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刻那不出所料地被那刻夏拎到了办公室。
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并没有在课堂上说夏刻那干了什么,大伙以为是助教方面的东西,然而细心的白厄发现风堇还在和遐蝶聊天,不像是助教的工作。
转过身问夏刻那:“夏刻那老师,你干什么了?看起来也不像是助教的事情啊。”
能是助教的事情就鬼了,夏刻那淡定自若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平静地路过白厄,幽幽地把声音送进白厄的耳朵里:“那是因为我刚刚交了白卷,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写。”
真要是说的话,也就只有回家了。
但是回家呢,又找不到回家的路,而且写一个自己的故乡,智种学派的人也看不懂,在他们的认知里,夏刻那是被那刻夏创造出来的,故乡理所当然地是“神悟树庭”。
更何况,夏刻那感觉自己在神悟树庭里待的时间都快比自己之前活过的年份长了,这里也算是第二故乡。
问他想要回哪里,夏刻那第一反应已经不是地球了,而是神悟树庭。
若是说其他的,他更不知道。
毕竟这个世界还是太过美好。
忐忑不安地跟那刻夏走在神悟树庭的小径上,一句话也没说。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那刻夏率先开口。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小小的平台边看向远处,开口问道。
夏刻那还在东想西想,听到那刻夏的话,差点把自己摔了一跤,站定后,才反问:“那刻夏老师的意思是?”
学者转过身,看向他:“我只是作为你的老师,比较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写,而是交了白卷,他们都有自己的愿望,但你自身没有吗?”
真要说愿望,夏刻那摇头:“嗯,没有,可能我现在还比较迷茫吧,并不知道之后将要做什么。也许是在神悟树庭里做些研究,也许是和白厄一样,想要去看看翁法罗斯的其他地方。”
身份似乎发生了转变,夏刻那的潜意识里认为这个角色应该是白厄本人,他的愿望应该是大家的愿望,或者是在一切结束后,回到最初的哀丽秘榭,平平淡淡地度过普通人的一生。
但他这个特殊因子,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应该是想过……但那些片段很模糊。
夏刻那说:“可能是因为我的记忆出了什么事情吧,因为有一些片段我想不起来了,我忘记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忘记自己想要做什么事情——我唯一记得的一件事是,我来到这里是要寻找什么东西。”
他的路太长,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那个东西。
并非记忆,也并非过去。
“那刻夏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人类的本质是什么?”夏刻那问。
这个问题其实在智种学派的课堂上已经说过类似的,但那刻夏知道他想听到的答案不只是这个,而是另外一个深层的解释。
人类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智种学派研讨的问题之一,在神悟树庭里,大部分人都认为,人类是神明的造物,灵魂是天父刻法勒赐予的。
然而那刻夏并不完全认为,当今智种学派的研究已经到了新的高峰。
人类的灵魂由一颗一颗种子构成,而这个种子脱胎于「记忆」,记忆来源于刻法勒。
也来自这个世界本身。
毕竟在翁法罗斯的观念里,刻法勒背负这个世界,创造一切,也相当于这个世界本身。
夏刻那知道这些东西,他还是想要徒劳无功地问那刻夏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人类的本质这个问题是智种学派的一个研究方向,当今的学者认为灵魂也是泰坦赐予,然而在我接触到瑟希斯之后,发现泰坦是上一个轮回的半神。这个答案我无法直接与翁法罗斯的人们说明,既然你问起来,我就不妨把这个答案告诉你。”
那刻夏平静地说着。
他的答案几乎与翁法罗斯完全两模两样。
“至于我的答案,就是人类自己。这个说法其实也不是特别准确,直白一点来说,就是——人类的本质是人类的自我,人类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着自我,而这个过程,又使得人类的自我成型。”
原来如此,夏刻那好像懂了一些,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只是凭直觉地认为,这个就是他要寻找的东西。
但仍然有一层模糊的纱布笼罩,无法看清里面的样貌。
夏刻那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刻夏老师。”
“你知道就好,除了我们之外,只有我脑子里的那个泰坦知道。”那刻夏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瑟希斯飘在他的身边,问:“你就不怕他与别人说吗?”
那刻夏不以为然:“怕什么?本来智种学派的教学工作就有这一个,但在我的学生里,他还是第一个这么问的。”
也将会是最后一个。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与自己存在相似之处,不仅是外貌,灵魂亦是,那刻夏能感受到夏刻那的灵魂里有一部分与他的一模一样。
灵魂无法在肉/体完整的情况下进行分裂,那么只能说明一点:
夏刻那身上必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他的一部分灵魂在他的身上。
即使是在「故事」中复现的那刻夏,也第一个发现了关键点,他若有所思,目送夏刻那离开。
之后离开这个地方,回到他的实验室里。
那刻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来源于夏刻那本身。
当事人仍在神悟树庭里慢慢悠悠地走着,他看见学生来来去去,一个人穿梭在人潮之中,就像是将自己放逐在人群。
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果然还是得居安思危啊。
夏刻那想着,老祖宗的智慧诚不欺我。
从开始到现在,他始终没有融入过神悟树庭,如履薄冰,夏刻那看看手机里的消息,风堇希望他过去一趟,说是昏光庭院的人手不足,希望他过去帮个忙。
【夏刻那:我知道了,后面我正好没有什么课,我和你的课表应该是同步的吧?】
【风堇:嗯呢,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如果你有空的话,这个月能不能没课的时候,在这里帮个忙呢?因为这边有人请假离开神悟树庭,下个月才回来。】
【夏刻那:没问题,我会来的。】
昏光庭院的学生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夏刻那差点没挤进去,还是在门口说了一声:“能不能让我过去,我这边实在是挤不进去了!”
一群学生发现他,用自己的身躯给夏刻那挤出一条小小的路,他走进去后,立刻反弹回去,一时间爆出此起彼伏的“嗷”。
“还好你来了,神悟树庭的学生最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吃错东西的人有点多,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风堇还在忙活,手上动作不停,全靠自己的嘴给夏刻那讲解他要做什么。
简单来说,夏刻那来到这里给昏光庭院的医师当个助手就行,这个不难。
他们也是人手不足了才想到的这个办法。
只要让夏刻那远离炼金术,一切都好办。
风堇口头上指挥着夏刻那,夏刻那在来来去去几次之后,也不用风堇在那里教,自己就能看得出来昏光庭院的医师需要什么。
一个躺在床上的学生闲不下来,抓夏刻那过去闲聊:“诶,夏刻那老师,风堇助教是天空的后裔,那刻夏老师是理性的半神,白厄和遐蝶又分别是负世和死亡的半神,你是什么半神啊?”
“我怎么知道?又没有泰坦看我,而且现在十二泰坦都已经齐全了吧,也轮不到我。”夏刻那被抓过去,摸不着头脑,听到是这个问题,当场想敲这个学生的脑袋。
人都躺在床上下不来了,还在那里说这个事情呢,还真是身残志坚,他不得不佩服人类那八卦的本质。
学生神神秘秘地在他身边说:“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还有第十三泰坦呢?我没说笑,我觉得真的有,毕竟那些在沿海的城邦都认为自己看到了第十三泰坦。”
沿海的城邦?
夏刻那感到一些熟悉。
但……
又是第十三泰坦?
他的书柜里还有着第十三泰坦的书。
然而在翁法罗斯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第十三泰坦。
夏刻那再怎么不敬神,也得尊重历史,至少是现在的历史:“你小说看多了吧,我的记忆里也没有什么第十三泰坦啊,还有这位同学,你人都躺在这里了,你说话不疼吗?”
学生聊天聊得太尽兴,发现自己的伤口差点裂开的时候,一直被忽略的痛感在一瞬间冲击他的大脑,哀嚎起来:“好痛啊!我以后再也不八卦了,有没有人救救我。”
风堇无语地过来,边给他治疗边说:“……这已经是你第三次了,你还想不想好了?”
第三次。
毅力真够强的。
夏刻那没话说,在昏光庭院的工作做得差不多后,他才问风堇:“风堇,我有一个问题,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第十三泰坦吗?”
“至少现在不存在,不是吗?你也听到那个学生说的话了是吧,他见到谁就说第十三泰坦的事情,习惯就好。”
托他的福,第十三泰坦的传说在神悟树庭里广泛流传,有人说第十三泰坦是人类,也有人说第十三泰坦的半神是人类。
更有甚者,说第十三泰坦创造了这个世界,即使是这个世界的刻法勒,也是由第十三泰坦创造的。
与夏刻那手中的那本书的内容差不多。
夏刻那还觉得第十三泰坦的消息太过于蹊跷,在瑟希斯的地方说第十三泰坦的事情,怎么想也不像是真的。
至于这个,那刻夏更有话说。
他来找风堇说些事情,以及熬夜熬多了,有点头疼,带点安神的东西回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在我进入神悟树庭的时候,第十三泰坦的传闻就已经出现了。借用学生的话说,算是神悟树庭的传闻之一?”
那这个岂不是更奇怪了。
夏刻那满脑门子问号,不存在的泰坦为什么会在学生这里代代流传?
“学生自己怎么想就怎么想了,说不定你是第十三泰坦的半神呢。我怎么觉得我们几个人没一个是普通人呢?”风堇随口地说着。
夏刻那指着自己。
风堇认真地点头。
夏刻那放下手,表示自己不会是第十三泰坦的半神,他坚信这个世界不会凭空出现第十三泰坦。
“我说了,只是树庭的一个小小传闻而已,说不定是很早之前的一个学生创造出来的,当然,瑟希斯也说不定。”
那刻夏带着那些玩意潇洒离去,还不忘记与自己脑子里的瑟希斯互怼。
最开始神悟树庭里还觉得那刻夏是不是成为半神后变得神神叨叨的,结果有一天不知道有哪个人听到那刻夏说“瑟希斯,你再在我的脑袋里乱翻,就请出去”后,顿悟。
之后换了个说法传:
「瑟希斯在与理性的半神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探讨他们自己的问题。」
与第十三泰坦一样荒谬可笑。
然而学生时代的想象力还是无穷的,即使是被澄清,也照样当做听不见,继续添油加醋。
夏刻那非常地理解,因为曾经的他也是这其中的一环。
有时候还是传闻源头,差点让老师逮住。
虽然最后也不是他被逮,而是一个背锅侠,事后还专门请他吃了一顿饭才消停。
见昏光庭院的事情告一段落,夏刻那伸着懒腰,回去继续看看书。
他房间里书柜里那些东西还几乎没看呢。
炼金术的书几乎都被他丢掉,人不会踩进同一个坑里,他也不会把自己炸飞两次。
其他的书看上去都是跟泰坦,灵魂有关的。
十分安全。
回到自己房间里,夏刻那看着眼前的书柜,特意地跳过了那些看上去会记录着第十三泰坦的书,随便拿了一本。
翻开看发现又是关于第十三泰坦的。
甚至这一本记录的东西与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
翁法罗斯是一个数据构成的世界,这毋庸置疑,而最开始的翁法罗斯仅仅是一个记忆罢了。
这个记忆成为奠定翁法罗斯一切的东西。
而第十三泰坦就是这个记忆。
拿到这本书的你……就是……」
他啪地一声关上自己的书,然后看到周围的景象发生了一些变化。
周围似乎变红变暗了,夏刻那警惕地看向周围,下一瞬间,又恢复成原样。
多疑了么?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一个水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攀附上他的手。
冰冰凉凉的。
夏刻那想要缩回手,然而他怎么都动不了。
从心里深处涌起的恐惧感正在袭击他的内心,占据他的身体。
他动不了了。
水母似乎是对他没有兴趣。
离开桌面,并且松开了他的手。
夏刻那松了一口气,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没见过的地方……这里到底是哪里?”
他的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地面上似乎还有人在鏖战。
黑红色的方块不断地脱离身体。
夏刻那发觉这里是他的记忆。
“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啊?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他站在被焚烧过后的大地上,看向天空。
一颗星星落在他的身上。
他回到了神悟树庭。
仿佛是他的一场幻梦。
夏刻那捂着自己的头,蹲下来,手紧紧地抓着桌子的边沿。
记忆的碎片在不断地侵蚀他。
这不是他要找的东西,他要找的东西是……
他要找的东西是什么来着?
不记得了。
夏刻那慢慢地站起来,看向周围,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很陌生。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神悟树庭。
这里应该是他的一场……
梦?
梦吗?
不知道。
太过于真实,反而不像是一场梦了。
同一时间,故事之外。
昔涟将长夜月的水母带出去:“哎呀,你就不要把它们带进去了吧,我好不容易才清除了他对「铁墓」的记忆。”
“没注意,所以现在怎么样了?”长夜月收起自己的伞,看向翁法罗斯,“翁法罗斯即将重启,他还是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吗?”
“没有呢,我之前都跟那刻夏老师说过,他这条路要走很久很久,久到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完。”昔涟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着。
她的身后,出现了两个人。
白厄与开拓者。
白厄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沉默不语,在那个故事里,同样有他,但现在他只能离开翁法罗斯。
翁法罗斯不再需要救世主。
而他身上背负的事情太多。
昔涟没有回头,对白厄说:“白厄?你要和伙伴一起走吗?”
“嗯,毕竟翁法罗斯现在也不再需要救世主了,我的职责完成了。”白厄欲言又止,看向开拓者,“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开拓者正在与列车组联系,头也没抬:“说吧,什么事情?只要不是要我们跟你打一架就行。”
白厄:“不是,我是想说……能不能在翁法罗斯留下一段时间,见证翁法罗斯最后的结局,还有他的结局。”
“我们正好有这个想法,姬子正在说这件事呢,她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们列车组短暂地同行一段时间,就和星期日黑天鹅一样。”
开拓者絮絮叨叨地,生怕白厄不愿意上车,还说他们的未来也是纳努克,而自己是一颗星核,区区一个绝灭大君,列车还是装得下的。
白厄还想说什么,开拓者说:“你有所不知啊,这列车上还来过一个星神,还把列车炸了,没事,星神都能来,你为什么不能来?”
最终还是决定了上车一段时间,白厄都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开拓者,开拓者就要联合长夜月丹恒以及昔涟把他扛上列车。
关于那刻夏,他带着自己的记忆回到了翁法罗斯,在翁法罗斯重启之后,就会以一个全新的那刻夏出现在银河里。
而他也不太可能与列车组一起离开,说是要先等等自己那个学生回来。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或者前进的道路。
只有他一个人没有。
身为他的师长,那刻夏有理由负责到底。
更何况,夏刻那的存在太过特殊,他现在不仅有「毁灭」的印记,也有「智识」的痕迹。
毁灭来自纳努克的那一瞥,而智识则来自那刻夏本人。
如果他仍然被「铁墓」影响到自我,那么他出来以后,那刻夏也会亲手杀死他。
长夜月刚刚差点让自己的特质影响到故事里面的夏刻那本身。
千万不能让夏刻那记起关于铁墓的一切事情。
不然银河仍会迈向相同的结局。
昔涟在这里等候他的回归。
待到另外两个人走了之后,昔涟才对长夜月说:“好了,不要装成她的模样了,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伪装成可爱的女孩子站在我的面前呢。”
「长夜月」轻轻一笑,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冲着昔涟而来:“身为翁法罗斯最初的「记忆」,我的目标其实是你呢,至于那个绝灭大君,那也只是附带的。”
昔涟从秋千上下去,手中的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手中的弓箭。
“这片记忆不欢迎你,焚化工。”
……
故事之内,夏刻那想起来一些事情,然而又被抹除,一个声音对他说:“这不是你应该想起来的记忆,它不属于你,只是强行灌输在你记忆中的……所以,忘掉它吧。”
谁在说话?
他疑惑地看向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第十三泰坦么?
他不会真的是第十三泰坦的半神吧,这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所以我到底是谁?”
没有任何的回音。
他再度被「放逐」。
但夏刻那心里似乎觉得他并非被其他人「放逐」,而是被他自己。
算了,后面再说吧。
故事应该还没有翻到下一页。
他该睡了。
在他安眠之时,神悟树庭变化成一片星空,十几颗星星围在他的周围,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那声音只有他们能够听见。
是属于十几个黄金裔的声音。
紫色的星星问:“夏刻那老师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
昔涟思索,回答道:“可能会很久很久哦,小蝶,不要担心,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星星消失了,她回到重启过后的翁法罗斯。
粉色的星星说:“如果他醒过来,有我们的记忆,请告诉他,神悟树庭永远欢迎他的到来。”
“我会的,放心吧,小风堇,你也该回去啦。”
昔涟轻轻地抚摸着粉色的星星。
“虽然我与夏刻那接触甚少,但我承认他是一个合格的对手,来世若有机会,我们应当能成为朋友。”
红色的星星说完,自己消失了,没有给昔涟说话的时间,昔涟无奈地笑着:“哎呀,小敌还是这个性格呢。”
另外一颗红色的星星落昔涟的手里,在周围还有很多颗相似的星星:“*我们*在西风尽头等他,小夏,*我们*明天见。”
昔涟送走那千颗星星,看见一蓝一紫的星星在她的身边跟着,沉默不语。
蓝色的星星语气如一:“与他说一声——我们在群星间再会,到时候请见证凯撒的征服。”
歌声响起,悉数进入故事书中。
歌声的主人沉静地说:“希望他能够做一个长长的梦,在涛声中完成蜕变。”
灰色的星星与同伴早已踏上旅途,他们带来群星的祝福:“我们在银河再会!群星将会为你而闪耀。”
金色的星星看向天空:“感谢你的付出,逐火之旅没有任何一个黄金裔是叛徒,我们都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
“没错,我们都是翁法罗斯的救世主!所以夏刻那老师你什么时候能醒啊?我都快等发霉了。”蓝白色带着点金的星星在故事书边上蹦来蹦去,试图物理唤醒。
一颗头顶上长着猫耳的星星跑过来,匆匆忙忙地把蓝白色的星星带走:“救世小子,你还是别说了吧,再说几句他也醒不了的,走了,我们慢慢等他。”
最后便是一颗绿色的星星,他不愿意离去,静静地守在原地。
“你该走啦,那刻夏。”昔涟坐在绿色的星星身边,将故事书交给他,“虽然我知道你会说叫你阿那克萨戈拉斯,但你不觉得那刻夏这个名字很美吗?”
指着漫天的星星,说:“你看,就像是夏天,对吧?只不过你的夏天有点太短暂了,所以,你们两个合在一起,就变成了漫长而又完整的夏天。回去吧,回到翁法罗斯,带着它一起。”
这样,夏刻那的记忆就不会被焚化工盯上,而是能够完好无损地回到翁法罗斯。
绿色的星星缺了一个角,又被另一颗绿色的星星补上,就像他们的灵魂。
他接过那本故事书:“我知道了,那么,新世界再会。”
“嗯呢,新世界再会。不论是你还是他,还记得吗?他被改过的神谕。”
昔涟让星星铺成他们的道路。
正如神谕所说:
「直至群星闪耀,前路坦荡。」
故事中的夏刻那好像听到了一群人在说话,都是他熟悉的人,但无法分辨出是什么人在说话。
他揉着眼睛醒来,发现现在已经天光大亮,智种学派上午无课,无人催他,也没有人联系他。
一切都十分地宁静。
有种不真实感。
那个怪异的梦被他遗忘,当下的他还是翁法罗斯神悟树庭的智种学派的一名助教。
夏刻那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说,他看向书柜里的书,脑海里总觉得自己应该是遗忘了一个身份。
无关紧要。
不是太大问题。
反正又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只是桌面上不知道是谁写了一张纸条:
「找到你的那枚火种,那能够承载你的一切,然后回到清醒的世界里去。」
夏刻那看完以后,字迹消失,再也无法找到任何痕迹。
在桌上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纸条而已。
他翻来覆去也没有找到刚刚看到的那个字迹是什么,结合最近的怪事,他觉得这是第十三泰坦给他的提示。
拿上那张纸条,夏刻那找到刚醒的那刻夏,说了纸条的事情。
那刻夏:“你是说,第十三泰坦跟你说,你需要找到你自己的那枚火种?你确定吗?”
不是他不信这第十三泰坦的事,而是听上去太过于离奇。
见他不相信,纸条上又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字迹,生怕那刻夏不会相信。
那刻夏静静地盯着纸条好一会,沉默地把自己的房门关上,过了好一会,才把门打开,轻咳两声:“好吧,第十三泰坦看来它的确存在,我想不通有哪个泰坦会有自己的半神情况下,会跟你说要你找到自己的火种。”
“……所以那刻夏老师,你这是相信了?”夏刻那呆在原地。
“你觉得我不相信还有可能吗?都已经出现在我眼前了,正所谓眼见为实,所以我还能欺骗我自己说没有看到?”
那刻夏看上去状态有点不一般,夏刻那带着那张字迹再度消失的纸条跟在那刻夏的身后。
他们走进了神悟树庭藏书区,这里比友爱之馆的书还要多,那刻夏指挥着夏刻那去一边找第十三泰坦相关的书籍,他去另一边。
“我就不信我们找不到,实在不行我们过几天去悬锋城,那里有翁法罗斯藏书最多的图书馆,神悟树庭找不到,悬锋城也能找到。”
那刻夏气势汹汹地在一本本书中间寻找着。
至今为止,他除了被其他贤人带走之外,几乎没遇见过什么事。
带着一种天才的傲气。
夏刻那:“……好的,那刻夏老师,这一堆书都得找吗?就不怕我们上课迟到了?”
那刻夏:“在面临即将颠覆世界的真理面前,课是什么?它不重要,让那群学生自己研究去。”
啊?
这对吗?
这不对吧。
第97章
他依稀记得自己之前被那刻夏拉过去代课过。
夏刻那刚想说自己要不要帮忙代课,话到嘴边,突然想起来这研究的研究对象就是他自己,根本逃不了一点。
“老师,那群学生不是刚刚才入学吗?现在真的不要紧吗?我还以为你会……”夏刻那一边找着书籍一边问。
“会怎么样?是觉得我会放下自己的研究无条件地上课,还是我会给他们划重点?”那刻夏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两者皆有?
夏刻那还没有说呢,就听见那刻夏又在和瑟希斯两个人在那里拌嘴。
突然间不敢吭声。
老实地在那里找书,另外一边消停之后,夏刻那才问:“也不是这个意思,那刻夏老师,我是想问,为什么你会选择进行以‘第十三泰坦’为课题的研究?”
仅仅凭借一句话就能让那刻夏相信,夏刻那很怀疑这个世界的那刻夏到底是怎么成长起来的。
还有其他的事情,才能让那刻夏完全相信。
这样一来,那刻夏关门后的举动就令人深思了。
那刻夏见差点把自己所想都给想出来,连忙制止:“行了,别猜了——瑟希斯说,第十三泰坦的确存在,但是她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具体情况不清楚。”
原来是瑟希斯。
夏刻那瞬间明白了一切。
继续在藏书区里找着关于泰坦的书籍。
藏书区的书实在太多,有些甚至还是在这里保存了上百年,早就积累了一层厚厚的灰。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到这里过,有也是在外围走一圈,没在里面走过。
夏刻那从外面走了几步,还在感叹这藏书区比他认知里的干净不少,谁知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了漫天飞舞的灰尘。
木着脸出去,捂着自己的口鼻,夏刻那回到最外围,眼见着书柜里的灰尘在阳光起舞。
那刻夏不知是用了什么秘术,半点灰尘都没有。
“老师,您能给我这边上点秘术让那些灰尘别飞吗?”夏刻那隔空呼唤。
“没有什么秘术,你注意一点别踩进那个全都是灰尘的地方了,那边是神悟树庭的贤人们放自己收集的书籍的地方。”
那刻夏的声音不断地远去。
原来是放那些书的地方,但是吧,夏刻那有一个问题想问:“我这边好像全都是您说的那种,所以……这边是不是不能动啊?”
太久没来藏书区,那刻夏就算是记忆再好,也得反应一下。
他停下自己的动作,问:“你那边就没什么干净的地方?”
夏刻那:“没有。”
要是有的话,他也不会退出到外面去。
灰尘都大到无法进去,连路都看不清。
另外一边,那刻夏那边亮起手机发出的光,打了几个字,收回去说:“不要害怕麻烦,毕竟打下手还是学生最好用,我让白厄他们过来清理一下。哦对,还有其他贤人,让他们好好看看这藏书区都变成什么鬼样子了。”
夏刻那:“啊?还能这样吗?原来还有这种解决方法。”
总之其他人收拾好这一片区域之后,夏刻那终于有了落脚处,白厄被那刻夏喊过来,发现是收拾东西,二话不说地带着其他学生清扫干净。
完事还问:“神悟树庭居然还有这种地方吗?我还不知道呢,不过那刻夏老师,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找点资料,谁知道其他贤人居然会放任这个地方变成这样,等到书都被侵蚀干净了,就什么都找不到了。”
其他贤人听到藏书区出现动静,一个两个都过来看看是什么个事,是书柜塌了还是藏书区出事了。
过来的贤人见到藏书区现在的模样,心疼地看着那些书,之后就被那刻夏说了一顿,说他们就没把心放在这里。
带着好奇心来的,灰头土脸地走的。
顺便带着自己的那些藏书,说再也不把它们放在藏书区了,还不如放在自己的书柜里。
焕然一新的藏书区一尘不染,白厄坐在椅子上,问:“哦对了,马上要上课,你们不去上课吗?那刻夏老师,好像还是您的炼金术?”
那刻夏都快走到藏书区深处了,闻言往外面走了几步:“跟其他学生说一声,这一周我闭关研究,关于我的课全部暂停,恢复时间会和你们说的。”
不知道其他学生怎么想,白厄第一反应是:“好耶,不用上课了!我会跟其他学生说一声的。”
他也不想上课啊,有没有不上课的教程。
夏刻那看着眼前的一大堆书,跟上课没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他到底在什么地方看书。
欲哭无泪,迫于那刻夏之“威胁”,他不得不乖乖地低头在原地找书。
都躺在炼金台上当研究对象了,夏刻那完全劝不回来这位已经被第十三泰坦勾走的学者。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白厄还真好命啊,一来神悟树庭就遇到了那刻夏在闭关研究,直接一周不上课。
白厄已经放飞自我放过头了,他在神悟树庭里走着,还以为自己跟风堇他们说过,直接跑到友爱之馆里看书。
被风堇问起,才想到好像这一节课是那刻夏的课。
“好像刚刚那刻夏老师跟我说了什么来着?”他的记忆有些混乱,回到课堂上才发现那刻夏没来。
老师不在,助教对那刻夏迟到这事习以为常,等待了一段时间。
而学生们有些见老师没来,倒头就睡,有些拿出自己的课外书看,与课堂无关的东西,平时都得藏在桌面下,既然老师没来,他们就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放在桌上。
还有一群坐在一块的人凑在一块讲述什么校园传闻,上到瑟希斯与墨涅塔,下到身边的同学。
“我觉得瑟希斯与墨涅塔不能说是野史吧,我听到的好多版本都说是瑟希斯与墨涅塔是相爱的,而且瑟希斯还叫过墨涅塔‘吾爱’。”
一个学生小声地讲述她听到的故事,遐蝶在一旁记录着,白厄趴在桌上,听他们在那里说泰坦的事情。
白厄想到阿格莱雅与那刻夏两个人,开始疑惑起来:“那……这两个泰坦选半神的眼光有点不一样啊,那刻夏老师和阿格莱雅……”
呃。
学生们想到这一点,忍不住地问:“我都想问为什么瑟希斯会选中那刻夏老师,我听说那刻夏老师是在进入神悟树庭的第一天晚上就成为了理性的半神。”
那刻夏是一个充满传奇的男人,身上有不少谜团。
学生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老师,可以发散自己的思维。
风堇见时间似乎有些不对,按理说这种情况只会因为那刻夏在做什么研究,而不是迟到。
她隔着座位,问后面的白厄:“小白,之前你去找那刻夏老师的时候,他有跟你说过什么事情吗?比如最近他要做什么。”
“那刻夏老师说他要闭关一周,有他的课,直接停。”白厄答道,扫了一圈发现全都是懵的,他也懵了,“不是,你们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啊。”
被风堇喊过去的时候,还以为是神悟树庭的规定,停课也要在课堂上待着。
风堇:“……”
风堇:“唉,知道了,那刻夏老师看来又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了,希望他这一次不要被贤人带走啦,之前夏刻那把自己炸飞的时候,那刻夏老师被其他贤人带过去质问为什么炼金术能出现这么大的事情。”
某个把自己炸飞的男子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大众面前时,贤人们才放了那刻夏,那刻夏临走前还说了一句话把其他贤人气得半死。
据现场的人说,那刻夏说了一句:“如果你们知道炼金术究竟能够做什么,就知道你们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个模样,至少我认为炼金术不会让你们的脑袋变得聪明一些。”
紧接着,神悟树庭被一道愤怒的声音占据:
“阿那克萨戈拉斯!我跟你不共戴天!”
后面其他贤人也不打算招惹这个男人,生怕自己又被他骂一顿。
那刻夏的嘴毒几乎都给了贤人们,还有某两个能把他气到的学生。
那两个学生一个名为夏刻那,一个名为白厄。
一个喜欢搞些危险的研究,一个喜欢四处拆神悟树庭。
不说两句,其他贤人也要说他们两个。
为了避免他们两个和他一样被关进大牢,那刻夏一个人挡住了那些贤人的嘴。
把自己的学生们全部护在身后。
夏刻那坐在椅子上,原本还在找书的他,此时此刻快在椅子上睡着了。
用手撑着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呆呆地望着眼前一摞书出神。
被喊了多次也没有回音,那刻夏摁下自己脑袋里的瑟希斯,出来看看情况。
这人已经在自己的椅子上完全睡着了。
那刻夏:“?”
瑟希斯:“人子呐,汝这学生,个性很挺鲜明的,不愧是汝的学生呐。”
“别拐弯抹角地骂我,我还不至于这样。”
睡眠本来就浅,夏刻那两句话就被吵醒,他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站着两个人,齐刷刷地看着他睡觉。
说是两个人也不准确,其中一个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地,就像是一个灵魂飘在那刻夏的身边。
他揉着眼睛,疑惑地问:“那刻夏老师,我怎么了?我刚刚是不是睡着了,但……瑟希斯你怎么来了?”
除了那刻夏之外,没有一个人能看到瑟希斯,能看到瑟希斯大概身影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半神,但其他半神也无法分辨出瑟希斯的样貌。
只能知道那有一个人。
“汝确定看到吾了么?”瑟希斯与那刻夏对视一眼,问道。
夏刻那脑子不怎么清醒,迷迷糊糊地记得他是在找书的路上睡着的,点点头:“对啊,你不就在那刻夏老师身边吗?我也没看错啊。”
伸着懒腰,他继续在漫天的书柜里找书,从一个又一个的书柜中寻找第十三泰坦的踪迹。
一个理性的泰坦,一个理性的半神双双愣在原地,那刻夏感受到那人体内,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灵魂与他感应更加强烈,就像是发现主人回到翁法罗斯,开始呼唤着其他部分的灵魂。
但那些灵魂不属于他。
瑟希斯在他的脑海里乱翻的时候,发现那刻夏很早之前就发现翁法罗斯的人其实没有灵魂的。
换句话说只是一个空壳,以复现的形式存在。
夏刻那是唯一一个拥有字面意思的灵魂的人,他之前始终想不通为什么是夏刻那。
现在所有事情都围绕着夏刻那本人出现。
只能说明一点——
这个世界与夏刻那本人息息相关。
倘若第十三泰坦与传闻所说的一样,那么第十三泰坦的半神才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
这一个翁法罗斯脱胎于夏刻那的记忆。
在很小的时候,那刻夏就发现这个世界的逻辑有一部分无法圆上,就像是被什么人刻意抹除。
比如,泰坦为什么是要集中在这一段时间才会找自己的半神,甚至从一而终只有一个半神存在。
哪怕半神死亡。
在那之前,那么多年的时光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集中在这一个千年?
夏刻那的出现也是一个谜,他并非一直在神悟树庭,而是突然出现的。
在他出现之后,十二泰坦都在寻找自己的半神。
一定是他的出现让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泰坦在找自己的半神。
而且夏刻那能看到瑟希斯。
这一点更可疑了。
瑟希斯摇摇头说:“看来这个世界的秘密还有很多,即使是「理性」的泰坦也无法找到其中的原理。”
她的半神没有回复,而是转身继续寻找着第十三泰坦的书籍,他有一种预感:
找到第十三泰坦,让夏刻那拿到属于他的火种,整个翁法罗斯的真相都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瑟希斯。”那刻夏开口,“不妨让我们看看吧,他的存在必将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理由,在他的记忆中,我们能够看到翁法罗斯为什么变成如今的模样。”
他的记忆非常模糊,在他的记忆中,一定能够找到存在的理由。
但那刻夏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让夏刻那想起那些被遗忘的事情,一旦想起来,翁法罗斯将会再一次陷入动乱。
为什么是“再一次”?
学者微微皱眉,走到一边去,继续找第十三泰坦的书籍,他看到一本书上写着“看这本”,瑟希斯率先走了过去,准备看看那本书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本日记,字迹看起来像是夏刻那的,前半段全被那刻夏忽略,翻到后面时,才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
他的脑海里冒出一个问题:
「铁墓」是什么玩意儿?
翻了几页,姑且能够从这只言片语中猜出来一些事情的经过。
最后一页是和那张纸条上一模一样的字迹。
「是你吧,阿那克萨戈拉斯。记住,不要让他接触到这些记忆,翁法罗斯不能再一次被毁灭,已经持续了三千多万次的轮回,我们无法再经历第二个三千多万啦。所以还希望你能保守这个秘密,引导他找到第十三泰坦的那枚火种。」
下面是他自己的字迹。
「你所在的地方是由夏刻那的记忆复现出来的故事,作为我自己,你应该是能够猜到这一切,但有一件事,我需要言明。」
故事中复现的那刻夏得知了那三千多万的轮回的故事,也知道有一个人以自己为代价,将所有的黄金裔送往未来。
当下黄金裔们找到一个方法能够让他回到翁法罗斯,他现在被他自己所托,希望能够帮忙带着夏刻那回到真正的翁法罗斯。
原来是这样。
那刻夏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翁法罗斯的人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由夏刻那的记忆构成。
“发现什么了?”
瑟希斯见他恍然大悟的样子,问。
她看不到吗?
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与自己对话的「自己」又写了一句话。
「这个故事目前在我的手里,除了你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见到,而你是我的映射,并非由他的记忆复现。」
那刻夏啧了一声,合上那本日记,放在一边去。
离开之后,日记上的字迹消失。
全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是一个空的日记本,那刻夏问:“你刚刚看不到?”
瑟希斯:“这话说得,吾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到的——刚刚那个日记本,ta在跟你对话,对吗?”
“如果你说的第十三泰坦,那的确是,但你大可以在我的脑海里翻半天,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在角落里,那刻夏发现了几本与第十三泰坦有关的书籍,拿在手里,扫了周围一圈,没有其他书籍,离开了这个地方。
夏刻那什么都没找到,他那边几乎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古代文集,当代建筑考据,城邦与其信仰的城邦……
凡是跟泰坦有关的书籍,都翻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跟第十三泰坦有关的。
全是神悟树庭那些学者们的研究。
研究完了就把那些东西丢在藏书区,后续是一点不看的,也是不管的,任凭这些在藏书区发霉。
两手空空地走出去。
见到那个空的日记本时,夏刻那想到了什么东西。
一些记忆在脑海里闪过。
记忆中的他也在神悟树庭,与白厄一块锻炼,通常跑了两下就跑不动了,一个人在后面走着。
白厄会倒回来,在夏刻那惊恐的目光下抓他继续跑。
久而久之,夏刻那也能跑上很远的距离,尽管还是不及白厄还有另一个黄金裔,在普通人里算是前列了。
另外一个黄金裔是谁来着?
哦对,悬锋城的王储迈德漠斯。
那刻夏把那个日记本交给他:“想到什么了?你可以直接说。”
夏刻那接过日记本,回忆着那些记忆:“想起来一些往事,与白厄和那位悬锋城的王储迈德漠斯有关的,是纷争的半神……也是发生在神悟树庭里。”
此世的纷争半神是悬锋城的王子,而并非王储,那刻夏没有纠正他的说法,瑟希斯也推测出来夏刻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呵呵……第十三泰坦的半神么?都说十三会带来背叛与灾祸,吾看这第十三泰坦与半神都没有背叛翁法罗斯。”瑟希斯笑道。
背叛。
两个字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夏刻那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些记忆,他在和什么人说话,说他将会扮演一个背叛者的角色,但这是为了翁法罗斯的延续。
他相信黄金裔能够理解。
“我是不是背叛过黄金裔?”夏刻那开始迷茫了起来,他的记忆太过于破碎,从这些记忆片段中,连一个完整的事件都无法拼凑出来。
那刻夏:“你问我,我问瑟希斯吗?这是你的记忆,我们都不知道。”
倒霉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怎么连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刻夏带着那些书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让夏刻那回去睡一觉,晚上的时候再过来。
他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找到另一个阿那克萨戈拉斯,了解事情的全貌。
才能知道,为什么一定是他自己来做这件事。
“好了,没有人了,至于瑟希斯,你就当她并不存在。阿那克萨戈拉斯,或者说我自己,我需要和你谈一谈。”那刻夏靠在桌边,翻阅着手中的书。
他的身后,另一个那刻夏的身影出现,手中就是含有这个世界的故事书。
走过多个轮回,见证翁法罗斯结局的阿那克萨戈拉斯看着复现出来的自己,叹气:“你应该知道那些故事,我也不必多说,他的自我已经被自己摧毁,否则「铁墓」无法被杀死。”
「那刻夏」应了一声:“所以现在这个翁法罗斯其实是你们给他复现出来的一场梦,将那些危机清除变成一个没有危机的世界,然后再利用第十三泰坦的权能,将他的自我封存在那枚火种之中,这样你们就能把完整的他带走,让他的自我回归他的身体,还没有对「铁墓」的记忆,对吗?”
对自己也不需要拐弯抹角,阿那克萨戈拉斯双手抱臂:“没错,这正是我们的目的。”
那刻夏摆摆手:“知道了,难怪他会问我人类的本质,人类的本质不就是「我自己」,看来他没有「自己」这个概念。”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停留,之后再也不会插手这个世界的进程。
麻烦学生年年有,但一次性碰上好几个,智种学派的运气真够好的。
夏刻那潜意识里的「毁灭」早就影响到这个世界的黄金裔,哪怕是他老师的映射也无法逃脱。
那刻夏:“这个世界还是毁灭算了。”
第98章
说完之后,那刻夏才发现哪里有些不对,他为什么要想着毁灭世界?
他是不会有这种想法的。
“真是出了一个难题过来。”
夏刻那在回到自己房间后,在柔软的床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什么都无法阻碍他睡觉。
早上起得太早,中午又没睡,导致他现在精力都快耗空了,全靠最后一口仙气吊着在自己面前,才飘到了床上。
一觉就睡到了晚上。
潜意识告诉他要去找那刻夏老师一趟,驱使着夏刻那从床上爬起来。
抓着自己头发,夏刻那换下睡衣,带着自己房间里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些关于第十三泰坦的书籍前去那刻夏的办公室。
那个日记本上面还是没有显示字迹,夏刻那总觉得这个本子其实应该完全地写满,前面是他犯文青病的东西,后面是他的一些思考。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
他兜里揣着一只笔,边走边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那刻夏也曾经想过。
「镜子的两面是什么?」
「是另一个自己。」
看着扉页,就像是原先这个本子上的扉页也是这两句话。
于他们而言,这个问题存在一定的价值,然而远远没有达到必须解答的那个地步。
更像是自问自答,一个来认识自己的途径。
夏刻那写完之后,发现神悟树庭已经到了夜晚。
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在那里狂奔。
“诶?那是不是那刻夏老师?他最近不是在做研究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智种学派的新生们见到夏刻那,把他认为成了那刻夏本人。
他说:“不是,我不是那刻夏老师啊,你们认错人了,没事的话就不要打扰那刻夏老师了,我这边还要和那刻夏老师见个面呢,没事的话就自己回去玩。”
“知道啦,夏刻那,”
【夏刻那:老师,我这边过来了?我看天色还挺晚的。】
【夏刻那:嗯?老师?不在吗?那我等一段时间再来?】
【阿那克萨戈拉斯:直接过来,记得敲门。】
【夏刻那:知道了,那刻夏老师,我这就过来。】
身体比思想行动得更早,夏刻那在神悟树庭的小径上熟练地走着,路过学生时,还轻车熟路地绕过学生的周围。
其实他并不熟悉神悟树庭,但总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你可以走这个方向,它能够带你去那刻夏的办公室。”
夏刻那陷入沉思:“我应该不怎么熟悉神悟树庭的道路才对?算了,不管了,最近怪事太多了,待会再说吧。”
到达那刻夏所在的地方后,身体自动地在门口进行一个滑铲,门也不敲,直接滑进房间里,喊了一声:
“那刻夏老师,我来了。”
“嗯,还以为你要迟到一会。”
那刻夏不动声色地收拾自己手中的书籍,仿佛没有人来过一样,那两个人留下的痕迹也悉数被清理。
见到夏刻那手中的书籍,稍微扫一眼便知这到底是什么类型,书的封面还有关于第十三泰坦的字。
夏刻那再如何,也是万万不敢迟到的。
坐在椅子上,把那些书放在桌上,问那刻夏:“老师,这些都是我那边出现的书籍,您要不要看看?”
“放在那里便是,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来讨论一个问题——第十三泰坦的存在是否与你有关?你先不着急回答,你只需要回忆一下,在你拿到这些书籍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
那刻夏坐在他的对面,什么书都没拿,仿佛只是一场普通的师生谈话,也像是一场朋友之间的聊天。
那个时候,夏刻那试图回忆,只能回忆到一些片段,他好像到了一个地方,看到一片被侵蚀过后的翁法罗斯。
还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矗立在大地上。
上面是「昨日的自己」。
他是不是需要抛弃昨日的自己?
夏刻那对那刻夏说了那些记忆,他若有所思:“如果那是昨日的自己,那现在的我是否还是我?而且人要如何才能逃离过去的阴影?”
在那两个人的口中,十字架上的并不是夏刻那本人,而是绝灭大君「铁墓」,夏刻那必须遗忘掉「铁墓」的记忆。
过去的阴影么?
那刻夏想了想,想不到自己的过去有什么值得说明的,他的故乡没有被黑潮吞没,姐姐也没死。
不需要付出一只眼睛见姐姐最后一面。
能称得上过去的阴影,无非就是他「不敬神」而被故乡的人们驱逐出城邦。
后面到了神悟树庭,又险些被贤人们开除。
他说:“或许我们要做的,不是摆脱过去的阴影,而是接受呢?过去永远是过去,而我们在前进,我们不是永远都要在过去的阴影下生活,倘若果真如此,翁法罗斯没有明天。”
夏刻那没有说话,他沉默着,记忆在不断回溯,也在不断地消失,无法留下任何一块碎片,就像是他本身。
既然无法摆脱过去的阴影,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
“或许我的过去其实根本不重要?那刻夏老师,您那边有什么发现什么关于第十三泰坦的?我没法翻这些书了,怕又出现一些意外情况。”夏刻那趴在椅背上,手不安分地摸着,在那刻夏的桌子上摸到了下午的时候带回来的书籍。
翻开看了几页,几乎都是传说,大部分都是沿海城邦的传闻,在其他地方见不到一点痕迹,除了在神悟树庭这个汇集了全翁法罗斯人的地方。
那个躺在昏光庭院的学生就来自沿海城邦中的一个。
那刻夏出身的偏远城邦也同样没有提过第十三泰坦,有也不听,这位贤人在年幼的时候就是这个性格。
天生的看待事物带着批判的角度。
神悟树庭下起了雨,夏刻那回头望去,雨不大,稀稀拉拉的,就像是翁法罗斯心情的具象化。
雨在地上积累着一处一处的水洼,倒映出神悟树庭的天空。
树叶落下,飘在水洼上。
风轻轻地吹拂着,带来雨特有的气息。
他问:“神悟树庭还会下雨吗?”
神悟树庭里几乎没有见过雨天,在风堇成为天空的半神之后,翁法罗斯的城邦里面,雨天是一个稀有现象。
“一般不会,雅辛忒丝不会让神悟树庭受到雨天侵扰的。”那刻夏让夏刻那回神,“不要让其他事情扰乱你的思想。”
夏刻那转过身,继续看着眼前的书,注意力开始转移的时候,外面的雨也开始变小。
躲雨的学生开始陆陆续续回到自己房间里,风堇看向天空,以为是一个不太常见的现象,白厄被雨淋了一身,跑到昏光庭院躲雨,他的头顶还有着毛巾,嘀嘀咕咕:“神悟树庭怎么突然下雨了?”
那刻夏注视着眼前的夏刻那,翁法罗斯的一切的确由夏刻那自己的记忆构成,作为当下翁法罗斯的掌控者,夏刻那的心情会影响翁法罗斯的天气。
他随便地翻了几下书:“第十三泰坦在传闻中,也会有着「记忆」相关的能力,神悟树庭里的学生之前说过类似的,如果用记忆来联想,你会想到什么?”
夏刻那下意识地接住话,与之前的自己一模一样:“人的本质的确是与自我有关,但我认为也跟记忆有关。”
记忆里有一个人的经历,在寻求自我的过程中,记忆也会不断地变多。
是一个唯心的想法,那刻夏并不觉得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这不冲突,不是吗?在一个人的自我成型时,你的记忆也塑造了你自己,所以「我」才能是「我」。”
自我的诞生包含了各种方面,而在神悟树庭对灵魂的研究中,不少学者认为灵魂的诞生也意味着自我的诞生。
并且由此延伸出各种各样的课题,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过泰坦又是如何诞生的。
倘若翁法罗斯都在刻法勒的「记忆」中诞生,那么翁法罗斯最初的「记忆」是来源于谁呢?
当今的那刻夏找到了这个答案——第十三泰坦。
他翻开看夏刻那带过来的书籍,希望能够从他那边找到这两个有什么关联。
作为一道映射,那刻夏选择在夏刻那把自己的火种找到之前,先让自己找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反正不可能有再创世。
这个故事的完结,意味着他这个映射也将永远停在结局的那一瞬间。
夏刻那带来的只有两三本书,其中一本较厚的就是夏刻那不愿意再翻开的书籍,说他翻开之后发现了一段话,从而引发了那段记忆。
有个声音说那记忆并非属于他,而是他应该遗忘的。
里面的内容就交给那刻夏请他复述一下。
内容与夏刻那描述的还要多不少,也更加完整。
「……
翁法罗斯是一个数据构成的世界,这毋庸置疑,而最开始的翁法罗斯仅仅是一颗由记忆引发的种子罢了。
这颗种子奠定了翁法罗斯的一切,文明,泰坦,半神,人类……都从这颗记忆的种子中诞生。
然而翁法罗斯的存在太过于特殊,吸引了天外之人的视线,他将翁法罗斯的记忆修改为另外一副模样。
第十三泰坦从此成为“背叛与灾祸,引发混沌”的泰坦。
但那并不是终点,在翁法罗斯的不断演化中,十二半神达到了人类从未有过的高峰,与天外来客一同将打破了命运。
第十三泰坦并非背叛者,而是人类的自我,逐火之旅是属于人类的赞歌。
而你,第十三泰坦的半神,你脱胎于翁法罗斯本身,是这个故事中最初的记忆。」
第99章
神悟树庭,翁法罗斯里追求智慧的圣地。
实际上连书都没有几本。
夏刻那想为神悟树庭反驳几句,想到神悟树庭里除了友爱之馆和藏书区之外,没几本书,甚至藏书区基本上没有多少人过去,友爱之馆的书类型太杂,没办法及时找到他们想要的信息。
其他贤人听到那刻夏决定离开神悟树庭,前去悬锋城的时候,过来拦住他,说学期已经开始了,希望那刻夏别做个研究就不管不顾的。
那刻夏选择没听见,继续走离校的手续,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奇怪,他又不会离开太久,怎么可能会影响到智种学派的教学工作。
顶多几天时间就回来了。
找个书而已,用得着多长时间?
其他贤人彻底没拦住那刻夏,只能放人离开,智种学派的学生听到自己老师做研究做着做着,人都不在神悟树庭的时候,没有人为了自己接下来的假期而庆幸。
只有后面要追教学进度和期末不划重点的恐惧感。
反应最大的就是白厄,他拿着书飞到风堇身边,问风堇到时候能不能帮忙划重点,总觉得这样下去,他们一群人都得挂科。
风堇见过类似的情况,她想到之前的那刻夏老师期末就没有划过重点,也没让她帮忙划重点,导致昏光庭院一到期末的时候,就被智种学派的学生占据。
“我知道那刻夏老师不划重点……但是期末也没有那么可怕啦。”风堇安慰白厄。
然而在学生这边,传闻总是传得很快,白厄说:“但是前几届的都说那刻夏老师不仅不划重点,还一对一口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看来期末的时候又得拉着夏刻那去安慰智种学派的学生了,风堇默默地在心里想着,表面上还在说放心,那刻夏老师会在后面教他们的。
都不必担心。
【风堇:那刻夏老师,您要几天回来啊?】
【阿那克萨戈拉斯:不知道,奥赫玛那边听到我们要出去,让我们先去奥赫玛一趟,谁知道那边想要做些什么事情。】
【风堇:好的,那刻夏老师,夏刻那也要跟你一块去吗?】
【阿那克萨戈拉斯:他跟我一块去,至于智种学派的教学工作,等我回来再议。】
【风堇:收到,那刻夏老师。】
智种学派的学生脑袋上笼罩着一片乌云,白厄趴在桌子上,把书摊开,放在自己后脑勺,头埋进自己的胳膊里就睡着了。
遐蝶近期在构思第十三泰坦的同人文,坐在他的身边,笔尖在纸上慢慢地滑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几乎都在等那刻夏回来给他们上课。
绝大多数人都放弃挣扎。
准备期末抱夏刻那的大腿。
说不定夏刻那能够把他们捞上岸。
走完离校手续和离开神悟树庭几乎是同时进行的,夏刻那走在经纬小径上,看悬锋城的历史。
悬锋城至今完好,纷争半神是悬锋城的王子迈德漠斯,得知他们即将前来的消息,派人过来送信。
到时候可以凭这封信直接进入悬锋城,不必走其他手续。
这只是半神之间给对方行个方便,万敌知道他们是来悬锋城的图书馆寻找一些书籍。
夏刻那与第十三泰坦的关联,所有半神都知道,他们共同保守这个秘密。
至于他到底是半神还是泰坦还是什么,交给理性的半神研究吧,他们不会插手。
奥赫玛那边也是因为刻律德菈想要见见夏刻那,这位奥赫玛的女皇需要确定夏刻那对翁法罗斯没有任何威胁。
换句话说,夏刻那过去就被刻律德菈审视身份。
那刻夏心知肚明,拐到奥赫玛的时候,见城外的道路,没有太大波澜:“这么久不见,奥赫玛还是老样子,第一次来到奥赫玛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
“奥赫玛作为凯撒所在的圣城,自然不会发生太大变化。你这条疯狂的小鱼,虽为神悟树庭的七贤人,就不怕因为你的言行而被凯撒杀死么?”
前来迎接的海瑟音平静地说着。
没想到过来迎接的人是海瑟音,夏刻那感到意外,还以为是其他人过来。
那刻夏与那些半神都比较熟悉,反驳了海瑟音的话:“她贵为奥赫玛的女皇,「律法」的半神,若是想要杀死我,我早就死了千百次了,既然我还在这里,只能说明一点——我在她的计划中还有用,不是吗?海列屈拉。”
只是寻常的对话,海瑟音确定眼前来者的确是那刻夏本人,她侧过身:“请,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凯撒已经等待您的学生多时,并且凯撒说,只要他一人。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休息的地方。”
目标原来是他自己。
也罢,夏刻那顺其自然,跟着海瑟音去走一趟,见见刻律德菈。
奥赫玛依旧是老样子,阿格莱雅当下在经营着一家裁缝铺,里面传来一只猫在走动的声音,时不时还发出惊喜的声音:“哇,你这里财宝可真多啊,裁缝女,这都是你自己赚的?”
“有些是家产……赛法利娅,你走得太近了。”阿格莱雅无奈地喊赛飞儿出来,再往里走,都要撞墙了。
赛飞儿不信,非觉得那后面也有什么财宝,她的头不出所料地撞到了墙,捂着自己的脑袋:“好疼!”
这样的场景已经在奥赫玛这家小小的裁缝铺上演了许多次,海瑟音最开始还想看看情况,现在她也习惯了赛飞儿那猫一样的习性。
缇宝哒哒哒地跑过来,看到是夏刻那与海瑟音,停下脚步,松了一口气:“是你们啊,*我们*有一件事想要跟小夏说,*我们*希望你们能顺便去命运三相殿,帮缇安拿一件东西,已经和另外一个小夏说过啦。”
“拿东西吗?我知道了,我到时候和那刻夏老师一起看看。”夏刻那点头。
应该耽误不了太多时间吧。
夏刻那走上了半神议院,来到了刻律德菈面前。
与此同时,那刻夏脑袋里的瑟希斯飘了出来,看奥赫玛的样子,问:“汝就不怕那女皇把那学生杀了么?吾看汝并不担心他。”
“我要是事事都过目,也不会站在这里。我相信他能够处理好那些事情,还有你应该翻过我的脑子了,那第十三泰坦你到底了解多少?”
在自己的房间里,那刻夏根本不怕有人不长眼地来敲门或者偷听,就算是有偷听的,那就听到吧,他也不在意。
瑟希斯:“比如,吾其实知道这只是一个「故事」呐?翁法罗斯的理性泰坦还不至于连眼前的世界本质都看不分明。”
也就是说,第十三泰坦创造了这个世界,在「故事」之外还有一个翁法罗斯。
与已知信息一样,那刻夏没什么激动的:“都是已知的信息,也不必多说了吧,瑟希斯。你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什么,在这个「故事」里,第十三泰坦到底是什么形式存在,是整个翁法罗斯么?”
之前从夏刻那那边拿来的书籍出现在那刻夏的手里,再度翻阅了一下,没有什么新的情况。
瑟希斯被那些内容完全屏蔽,无法以任何形式发现那些故事之外的事情。
那刻夏觉得是一件好事,以免什么秘密都没有。
“那女皇也是知道第十三泰坦的存在,她可是第一个知道祂存在的人呐,也知道第十三泰坦的火种位于何方。”
瑟希斯语气平淡地说着一件大事。
那刻夏:“什么?”
那么刻律德菈要求见夏刻那一面,可能不是心血来潮,而是……
“我等你很久了,夏刻那。或者说,第十三泰坦的半神,「故事」最初的记忆。”
高台上的刻律德菈背对着夏刻那,听到脚步声后,对夏刻那说道。
转过身去,衣角微微飘起,手杖放在手心里,刻律德菈走下高台,把手杖放在夏刻那的肩膀上。
夏刻那还在震惊刻律德菈为什么知道他自己是这个故事最初的记忆,而她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
“凯撒,能问您一个问题吗?您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手杖微微往外移,刻律德菈答道:“从你来到翁法罗斯的那一天,第十三泰坦同样也对我说过,如果我能让你找到她的火种,凯撒必定可以前去群星征服。”
她到底在做什么?
不会所有半神都知道这件事吧,夏刻那点头:“原来如此,所以凯撒大人见我一面的目的……其实并不只有这个吧?”
“嗯,没错,我只是想要见见这位第十三泰坦的半神长什么样子。她的火种在我的手里,你现在——还不能把它带走。”刻律德菈的手中出现一枚火种。
夏刻那见到它的第一眼就能够确定这一定是他的火种:“原来时机未到么?”
刻律德菈收回火种,让海瑟音把他带走:“我已经与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说过,待到你真正明白你自己是谁,你自然可以觐见我,拿走这枚火种。”
……
在瑟希斯与他说过原因之后,那刻夏得知一切,想到夏刻那目前的状态,说:“所以事情还是交到我这里,我知道了,这真是一件不太美好的消息。算了,谁叫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我呢?”
在翁法罗斯里,愿意为了一颗遥远的星星而面对万难的,除了目前的他之外,只有故事之外的白厄。
但白厄不适合,唯一的人选就是他。
他们是镜子的两面。
是不同的自己。
“想要生存就要抛弃自己的过去?我会让他接受自己的过去,然后塑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自我。”
第100章
火种此时此刻在刻律德菈的手里,夏刻那的计划有变,回到那刻夏身边后,趴在旁边的沙发上,声音从沙发里传来,听上去闷闷地:
“那刻夏老师,我们计划有变,但怎么听凯撒说,您其实知道这件事啊,所以您是想要看我去凯撒那边问火种吗?”
“你去了之后,我才从瑟希斯那里听说的,事先我也不知道。”那刻夏收回自己放在桌上的书。
计划被打乱,他们两个还得去悬锋城看一眼,只不过这一次就不用找第十三泰坦到底在什么地方,只需要找第十三泰坦相关的线索就行了。
待到夏刻那给出自己的答案,他在第十三泰坦那里的试炼也完成了,火种自然会从刻律德菈那里自己飞到夏刻那手上。
眼下的工作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夏刻那感到困倦,他看着那刻夏在那里收拾东西,一个没忍住又睡着了。
他仿佛永远睡不醒一样。
即使醒来,身体里也有着困意,不断地袭击夏刻那自身。
“他睡着了……看来他离开神悟树庭之后,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啊,如果他在神悟树庭的话,也不会时不时睡一觉。”
瑟希斯注意到夏刻那的动作,飘到阳台那里。
如果开拓者过来,会发现这里便是列车来到翁法罗斯后住的那个房间,此时此刻,那个通往创世涡心的入口依旧在流淌着灵水。
半神们对这个并不陌生,在成为半神的那一瞬间,他们就会来到创世涡心,归还火种。
那里的天空有着十二泰坦的符号,在他们悉数归还后,十二泰坦的符号不断地消失,眼下第十三泰坦的符号已经出现。
半神们被刻律德菈召集到创世涡心,夏刻那也不意外,他作为即将成为的半神,没有睡醒就被从创世涡心回到奥赫玛的白厄与万敌搬到创世涡心。
夏刻那:“?”
半梦半醒中,夏刻那看到了创世涡心的模样,困意不翼而飞,他左顾右盼,发现周围是黄金裔们,小声地问白厄:“白厄,这里是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么突然?”
创世涡心的天空中,十二泰坦的符号彻底消失,那一个没有任何一个人认识的符号出现在天空中。
那是第十三泰坦的符号。
夏刻那看向天空,其他十二个人围着那枚火种,一些记忆不断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也是这样看见十二个黄金裔聚在一起,将第十三泰坦召唤出来。
等等?
为什么没有岁月与大地?
夏刻那在记忆中没有看到这两枚火种。
记忆戛然而止。
“……小凯撒,他好像想起来了一部分,创世涡心开始坍塌了。”缇宝听到创世涡心传来倒塌的声音,站在原地,提醒刻律德菈。
刻律德菈让其他人先出去,她要和那刻夏聊一聊。
“凯撒还是这个样子呢,但第十三泰坦,吾师,您认为这位泰坦究竟是什么人呢?”
阿格莱雅带着赛飞儿,与缇宝边走边说。
白厄和万敌约着看谁能够先跑到悬锋城。
很寻常的事情,但……夏刻那觉得有些不对。
为什么刻律德菈会召集所有黄金裔?为什么远在树庭的白厄也能来到这里?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奥赫玛的床上。
那刻夏的声音适时响起:“醒了?看来你还是不错,没有被幻境带走,有些人想要对你的记忆下手,会给你的记忆编织一个迷宫,使得你本人陷入一场梦乡里。”
“……那刻夏老师?”夏刻那坐着,看向眼前的人,总觉得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就像是经历了许多事情,也见过了翁法罗斯的一切。
“别叫我……算了,说了你也不听。我们下一站是悬锋城,你准备好了吗?时间不多。”那刻夏拿起书走开,拒绝和这个刚醒来的人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刻夏觉得自己再过多少年也不会忘记夏刻那刚刚梦游的场面,闭着眼睛走到水里,把头埋进那个通向创世涡心的水盆。
创世涡心又没有在使用,这是在干什么?
半神的火种都归自己所有,不必归还火种。
看了一眼创世涡心才发现有人想要把夏刻那的记忆带走,他在那里看到了第十三泰坦本人,她让那刻夏回去。
那些人就交给她便是。
从只言片语中,那刻夏听到了那些人的身份——焚化工。
在夏刻那的日记本中,那些人是专门夺取他人记忆,然后将没有价值的记忆销毁。
前去悬锋城的路上,夏刻那还在半梦半醒中,他想到了更多的记忆,那些来自各个轮回里的记忆片段。
他看到自己从天空中坠落,与树庭组一起在神悟树庭里上课,研究灵魂,黑潮……还有一个始终想不起来的东西。
只记得它能够给翁法罗斯带来一场彻底的毁灭。
他也看见自己来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与什么人在交谈,之后回到创世涡心,与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一起说着翁法罗斯的现状。
那刻夏中途离开了一段时间,为了缇宝给他的委托。
夏刻那拿着信,一个人先来到了悬锋城,见到信的悬锋士兵没有阻拦他,还有几个人领着他来到万敌的面前。
“自我介绍就不必了,我们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没有来吗?”万敌大概是刚锻炼回来,中气十足地问。
“他还有一点事情,得过一段时间,缇里西庇俄丝女士请他去一趟命运三相殿找一件东西,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夏刻那答道。
悬锋城的图书馆拥有的书籍浩如繁星,夏刻那第一次踏入此间,被那些书籍扰乱了心神,他不自觉地走到书籍旁,看书脊上的文字。
万敌想到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就感到一阵头疼:“两位要找的书实在是太难找了,悬锋人也是第一次找其他泰坦的东西,找了几天就找到了几本书,都放在那边了。夏刻那,容我多嘴一句——翁法罗斯人的未来是否一片光明?”
“那当然,我骗你干什么,迈德漠斯。你们半神应该都知道这件事,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知道的,或许没有你们多。”夏刻那看到旁边被拿出来的书籍,手里还带着一本字典。
出于某种原因,他对悬锋人的字典上面写了什么感到好奇。
事实上,字典是有字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是万敌的字典没字。
夏刻那看看字典,又看看万敌,万敌知道某个白发男人时不时对他说什么“你们悬锋人的字典是不是没字”,冷着脸准备下一次与白厄见面的时候,让他好好看看字典有没有字。
“那个男人说的是吧,我猜得出来,到时候我会跟他聊聊的。”万敌带着字典离开,“择日不如撞日,我现在就去找他。”
白厄在神悟树庭里打了个喷嚏,揉着自己的鼻子:“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背后说我呢?”
那刻夏来到图书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万敌带着字典气势汹汹地去神悟树庭找白厄的场景,见到手中是字典,他也没有拦住万敌。
这两个人的恩怨自己解决。
悬锋城的图书馆里能找到的书籍里,关于第十三泰坦的记载都是关于“记忆”与“自我”,夏刻那越来越确定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自己。
但寻找自己的路,往往不会一帆风顺。
翁法罗斯里找不到,那么在他的记忆呢?
那位泰坦似乎一直在引导他回忆部分记忆,而他在「故事」里的记忆又将他之前的记忆覆盖。
“你应该意识到了,这个翁法罗斯并不完全,只是按照你记忆做的一个框架。黄金裔并不像你记忆中的那副模样,他们,或者说我们,都是借助「记忆」延伸出来的人。”
那刻夏的声音与一个少女的声音重合,他们在一步一步地带着夏刻那回忆一些需要他想起的事情。
夏刻那想起了第33550336次轮回,第33550337次轮回……除了黑潮和「铁墓」的一切记忆。
他看见在一片星海里,那刻夏与昔涟在交流。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那刻夏老师。”昔涟问。
“我们必须这样做,焚化工已经来了,流光忆庭的忆者也想要拿到那段记忆,我们必须提前让他知道他的那些记忆。”那刻夏击退几个来自「记忆」的人。
记忆被他们护在身后,开拓者时不时也带上黄金裔们过来跟他们帮把手。
夏刻那深吸一口气,穿过这一片记忆,站在自己的记忆面前,将它带走。
火种出现在他的面前,夏刻那将他收集到的记忆注入进这枚火种,火种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本故事书飘在空中,在它的周围,矗立着一座一座的墓碑。
那是一个一个文明的墓碑。
它们有所感应,化成一滩铁水,一只一只手从铁水里伸出,越伸越长,将那唯一行走的人束缚。
“我们本为一体……”
然而那人的手已经放在故事书上。
书页开始疯狂地翻动,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粉色的飞花轻轻地抹去地上的手。
火种被数据笼罩,太阳落在夏刻那身上,影子落在地上,很长。
筑成一道前进的长阶。
长阶上留着金色的血液,偶尔有红色的血液混在其中。
“你还是太过于幸运了。”
尚未完全退去的铁水恶狠狠地骂着。
夏刻那摇摇头。
当一个不幸者被他人称之为“幸运”,只能说明他曾直面过深渊,深渊也在等待这个不幸者跳下。
生活几乎变成一潭死水,昔日在翁法罗斯留下的记忆也彻底成为他的过去,痛苦与绝望不断地交织,而其中又穿插着未来的希望。
从他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故事」也平庸得无法吸引人阅读,除了篡夺命运之外,他的能力不值一提。
除了接受平庸之外。
一无所有。
少女站在他的面前,似乎等了他很久:“但你还有我们,不是吗?将你记忆的那些惊心动魄的事情抹除,自然会归于平淡,即便如此,我们大家也在这里等你很久啦,我们都在翁法罗斯等你。”
一个一个黄金裔站在他的面前,昔涟将他们对夏刻那的寄语复现出来。
夏刻那手中拿着火种,低着头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说:“自我的成型,无非就是一个重新认识自我的过程,而理想是筑成未来的长阶,理想影响人的经历,经历形成人的记忆,三者结合,才能知道「我」是谁。昔涟,那些记忆就不必抹除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看来那刻夏果然没有说错,你会要求将那些记忆找回……好了,拿去吧,去归还你的火种,回到翁法罗斯吧。”
又是一些记忆被录入火种,夏刻那归还了它。
数据被正式录入帝皇权杖,又由昔涟的力量回到已经逃离轮回的翁法罗斯。
熟悉的失重感。
翁法罗斯的天空再度出现一个小黑点,在神悟树庭的人们像是有所感应一样。
开拓者看着那小黑点,问旁边的黄金裔们:“诶,之前夏刻那是不是也是这样出现的?我怎么觉得这个小黑点是他呢?”
“我没记错的话,他第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这样摔下来的吧,风堇,我没记错吧。”白厄抬头,熟悉的感觉从他的心里升起。
风堇:“……”
风堇:“不要提那件事了吧,一想到夏刻那在昏光庭院一问三不知,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十几个黄金裔还记得那些轮回里的事情,但也仅限于第33550336次轮回,他们的记忆中没有黑潮,也没有那些涉及到帝皇权杖底层逻辑的记忆。
他们只记得那些相处的时光。
那刻夏从实验室里出来,门合上前的一瞬间,依稀可以看到来古士的残骸躺在实验室的地板上,而他一部分身体已经被那刻夏给炼了。
他听到外面的喧嚣,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今日的神悟树庭里怎么这么多人?”
天空的黑点越来越近,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在那刻夏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坑。
一个人躺在坑里,生死不明。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眼神迷离地爬起来,面前出现十几个黄金裔,什么人都有,包括列车组与昔涟。
幸好他的记忆没有消失。
人不会倒霉两次的,除非你是夏刻那。
夏刻那闭上眼,整个人都变得不太好,视死如归地睁开眼,顶着还带着灰尘的脸跟人群最后的那刻夏打招呼:
“好久不见……那刻夏老师。”
“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