫尺……
甚至还冲着镜头微微一笑。
“啊!”前台小妹被近距离的美颜暴击晃花了眼,吓一跳,手机登一下掉在了桌上,脸涨得通红,“对对,对不起,我不是——”
“怕什么,喜欢帅哥很正常,又不是什么大罪,想要我的照片,找你们周总要。”于朝宇直起身,往他们办公室扫视了一圈儿,没看见周霄人。
也对,毕竟都当老板的人了,怎么也得有自己的办公室,之前自己带他去公司实习的时候他就让自己在外面别败坏他的形象,还是挺要面子的一个人的。
“诶,先,先生……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嘛……”前台小妹赶紧拔起来追上,拦在他们面前,脸颊还是通红的,“不好意思,如果没有预约话可能不能随意进入我们公司。”
“哦?老板娘来找老公也要预约啊?”对方冲她不理解地问。
这一下给人妹子都干蒙圈了,联想到这人刚才让自己找周总要他的私人照片,小姑娘警惕得往后退了一步。
老,老板娘?
一个自称是他们周总老板娘的男人?!
男人?!!!
“于总?是您吗?好久不见啦。”
身后传来一道明亮熟悉的女性声音,妹子像看见了救星一样,转头拼命求救:“雪寒姐!”
来人笑得十分大方:“行了,这里我来招待,你回去干活吧。”
妹子拼命点头‘嗯嗯嗯’地逃走了,准备回去专心社死。
于朝宇认人的功力还是可以的,哪怕只是见过一面的人,大概率他也不会忘记。
面前这个留着长卷发的女性看着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这姑娘以前给自己的感觉是咋咋呼呼,挺活泼的,上了几年班,也是稳重不少。
……哎,看来二十来岁的人,变化就是快。
于朝宇不无遗憾地在心里感慨,那家伙最可爱的时光就这样被自己错过了。
“您来找我们老大的吧?”谷雪寒笑得很开心。
本来她经过高压职场的洗礼,在上班的时候是不会用这种稍带揶揄的笑容的,无奈人家上来就自称老板娘,那她可就不装陌生了。
于朝宇应了一声:“嗯,来看看,他人呢?”
“好像在里头开会呢,您要不先坐吧,我进去跟他说一声。”
“不用,我先随便逛逛。”
他在人家公司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揣着兜到处观赏,路过别人工位,被人好奇地盯着看也没有丝毫不自在,而是直接回以微笑,如果有不错眼盯着自己看的,直接就挑眉说:“怎么?我有这么好看?”
人家就会立刻把头扭回去盯着屏幕了。
只有几个认识他的老熟人会在那里偷笑。
于朝宇巡视了一圈儿,心里大概构建了一下他们这个公司的主要功能,原先的主营业务这块不说,另外还有一个美工,一个美术,应该是也做网页设计。
楼层不高不低,风景也还不错。
装修不像是周霄的风格,但是里面的办公室可能就跟外面不太一样了……准是非常刻板的风格。
这时,靠走廊那边的一个百叶窗遮挡的会议室的门打开了,一群穿着衬衫的年轻人各自拿着自己的笔记本走出来,看着突兀站在大通铺中间的陌生美男子都愣了一愣,他好像最绚丽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几乎都是沉闷理工男的办公室。
周霄是最后出来的,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看起来略显笨重的黑框眼镜,整个人沉稳内敛极了。
“怎么了?都堵在门口。”
他一抬头,跟于朝宇打了个对视,眸光一凛。
可偏偏于朝宇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睛里的满意止也止不住,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翩。
好像在说‘看,这我的男人’。
周霄不知道这人已经在自己的公司里散步谣言说是自己的老板娘了,还在想着为什么这人会出现在这里,能不能直接把人赶出去,但是于朝宇可能会乱说话,到时候反而容易谣言四起。
现在又是当着全体员工的面,他只能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了一句:“跟我进来。”
从未有人对于朝宇用过这样冷淡命令的口气。
这四个字,真把他听得骨头都酥了。
第122章 我从来就没拥有过他
周霄本来只是让人进来了解一下情况, 如果是为了私事找到上班的地方来,他打算不留面子地把人赶出去。
可他前脚刚走进办公室,于朝宇后脚跟进来, 反手就从里面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周霄一转头,于朝宇就冲着他暧昧地笑,表示自己又是没安好心来的。
“我以为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东西也都寄回给你了, 也跟你说了,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儿, 我们以后就别刻意见面, 当个关系不好不坏的普通朋友就好了。”周霄拉开自己的椅子, 高大的身躯栽了进去。
其实于朝宇的纠缠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是精神负担……他每天忙得要命, 上班和应付官司就算了,那是没办法,还要腾出时间和精力来应对于朝宇的撩拨和骚扰。
“是不是不管我怎么说都没用,你都不会听?”
于朝宇无所谓地冲他笑:“有用啊, 现在睁开眼睛说一句你不爱我了,我转身就走。”
周霄睁开眼睛,镜片后漆黑的瞳仁探究地盯着他。
但是他没有说话。
他是真的恨自己, 这三年来什么谎没说过?对着陈瑞星那家伙自己都能张嘴说点好听的, 偏偏看着对面这双眼睛, 他竟一句违心的话也说不出来, 喉咙仿佛被人上了锁,只要一想到要对于朝宇撒谎,他语言功能就会退化到一个难以调动的程度。
他实在是心累, 不自觉地又闭上了眼睛,随便于朝宇怎么样吧。
于朝宇看他的样子, 似乎很疲倦,知道他这是在创业初期,作为公司的领导人,肩上的责任和重担有多压抑,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
周霄眯了没半分钟,感觉太阳穴上有两根有力的手指在按摩,他身体僵了一下。
“遇到什么困难,说给我听听?”于朝宇低头从上方看他浓密的睫毛,扑扇扑扇的,好像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睁眼睛反抗。
周霄紧绷了一周的大脑皮层在于朝宇的手里松了弦,慢慢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就抬手握住了于朝宇的手腕:“可以了。”
“怎么?怕我给你惯坏了?”
“别贫了,说正事吧。”
虽然他很想立刻请于朝宇出去,不过对面这个男人身上还有数不清值得他挖掘的经验。
他觉得于朝宇今天就是送上门来让自己挖的,他知道凭自己的理智,不可能会公私不分地拒绝。
于朝宇其实来这里倒真没别的目的,就是想单纯地离目标人物近一点儿,不想再让周霄长期脱离自己的视野……不想再错过他的每一丝变化。
他真庆幸今天来了,这半框的大黑眼镜一戴,气质变得不是一点半点。周霄越是看起来一本正经,于朝宇就更想调戏他。
好在今天虽然眼睛一直在乱看,但是嘴巴忍住了没有说乱七八糟的话,俩人还算是和平地在办公室畅聊创业经验,两个小时,聊得口渴,周霄还亲自给他泡了壶茶。
于朝宇品了一口,说:“你这茶不行啊,没我的涩口。下回给你拿点儿来。”
周霄动作一顿,反应了一下,最后喉结上下一滚,忍住了。
“其实我今天还真有件正事。”于朝宇把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把自己来的意图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一下——送钱。
鉴于现在安星处于版图扩张中,他们现在打算重新启用之前委托周霄开发的那套物流自动化系统,只不过可能需要重新试配和调整,他愿意追加原来一倍的项目款,以后所有安星旗下自动化和软件相关业务也都委托给他们公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馅饼,周霄忽然感觉自己又被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不接,公司目前预测近一年都会在亏钱状态,一个稳定的客户都没有,如果行情发展不好,的确会有坐吃山空的危机。
接吧……
他盯着于朝宇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斟酌道:“这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我们大股东是赖响。”
于朝宇一笑:“正好,请他进来一起详谈吧,我就不信他还能不要自己找上门来的客户。”
事实的确是这样,赖响刚被周霄电话喊进来,推开门看见转过来冲自己打招呼的于朝宇,笑了一下:“于总,来谈合作的吧。小周,我这会儿有点儿事,好好跟人谈,公司业绩就看你了。”然后就原样把门给带上了,连人都没踏进来一步。
于朝宇转回来,冲他耸耸肩:“虽然你可能不甘心,但是我作为你的第一个客户,最起码能让你感到安心吧。”
俩人都心知肚明,周霄是不可能拒绝于朝宇送钱的,还是在这种公司起步的关键时期,那太不理智了。
但这样下去,他是真的没有借口不见于朝宇了。
而且,以前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就是靠于朝宇养着,四年过去了,他竟然还在吃于朝宇的软饭,这实在太让他生气了。
谷雪寒中午吃外卖的时候眼睛时不时就会瞟向总裁办公室,好奇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叙旧’完。
“雪寒姐,早上那个明星一样的帅哥,到底是什么人啊?”公司里几个同事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忍不住八卦。
谷雪寒干咳一声,作为总裁初始团队里的元老级员工,而且还是唯一的女性,她感到自己非常有话语权。
“你没听人家自我介绍嘛?人家是老板娘。”
“啊?还真是啊?”
“那不然呢?”
“可是咱们老板不是刚毕业的学生嘛?在美国好像要结婚的对象,也不长这样吧。”
谷雪寒冲她们摇摇食指:“NONONO,美国的那个是冒牌的,这个才是正牌。”
“哦,这个是正宫,那个是小三是吧?”
惹得黄跃他们几个一直忍笑。
几个人跟新人八卦的时候,俩人从办公室出来了。
周霄冷不丁冲他们这边瞟了一眼,几个应届生,明明跟他差不多大,但是还是会下意识怕他盯着自己看,匆忙把脑袋埋进快餐盒里。
这就是人生阅历带来的天然压制。
只有谷雪寒敢打听:“老大,你们谈完了?”
“嗯。”周霄说,“我下午要去谈生意,你们自己注意工作纪律,不要让我回来抓到。”
“Yes Sir!”
几个妹子都很佩服地看着她。
整个公司估计也就只有谷雪寒有这个特权了,喊总裁老大,成天嘻嘻哈哈,开玩笑也不会被眼神警告,甚至偶尔她们还觉得总裁拿她实在没什么办法,怪宠的。
一开始公司很多人还以为谷雪寒跟周霄有点什么呢,不过又想想,总裁是同性恋。
但是也有可能是双性恋啊?
后来谷雪寒自己说了有男朋友,大家才作罢,不过男朋友也是总裁最好的兄弟。
这身份简直叠buff,在周霄的地盘上班,她能爽一辈子。
不过谷雪寒本身工作能力还是非常强悍的,总裁带回来这几个老员工,跟他在一起工作都很有默契,而且也很懂总裁的心思,所以干起活儿来特别顺手,也很让周霄省心。
中午俩人又去了一个西餐厅吃饭,只不过没有太正式,周霄请客,在APP上点了一个双人餐团购券,给于朝宇看乐了:“请甲方吃饭就这排场?”
周霄懒得跟他扯:“省钱,将就点。”
于朝宇盯着他的眼睛看:“你看你那黑眼圈,摘了眼镜更明显了。”
周霄没说话,严谨地把摘下来的眼镜擦干净放在一边。
于朝宇看他不是很想聊这个的样子,就换了个话题:“你应该收到了法院的告知书吧,陈瑞星起诉你了?”
周霄抬眼看向对面——看来于朝宇今天来,是真的谈正事来的。
这才半天过去,他就给自己传授了不少经商的经验,又给公司送来大单,现在,也许还想给自己提供法律援助。
于朝宇慢条斯理地切着碟子里的牛排,五分熟,一刀下去,血嗤呼啦的,抬眼问:“他后来有没有找过你?”
“找了,我没理,让他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的代理律师。”
“你有代理律师吗?”
周霄说:“没有。”
于朝宇真笑出声来,抽张纸擦了擦嘴:“经济纠纷这块,还是用我推荐给你的律师吧。”
“不用。”
“哦?那你准备怎么办?给自己辩护?”
“这案子没什么复杂的,他无论是起诉我渎职还是泄露公司机密都找不到证据,我什么违法的事都没干。他们会得到现在这个结果,是他们自己作恶多端。”周霄不紧不慢地用餐,语气平静。
‘作恶多端’这个词,用得就很耐人寻味。
企业战争,哪有善恶。
唯有针对个人进行的打击才能简单用这两个字来区分。
俩人吃完之后闲聊了一会儿,整个交谈期间周霄没有再感觉到之前于朝宇施加给他的压力以及需要他集中精神才能抵抗的无礼举动。
于朝宇这么八面玲珑的人,只要暂时按捺住想要一蹴而就的心思,就绝对能让对方在跟自己的相处中感到舒适。
周霄可能没意识到,自己想要让他紧张就能让他紧张,想让他放松就能让他放松,因为归根究底,俩人的情商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大鱼,还是要放长线钓。
他跟周霄都一样,都要对方放足够多的诱饵,足够长的鱼线,同时要有足够多的耐心,才能完全得到对方。
下午,于朝宇让周霄带他在附近转了转,然后回他们公司签合同了,走的时候整个公司的人又在伸长脖子偷看。
被送人出来的周总一眼扫过去,又全变成缩头乌龟了。
“你这当老板的怎么这么凶?”于朝宇笑着说,“以前也不这样啊。”
周霄瞥他一眼:“人多了,不好管理,你在公司对直接下级的时候难道一直笑?”
“不然呢?”于朝宇挑眉反问。
“那他们什么反应?”
于朝宇说:“吓得冒汗。”
周霄嘴角忍不住一勾,随即扯平了。
小傅早就开着租来的车在下面等了,看见于朝宇从写字楼里出来,喊了句‘老板’,然后跟周霄打了个招呼,才说:“老板,咱们快赶不上飞机了,快点走吧。”
周霄意外:“你们就来一天?”
“差不多吧,昨晚抽空来的,明天还有会,我非到不可。”于朝宇竟然没多纠缠,小傅给打开车门后直接就坐上了车后座。
他降下车窗,冲周霄勾了勾手。
周霄看见这个手势就下意识弯下腰,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结果于朝宇捏住了他的下巴,凑过来主动献上了一个香吻。
他浑身一震,还没反应过来,于朝宇又在他的侧脸轻轻拍了两下,温柔地看着他:“这刚起步,遇到什么困难都是正常的,不用着急,万事有我……晚上好好休息,乖啊,走了。”
周霄直起身,发愣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耳边回荡着那晚在操场,通过手机听筒传来的于朝宇说过的话——
‘就你这个能耐,能闯什么大祸是我包不住的?’
很可恶的是,哪怕到了现在,这句话在他心里,依旧是那么地可靠。
——
隔天,赖响有点惊讶地问他:“于总就走了?就待一天?”
周霄应了一声,回自己办公室了。
他们都知道,时间这么紧急,说明于朝宇纯粹是百忙之中抽空来看周霄的。
一来一回路上还得不少时间,可能在路上就要开始处理公事了。
周霄心里五味杂陈。
于朝宇不忙的时候来骚扰他,他可以不当一回事,但是特意抽出这么宝贵的时间跑大老远只是来跟他说说话见个面吃个饭……这跟特意跑来跟自己约会有什么区别?
再忙,无非就是少睡点,周霄的身体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于朝宇,瘦了的肉也没见完全长回去。
而于朝宇,估计周霄这会儿就在抓心挠肝地想自己呢,虽然利用小狗只需要一点点回报就可以重新爱上主人的特性挺坏的,但是他觉得,自己归根究底就是个坏人。
后来,于朝宇一直保持着每周来一次的频率跑去周霄的公司,偶尔没见到人,或者出差了,就只留下一个蛋糕在他的办公室冰箱,然后就回家,周霄的员工自然会告诉他自己又来了,只是没见到面,所以又走了。
这招以退为进可把周霄拿捏坏了,才不到两个月就开始忍不住主动给于朝宇打电话,让他以后不要再不联系自己就来。
明明就没见到面,但比见到的时候反而还让他动摇,这种苗头太危险了。
“你自己创业做生意,难道不知道时间就是钱吗?有效利用时间不行吗?你白来一趟有什么意义?”
于朝宇发现,虽然那家伙拒绝自己,不肯跟自己回家,但是好像更看不惯自己吃亏。
他都能想象得到周霄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苦恼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不会头痛得在捏眉心了吧?”于朝宇眼底满是笑意。
周霄动作一顿,把手放了下来:“没有……随便你吧。”
赖响真的是很纳闷,在他的印象里,周霄才是最注重结果和效率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对于总的抵抗这么顽强。
你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和感情,到最后人家被你感动了,但是你却扭头不要了,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啊?
现在的人对待感情确实是越来越缺乏耐心,可是周霄是耐心中的翘楚啊。
“你的行为真的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一天晚上,赖响跟他俩人出去吃夜宵,点了一堆的烧烤,赖响给他倒上了啤酒,“是不是于总在你不在的时候又跟别人好过了你接受不了?”
周霄心里想了想,说:“可能吧。”
“谁啊?”这赖响真不知道,打从他跟于朝宇重遇之后也没看出对方有对象的苗头,“总不会是在追你的时候还没分手吧?”
“……”周霄没说话。
虽然他觉得于朝宇应该不会这么做,但,看着那人一直和别人在一起,有说有笑,日渐熟稔,互相信任,他还是会感到难受。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所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肯接受他?”
周霄一口灌下一杯啤酒,仰着脖子不停地往下喝,在酒精的催动下,心脏久违地泛起绵密的疼痛,最后把杯子重重按在木桌上,吐出了四个字:“……性格不合。”
“真新鲜。”赖响托着下巴,“所有分手的情侣都是因为这个分手的。”
周霄没有反驳他,只是视线难以聚焦,口中不无遗憾、怅然地说:“我们没分手,我也没资格跟他分手……我们没有在一起过,我从来就没拥有过他。”以后也不可能拥有。
只是他没有对赖响说出最后半句。
将来也不会对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说。
包括于朝宇。
他已经对于朝宇最爱做的那种事,彻底失去了兴趣,哪怕是强行想要让自己兴奋,用上所有他从于朝宇那里拿走的东西,他也没有兴趣了……甚至到了只要一想象那种事就会反胃恶心,大肆作呕,严重时还会半夜盗汗的地步,以至于为了遏制这种消极恶劣的生理反应,他开始本能地抗拒去联想那种事,在国外的时候也求助过医生,但接近一年的治疗毫无作用,他已经放弃了,也觉得无所谓了。
所以那天在婚礼现场,他才会对于朝宇说:“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
在自己没法给对方幸福的前提下,他根本就不应该再跟于朝宇接触,不该放任那个人对自己穷追猛打……如果他就以这样不堪的状态回到于朝宇身边,他都能想象得到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悲惨的下场。
他真的会万劫不复。
他接受不了再一次被于朝宇抛弃,所以他坚定地选择了不要拥有。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于朝宇抗拒跟人建立亲密关系了。
真可笑……他们经过将近五年的互相理解走到的尽头,就是他们两个根本没法在一起。
第123章 马桶大乱斗
安星最近势头大好, 加上公关部的卖力宣传,股票飞涨,于朝宇活活得有半个月没能腾出一天时间去骚扰周霄。
无奈只能换成了打电话, 虽然那家伙电话还是会接的,但是态度真叫一个客气。
可以这么说,俩人第一次见面,周霄都没这么客气过。
于朝宇真的开始慌了, 自己只不过半个月没去,周霄的态度就好像完全变了, 声音里全是公事公办的严谨味道, 冷静克制到他在这边床上听着都有反应了。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像有人在逗猫似的用羽毛尖儿在他的心上软软地撩拨, 他想拿爪子去挠,可人家在十万八千里远!
电话还没挂,他就往后一靠,开始想象周霄在对面跟自己讲电话时的样子——
应该是半躺在床头, 戴着眼镜,低头蹙眉盯着笔记本,看似平静, 其实绞尽脑汁在想着怎么拒绝自己的事——
再精简一点——他满脑子都是自己。
真怪自己读书太少文学水平太低了。
他狠狠闭上眼睛, 把手伸进被子里的时候, 意识里翻来覆去也只有四个字——
太他妈可爱了!
操!
小傅上午按照约定的时间来接老板, 打了老板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最后没办法把电话打给了何源。
何源一边接电话一边下楼要去于朝宇的房间看看,才走到门口, 就发现门是开的,里面跟狂风过境一样, 转过身又看了眼空荡荡的一楼大厅:“要不你看看他另一辆车还在嘛?屋里没人。”
“啊?”小傅赶紧下车跑去车库查看,竟然还真的少了一辆车!
他再登陆老板的出行账号,才发现老板自己坐凌晨五点的飞机跑了?!还定了三天酒店?
小傅赶紧给周霄打电话:“喂?周先生?你在忙吗?”
周霄这会儿还在跑步,回去洗个澡就要去上班了:“没什么事,怎么了?”
小傅就把自己早上的发现汇报了一下:“按道理他现在已经下飞机了,但是手机一直没开机!”
周霄慢慢停下了脚步:“应该没什么事吧,可能手机没电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代到哪儿不能充电啊。
“老板这几年身体不太好,徐医生特意嘱咐他不能熬夜的,一熬夜胃就出毛病,我是怕他到现在还没吃早餐。”小傅焦急道。
周霄想起上回于朝宇犯胃病的样子,真怕这人真倒在半路上,拧起眉:“他坐飞机去哪儿了?”
小傅才发现自己忘了说地方,说:“他去找你了啊。”
……
于朝宇很久没一个人赶飞机了,发现一个人拎着个箱子到处乱走还是挺累的。
他不是没想过叫小傅一起。
小傅有一个专门听候自己差遣的手机,也不会静音,保证随叫随到,但是人现在结婚了,大半夜的,万一凌晨一两点人还在尧韩床上练武术这就不太好了。
他下了飞机坐上酒店的接送车,到了酒店倒头就睡了,手机是没电了自动关机的。
他还没睡够,隐约听见房门外有人咋咋呼呼地在喊自己名字。
他慢慢睁开眼睛,正好看见房门被人打开,紧拉着窗帘一片漆黑的卧室被挤出一道光线。
周霄带着一个酒店经理几乎是冲了进来,才跑两步就一愣,立刻转身把那位还来不及看到什么的女经理给挡在了主卧外面,说后面的事自己来就行。
但是女经理对他不是很放心啊,房客还没有表示跟他认识,虽然押了身份证,但万一放了什么不法人士进客人的房间或者是产生了什么冲突让客人投诉自己就不好了。
周霄敢怒不敢言,他急得要命,手里还拎着热腾腾的早点,扭头问于朝宇:“清醒了没有?把你衣服先穿上!”
于朝宇睡姿不太好,睡袍全滚到下半身去了,露出一片光裸的后背。他在床上趴久了压迫视觉神经,加上人又没睡醒,是真没看清楚,就嘟囔了句:“你谁啊?”
女经理后面的服务人员一听,赶紧就要进来带他出去,周霄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把东西放下就转身往外走:“痛死你活该!”
他坐电梯回到酒店一楼大厅,想着这个时候于朝宇应该也差不多该清醒了,就摸出手机查看有没有对方的消息或者电话——什么都没有!
他人都被经理送到大门口,忽然站定不动弹了,一咬牙,还是转身往回走。
“诶先生——”
“这回我让他自己给我开门,不用麻烦你们了。”
他回到于朝宇的房间门口开始狂摁门铃。
于朝宇刚又倒下去,人还没睡着,这回是彻底被吵清醒了。
万般不愿爬起来开个门,周霄进来就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扯到主卧浴室让他站着,自己在房间地上到处找于朝宇的裤子,搜出一条手帕,用冷水打湿了直接往他金贵又完美的脸上一盖,狠狠地搓了几下,转身又去洗手池接水杯,再转过来用虎口掐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嘴灌进去,回头挤好牙膏转身又直接塞他嘴里,随便涮了两下,最后抓着他掉到腰间的睡袍领子往上一扯,把腰带用力地打了个结,恨不得勒死他!
“出来吃饭!”
于朝宇跟个断了电的机器人似的站在那里完成了一套洗漱流程,全程自己只需要吐漱口水。
等他收拾好自己出去,就看到周霄一个人坐在窗户边上看风景,好像也懒得跟他说话。
于朝宇看了眼他带来的早饭,刚想尝两口,后头传来一个命令的声音:“别吃了,凉了,让酒店送早餐。”
他回过头,人还是看着落地窗外头,侧脸线条冷硬。
看似厉害,实则这动作还是在逃避。
于朝宇其实昨天挂了电话后自己又舒服了一下,结果却是越做越空虚,满脑子都是被这家伙抱着狠操的画面。
而且竟然能让自己这样喜欢睡觉的人大半夜爬起来飞异地……
真是前所未有。
天时地利,就别怪他要促成人和了。
“你吃了没?”于朝宇问。
“吃了。”
“行,那你去上班吧。”
周霄猛地把头转了过来,古怪地盯着于朝宇。
“你不是就想离我远点嘛?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也爱答不理的,被你说对了,我这个人确实耐心有限,追了小半年没结果是有点儿烦了。”
周霄更不解:“那你大老远跑来这里干什么?”
于朝宇眼皮一掀,眸光含笑看他:“太空虚了,出来约.炮啊,怎么了?”
周霄猛地抓紧了沙发椅的扶手,皮料嘎吱嘎吱作响,他试图飞速消化身体里的暴戾,眼神发狠地瞪了于朝宇一眼。
最后消化无果,他拔身起来就要走。
于朝宇直接当做没看到,低头笑着摆放早餐,就让他走。
周霄走到门口也不见他解释也不见他阻拦,好好的一天平白无故被他搅得心烦意乱,一听到他是大清早飞来跟别人约.炮的,他人真的快爆炸了!
打从他认识于朝宇以来,不管是跟于朝宇在一起还是出国在陈瑞星身边,他都是得忍的那个!忍到两手发抖都得忍!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再忍下去了!
他握住门把手,转过头来凶神恶煞地说:“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就是因为你这个死样子!哪怕是我刚出国对你还念念不忘成天幻想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没觉得你会安分跟我在一起!一次!一次都没有!你这种没长性、看见男人就走不动道、满嘴骚话、成天只想着上床的人,谁跟你在一块儿都得战战兢兢!担心你在外面胡撩乱搞!一天不查你的岗就魂不守舍!我凭什么要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凭什么要过那种日子!我今天告诉你!我就算是把心扔地上!踩烂了!都不给你这种人!傻逼!”
他骂完了,总算觉得心里痛快不少,往下压门把就想走,咔——
把手根本下不去。
他又快速地压了好几下,还是下不去。
他睁大眼睛,转头震惊地看着在桌边气定神闲吃凉掉饺子的男人。
“现在我知道这个门锁为什么会有人用了。”于朝宇捻了张纸,搓了搓,擦干净手指,才露出自己最迷人的一款笑容,偏过头来看他,“原来还可以用指纹反锁啊。”
周霄用力瞪着他,才意识到今天来的就是那个倒霉酒店的连锁店。
“刚骂我骂得挺爽啊?消气了没?我的大少爷?”于朝宇慢悠悠站起身,笑着冲他走了过来。
“你想干嘛?”周霄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还觉得自己能对我来强的吧?”
“我正有此意。”
这都瓮中之鳖了,再吃不到嘴里自己岂不是连王八还不如。
“我是真没想到我就睡个觉的功夫你会自己送上门来,省了我不少事。”于朝宇一边把自己的腰带慢条斯理地解开,冲后面还乱七八糟的床偏了偏头,“是自己躺上去还是走个形式?”
周霄深呼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睛。
于朝宇见他没动弹,以为他是要准备妥协了,结果自己刚伸手上去要帮他脱衣服,周霄立刻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扯,准备把他的手指往指纹锁的感应区上按。
这于朝宇还能让他如意?
指纹锁这个玩意如果要强迫别人打开的话确实是不太方便,主要是有自由意志的活人会乱动,于朝宇不配合,周霄再怎么把他摁在门上攥住手也没用,对不准,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动弹不得!
周霄把按着于朝宇脖子的手一松,回到床边转了一圈儿,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干脆直接去翻于朝宇的行李箱。
于朝宇一开始还乐呵呵地看他想干什么,结果看到周霄从他的行李箱里抽出了一根墨绿色领带,在两手中捋平用力扯两下,最后在虚空中抽了一下,测试结实程度,冲着他就过来了。
于朝宇脑袋闪过一些十八禁画面,但是还没来得及兴奋,整个人就被翻回去用力摁在门上,周霄把他的手反剪了在后面,用领带五花大绑,然后在他的耳边说:“别自不量力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非法囚禁?”
于朝宇艰难地转过脑袋看着他笑,动了动动弹不得的手腕:“少爷,咱俩现在谁囚禁谁啊?”
周霄懒得理他,准备开始用他的手指一个一个试验开门,但是发现了一个问题——手是反剪在后背的,指纹面根本够不着感应器。
周霄心里愈发烦躁。
于朝宇又被他扛起来扔到床上,只能后背对着周霄——这让他的神经更兴奋了。
“少发骚!”周霄本来就被他惹得火气旺,被捆起来扔在床上竟然还在对着自己的胯扭屁股,他简直头皮都要炸了,狠狠地在于朝宇屁股上抽了一巴掌,但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那两瓣饱满的臀颤了一下之后变得更热情了。
周霄都觉得自己脑子在嗡鸣,狠狠闭了闭眼,坐在于朝宇腿上,单手掐住他两只手腕,解开领带,然后把那两段腕子摁在他头顶,重新捆起来。
考虑到捆在身前可操控性太大,他干脆扯了于朝宇睡袍的腰带出来再捆上一道,才彻底放心。
“给我安分点。”周霄警告了一句,刚从于朝宇腿上跪起来,下面的人直接就撑着床面在他□□转了个身,睡袍全敞开了,仰面朝上冲着他笑。
他满脑子都是那美丽结实的身体,还没来得及说这有什么好笑的,于朝宇腰上一个用力,直接坐了起来,刚才被自己上了两道保险的胳膊现在直接套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愣了一愣,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俩人的脸近在咫尺,于朝宇抵着他的额头,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在周霄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冲他眨了眨眼。
周霄如临大敌,猛地直起身,却把于朝宇连带着一起拉了起来,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让人直接撞在了自己胸口。
床的侧面正对着浴室,偏偏这个浴室的门又是不带锁一推就开的磨砂玻璃,周霄没站稳后退了几步,后背直接撞开门退了进去,一路带着于朝宇坐到了马桶盖上。
于朝宇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低头俯视着这个被刚才几秒钟发生的事彻底弄懵的男人,勾唇一笑,没给人一秒钟反应的时间,低头堵住了他的唇,用力吮吸了几下后用脑袋顶起了周霄的下巴,张嘴含住了他的喉结。
周霄整个人瞬间石化,他的手甚至还因为刚才快要摔倒那一下下意识护在于朝宇腰上。
脖颈间最脆弱的地方被湿热地咬住、逗弄,他头皮发麻,猛地把人往外推,可是于朝宇的手还牢牢套在他脖子上!推都推不下去!
坐在自己腿上的人低着头,仿佛在用一种‘自作自受’的戏谑眼神睥睨自己,而且很快就再度低下头侵犯了自己的唇舌。
这回周霄是坐在马桶上的,后背无路可退,腿上压着一整个人的重量,脖子还被于朝宇的胳膊套着,简直插翅难飞。
他仰着头被迫接受这个充满了热情和爱意的吻,被那灵活湿软的舌头搅弄得心神俱震,浑身发麻,意识在向欲望倾泻的一方妥协,放在对方腰间的手逐渐用力收紧……
怎么会又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吻如同一池温泉,让滚烫的热意从脚底攀爬至全身,他再次领教到了只要给于朝宇机会,这个人到底可以用吻把一个男人征服到什么地步……上次在车里,其实他就已经在这么想了,只是当时他抵抗的意志比现在更坚定。
他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于朝宇的双眼也轻轻阖上了……以往每次接吻,这个人都是睁开眼睛的,仿佛在宣告,我是在赏赐你,或者是要证明他在这场交锋中是最清醒的那个,所以他要观察对方的表情,观察自己胜利的战果……
不管是于朝宇亲他,还是他强吻于朝宇,他都没有见过于朝宇像这样,近距离在自己的面前,清醒着、陶醉着、阖上双眼的姿态……仿佛在征服的同时,也在享受,享受自己带给他的感觉……
这个姿态有史以来第一次取悦了周霄。
无论于朝宇前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实都不如这样一个沉迷的表情来得可信……对,你现在是真的想要我了,但是你要得太晚了。
太晚了!
……
“……嘶,你轻点儿,我嘴是肉做的。”
周霄听见于朝宇在耳边小声咒骂,才猛地睁开眼睛,对面前的这个画面感到陌生而茫然——
自己的右手在于朝宇的后脑勺上,左手伸进睡袍贴着于朝宇的后背,对方的嘴角被咬破,唇色水亮,脖子和敞露的胸口上密密麻麻遍布吻痕!如此疯狂汹涌的痕迹……是他弄出来的?
他露出震惊的表情,刚才的一切仿佛被人夺舍,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于朝宇低下头,贴着他的额头,笑了一下:“怎么?太投入了?这什么表情?这几年还是有点进步的嘛,刚才亲得可凶了。”
周霄一动不动发懵。
于朝宇又在他的嘴角舔了舔,腰拱了两下,跟他耳鬓厮磨:“宝贝儿,我真的有反应了……现在就办了我吧。”
周霄直感觉有一道电流直冲天灵盖,猛地站了起来。
这回他总算是找回了一点逻辑和理智,直接往上掀了于朝宇的胳膊绕了出来,揪住他的胳膊就往门口的方向带。
于朝宇都给他弄懵了,周霄刚才明明都已经给他那么热情的回应了,现在突然翻脸是什么意思?
人给他拽到卧室门口,于朝宇想要攥住拳头,但是被周霄截住了,用力掰开了掌心。他捏着于朝宇的右手一根根开始试,然后扔了换左手,试到无名指的时候才打开。
他根本顾不得管于朝宇的手还被捆着,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于朝宇愣愣地看着被关上的套间大门,脑袋上无数个问号。
疯了吧这是?
拿我开涮呢!
亲也亲了!你自己招架不住主动亲的!老子嘴都给你啃破皮了脖子上一圈狗咬的下边还站着你他妈说走就走是吧!
这回他真的自己也火大了。
他于朝宇睡了一辈子男人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操!
而另一边,周霄夺门而出后直接冲进了电梯,下到一楼一路疾走到路边停车位,拉开自己开来的车坐了上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地方,双眼通红,两条胳膊愤怒地砸向了方向盘——
第124章 我男人不行了?
周霄开车回家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 他才发现自己刚运动完就去找于朝宇了,带着一身汗亲了这么久。
他喉结用力地上下滑动,仰头让淋浴的温水砸在自己脸上, 深呼出一口气。
咬了咬牙,再次试图把手伸向下方。
……
前台小妹今天也依旧保持了甜美的笑容和善良的人性,对今天忽然晚来公司的老板报以微笑和问好,但是平时都能得到一个‘你也早’的, 今天却只剩下一个‘嗯’。
而且额头阴云密布,不能说是稍有不快, 只能说是凶神恶煞, 大家今天最好别犯错, 不然肯定会被冷暴力。
前台小妹在小群里偷偷地说。
上午只剩下一个小时, 虽然老板没说什么话,开会的时候看起来也正常,但大家还是感觉到了老板的低气压,而且纷纷猜测绝对是跟老板娘有关。
果不其然, 下午两点多,他们刚上班没多久,于朝宇就戴着墨镜找上门来了, 非常不客气地站在门口问:“周霄人呢。”跟来找茬的□□似的。
于朝宇视线落在了黄跃身上, 这是老员工里看起来最好欺负的, 摘下墨镜, 视线直接射了过去。
黄跃哪敢不从,伸手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哼,我一猜也是。”于朝宇阴沉着脸直接路过好几个工位走到连个办公室铭牌都没有的总裁办公室门口, 伸手直接推门进去了。
周霄正是火气大的时候,竟然有人敢不敲门就直接进来?他拧起眉毛, 刚要斥责,就看见了于朝宇,一抹小火苗直接被浇灭,心虚得连脑袋也别了过去。
于朝宇反锁上门,气定神闲走到他办公桌边上,用食指指甲盖缓缓敲着他的红木桌面。
哒,哒,哒,哒。
周霄还是没转过脑袋。
“解释,说话。”于朝宇盯着他的侧脸,“我告诉你,我现在非常不高兴。你跟我闹别扭,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怨我怪我,我都可以接受,也愿意哄着你,但是请你解释你上午的行为底层逻辑是什么。”
“……逻辑就是我不该那么做,但是做了,所以我要离开。”
于朝宇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怒道:“看着我说!我是欠你的吗!”
周霄被他突然发飙吓得一颤,只能转过头来,但是他还是无法面对于朝宇的眼睛,视线又不自觉开始带着脑袋漂移。
于朝宇用力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转回来让他抬头看着自己,一字一顿:“解、释。”
可一看着于朝宇的那双眼睛,周霄就说不出谎话来了。
于朝宇眼睁睁看着周霄在自己的掌心里沉默着,气势逐渐软化,最终眼中没有了任何抵抗的意志,只是安静地待在他的手里,仰头艰涩地说了一句:“别逼我了。”
于朝宇愣愣地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对方只是用最真诚的眼睛注视着他:“我没办法再跟你在一起,从一开始说的就是真话,你别再折腾自己,也别折腾我了,真的没意义。”
他真的厌倦了每次看见于朝宇都会下意识地想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于朝宇一眨不眨盯着周霄那双漆黑的眼睛,没有放开他,而是说:“好,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没办法跟我在一起,还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他看到周霄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沉痛,几乎是立刻就把脑袋狠狠别开了,挣脱了他的钳制:“这个问题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已经回答过了。”
“但是我忘记了,我要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但是周霄就是不肯再看他的眼睛,也不肯再说话,明白地表示着他有难言之隐。
于朝宇一个福至心灵,瞬间产生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吓得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你,你是不是生病了?”
周霄默了默,硬着头皮说:“……没有。”
于朝宇大叫:“不会是绝症吧!”
周霄一愣,转头诧异地看于朝宇。
于朝宇急得眼睛发红,他早该猜到的,他从心理生理上测试了这么多次,周霄对自己不是没有感情,甚至对自己的感情应该是一点没有减少,要只是生气自己以前不要他的话,那自己现在要了啊!还追了小半年,怎么都不该是现在这种状态,铁石心肠都该泡软了。
生理上,也对自己有回应了,说明他两方面都并不排斥自己,但是就是这么死犟了四个多月,绝对是因为别的原因。
他一个人在国外三年,压力大的要命,确实很有可能出现健康问题,很多人身体垮了全都是因为压力大导致的,甚至有些没有及时发现就医最后发展到得癌症的都有。
于朝宇这回死活不肯走了,换了个柔软的态度,把人从沙发办公椅上拉到了落地窗边的会客区沙发:“来,咱好好聊聊,我保证不跟你生气了……操,妈的,你真的别吓我!”
周霄不知道现在这事态该怎么说了,他总感觉于朝宇快哭了。
于朝宇是真的被这个可能给吓着了,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还得维持镇定。周霄真要是这个时候不行了,他真的会悔死,光是这么想想他都要绝望得喘不上气来了,他还没跟人开始谈,甚至都没来得及对人好,人就要没了啊!
老天爷怎么就对他这么残忍!要一个个夺走他爱的人!
周霄也没法开口说实话,只能先抽了一张纸给他擦了擦眼角:“你别乱猜了,我身体好得很。”
“胡说!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骗我是吧!”于朝宇瞪着眼睛指着他,“我告诉你,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不然你死了也别指望我给你收尸!老子一把给你扬了!”
周霄也是无力招架,这辈子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一看于朝宇这样,说话的声音忍不住放得比哄小孩还轻:“我真的没事,我每天早上还坚持锻炼不是吗?”
于朝宇一想,是啊……这家伙过了三年身材没瘦反而壮了啊。
“你看,我在美国还学了摩托车,要是得了重病,我哪还有心思学车?早去住院了。生病就更不会养猫了。我连命都快没了,我干嘛不直接回国来找你,是不是?”
于朝宇稍微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于朝宇盯着他的侧脸:“你最好这句是实话,要是死的时候被我发现你骗我,我饶不了你!”
我人都没了你还想怎么饶不了我?
“真的。”周霄低头看着于朝宇的眼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能是刚才的对话的关系,他一心只想着安慰人,结果顺手就把于朝宇揽到自己怀里了,姿势自然又亲密,现在他的左手都还在于朝宇腰上……
俩人现在搁这近距离大眼瞪小眼,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于朝宇的眼眶还泛红,抬头专注地看着自己,周霄一阵心乱如麻,赶紧把他推开了。
“不是绝症,那到底是什么病?”于朝宇不依不饶地按住了他的手在沙发上,喝道,“不准走!现在就给我把话说清楚!”
“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你难道要我去找人查你的体检记录嘛?”
周霄猛地转过头来:“你敢!”
“你他妈都要死了我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我——”
砰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然后动了两下,发现被反锁了,然后就不动了。
周霄起身整了整自己的着装,去开了门,看了眼外面,没有人。
“刚才是谁敲门?”
离得近的一个员工说:“响哥刚来找你,可能在他自己办公室。”
“行,那我去找他——”
“不许去。”因为办公室的门还开着,所以于朝宇冷硬的命令十分清晰地传到了大通铺,“事不说明白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滚进来!”
周霄站在门口没有动弹。
大家纷纷盯着显示器手脚并用忙自己的,但是耳朵全都竖了起来。
最后听见办公室重新被反锁的声音。
于朝宇今天就打算给他彻底审问清楚了,班也别上了,反正自己是甲方,陪甲方就是你最重要的工作。
他把电话打给了徐医生,当着周霄的面,要他发一张清单过来,他要一项一项问诊。
办公室里就有打印机,于朝宇很快就让周霄把东西给打印出来了,从姓名性别身高体重开始,到各种内脏器官问题,从上往下,对了半个小时。每次问问题,他都会看着周霄的眼睛,如果周霄回答得有点含糊,他就会标记一下,先自己有个数,在心里判一下这家伙还能活多少年,回头再找机会抓人重点检查。
这个步骤的重点在于突破目标的心理防线,只要他有事瞒着自己,在回答这上百个问题的时候肯定会有异常,因为这家伙唯独不会对自己撒谎。
他看着周霄的表情,好像要被一步步活活推上断头台。
最终他的笔来到下半身,前列腺功能相关的部分。
他抬眼扫了眼周霄逐渐变黑的脸色,漂移不定的视线,不安捏紧的手,紊乱的呼吸频率……
忽然,于朝宇握笔的手狠狠颤了一下,内心方寸大乱。
他迅速抬眼,觉得周霄应该没看到。
于朝宇产生了一个极度不好的猜测,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一个颠覆了他目前所有计划的猜测,这是一个他从再次见到周霄之后从来没设想过的方向……不,不是没有迹象,应该说他每次强迫俩人亲密接触,周霄的反应都切实传递出了类似的信号!从第一次在车里到后面在覃鹏家,还有今天上午在酒店!
……操,不会是真的吧?
我?我这样的人?最后挑的男人竟然?
于朝宇自己都觉得现在的事态有些可怕了。
他觉得可怕的地方在于,这种事太过于隐私和丢人,尤其周霄才22岁,身上出现这样的情况,从心理上来说是非常棘手的,这意味着他以后不能再用类似今天上午的方式再去试探周霄或者是企图用这样的方式去跟他产生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那对周霄的自尊心来说是二次伤害。
但意外的是,哪怕他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在,他也没有动摇任何一丝想要跟这个人共度余生的念头,这对他这种荒唐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甚至是在瞬间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虽然会有点不愿接受,但还是飞快地接受了。
比起床上那档子事,他现在非常坚定地认为,人更重要。
他只要人。
他只是很心疼,同样作为男人,自己是什么都体验过了无所谓,但那家伙还这么年轻啊……
他知道周霄最看重什么,那家伙不是只想着跟自己做/爱,他是想等到自己也爱上他的时候,他们再在一起……
可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俩之间又连一次也没做过……这对他们俩来说都是人生的一大憾事。
就凭自己的本事,让那小子在床上爽翻天肯定是没问题,可现在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这他妈肯定是陈瑞星的错!妈的!把人当牲口用!留学事儿本来就多!还要求人家没课就上班!全年无休!活驴都没这么拉的!
不止这个,那家伙还要扛着做间谍的压力,承担被永亘发现和起诉的风险,多读经济和法律保护自己,还要跟恶心的畜生天天虚以逶迤……于朝宇光是想想,都已经觉得,真是太累了。
他现在不能过于悲观,首先这个地方有问题不是不能治疗的,其次,也很有可能是心理原因,可能看看心理医生就能好……嗯,等这次回去他一定要跟徐医生好好探讨一下,不能着急,不能暴露,孩子的自尊心更重要……
不过周霄很有可能在美国的时候就尝试过就医了……不过也难说,美国的心理医生可能不懂中国男人的心理……不管怎么样,自己首先要保持冷静,维持信心,否则那家伙只会更加不安……
周霄见他一直盯着笔,皱着眉头不说话了,问他怎么了。
于朝宇维持着翘着二郎腿的姿势,合上文件夹,笔往茶几上一扔:“太多了没耐心了,说口渴了,给我倒杯茶去。”
周霄如获大赦,去给他煮了杯茶。
于朝宇怎么品这杯茶,都涩口得不得了,努力了几次咽都咽不下去,最后还是只能吐了。
周霄不解:“至于吗?这还是用的你带来的茶叶,你不是就爱喝这个嘛?”
于朝宇有苦难言,他头一回觉得要冲人露出微笑会这么困难,嘴角扯了几下,干脆不笑了:“晚上一起吃饭,我就在这儿睡会儿等你下班,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那我给你拿个毯子,里面有个小休息室。”
于朝宇就窝在周霄那个只够单人躺的一米二小床上,他哪儿睡得着啊?!睁着眼睛偷摸给徐医生发消息,怕这个小隔间隔音不好,连语音都不敢打。
他原本是打算在这边多住几天的,甚至都计划好了要怎么一步步让周霄掉入陷阱爬上自己的美人榻,结果出了这档子事,计划全面崩盘,他第二天下午就以有重要会议为由要赶紧逃回公司。
他要走,周霄确实也松了口气,送他去机场的时候说:“以后不用经常来了,耽误时间,过年过节我会回去看你。”
于朝宇现在头痛得要命:“得了吧,我又不是你祖宗,你爱回不回。”
临走之前,周霄主动抱了他一下,维持了半分钟之久。于朝宇想,他可能是觉得自己以后真的不太会来了,在跟自己道别。
于朝宇从来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当面对的人是这小子,他发现自己真的是没少操心,每次心疼,都是因为周霄。这会儿可能是感受到了周霄这个拥抱的含义,他眼睛又要红了,但最后也只是仰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抓住了周霄的胳膊,把人推开了:“我走了,还是那句话,工作量力而行,我现在要忙的事情太多,你这边反而没那么急,别的我也懒得说了,说多了你听了也腻,最后一句,人活着,办法总比困难多,有些问题不是你非要去解决的,这世界上大多数困难都只不过是庸人自扰,心魔罢了,没必要太勉强,过日子嘛……终究还是自己开心最重要。”
他不知道周霄能不能听懂,他的意思是,你要为了你自己的幸福着想,努力争取……而不是一辈子都只是为了我的,步步退让。
听不懂也无所谓,反正他会找合适的机会再来的,最近这段时间……还是别把人逼太紧了。
于朝宇拍了拍他的胳膊:“别的时候就算了,过年一定要回家,听见没?”
周霄‘嗯’了一声,目送于朝宇进入安检。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安心工作很长一段时间了。
虽然怅然若失,但也松了一口气。
他刚要转身去停车场,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猛地回头,以为是于朝宇……但是很快,他又听到一声,这个声音是个女孩儿的。
他四下张望,忽然左边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去,没看到人,于是只能换一个方向,看是谁这么幼稚。
“……”周霄转头,看着身后那位笑着的年轻女性,睁大了眼睛,“班长?”
第125章 让你出去勾引女人!
面前这位穿着蓝色连衣裙, 背着小挎包,扎着马尾辫,一看就是清爽型都市女性的人, 就是周霄的高中同学刘向晴。
他还记得整个高中时期他都没有太注意到这个女生,因为对方是班长,跟所有人都会有接触,所以在自己心里也产生不了多大的特殊印象。他是在快毕业的时候, 因为被债主找的讨债公司绑架殴打住院,对方来看自己, 带来的模拟考试题里夹着情书, 他才开始注意这个女孩儿。
只不过, 他开始有意识地注意刘向晴的时候, 已经是在他开始暗恋于朝宇之后,所以……他最后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对方。
“你怎么在这儿?”周霄看了眼头顶,这里确实是登机层。
“跟你一样,送机啊。”刘向晴微笑着看着他, “我妈来我这儿住几天,刚走。”
周霄觉得她的性格比高中的时候开朗很多,知道她可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所以也没有多解释。
“我看到你的新闻了, 还转到了班群里, 你可能没有空看, 大家都在给你刷屏呢,说你真勇敢,变成农民斗资本。”
周霄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不是没空看, 他现在的手机里,所有的同学群都不复存在, 想看也看不了。
老同学见面,还是有很多话说的,知道刘向晴是打车来的,他就主动提出送对方一程,然后知道了原来这边还有好几个老同学在。
毕竟也是省会城市,重点大学的学生多也正常。
“那不然这周末我们一起吃饭吧?我来约。”说着,刘向晴就已经摸出了手机。
周霄也想着,毕业都四年了,确实从来没有跟同学聚过,就答应了下来。
“你还说指望我带你飞呢,结果你自己当了老板,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刘向晴笑着瞥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收回了眼光,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因为一直忘不了初恋,整个大学期间她拒绝了整整八个对她表白的人。
周霄如果知道对方一直在企图践行那个‘等你飞黄腾达’的约定,并且一路努力学习,成为优秀毕业生,进了知名律所,想要赚大钱帮他还债的话,肯定会后悔当初用了这套话术。
刘向晴上个月刚转正,现在是一名律师助理,周末她约周霄聚了一下,几个同学也重新加了微信和联系方式。
“你被起诉了?”刘向晴这个刚步入社会的应届生大致听了一下周霄删繁就简讲解完的来龙去脉,顿时义愤填膺,“真不是人,自己德行败坏还构陷员工!”
周霄拒绝于朝宇的帮助,是因为他觉得目前没有必要,他自己还可以应付,毕竟如果用了于朝宇推荐的人,于朝宇一定会更加频繁地找机会来看自己。
但对突然出现的专业对口的老同学,他心理上就没有那么抗拒了。
何况他现在已经是全球家喻户晓的同性恋,也不觉得刘向晴还会对他有什么期望。
……
于朝宇回家郁闷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因为Annie病了,何源一直没回来,所以也不清楚细节,等他人回来,看见大侄子的脸色,纳闷:“公司不是欣欣向荣着么?你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还憔悴?徐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吗?”
于朝宇真是有苦难言,也不能跟何源说自己怀疑自己的小男友功能有问题。
想当初他刚见到周霄那小子的时候还说,等过十年你的功能足够强大,自己才可能去爬他的床。
结果现在人家连功能可能都没有了。
哎。
于朝宇叹了口气,最后跟何源说:“没什么,Annie怎么样了?这次怎么病了这么久?”
“过敏有点严重,毕竟还是小丫头。”何源也往沙发上一靠,“我看你这边事情也忙得差不多了,董事会也扩大了将近一倍,应该不太用我操心了。”
于朝宇应了一声,知道何源这是在跟自己说他差不多要回美国了。
“所以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见你的小男友?”何源都被钓得有点着急了,“到底行不行啊?”
“……过年吧。他答应了过年回来。”于朝宇目前还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办法来实锤,他也不知道周霄在美国的时候是去的哪家医院找的哪个医生,知道人家也不会出卖病人的隐私告诉自己,所以除非当面问出口,他所有的猜想就只能是猜想。
“那好吧。”何源说,“那今年过年我跟莉莉来跟你们一起过。”
于朝宇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地等到过年,但是他突然发现,周霄的生日是在过年之前,而且也是还有不到一个月。
别的干不了,给个生日惊喜总行了吧?这可是个正当理由。
他想自己去陶瓷店捏一套陶瓷,周霄办公室那个展示架上还空落落的,摆了一堆的书,太单调了,哪儿像办公室啊,跟个书房似的,真要谈客户,人家只会以为你还是个学生,容易被人小看。
不过这种手艺活儿他压根就不擅长,下手没有轻重,学了半个月,做出来的成品也就那样,说不上难看,但绝对不好看,甚至有一个茶盏被他一个用力捏得有点像倒过来的生/殖器,他赶紧给销毁了,让人把剩下的给隆重包装好,系上金色丝带。
周霄今年过生日可比以前都热闹,不比以往,明明是生日,他这个寿星还得打着精神假装很感动地跟记得自己生日的陈瑞星一起吃饭,吃的什么他也不记得了,感觉整个流程下来,他的味蕾尝不到一点食物的滋味。
今年他过生日,赖响中午请所有员工公费团建,野营烧烤打牌,覃鹏请了个假特意赶来看他,谷雪寒自己从家里的蛋糕店做了个大蛋糕带过来,一群人开心玩了一整天。
这会儿一堆人都去打真人cs了,覃鹏没有去,俩人一块儿坐在树下的木桩上聊天。
覃鹏问:“今天他不来吗?”
周霄知道他说的是于朝宇,摇了摇头。
“你也不叫他啊?”
“他现在正忙的时候,没什么必要专门来一趟,也挺远的。”横竖生日这个东西,在他们俩的记忆中,都不是那么美好,周霄说,“而且我也没有时间,晚上还要跟同学一起吃饭。”
“啊?高中大学的?怎么没叫我?”
“高中的。”
其实记住他生日的是刘向晴,对方主动问他,说马上就是他的生日了,正好又是周末,要不干脆大家一块儿出来玩一天?
但是被周霄拒绝了,他确实是行程很满,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他自己又是老板,肯定还是以公司为重,以团结员工,释放压力,画大饼为主要任务。
所以最后只能妥协到晚上一块儿聚餐。
差不多到时间了,周霄就要提前走,赖响带剩下的人去喝酒K歌。
本来中午就因为是寿星又是老板没少喝,到了晚上又是一群老同学,所以又没忍住又喝了一杯白的。
刘向晴喝的饮料,所以一直很清醒,她发现,其实自己的目光还是会忍不住追随着身边的男人……四年过去,原本还满是学生气的男生已经成长为一个可靠的男人,而且比自己身边所有的同龄男生思想都更加成熟。
自己喜欢的人,身上所有的变化都是正向的,不管是从外形还是内涵都依旧在持续地、不可控地吸引着她的视线。
她感觉自己在盯着对方的时候,心跳依旧会加快,终于忍不住关心道:“你会不会喝太多了?”
周霄其实已经很习惯喝酒了,他虽然酒量算不得好,不过酒品还是没得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