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祹狐疑:“这才几个人看,就反响好了?”

好感度系统表示:【其他时空的有缘人我们接触不到而已,而且看过小隐视频的人都说好。】

这给胤祹说得,工作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

好感度系统说它没有时空穿梭功能,反向理解就是有的系统具体这个功能,那么是不是他努力兼职,好感度可能升级到这个功能呢?

他能不能去其他时空旅游呢?

好感度系统明确地通知了宿主,它只是低阶系统,根本不可能有那么高的进阶能力。

它顶多可以升级到,让宿主看得见其他时空看到他解说的有缘人们。

胤祹听见这个答案也很开心,没关系,这样就可以,能跟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说说话,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人生巅峰了。

小路子疑惑,自家小主子这是怎么了,从懵呆呆到开心心是怎么切换的。

胤祹表示小路子你不用了解太多,我的快乐你们都不懂。

吃过丰盛美味的早餐,胤祹一路蹦蹦跳跳地跑去了上书房。舆轿在后面跟着都追不上小阿哥那个小短腿倒腾出来的速度,五六个人一气儿跑到上书房范围。

胤祹去上学,江平安排抬轿子的太监回去。

胤祹这边到上书房外面之后,还是先在外面踩点,发现先生没在,才溜进去。

胤祚看了眼,拧开目光,已经放弃纠正胤祹身上自带的鬼鬼祟祟气质了。

“我的快乐,你永远都不会懂!”

小家伙抱着书包,一屁股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前面的哥哥们听到这道小小哼声,不由得震惊回头。

十二的心情,不赖啊。

胤祹将书包挂到桌子底下,话说现在的书桌连个桌洞都没有,对于胤祹这种喜欢在身边放东西的人来说非常不友好,好在他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大脑。

想出了在下面钉上挂钩的好主意。

书包挂挂钩上面,零食盒放在书包带成开的一个小小空间上面。

完美。

前面的胤俄探着身子回头,跟胤祹搭腔:“十二,你唱的是什么歌?”

胤祹随便道:“我瞎编的。对了十哥,你们知道模拟值的事情了吗?”

有这个马甲真好啊,也能够打入被他解说的敌人内部。

胤俄点点头:“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

胤祹:“模拟,是不是模拟人生的意思啊?”

连胤禩都回过头来,没想到十二能有这个见解。不过想到小隐非常照顾他,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说不定胤祹说的这个意思,正是小隐告诉他的。

胤禩跟两个弟弟说:“模拟值好像很重要,今天大哥二哥没有来就是去南书房跟皇阿玛商量这一个事情去了。”

胤禟说道:“八哥,你说如果模拟值可以模拟自己以后的未来,我能不能模拟一下自己成为财神爷之后的样子啊。”

小隐给他的外号都叫旺财哥,说他以后会赚钱,胤禟很满意,因此很想知道自己以后是怎么成为财神爷的。

胤禩到底年x纪更大些,说道:“如此重要的东西,皇阿玛应该不会让我们随意模拟。”

但以他这个年纪,也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模拟出来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胤祹听着越来越多的哥哥们加入对模拟值的讨论,深藏功与名。

好感度系统有些不忍心,提醒得意的宿主:【宿主,这个模拟值满了以后,使用者可以用来模拟任何东西,比如你在数学上的天赋这种,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容易掉马甲的BUG哦。】

胤祹:---

开心不过三秒是吗?

“那我们现在把模拟值撤掉还来得及吗?”

好感度:【很抱歉宿主,这是我的自带程序,当能量达到一定水准之后就会自动启动。你剪辑的视频太好了,我们现在天天能量爆满。】

其实宿主刷好感度刷到平均六十,大家也都会看见这个模拟值。但在那种情况下,宿主并没有掉马甲之危。

哪像现在,他用小隐的马甲吐槽了很多人。万一被模拟出来掉马了,应该会被老登小登们围攻吧。

胤祹又开始发愁了,托着小下巴叹了一口气。

正讨论到热烈之处的哥哥们:十二刚才不还是挺开心的吗?

中午,阿哥膳房的餐桌上。

胤禛胤禩胤祐,还有胤祹坐在了一起。

胤禛的语气带着一点小雀跃:“我就知道抄佛经有用,额娘已经大好了。”

努力干饭的胤祹抬头,满脸迷惑地看向对面的四哥。

“真的吗?”四哥你是认真的吗?

胤禩抽了抽嘴角,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四哥能够如此真诚地相信,额娘这两天的好转是因为他们抄写的佛经。

胤禛点头。

胤祹觉得有点信仰是好事,想着随便鼓励一下四哥,接着就听到四哥严肃认真地说:“我听说用自己的血抄写佛经,更虔诚,效果也更好。”

胤祹差一点道心破碎。

眼前的这个是胤禛,四爷,雍正吧,他小时候为什么这么天真?不对,苦瓜汁他为什么这么迷信?

如果他在解说的时候稍微透露出一点四哥会成为日后雍正帝的消息,这么天真的四哥肯定就会被其他的哥哥们给秒了吧。

不过现在也很危险,四哥不会因为迷信用佛经的功效,用鲜血抄经先把他自己抄完球了吧。

胤祹发愁。

诶,谁让四哥是第一个给他好感度的人,四哥上涨的好感度所奖励的大礼包现在还在系统界面保存着呢,只好为了天真的四哥多费一点心了。

夜晚降临,皇宫里面的几大主宫殿处处灯火通明。

人们回到室内活动,然而才戌时就上床睡觉的已经很少了,连小小年纪的胤俄现在都开始喜欢熬夜,让他额娘钮钴禄贵妃派人来问了好几遍。

怎么还不睡啊?

明天又要起不来了。

胤俄下床把人都赶出去,他不睡这不是要看小隐解说吗?

听九哥说,他现在在南三所可随意了,看小隐解说的时候都能给自己准备很多好吃的呢,胤俄考虑着明天就搬到南三所和九哥一起看小隐解说的可能性。

戌时三刻,眼前的空气浮起一点点的波动。

光屏出现了。

今天的开头,有些不一样。

画面是从空中俯瞰下来的景色,一望无际的平原、起伏的山峦、漠漠平林,一寸一寸的景色向前推进着,让人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这个视角,是从苍鹰的眼中截取的。

【终于,看那见了人烟,在一个光秃秃的县城,面黄肌瘦的百姓们眼神麻木地聚集在菜市口,中心用木柴架起了高台。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高台中央,在黑压压人群的注视下仰望天空。

百姓们呼喊:“大人啊。”

老者双手举天,声音沙哑:“今日我留县县令李存阳以己身向上天祭祀,老天爷,您就开开眼,给我们留县下一滴雨吧!”

百姓们跪了下来,跟着呼喊:“老天爷,下一滴雨吧。”】

康熙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画面中的留县,是山西治下一个很小的县城,连县令都是当地的县城主簿直接补任的康熙没有见过当地的官员。

让康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是,留县当地的县令竟然如此荒唐。

用他自己祭祀上天去求雨,该说他为官大公无私吗?

而根据画面中百姓的穿着,周围的景色,也可以看出来留县正处于严冬,画面中的事很有可能就是在近期发生的,被小隐给摄了过来。

山西闹灾了?

严冬求雨,只能说明那个地方至少已经一年没有下雨了。虽然留县县令的行为很荒唐,但更能说明问题。留县的灾情很严重,夏无雨冬无雪,这是来年春天所有庄稼都要长不成的啊。

但他这个皇帝,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康熙严肃地看着画面中的情景,脸色阴沉到能滴下水来。

悲怆的配乐响起,小隐解说道:“这是发生在西北地区一个小县城的事情,一位年迈的县官登上祭台,想用他的身躯换取苍天的一死怜悯。看到过这一幕的人,都会为大清官僚系统内的迷信思想而震惊。”

小隐的解说很深沉,让人心头莫名升起苍凉感。

“十七世纪已经进入了科学发展的时期,康老登更相信西方的精准科学,但小隐万万没想到,坚持科学的康老登手下竟然有么迷信的官员。更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相信烧掉他自己就有可能让老天爷下雨,这种官员发起的封建迷信活动小隐也是第一次看见。”

【李存阳向两边的衙役吩咐:“点火!”】

“留县的县官跟百姓们说虽然我是一把老骨头了,但仍然能上去跟玉皇大帝谈判一遭。说不定玉皇大帝看我心诚,不用我上去就能感动落泪。大家放心,烧了我保管有救。要是没救,你们就继续烧,但是不要再烧人,烧三牲,再没有雨,你们就逃,逃离这个地方。”

“看到这里,小隐已经快要哭了,李县令不是相信烧了他能下雨,而是他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只能这样做。村民乙冷笑---”

画面在那些眼神恳切地看着高台上官员中的百姓身上拉近,一个面皮包着骨的人说道:“逃个屁,上头的大官把出去的路都堵上了,逃走的都被抓起来打死了,如果还没有雨水,我们只能在这里等死啊。”

众人看着这个说话的人,应该就是小隐所指定的村民乙,一阵头皮发麻。

索额图明珠这样的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在山西的马齐,发生了这么大的旱灾他都不跟皇上禀报,回头有他的好果子吃。

南三所的胤祚,皱起了双眉。

他倒不是替马齐担心,前世也有山西旱灾上下官员隐而不报同时又严格限制灾民外逃的事情。虽然灾情是在二十八年初才被皇阿玛所知,但并没有牵扯到身为布政使的马齐。

他担心的是,小隐真的能够知道天下所有的事,且从目前已经看过的解说视频来看,祂对兄弟们更感兴趣。被这么一双随时能把事情捅到众人眼前的眼睛监视着,便意味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要做到正大光明不愧于心。

否则,被小隐解说了,这辈子只会更早地出局。

胤祚重新看向光屏,那里已经燃起滚滚青烟。紧跟着画面切换,高屋华堂之中坐在主位和下位的两个藏青官服的人,主位的人说道:“前几年我们用借口向朝廷要的赈补的粮食够多了,万岁爷已经连续三年免征税赋。如果我们此时闹出来灾民外逃的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眼神阴狠下来,“派人看好出去的路,就是那翻山的小路,也看好。谁的地方放出去一个人,本府便拿谁是问。”

下位那人郑重地点头道:“明府放心,绝对不放出去一个灾民。但咱们这儿,还有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啊。”

“你当他不知道吗?知道了他也不会说的,这种触霉头的事,咬咬牙也就过去---”

画面声音消失,那人还在摇头晃脑的地说着什么,小隐的声音响起:“泥马人都快饿死了,怎么咬牙过去,靠你咬牙吗?别人只是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家伙使用别人的生命给他打造狠辣人设。咋不死啊。”

啪,一个小红巴掌,啪又一个小红巴掌,啪啪啪,密集的小红巴掌盖住了这个人的脑袋。

康熙等守着光屏观看的人都愣住了,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密集的小巴掌,由此也不难知道小隐对山西知府二人的憎恨。

小隐伴着悲怆的音乐解说:“小隐本来想借此说迷信不可取,当官迷信更不可取。事实却是,没有被逼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就x算是没有读过书的愚昧无知的百姓也不愿意迷信。留县县令并没有选择烧别人,只是烧他自己,也算是他当官的唯一好处了。但是他的操作还是让小隐懵逼,你要燃烧自己求雨,就要搞明白为什么会下雨。请看小隐作的解释图,降雨是在热气流上升的过程中凝结成水珠,热气流托举不住沉重的雨滴时便形成了。”

画面中,出现一个凹形的线条地面,一股股线条形成的气流向上,旁边还有遇冷凝结的字体,饶是学识不佳的胤祺和胤俄都看懂了这个图。

“人如果在天气阴沉沉的时候出大量浓烟,有助于小水珠的相互碰撞凝结,那么便将降雨的概率增加了,可能有那么几次下了雨,所以才形成烧人祭祀能够下雨的迷信认识。但是这只是表面现象,本质是当地已经形成了很充足的降雨条件。而这里的县令哥想烧掉自己,竟然不提前查一下天气预报,多云天空下就算把他烧成一把骨灰,也很难形成降雨。”

随着小隐的解说,烈火中已经看不见那个县令哥的身影了。

光屏内,火光闪闪,康熙看着如何能不痛心,再怎么说李存阳也是他的一名臣子。而百姓们,看着没有降雨迹象的天空,哭泣哀嚎声一片一片地响了起来。

如此的情况,让康熙都不知道该不该在日后褒扬留县县令。

“小隐在今天的视频中选取这个例子就是为了让某些正在观看本视频的小朋友,引以为戒、杜绝迷信思想。接下来进入我们今天的正题环节,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苦瓜汁剧如禩、透明釉,还有我们可爱淘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背景乐声在众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由低沉沧凉变成了轻快。

胤祉鄙夷,什么我们可爱淘,都知道你和胤祹要好了,还用得着强调吗?话说多了就令人生厌。

“爷。”胤祉突然站起来,把旁边发呆到打盹儿的万解吓了一个激灵,“要去睡了么爷?”

一看桌子上的大摆钟,诶呦,这都快到亥时了,再不睡明天就起不来了。

胤祉:“睡什么睡,把我的宝箱给我拿过来。”

宝箱里面装的都是胤祉从小到大最喜欢的东西,他觉得应该能找到让胤祹喜欢的东西。

“大家正在闲聊,”画面里的几个小孩儿也不知说什么说得很开心,“忽然,苦瓜汁开心的表示,他兢兢业业抄写好多天的佛经终于开始散发布灵布灵的光芒,把他额娘皇贵妃身上的病魔都给赶走了。苦瓜汁还愉快地表示,为了让额娘的身体好起来,他想用血书佛经的方式给他额娘抄经。”

【胤祹手里的一勺烤肉盖饭差点被塞到鼻子里,胤禩的眼神有点不忍直视,只有胤祐很认真,但是他又很担心四哥:“四哥,你真的要每天刺伤自己的手吗?”】

消失的轻快奏乐,又响了起来。

“可爱淘表示,透明釉你说的都是废话,苦瓜汁又不是天天流鼻血,当然要刺血了。但是苦瓜汁这个决定,还是让可爱淘可爱不起来了,成为一个懵逼祹。”

坐在书桌边,已经把小刀准备好的胤禛,听着小隐对胤祹那些话的解说,一时间嘴角抽搐。而这时,画面也没有放过他,迅速地闪现了半年前他在永和宫流鼻血,被几个弟弟围着堵鼻子的那一幕。

“可爱淘建议苦瓜汁,刺血太疼了,或许可以考虑自己捶自己的鼻子,把血放起来慢慢写,一个月内若是四百西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苦瓜汁震惊了,表示可爱淘你得主意非常好,我会考虑使用的。”

“可爱淘还是不忍心让苦瓜汁流血又流泪,重新提出建议,跟苦瓜汁说他可以用大公鸡的血来写,雄鸡一唱天下白,鸡血还能辟邪,不比你苦瓜汁的血好用多了?但是苦瓜汁表示,他的心意自然要用他的血才更诚心。可爱淘没想到苦瓜汁真的要用自己的血,差点留下同情的眼泪。为了不让可爱淘流泪小隐也是煞费苦心,苦瓜汁你就不怕被自己抽成人干啊。小隐高度怀疑,苦瓜汁的额娘还没有好,他会先噶屁。”

看到这里,胤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没想到平日闷声不吭的小四,对人竟然会有这样一颗单纯的赤子之心。

“关键时候还是剧如禩聪明,他劝说苦瓜汁可以先听可爱淘的,用公鸡血试试,如果没有效果,他们再用自己的血。小隐甚至不能赞赏上一秒的自己,剧如禩这个小鼻嘎,现在也是没有多少脑子的,他竟然也想用自己的血。可爱淘终于找到华点,表示好奇,血抄的佛经能治病这样的话你们是听谁说的。苦瓜汁和剧如禩觉得可爱淘有点啰嗦了,就是听人说的呗,宫里的狗啊鸟啊它也不会说话啊。”

画面中,胤祹正大口吃饭,小脸紧绷着,好像是跟对面的胤禛胤禩说了句什么。

康熙表示听不懂,什么是花点?

“可爱淘心说也是没谁了,没看见脸的一个人说的话你们也是敢信,怕不是别人已经热好了盒饭等着你们去端呢。康老登家的人可能都有上当受骗的潜质吧,正所谓是每天都在‘天天都上当当当不一样’,不一样的上当给你不一样的精彩。今天的视频解说到这里就结束了,希望屏幕前的大朋友小朋友们都不要被迷信思想裹挟哦。好了,如果你觉得小隐的视频对你有用,就给小隐点击一颗小红心吧。”

索额图等大臣,脸色不好地点击完小红心,还是马上决定给他们在山西的亲信秘密发信。今天这个视频解说,看似只是替可爱淘啊不胤祹,劝说四阿哥不要用刺血的方式抄佛经。

其实祂这一次用山西官员举例才是重点。

祂真的有监控全国上下官员的能力啊。

皇上再也不用因为消息传递不通达而苦恼了吧。

乾清宫,康熙果然连夜传召了正在京的有能力的官员张鹏翮,让他携带尚方宝剑,又令两名一等御前侍卫协同,星夜前往山西查证旱灾以及李存阳祭天求雨这件事。

“朕要知道,山西的官员究竟有多大的胆子。”不报实灾,不仅如此,竟然还把灾民困在山西不令外出乞食,着实可恶可恨。

尽管康熙知道底下有那么一批怎么都清楚不尽的蛀虫,从小隐解说上听闻此消息还是心惊胆寒。

胤祹也有些心惊胆寒。一大早,他正为成功阻止了四哥刺血抄经的事情而开心,就惊闻噩耗,皇阿玛找他有事。

胤祹拘谨地坐在康老登对面,本来他要站着的,但他的个子太矮了,在宽大的实木书案前面一站就没有了影子,老登看他一眼还要欠欠身。于是让人给他抬来一个大椅子,放在对面让他坐上去。

将面前的一份奏折压角放到一边,康熙抬眼。对面紫檀木圈椅里的小家伙,立即抖索了一下坐好。

康熙微皱眉,问道:“胤祹,你怕朕?”

胤祹赶紧摇摇头。

这哪是不怕,分明还是怕的。

康熙想说的那些话便都压了下去,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玩意:“拿着玩去吧。”

这小玩意,是一个榫卯结构的菱花形状的镂空容器,里面是一个金缕球,看着很值钱的样子。

胤祹看了看康老登,康老登眼神柔和地点点头。

胤祹小声道:“谢谢皇阿玛。”康老登竟然也给他送礼,他真的成团宠啦?

康熙:---

敢提上棍子就去打伊德,胆子能小到哪里去?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只能是畏惧自己这个皇父了。

不知为何想起让胤祹收拾东西去仁寿宫陪伴苏麻喇姑那日,这个小家伙的模样。

康熙轻轻叹气。

本来还想问他一些小隐的事情,看着他怯懦的眼神也说不出什么了。

“梁九功,送十二阿哥去上书房。”

梁九功站出来,“嗻。”

笑眯眯地看着胤祹:“十二阿哥,您走前面。”

胤祹感觉毛毛的,手撑着跳下椅子,出了门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后面,没想到康老登还看着他,吓得胤祹一溜烟窜去了。

康熙头疼,这孩子是不是根本记不住一点礼仪?

招了招手。

旁边的小太监弓着腰低着头上前。

“去跟十二说,以后每天上书房课业结束,先来乾清宫一趟。”

胤祹听完面前小太监的重复,一脸的如遭雷击。

小时候的他因为对这辈子父亲的憧憬,以及好感度大礼包的鼓励,想要往康老登身边凑,现在他在康老登身边待一会儿就浑身刺挠。

不是害怕被莫名其妙降好感度,就是害怕老登会像他上x辈子的爹那样忽然发飙揍他。

胤祹唉声叹气地来到了上书房,却发现上面这些哥哥们好像心情都不怎么好的样子。

尤其是六哥,他一直以来都是皇阿玛宠爱的皇子,总是连一点自信的,一点忧愁都不见的,今天却数他脸上的愁容最明显。

至于大哥二哥,又没在。

可能是觉得跟他们这些小豆丁一起上课没意思吧,也有可能是他们两个都被老登考糊了。

胤祹刚进门走两步,六哥左边的二哈祺就向他招手。

胤祹走到第一排与第二排中间的走道里,二哈祺的眼神都显得跃跃欲试起来。

胤祹:“六哥,你怎么不开心啊?”

胤祺看了看胤祚,算了算了,胤祹曾经在永和宫养过两年,他先关心脸都能拉成驴脸的老六是应该的。

胤祚欲言又止,摆摆手,“一会儿先生就到了,你快去后面吧。”

虽然小隐会将十二的烦恼当做自己的烦恼,但是前朝那些复杂的事情跟胤祹还是说不着的。如果他能见到小隐的话,倒是能跟小隐说说。

胤祹又向前走了一步。

胤祺如果有尾巴,尾巴都能摇出花儿来了。

“十二---”

胤祹几乎在同时开口:“四哥,你不能刺血抄佛经了吧。”

小眼神带着点小得意,有种终于找到人给他撑腰的那种嘚瑟感觉。

胤禛:!

胤祺:?

我呢,这么大一个我呢?

第35章 看挨揍

胤祹的眼睛里真的没有五哥,他看见了四哥,就想起来自己在小隐解说中夹带的私货,脸上带着小小得意的笑。自己的计谋达成,现在是瞬间把老登要求他放学后去乾清宫的苦恼远远地扔到了脑袋后面。

胤禛叹了口气,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无奈,“十二,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能刺血抄佛经了。”

胤祹这个样子,让人很难不怀疑,是他跟小隐说不想自己那么干的。

胤祺:十二那么大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他吗?

胤祺向前侧身挡在两人中间,看着胤祹说道:“皇阿玛昨天晚上看完小隐视频就让人把四哥叫到乾清宫去,跟他说不能用自己血抄经。”

于是,胤祹眼前就只有五哥一张一合的大嘴巴,不是:“五哥,你是不是耳朵聋了,或者什么地方不舒服?”

十二看向自己担忧的真诚眼神,没有一丝作假。

胤祺后悔刚才喊那么大声了,嗓子疼。

兄弟们都非常同情老五,你有话说就不能等一会儿,现在被十二当作是有病的人了吧。

胤祺有话说不出来,急得抓耳挠腮,后面的胤禟看到他亲哥这样,跟胤俄哈哈哈笑作一团。

胤祹伸手给胤祺试了试额头的温度。

胤祺:---

胤祚喊了一声:“先生来了,十二你快回去吧。”

好容易踩点到了一次,还不老老实实地坐到座位上去。

胤祺还没有来得及说他的事,胤祹就滑鱼儿一般溜走了。

今天来上课的先生是刘锴,脸板着都不会动一下的那个。胤祹瞬间坐回到座位上之后,行云流水地整理好自己书包和零食,抬头双手乖巧地放在桌子上。

而看到他这一连串动作的哥哥们,简直是叹为观止。

刚过午,乌云遮蔽了天空中的太阳,室外的小风很快就变成冷飕飕的了,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皇子们在操场上练习骑射的热情。

上午缺课的太子和大阿哥照常来上骑射课,只听到满场子都是“艾玛”的声音。

“艾玛,这边。”

“艾玛,拐弯。”

胤禔抽了抽嘴角,十二能不能给他的马换个名字?

胤祹却看出来他的小青马超级喜欢他给取的这个名字,一说“艾玛上前”,它立即后退,一说“艾玛后退”,它就颠颠儿地向前跑。

旁边的胤禛胤祚等人都一言难尽的时候,偏他笑得跟得到了什么大宝贝一样。

“艾玛,拐弯拐弯。”退得太快,一下子撞到后面的人了。

胤祹扭头看了一眼,抱着马脖子跳下来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被一屁股撞到马下的达炎怀疑这十二阿哥是故意的,但是想到那天他连赛富礼的父亲都敢打,而且自那天以后赛富礼就从哈哈珠子中除了名,达炎就露出一个和平的笑容。

“没事。”他自己扶着地面站起来,屁股上的尾椎骨都是疼的,想他在家也是一屋子奴才围着的小爷,今儿个竟然被一个不受宠的小皇子欺负,明知道不该表现出来,脸色还是很不好看。

胤祹可敏感了,这人被艾玛撞地上心情很不好。意识到自己是不小心得罪了人,还感觉非常愧疚,他这个人从来都是不喜欢让人不开心的。虽然这辈子不用刷好感度之后已经在努力改正自己这个习惯,但习惯哪能这么容易改掉的。

要是这人先欺负了自己,自己再欺负回去胤祹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关键是人家没有怎么样对他,他把人家撞得从马上摔下来,还摔得脸都白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

好感度但是认出来这个家伙了,就是他挑拨赛富礼去嘲笑宿主的,宿主也不好好看视频,这都给忘了。

“我扶你去那边休息一下。”说着,胤祹伸手扶了过去。达炎躲都没有来得及,想挣竟然没有挣来,就这么被胤祹掺着扶到了校场周围的几棵大杨树底下。

冬天的杨树伸着干巴巴的枝丫朝向天空,似是达炎此刻迫切地求救心情。

今天跟在十阿哥身边的哈哈珠子锁色,颤抖地向后面躲了躲。

胤礽看到达炎那一脸吃屎的表情,唇角的笑容都压不下去。

胤禔单手拽着缰绳,冷哼道:“这个小十二没眼色是没眼色了点,心还挺好的。”

胤礽震惊地看向老大:你确定?

胤祹看到达炎的坐姿非常困难,终于意识到人家的伤有点重,马上说道:“你等等,我让人去给你找太医。”

江平等人就在不远处的场外候着,胤祹刚朝他们那边看了一眼,江平小路子就跑了过来。

胤祹:“给请个太医去。”

两人还以为是他们小主子怎么样了,一脸担忧:“爷,您---”

胤祹摆摆手:“不是我,那个哈哈珠子不长眼睛,被艾玛撞倒了,你们快去请以为太医来。”

两脸担忧立即不见了,江平还让小路子留下来陪着胤祹,万一那位达炎小爷动手得有个人护着自家主子。

胤祹觉得很有道理,这些人只是表现得很谦虚,真敢跟他打架的,所以他得小心。

达炎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十二爷走回来之后的表情感觉有点不对?

好像能随时跟他打一架似的。

胤祹随地坐在旁边,确定了达炎的身板,放心了很多,这个人看起来并没有比那天的赛富礼壮实多少。

达炎想走,真想走。但是当他的眼神搜寻到校场上的太子和大阿哥之后,刚才那一瞬间的危机感才像是落定了。这么个小豆丁,就算想对他做什么,他还怕不成?

虽然对方是皇子,自己的出身也不低,不可能像赛富礼一样站在那里任由这个十二阿哥抡着拳头向脸上招呼。

但是下一刻,胤祹刚扭头招招手,就把他吓得咯噔了一下。

小路子上前道:“主子,你想要什么?”

胤祹:“艾玛的兜兜里,放着五哥给我的一个点心攒盒,你给我拿过来。”

五哥有事求他,特地给他揣得点心,不过五哥的要求有点高,胤祹还在考虑着答应不答应。

单是坐在这里陪达炎等太医,太无聊了,胤祹才想到了点心攒盒,他可不是馋五哥的礼物。

小路子办事很靠谱,没一会儿抱着攒盒走过来,另外一只手还牵着艾玛,艾玛是四蹄跳着走来的,总是想仰头甩掉笼头。

胤祹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它:“艾玛别生气,一会儿我就去带你去玩。”

艾玛这才轻轻打了一个响鼻,四蹄渐渐稳定下来。

胤祹打开点心盒子,先给小路子嘴里塞了一个,小路子高兴地眉开眼笑地捂住嘴,这时艾玛又打了个响鼻,小路子惊讶地说:“主子,该不会艾玛也想吃点心吧。”

胤祹不确定马能不能吃点心,拿出来一个桃花样式的搁在手里,放到艾玛的嘴边。

艾玛的马嘴蠕动,没一会儿就把胤祹手里的桃花点心吃了进去。

胤祹看看只剩下三个的点心盒子,跟艾玛商量:“明天我再给你带,剩下的这些让我自己吃吧。”

“噗嗤。”这个十二真蠢啊。

这一声冷笑特别不客气,胤祹回头,看着达炎那x张带着不屑轻笑的脸,笑就笑了,达炎的眼神更加挑衅。

胤祹想起自己前世,因为小朋友排斥他,他有时候也是这样武装自己的,好像很不在意别人的态度,其实心里难受得很。

“你也想吃点心?”胤祹友好地问道。

小路子:虽然这时候不该他插嘴,但他真的很想提醒主子一声,这位佟家小爷不像是想吃点心的样子。

胤祹已经拿出来一个,送到达炎面前。

达炎很想冷哼一声,但是赛富礼的惨状时不时就会出现在眼前,于是达炎的表情,就诡异地从不屑变成了高冷。

胤祹说道:“你不是想吃吗?”

远处,胤禛看到这一幕,为十二弟这种软绵的性格叹了口气,正要过去把十二叫过来,十二就手快地把他的点心收了回去。

胤禛:———

随后也不知两人说了些什么,十二又爬到他的小青马背上来回地在周围转悠着。

胤禩拿着他的十石弓走到四哥身边,说道:“不用管吧,额娘时常称赞达炎的懂事,应该不会像赛富礼那样欺负十二。”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多久,达炎红着眼眶捂着臀部,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然后走到太子附近。

胤礽问道:“达炎,何事?”

音色温和如玉,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达炎这一开口,声音就有些哽咽,“殿下,微臣受伤严重,想先回家。”

胤礽看了眼那边正骑着艾玛来回溜达的小十二,胤祹都不知道达炎为什么要走的,见他走向二哥,还以为他要说自己的坏话,因此非常忐忑地坐在马上看着那边。

胤礽被小十二那一眼一眼看过来的忐忑小眼神看得好笑不已,再看委屈的像是被登徒子欺负得良家女子似的达炎,更加觉得好笑了。

“你在宫里受了伤,却不能这么回去。”转身吩咐自己身后的哈哈珠子,“先带达炎去看太医。”

片刻后,胤祹骑着他的小马,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胤礽笑道:“现在知道错了?”

小心翼翼的眼神瞬间无辜得能滴出水来,“二哥,我没有欺负他,我没有错。”

胤禔骑马晃过去,一箭射到了靶心,语气凉凉的:“你没有欺负他,他怎么哭了?”

胤祹眼睛里的光都在闪烁:“我真的不知道。”

好感度义愤填膺:【他不相信今天就剪他。】

宿主好心给他点心,那个叫达炎的家伙不要,扭脸就哐哐给宿主掉了十几个好感度,我们还没有说什么呢。

胤禔没想到自己一句话能把小十二吓哭了,想到他的好朋友小隐,生怕又被编排出什么来,赶紧骑马遁去。

胤祹表示:我也哭了。

胤礽:这个弟弟好像最难懂。

“没人怪你的。”

“十二,你来跟我们玩吧。”这时,胤俄和胤禟一起邀请,胤礽让胤祹过去跟他们一起玩。

年纪差不多大的弟弟,可能更容易玩在一起。

傍晚时分,天上的乌云散去,小冷风将阴天刮成了多云天,夕阳挂在城墙头上,像一颗红彤彤的大柿子。

紫禁城的傍晚,显得非常静谧、肃冷。

而胤祹还在校场附近徘徊。

“十二,你怎么没有回去?”

是坐在轿辇上的二哥。

胤祹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着实叫人心急,但也不知是不是整日听小隐解说可爱淘的缘故,胤礽倒是觉得这种畏缩的又怕人又想接近人的胤祹不仅没那么让人反感,还有些可爱。

“罢了,先跟我走吧。”

见他始终不说话,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胤祹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被那轿辇旁边一个又高又壮的侍卫扛起来送了上去。

但是坐到了轿辇上之后,胤祹就忍不住摸了摸屁股底下光滑的褥子,小表情控制不住地有些得意,二哥虽然没有给我涨好感度但是让我坐他的轿子诶。

听说太子的轿子,是比照着皇阿玛的规格来弄的,这就是全天下第二的轿子。

胤祹自己也有轿子,他腿儿短住着的仁寿宫距离上书房又远,便有了一个上下学专用轿,但是那个轿子没有这么多光环,胤祹没有坐出来过这种感觉。

其实胤祹这个模样,很容忍被别人误会为小人得志,这不,太子身边的扈从们便都看不惯了。

太子爷让十二爷平起平坐是长兄关爱,但瞧十二爷这模样怎么竟是一点都不谦虚。

胤礽微笑地看着,也是真第一次从一堆贬义词里找出来可爱的感觉,况且这种大耗子一样摸摸索索毫不掩饰艳羡的模样,都只是别人不敢在他们面前露出来的。

谁人没有这些情绪,将之表现出来的人并不可恶。

胤礽的滤镜,开始加厚

胤祹看了看太子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二哥,你是不是还想看我揍人啊。”

而且被二哥邀请坐这么贵的车,胤祹觉得他应该给二哥做点什么。

胤礽:---

“为什么这么说?孤怎么就想看你揍人了。”

胤祹总不能说前两天我揍那个赛富礼和伊德的时候,你就给我涨了好感度。现在走涨好感度,应该是想看打人了吧。

虽然小孩子的大眼睛根本隐藏不了情绪,胤礽也很难理解胤祹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想要表达出来的情绪是什么。

再说这小子那天打了赛富礼父子,谁都没有称赞他什么啊。

胤祹:“我觉得你们看见我打人的时候心情很好。”

胤礽想起了胤祹更小的时候,跟他说大哥在背后说他坏话的那件事,也就是说胤祹跟别人相处的时候,总是会做这种能够刻意讨好到别人的事。

实在是,缺乏教导。

胤礽便自觉地担任起长兄之责,语重心长地对胤祹说道:“十二,你要记着,咱们做事要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因为别人喜欢就去做。那般不仅会显得刻意从而落了下乘,也是对你自己的一种贬低。”

胤祹感觉自己不太能听得懂了呢,二哥说的是人话吧。

“好的,二哥我知道了。”听不懂的就答应,没问题。

胤礽好笑地摇摇头,罢了,这种自小养成的习惯并不是一日便能改过来的,慢慢教吧。

他教不过来,还有皇阿玛。不过胤祹这种性格,应该跟他从小就不停在各宫殿之间辗转有关。

听说宜妃之所以把胤祹推到永和宫,就是因为胤祚经常去翊坤宫看他。后来又被皇阿玛送到苏麻么么那里,十二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三周岁,这中间的经历不知道会让他产生多大的惶恐。

然后,胤祹就看着胤礽的名字上,不停地+1+1。

轿辇落下来时已经加到了八个点。

胤祹:???

好感度深沉贴士:【这就是自我攻略的魅力。】

胤祹很无语,但是抬眼看见面前正沐浴在夕阳下的乾清宫,顿时惊恐不已,我要回家,我不要来这里啊啊啊。

胤礽走下来,拉着虽然正向内走但身子一直朝外拐的胤祹进了乾清宫。

康熙正在懋勤殿,胤礽便是带着胤祹直接向懋勤殿走去的,还在想如果皇阿玛问他怎么把胤祹带来了该如何解释,没想到人进去就被皇阿玛安排了。

“梁九功,让十二去小书桌,看着他把朕准备的那几张纸都写了。”然后康熙才对胤礽说,“将河道在江苏入海口的浇模拿过来。”

胤礽走到另一边摆满各种杂物的桌子上去取浇模,回身的时候胤祹已经趴在桌子上,苦大仇深地盯着桌面,握笔的那只小手在这点时间已经沾上了墨痕。

这么邋遢的小孩儿,在皇家的确还挺格格不入的,但是坐在那窗边只剩下一点夕阳余光里的邋遢小孩儿,却也给这个处处工整严肃的宫廷增添了一股浓厚的生活气息。

胤礽陪在一旁,听皇阿玛和河臣围绕入海口那一段地上黄河的治理探讨了半个时辰。

时间已经过了酉时,冬天的夜色弥漫在天地间。

熙让梁九功去端一些热汤来给身边的几位臣子暖暖身子。

臣子们起身叩谢。

康熙也站起身,摆了摆手让他们自便,然后走到了小书桌旁。

胤祹经过努力验算,已经把老登给他留的千奇百怪的数学作业做完了,正准备完成下一张的时候,面前被一片阴影这挡住了。

胤祹抬起头。

康熙就看到一个脸上布满了或浅或深墨痕的,好像在墨水坑里打过一个滚儿的小孩。

“皇阿玛万福。”胤祹跳下椅子,走到桌子的一边行礼。

康熙侧身拧了拧眉心,说道:“起来吧。”

抬手拾起桌子上的宣纸,顿时面庞抽搐。

考虑到十二下墨重x,康熙还特地用了上等的细密入绸的宣纸,没想到第一次如此为别人考虑,被考虑到的人半点没有体会到这点良苦用心。

“十二,你这写字是怎么写出来的?”

胤祹看了眼老登,看看吧,他就知道老登让他放学后来养心殿没好事,“儿臣很小心地写的。”

在脸边黑黝黝的皮肤映衬下,打眼一看那黑黝黝的眼珠子都看不见了,只余两片雪地似的眼白。

康熙忍着头疼看完了胤祹写的那些东西,过程完全忽略,因为都是一些让人看不明白的鬼画符,但没想到最终的结果竟然是对的。

康熙很惊讶,指出一个三角函数题问胤祹:“十二,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答案的?”

这个题,根本就没有在康熙考察胤祹的题目范围内,但是这孩子竟然也计算出来了,虽然过程跟他这个小孩儿一样一塌糊涂,但结果却是无比正确的。

“哪道?”胤祹踮起脚尖看清题目,拿出笔,这样那样的给康熙讲了一通。

数学,是胤祹前世唯一值得骄傲的科目,听过的都会,有时候缺课,老师再讲了新的知识点,他也能艰难地把题目做出来。初升高那一次考试,是胤祹的数学考得最好的一次,一百一十三分,差一点就满分了。

可惜其他的科目还有考个位数的,令胤祹与高中失之交臂。

康熙听完了,脑子也晕了,十二这小家伙讲个数学题怎么跟念经似的?

看见康熙满头雾水的表情,胤祹才想起来在这个解法里,他有好几个步骤,用的都是现代课堂上学到的公式。但是他看桌子上那本书的时间太短了,很多都理解不了。

胤祹的眼睛,看了下被放在桌子上那本书,那我就要作弊的模样,给康熙看得哭笑不得。

康熙:“罢了。把其他的拿出来朕看看。”

他只写了四道数学几何题,十二都能写成这样子,对其他的也不抱什么期待。

但饶是没有抱期待,康熙都没有想到十二会答这么烂。

音乐和地理的两道题完全没有写。

四书五经,只写了几句默写的诗。

历法,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

若要必须挑出来一样的话,也只有数学这方面可以培养培养了。

日后做杂事少不了数学。康熙看着全身上下只有眼白最清晰的小家伙,小家伙也用那一双在墨痕映衬下尤其显大的眼白看着他。

康熙扶了扶额头,吩咐道:“梁九功,送十二回仁寿宫去。”

胤祹立即解放了似的去拿自己的书包。

“等等。”

小脚步生无可恋地停下,胤祹回头道:“皇阿玛,还有什么事吗?”

千万不要让他把那些没写的纸拿回去。

康熙咋那么头疼呢,胤禛胤祺等人虽然不是文武全才,但也都有拿得出手的学问,就连小十三,现在写的字都是一笔一划清清楚楚的。

十二,怎么能一点突出的才干都没有。

你就是懂得礼法会看眼色,还能进宗人府啊。

康熙说道:“今天早早放你回去,跟你苏麻么么说一声,明日便不能这么早回去了。”

胤祹瞳孔地震,不要啊,他还要剪辑视频,他不要在乾清宫做题。

康熙摆摆手。

梁九功赶紧对呆滞的胤祹说:“十二爷,咱走吧。”

晚上,胤祹连剪视频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感度也是很为宿主不平:【康老登就是个鸡娃狂魔,宿主你才多大啊。】

胤祹抱着被子:“是啊,我才三岁。我还没有玩够,我不想学习。”

好感度:【但他是你这辈子的爹,你如果不努力学习会不会被他赐死啊。】

胤祹打了个哆嗦,随即才意识到好感度纯属瞎说,“你当我没有看过古代偶像剧吗?就没有一个皇子会因为不好好学习而被赐死的,一般都是造反想当皇帝。我二哥后头差一点被老登杀了,就是因为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