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掉队人
胤禟:看看吧,十一你想坑十二,十二坑你更厉害。
胤禟本来跟胤禌在一起,小隐视频开始播放后他就抱着一本书坐在旁边专心致志地看起来,胤禌偶尔窜过来捣乱都被呼一巴掌。
这时候,胤禌扭头就喊“额娘”。
胤禟低声说道:“你比十二还烦人。”
胤禌愣了愣,他的手心还肿着呢,又被九哥这么说,当下忍不住了,大哭起来:“我就知道,九哥早就不喜欢我了,我和十二打架你再也不会帮我打回去了。”
吵得头疼,十一越长大越不让人喜欢了。
胤禟抱着书转个身,当年俩小的打架他的确是找了十二,但那不是他跟十二不熟吗?如果十一跟老十打架,他就绝对不会帮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动不动就哭,太烦人了。
宜妃过来,蹲下来哄了哄十一,说道:“胤禟,你就不能对胤禌有点耐心。”
胤禟抱着书起身,走到隔壁的小房间坐下,向外喊道:“不能,十一登。”
胤禌不知道十一登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不是好话,嗷嗷道:“九哥欺负我。”
宜妃后悔让胤禟过来带着胤禌玩了,这俩从小不对付。
【可爱淘看见嗖喽礽发虚得快要晕倒,担心地问他是不是没吃饱。嗖喽礽表示现在还管什么吃饱吃不饱的?快进屋里去,老登等着找你。老登想我了吗?但可爱淘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三堂会审的隆重场面,喜欢大嘴巴的十一登想说话被二哈祺拉着不许他跳出来。】
画面:康熙看着胤祹问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小小的胤祹被来了一个特写,看视频的人却都抖了下。
【可爱淘说我只是和十一哥助人为乐而已,不用这么隆重地奖赏他。众人对可爱淘的助人为乐事迹很感兴趣,老登要求可爱淘详细说明。跪在地上的老爷爷差点哭出来,可爱淘秉着尊老爱幼的精神想跟老登要一杯茶给老爷爷压压惊。】
康熙看着光屏上闪过的众人表情变化,心说这又是歪到哪里去了。这时,他忽然发现他手里拿着的茶杯变了,青花色的茶杯混成一团,一个双层透明的玻璃杯不那么贴合地在他手中,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给人一种这杯茶马上要散了的感觉。
而画面中,小隐的声音褪去,胤祹开始说话:“诶皇阿玛,你这个茶杯哪里来的?”
康熙速度极快地说:“这是我从云家购买的双层高硼玻璃茶杯,倒多烫的茶进去它都不会烫手,而且玻璃透明,你还能看见x茶的颜色,比传统的茶杯更实用更美观。”
康熙确定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且无论是胤祹还是他,口型和光屏里传出来的声音都不贴合。但是这个声音却跟他说出来的差不多,只是音色显得更僵硬一些而已。
康熙很震惊。
小隐能够随意模拟他们的声音,虽然略微不自然,但已经很能唬人了。
对小隐的猜测再一次被颠覆,在神仙和妖怪之间徘徊。
而此时观看视频的大臣们都已经快要吓死了,祂竟然能模仿皇上和十二阿哥说话,到底还有什么是小隐做不到的。
大臣们听说过江湖艺人的口技,但那到底是人学的,现在这个光团子能学就让他们不由得恐惧起来。
众人心绪像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冒泡时,那个屏幕里的胤祹还在问:“原来是这样啊,皇阿玛云家在哪里,我们怎么能购买呢?”
康熙说了一串地址,中间都没有停顿的。
“好,有机会我也去买一下,”胤祹的声音结束,然后小隐就一点都没有过渡地又说起了刚才的事。
好似刚才展示玻璃杯的对话,是他们在做梦。
稍微平静的大臣们这才想起来很重要的一件事,玻璃杯,刚才被贴在皇上手里的玻璃杯竟然那么轻薄透明,比最上等的水晶还晶莹。
等等,皇上刚才说怎么能买到这个玻璃杯?
【秦德藻听说他孙子欺辱家婢还把十二阿哥卷了进来,浑身颤抖地在心里骂了一万句的mmp,违心地跟老登表示家里有这样的孩子羞了先人,希望皇上能严惩。不过皇上要是真的严惩自家孩子他今天就把皇上从他家园子赶出去。】
无锡知府:———
秦家官员:这是要黑死他们啊。
【老登表示我能看不懂你们这些猪队友的想法?如果我在你家借住的时候搞出这样的骚操作,别人看着你家的例子不敢让我住了怎么办。以后的我还怎么南巡?所以你家的孩子还是你们回去好好教吧,小时偷针长大偷金,你要引以为戒啊。】
康熙呵呵一笑,小隐你的确说出了朕的心声。
画面从当时在场的所有人脸上扫过,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严肃而郑重的。
【秦德藻他们脸上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而其他人就是稳得一批,反正他们家孩子不会让可爱淘助人为乐。不过烂命褆和嗖喽礽都认为可爱淘的助人为乐行为很暖心,应该予以嘉奖。老登以可爱淘助人时没有把握好分为由剥夺了他的奖励,还让可爱淘拿了一本讲道理的书回去背诵。】
讲道理的书,你称《礼》为讲道理的书?
【可爱淘怀疑老登是想让他以后助人为乐的时候开启嘴炮能力,苦瓜汁表示这是让你以理服人。】
“胤禌,你可知错?”画面里响起康熙清晰的声音。
【走出门的可爱淘吓一跳,马上返回来龟龟重重躲在外面偷听。】
康熙:---
众臣:---
有点理解十二阿哥为什么开蒙半年却还是害怕读书了,这小隐妥妥一个文盲啊。
【十一登强烈需要一个人为他花生,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还提前回来报告了可爱淘的行为,他是好孩子他不知错。老登表示不知错就是打得轻,这次丝毫不放海的老登叫来了肚子海给十一登打了一顿。】
画面上,是胤禌皱着一张小脸儿伸着手受罚的场景,胤禔等人绷着脸看了一会儿才给他求情。
【烂命褆等人表示,打得再狠一点,弟弟什么总是抢哥哥的东西真是太烦人了。可爱淘没有勇气出去营救十一登,在心里为他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赶紧脚底踩肥皂———溜了。】
正三品的銮仪卫使杜海:———
他刚开始看到这个透明的有人生活在其中的东西差点吓尿,皇上等人都被拘了进去,这到底是什么新型牢笼,看到窗子上皇上的剪影才知道现实生活中的人都没事。
过了一会儿还看到他,而他自己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心才略微放下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他殴打哦不,打皇子手板心的画面。
难道这就是他的天谴?
【可爱淘认识到一个真理,人的幸福都是对照出来的。他刚才还在因为以后要背书而苦逼,看到十一登留在后面挨打瞬间就感觉幸福极了。烂命褆说得对,幸福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康熙抽了抽嘴角,胤祹真的是一点好的都不学。康熙当然知道小隐说的很多话都是夸大或无中生有的,但是屏幕里胤祹那轻快的小脚步却是不能作假的。
胤祹是真的是因为他没有挨打,在对照中感觉到了幸福。
胤禔就一点都不幸福了,只是因为他今天没有照顾胤祹撒尿,小隐就这么诬赖他?
【最后,小隐想告诉大家的是,出门在外防范风险,助人为乐需谨慎,我们明天见。】
这就完了?
康熙还意犹未尽呢,跟他说说江南的朝臣和局势啊。
好吧,小隐有时候不像是懂得那么多的人,说了他也不敢信。
胤禛看完小隐视频照例点了红心,然后发现他的模拟值竟然已经八十多了,这意味着再过不久他也能模拟人生了。
自己能活多久。
胤禛还挺期待的,躺下之后久久没能入睡,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竟然能活到一百岁。
胤禛美滋滋。
其他的大臣们和胤禛差不多,都在看完视频后查看自己的模拟值,第一时间想的也是自己的寿命,然后是自己的仕途。
接下来几天,小隐视频就在烂命褆、嗖喽礽、暗爽哥之间来回切换,里面夹杂了很多江南官员为了防止被查出他们平时不作为而做出来的骚操作。
康熙也就根据小隐视频的提示,抓了很多贪污浪费不作为的江南官员。
可以说无锡以及周围三百里的官场都为之一清。
而一直瞄着高士奇、徐乾学等南党人物的傅拉塔也从视频中得知,小隐早已透露过岳父曾经跟皇上进言要拉下来高徐二人。
知道这些后,再看岳父以前给自己的信,里面的暗示就非常清楚了。
高士奇徐乾学狡猾如狐狸,不好搞。
傅拉塔将信放起来,就没有他不好搞的人,虽然不知道小隐到底是妖是神,却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不是这个小隐能限制的。
到扬州的时候,刚好是明媚的三月天,空气中浮动着丝丝暖香,一行人走出船舱,脚步踏在繁华的扬州地界。
走了一会儿胤祹就觉得热起来,摘下头顶的单层瓜皮小帽扇了扇,这时头顶传来一声笑,“诶呦,小屁孩活力大,出了一脑门汗啊。”
然后一个帕子递到胤祹面前:“擦擦吧。”
“谢谢二哥,”胤祹拿起来帕子盖在自己脑袋上胡乱擦了一通,“二哥,你的手帕香香的。”
胤礽笑道:“奴才们弄的熏香,你想要送给你。”
胤祹折一折就揣了起来,“谢谢二哥。”
胤礽哭笑不得,拉起胤祹的小手:“别掉队了---”
抬起头,前面的人就都已经看不见了,虽然他们是跟着皇阿玛微服私访下来的人不够多,但是也不用一下子给走得这么干净吧。
胤祹拽着胤礽的手踮着脚尖往前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都是人头。
“咦,皇阿玛和曹百万他们呢?”
单纯的疑惑声让胤礽抽了抽嘴角,看着还没有他腰高的小豆丁,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好吧,跟着他的奴才都不见了。
他也只不过是看胤祹脑袋上有汗停下来片刻而已。
倒是小路子,跟着出门这几天充分吸取了经验,一直盯着自家主子所以还跟着呢,瞧见太子爷的眼神看来,讨好地弯下腰。
“刚才奴才看着小主子,没有注意到前面的大队人马已经走远了。”
胤礽:难不成可爱淘有掉队落单能力?
“皇,父亲他们应该没有走多远。”
胤礽认命地牵着胤祹顺着人群追了半天,都没有看见他们。
发现胤礽胤祹不见,所以在路边一家茶馆等着的康熙等人:咦,怎么一直都没有人过来?
近臣李光地说道:“老爷,此处人多扰乱,难免一时走岔了,要不属下带人去找找二爷和十二爷。”
想到胤祹出门后不是遇见骗子拐子就是遇见小乘教传教,康熙还挺担心胤礽和胤祹的安全,给李光地安排了三个大内侍卫一起去。
胤禛站出来:“父亲,我想跟李大人一起去找二哥和十二弟。”
胤祉不能让他把所有德丰头都抢走啊,起身道:“我也要去。”
胤禔翻了个白眼,弟弟们这么小都不让x人消停了是吧。
“父亲,要不我带着他们和李大人一起去。”
康熙:---
该说一句你们都是好孩子吗?
“胤祉胤禛跟着朕,胤禔和晋卿一起去。”别都去了又丢了两个。
胤禔后悔地想打嘴,为什么老三老四不用去偏让他去啊?
康熙又道:“无论是否找到人,一个时辰后在扬州城的小玲珑山馆碰面。”
小玲珑山馆为大盐商马氏家从前面园林寿芝园扩建而成,时人又称街南书屋,为了增加文人气蕴,马氏兄弟这个小玲珑山馆初建,其中最突出的就是那座耸立五层的丛书楼。
马氏兄弟雅好诗词,这座藏书楼自挂匾建成之日起便宣布向天下读书人免费敞开。
每逢初一十五还会有宴集,迅速在扬州获得了名声。
但是传出江南甚至到京城的可能,就不太大了。
第92章 倒霉组
因此随行微服的几个江南官员或是江南籍的京官听到皇上说起小玲珑山馆,不免震惊,皇上在紫禁城高坐龙椅,没想到还知道扬州的小玲珑山馆。
皇上对江南的关注令人心惊,众臣一时默然。
高士奇忽然眼睛一转有了主意,皇上这般重视江南的一举一动,他在老家江宁有二三十顷田地江宁以南还有自己做靠山的产业,另外又有遍布江南的故交好友。
他完全可以替皇上当江南的一只眼睛啊。
就他这些日子的观察,那什么小隐对江南官场的了解比他可差远了。
很奇怪的是,小隐关注的都是他们日常谈到的见到过的人,这神祇很喜欢十二阿哥,高士奇猜测它经常看的都是十二阿哥周围的人和事。
这么看起来,皇上因此宠爱十二阿哥也没有什么错。
不过小隐看事情太表面,祂唯一的优势就是可以给他们提供某些人不在外面表现出来的事情。
当高士奇表达出他这个当眼睛的期望时,其他官员都对他怒目以视,高江村实在是烦人,你说你这么当官我们还要怎么当?
不想跟他们江南地区的人一起做官就是因为这个,江南文人生活在这文风鼎盛的家家户户有点钱都想把孩子送到学堂读书的地方,不是喜欢集会闹事就是做官以后太---卷。
对,他们太卷了。
跟小隐说大阿哥的话一样,以高江村为代表的江南官员都快卷成鱿鱼须子了。
中午。
太阳如一团明媚的火球悬挂在正上方,影子在脚下缩成一团。
胤祹抓着胤礽的手,站在人头簇簇的扬州城街道边,两边和前面充斥着各种叫卖小吃的摊贩,前头走过去一个扛着糖葫芦的小贩时,胤祹仰起头。
胤礽很愧疚,带着弟弟在扬州城流浪竟然能让弟弟饿着。
胤礽他们是真的很不适合出门,就在寻找皇阿玛等大队人马的时候,唯一身上会带钱的小路子被小贼偷了。
小路子跑出去抓贼,胤礽紧喊慢喊,双方还是走岔了,一错眼彻底称他们两个了。
“一串糖葫芦。”胤礽将自己身上的玉佩摘下来,递给糖葫芦小贩。
小贩看看自家的糖葫芦,又看看这枚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玉佩,摆摆手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飘荡:“找不开找不开。”
胤祹跟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他们一会儿拿零钱换回来玉佩呢,人就看不见影子了。
胤祹:“二哥,我饿了。”
想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咽口水。
胤礽低头牵起他:“走,二哥带你去扬州城最大的酒楼。”
这玉佩放在酒楼,酒楼一定敢收。
“嗯。”胤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
然而两人还没有走出多远,迎面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没有走好撞了过来,胤礽下意识抬手扶了一把,他因为皇额娘是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对所有怀孕的女人都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总觉得对方稍微不妥,身体就会不舒服。
女人站稳,笑了笑道:“多谢这位小哥,你真是个好心人。”
这种经历对胤礽来说是陌生的,尽管他本能照顾孕妇,但他是太子,前面十几年的生活里又有哪个怀了孕的人会撞到他身上?
被人说好心人的感觉还不赖。
女人像是十分感激,还说待会儿要让她家人给胤礽送鸡蛋。
把胤礽都说得不好意思了,连声说“不用”,这时一个小声音道:“我要,姐姐,你家在附近吗?”
女人:---
她看向站在眉目如画少年身边的小家伙,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
白白嫩嫩的小家伙,最好买了,虽然看着不太机灵的样子,但是那些盐商家里都不喜欢找太聪明的小孩做陪读呢。
“我家就在前面,小哥你有事可以先忙,我带你弟弟过去。”女人笑得温柔无比,伸手向胤祹。
胤祹仗着有好感度艺高人胆大,伸手,“让我哥一起去吧,我哥也喜欢吃鸡蛋。”
胤礽:———
他已经察觉到不对了,拍了下胤祹的小手,看向女人,神情间带上难言的疏离:“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说着,牵着胤祹离开。
胤祹扭着头给人家摆摆手:“大姐,我们忙,下次遇见了再说。”
女人只能看着他们走开,有大人在就是不好下手,也没什么遗憾的,就是这个小孩给人一种想抽他一顿的感觉。她的的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扶着腰赶紧离开了,不过还是怀疑刚才那对兄弟其实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
毕竟有哪家好人家的孩子会对一个鸡蛋念念不忘啊,这行为跟他们身上的那身衣服可是半点都配不上。
不过,这玉佩倒是好成色。
走到无人的角落,女子抛了抛顺手牵羊而来的上等羊脂玉,对着天上的日头一照,可真是一点杂色都没有啊。
拿到当铺少说能死当千把两出来。
这边,走着的胤礽忽然在腰间一摸。
胤祹:“怎么了二哥?”
胤礽僵硬地看了胤祹一眼,总之跟胤祹一起出来就不要奢望能遇见好人,“二哥的玉佩被偷了?”
胤祹惊讶:“什么时候被偷的?刚才那个女人,我就说咱们应该要她的鸡蛋,好歹也能收回一点本啊。”
难怪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遇上小贼了。
胤礽一言难尽。
他还以为胤祹要说假如他们跟那女人待得时间长一点能够发现他们的玉佩掉了呢,不过胤祹还算没有笨到家,他们的玉佩倒的确可能是被那女人偷走的。
胤礽觉得恐怕她那个孕妇的身份也是假扮的。
胤祹叹气,“二哥,我们还有钱吃饭吗?”
这愿望也是很朴素了。
为了假装普通人,胤礽身上只有一个香包和一枚玉佩,香包里面不可能有钱,都是些香料。
“咱们还是先找父亲吧。”胤礽安慰快要蔫巴的弟弟,“再找不到人二哥就带你回去。”
船就在那儿停着呢,总不能不见了。
其实要不是觉得丢人,刚看不见皇阿玛他们的时候胤礽就带着胤祹回去了。
谁能想到他带着胤祹连顿饭都混不上啊,看了看街上的摊位,他连卖字画给弟弟换吃的都没有纸笔。
胤祹点点头,他却觉得还没有困难到那个份上,说道:“也只能这样了。但是,二哥我们不能认输,我们回去找那个小偷。”
虽然胤礽觉得人偷了他们的东西很快就会离开,但胤礽不忍让十二再一次失望,那就回去找找吧。
一个钟后,在原地找了半天的兄弟俩转移到路边的屋脊阴影里面。
胤祹蹲在地上托着小下巴:“二哥,我想吃鸡蛋。”
胤礽揉揉他的脑袋,“别惦记那个鸡蛋了,咱们如果跟她去拿鸡蛋,恐怕现在人已经被抓走了。”
“为什么啊?”这里也没有招人工摇奶茶的店,实在不行他只能带着二哥乞讨了。
胤礽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道:“你不要忘了,坑蒙拐骗偷的这些人很可能都是一家啊。”
胤祹忍不住吐槽道:“现在的治安真不好,皇,父亲知道我们被偷了肯定很失望。”
胤礽:“我们只是没有江湖经验而已。”
胤祹:“我说的是扬州治安,肯定会让他很失望。”扭头,两只小手还托在小下巴上,“二哥,你的玉佩很珍贵吧。”
这是胤礽唯一庆幸的点,为了配合皇阿玛的富商身份,他今天佩戴的是一块普通玉佩。
普通?
胤祹问道:“能有多少钱?”x
先说钱再让他看看是不是普通。
胤礽回想了一下,道:“这是我十三岁生辰时二姥爷送的,三四千两吧。”
胤祹一屁股坐在地上,神似后世撒泼耍赖的老大娘,三四千两啊,够他吃多少好吃的。
十根小手指头掐着算了算,这三四千两比后世的三四千万还值钱,也就是说二哥出门佩戴一辆豪车还要拿它换糖葫芦吃。
“二哥,我们一定要把玉佩找回来。”胤祹坐在地上,双手握拳。
胤礽蹲在旁边,道:“一定能找回来,快起来吧。”
路边走过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
其实胤祹想要躺地上去。虽然现在的他也不是缺玉佩的人,但是想到三四千万还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胤祹还很想号啕大哭。
胤礽戳了戳一副天塌了模样的胤祹,胤祹还是不动地坐在地上。
一看就是遇到了难事。
“你们这是咋了?”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却原来是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中年男人从路上走过,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走到了他们二人身旁,“看着眼生,你们是外地来的?”
胤礽一瞬间警惕无比。
带着胤祹出门遇见好人的概率远远低于坏人,这人不会是拐子吧。
反正他们这一路就没有遇到一个好人。
胤祹倒觉得这个人长了一张急公好义的脸,爬起来把他们遇到的困难给说了,最后还补充:“我们是家中遭逢大难才来到扬州投奔亲戚的,没想到先把唯一的念想给丢了。”
想到三四千万,眼睛里晶莹的泪光在闪烁。
胤礽一脸尴尬,他算是知道胤祹为什么出门就碰见坑蒙拐骗偷这一伙了,因为他就很像是这样的人。
中年男人看了看胤礽,更加确信这是两个家中遭遇大难的好人家孩子。
“小家伙不用哭,既然你们到了我曹好义的地盘上,就不能让你们吃这么大亏,别管谁偷的,我一定找人帮你们找回来。”
胤祹激动:“大哥,谢谢你,我可真是遇见好人了啊。”
胤礽看着曹好义的脸很怀疑,这是好人吗?
曹好义仰头哈哈大笑一阵,破锣一样的嗓子道:“我看你们像是还没吃饭的样子,这样吧,我请你们去聚仙楼吃饭,保证一顿饭后就把玉佩给你们找回来。”
胤祹进入角色很快:“真的吗?谢谢曹大哥。”
“哈哈哈哈,”曹好义更喜欢这个小家伙了,“走,去聚仙楼。”
说着一声招呼,街上好几个闲汉都起身走了过来,“大哥。”
曹好义指着胤礽和胤祹说道:“这是我刚认下的两位好兄弟,这---诶,兄弟,你怎么称呼?”
怎么就成兄弟了?
胤礽没想到进展这么快,就成认下的兄弟了。
胤礽:“我叫艾成。”
胤祹:“我叫艾小淘。”
“听见了吗?我艾兄弟的玉佩被人给偷了,一个伪装成孕妇的女人偷的,召集兄弟给我把这几条街的小贼都抓过来。”曹好义一吩咐,周围的商家小贩都吓得挪到了一边去。
闲汉们抱拳,声如洪钟:“是,大哥。”
胤礽头皮发麻,感觉他和胤祹好像是遇到了比拐子还不正经的人。
这顿饭,还要吃吗?
曹好义招呼他们两个:“走,大哥带你们去聚仙楼先吃饭。”
胤祹可上道地说:“谢谢大哥。”
“哈哈哈哈。”曹好义又是一阵狂笑,注意到胤礽被吓到赶忙解释,“艾成兄弟你可别介意,我是个粗人,不如你们读书人含蓄。”
胤礽温和一笑:“不会,曹大哥这才是江湖中人,豪爽。”
心内疑惑,他们不会是碰见什么白莲教的吧。
看见胤祹抬脚就跟着这位曹兄走,胤礽赶紧跟上拉住他,叮嘱道:“别走太快,牵着哥哥。”
胤祹:“快点,我们终于不用挨饿了。”
曹好义听见兄弟二人的对话,唏嘘不已,好人家落魄了还不如他们这些泥腿子呢,这要不是自己正好看见他们,不定还要饿到什么时候。
胤礽一直保持着警惕,但是曹好义并没有带他们去什么偏僻的地方,而聚仙楼也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午后,聚仙楼前车马略稀。
牵马停车的小二看见曹好义,熟络地上前打招呼:“曹爷,许久不见您过来了。”
曹好义笑道:“这趟送货跑得远,今儿个我带了两个刚拜下的兄弟过,让你们的大师傅把那最拿手的菜给我做来。”
小二看见他所谓的好兄弟之一是个没有豆子高的小豆丁,抽了抽嘴角。
“好嘞,您三位快请。”
看这个聚仙楼不像是曹好义能控制的地方,胤礽也是放下一半的心。
第93章 奇遇记
正在隔壁摘星楼用饭的康熙放下了筷子,忧心忡忡,老二这么大一个人不能带着胤祹在扬州这么小的一个扬州城走丢了吧。
一刻钟之后,康熙一行人先到了小玲珑山馆。
没过多久,胤禔和李光地回来,看到他们身后空空如也,康熙问道:“没有找到?”
撒出去那么多人找都没有找到,难道人已经不在扬州城?
胤禔回禀:“皇阿玛,刚才在扬州东市听说有一大一小两个人跟老二和十二的相貌特征最为符合,但是在儿臣和李大人找过去的时候他们人已经不在了。”
李光地都在这一上午找人过程中感受到了人生中的缘分无常了,他们每一次顺着消息找到太子和十二阿哥出现过的地方,都是人已经走了。
就这一上午他们在这小小的扬州城给上演了不知多少次的悲欢离合。
李光地叹气。
康熙:两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这时扬州知府过来回报:“今天一上午都没有看见过什么可疑人出城,也没有貌似二少爷和十二少爷的人出城。”
傅拉塔说道:“老爷,说不准两位少爷看到了什么风景,这才流连忘返。”
毕竟太子都那么大了,万岁爷没必要这么担心吧。
想到胤礽的年岁和能力,康熙是不至于过分担心的,但是想到胤礽的身份,康熙还是觉得冒不起任何风险。
于是吩咐扬州知府:“加强出城查验。”
扬州知府赶紧答应。
接着是銮仪使杜海:“带几个人回御船上看看,如果胤礽带着十二回去了,让他们马上来小玲珑山馆见朕。”
“嗻。”杜海告退。
康熙看向小玲珑山馆,搓了搓手,“走吧,咱们进去看看。”
这时,有几个布衣文人从对面走过来,只听他们相互讨论着:“马兄实乃仁商,这皇上御驾南巡,多少文人想着能趁此机会面圣,人家那些名声极大的不缺地方住,咱们这等只配在外面瞻仰一下圣驾的可就没有地方待了。”
“高兄所言极是,其实咱们明知没有那个可能瞻仰圣颜,但还是想来看看热闹啊。谁知现今的扬州城不止是戒备森严,还人满为患。幸好有马兄为咱们提供住所。”
他们口中都是感激小玲珑山馆主人的话。
几人说着就要走进去,康熙出声:“几位兄台稍等,我们是外地来的,不知如何才能进入这小玲珑山馆?”
那几个人回头,看见这一行人都是气宇轩昂的顿时不敢小看,详细地跟他们说了文人在此期间入住小玲珑山馆的规矩。
其实没什么门槛,只要能留下一幅字或一首诗词就能入住。
如果是举人功名的,还能吃到小玲珑山馆的上席。
“两位小兄弟看看,这是不是你们的玉佩?”聚仙楼雅座,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人进来把玉佩交到曹好义手里,曹好义直接递给胤礽。
胤礽拿着看了看,拱拳笑道:“正是小弟的玉佩,多谢曹兄费心。”
吃饱喝足的胤祹正抱着茶杯,虽然他并不喜欢茶水那种苦涩的味道,但并不妨碍他抱着茶杯装成熟。
等二哥看完了,他也拿过来看看。
还真是二哥的那枚,连上面的络子都还带着。
胤祹就充满敬佩地看向曹好义:“曹大哥,您真厉害,竟然真的做到了完璧归赵,难道您是扬州的**老大?”
完璧归赵以后就不用担心回去被笑话了。
胤礽觉得他们碰见白道老大的可能性会很低,不过胤祹这么说好像会得罪人。
胤礽忙道:“曹兄莫怪,小弟年幼口无遮拦。”
曹好义哈哈大笑道:“成兄弟啊,你弟弟说得好,我曹好义走得的确不是白道,但若说老大,也还没有那么重的x份量。不知道你们兄弟二人,可有意投奔于我。放心,只需帮我们记个帐,其他的脏活儿累活儿都不用你们费心。”
刚才胤礽在胤祹的补充下给他们兄弟俩编写了一套家道中落的悲惨身世,所以曹好义对拉拢到他们兄弟相当有信心。
胤祹:还有脏活累活,感觉会很刺激的样子。
曹好义见大的犹豫,小的雀跃,说道:“都到这一步了,我也跟你们交个底,我其实是德州帮的二当家,咱们帮会虽然都是些泥腿子,但从来不跟朝廷作对,原先的账房先生年纪大了请辞离开,这些天我都在物色合适的人选。直到在街上碰见你们兄弟二人,瞧着你们身上的书生气就跟我们不一样。”
“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啊。”
胤礽的嘴角已经忍不住抽动了。
德,德州帮。
这个帮派的确不是白莲教那样的,但因为有集会垄断漕运沿途水手的特性,也不怎么招皇阿玛喜欢就是。
早该知道的,跟着胤祹碰不见什么正经人。
曹好义笑道:“咱们漕帮的兄弟急公好义,求的只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窝棚,认字的人那是真难找,老账房在的时候都经常因为账目对不上打架,现在真是一团糟。我觉得兄弟是个有学问的人,只要你跟着我们,我保证你们吃喝不愁。”
胤礽嘴角狂抽,说得好像他是一个没钱的女子一般。但也不知道该如何表态,总不能就答应了他们,自己这身份有点敏感,不好传出去更不好因此被人说食言而肥的话啊。
若是不答应---
胤祹说道:“曹大哥,你们漕帮都是干什么的啊。”
身边这个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们这一群水手除了撑船运货也不干别的,”曹好义说道,“其实咱们德州帮也不算是完全的江湖组织,每年都要去漕运衙门孝敬呢。”
说这个的意思就是,咱们也是跟朝廷打交道的,跟漕运衙门上下的关系都还不错。
曹好义看胤礽实在为难,就不一味地催促了,“这样吧,成兄弟不着急回答我,你们到扬州投亲却找不到亲戚,可不能在扬州城瞎走,现在适逢圣上南巡,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冲撞了什么人。再说现在这住的地方很不好找,我先给你们安排一个住处。”
胤祹看了胤礽一眼,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亮光。
他挺想加入这个德州帮为水手们谋福利的。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漕帮。
胤礽装作没看见胤祹的期待,拱拳道:“那就劳烦曹兄了。”
曹好义出去结账的时候,胤祹忍不住跟胤礽说:“二哥,这个曹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请我们吃饭还帮我们找回来玉佩,真的是难得的大好人。”
好得他在二哥拒绝给他们当账房先生的时候都不好意思了。
胤礽好笑,“你以为想要用人让别人对你死心塌地都该怎么办?”
打压钳制吗?只有用钱和东西才能让人死心塌地啊。
胤祹怀疑地看看门口,曹好义的大嗓门儿正在外面跟小二说话,“难道就是这样对别人好?”
胤礽让胤祹去洗洗他的小手,道:“正是要如这位曹兄这般,十二啊,以后长点心。”
胤祹甩着小手回来,胤礽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
胤祹:“二哥,你对我们这么好难道也是要让我对你死心塌地?”
胤礽:---
对这么个小东西,他刚才多什么嘴啊。
“成兄弟,好了,你带着小淘先跟我去看看住的地方。”曹好义买账回来,大声大笑地招呼两个人。
胤礽起身:“让曹兄费心了。”
看向胤祹:待会儿咱们怎么走开?
胤祹没有看懂二哥的眼神,走到人声鼎沸的大街上,小脑袋左转右转地看不过来,曹好义走在前面一个身位,给他们介绍着两边的店铺景色。
胤礽忽然问道:“小淘,你想尿尿不?”
胤祹眨了眨眼睛,这才明白二哥的意思,要尿遁,他们可以白吃白喝不能白住,要不然扬州城就要翻天了。
可是他现在不想尿啊。
曹好义听见兄弟两个的话,笑道:“厕所不好找,要不我带小淘过去。”
胤祹从来没见过曹好义这么自来熟的人,对他的印象很好,仰头说道:“曹大哥,我暂时不想尿尿。我没有来过扬州,咱们能在街上玩一会儿吗?”
曹好义笑道:“自然可以。现在的扬州城可是平日里都要热闹十倍,不转转就亏了。”
这俩人的确是从外面来的,一点都不熟悉扬州。
胤祹屁颠颠跟上。
胤礽抚额。
岂料胤祹还没完,一会儿要吃糖葫芦一会儿要吃麦芽糖,过一会儿又要看街头艺人提着的会说话的小鹦鹉。
“二哥。”跑到前面的小家伙回头。
胤礽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第一次佩服起大哥来,很想问问他是用什么样的耐心陪着胤祹去拉屎撒尿的。
这小家伙属猴子的,给根竿子就要往上爬。
但是在曹好义这个特别照顾自家弟弟的外人面前,胤礽还要保持着微笑,走了过去。
胤祹又走到了一个人群边,很多人围着,不知又有什么事,胤礽现在对街上的人群都ptsd了。
“什么事啊,小淘?”胤礽胤祹面前,笑容满满。
但,胤祹忽然从二哥的语气里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二哥,这里的人都在写字,他们说写字能换风筝,写得越好换得风筝越大。”他指着的,是悬挂在这家风筝店铺外面悬挂最高的一只蜈蚣风筝,“二哥,我也想要。”
三月三刚过,店里的风筝就不怎么好卖了,况且现在的扬州城文人聚集,店家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一则能吸引人的眼球,一则自己也能获得一些文人墨宝,说不定这些留下墨宝的文人中哪天就有鱼跃龙门的。
店家亲自给凑热闹的而来文人裁纸,这一抬眼看见一个年轻的俊美儒雅小哥。
他这些风筝不值钱,想象中能得到知名文人的墨宝,但其实来到这里凑热闹的都是住在附近的一些老童生或者识几个字的药铺小伙计。
连老秀才都少见。
因此看见这个俊美儒雅又通身贵气的小哥,店家的两只眼睛都笑出了花。
这个小哥有前途。
店家热情地拿出来最大的一幅宣纸,请胤礽写字。
胤礽提起笔,笔杆的滞涩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粗糙,低头看了看跟着他挤到人群中心就踮着脚扒在书案上的胤祹:“你想让哥些什么?”
曹好义也站在另一边,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走眼。
不过他觉得这小兄弟的文笔一定很高。
胤祹想了想:“就写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曹好义:“好。”
听听,这么个小豆丁竟然都能说出来这么有水平的话,他哥肯定更厉害。
胤礽落笔,墨迹饱满笔力遒劲,一时间引得众人称赞。
南方地区文风鼎盛可不是一句空话,北方的乡村或许十里八里还看不见一个私塾,江宁、扬州、杭州一带却能村村有私塾。
他们这里的识字率也相对较高。
周围这些人看到胤礽写出来的字,就赞叹不已。
“势若腾龙,小兄弟将来一定成就非凡啊。”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先生,单手捋着胡须,声音苍老但充满了赞叹之意。
店家终于得到字宝,也喜得合不拢嘴,忙叫小二取下店里最大的那只风筝,那是一只苍松风筝。
胤祹小小声地表示他想要那只蜈蚣的。
店家看他玉雪可爱,便想把这两只一齐送给他,胤祹却只要蜈蚣。
店家笑道:“好好,以后你什么时候想要苍松的,便什么时候来取。”
说着将蜈蚣风筝递给他。
胤祹抱着拖地的蜈蚣风筝向店家道谢。
随后,三人带着一串串视线离开了这个写字得风筝的店铺。
曹好义拍了拍胤礽的肩膀,这字写得太好了,他由衷地佩服,低声说道:“成兄弟的学问比我以为的要高出很多啊,要不这样,你来给我们当秘密账房,我们漕帮每月给你十五两银子,再在扬州城给你置办一处宅子好方便你们兄弟二人读书。你们如果要参加科考,我还管给你们办出扬州籍让你们在扬州参考如何?”
胤祹:“哇,我哥这么值钱。”
曹好义哈哈大笑,揉了下胤祹的脑袋:“我这是被你哥的才学折服,仅仅资助而已。”
胤礽心情复杂,被人看重拉拢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胤祹努力推荐自己:“我哥学习很忙的,曹大哥,要不然我给你们当账房。”
曹好义更x加好笑了,这小屁孩不会是想要扬州城的宅子才这么积极吧。
“可以是可以,但你跟我说说你现在可知道九九数表。”
胤祹语气无奈:“这么简单的题,曹大哥我怀疑你根本没有真心想要聘用我。我三岁的时候就会背九九数表了,这太小儿科了,你给我上点难度。”
曹好义好笑地哈哈大笑,竟然还要上难度。于是他将上个月一艘到宁波港的船资和途中减去增添的水手数量告知,又把不同水手应得的银钱告知,叫他算最后的盈余。
胤祹把他的风筝交给二哥,伸出双手掐了掐,给出答案:“六十五两六钱三分。”
又不用算关税增值税的,对胤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
但足够让曹好义惊呆了。
这笔账目当初可让老账房算了一刻钟啊,这小孩儿竟然在几个呼吸内算出来了。
还得是大家族啊,这么点大的孩子都会算账了。而且孩子小,不会做假账---这下,曹好义真的是心动了。
胤祹得意地看向二哥。
“好,好。”此时,后面传来一道喝彩声,一个身穿着团福褐色蜀绸锦衣的年轻人从后面走出来。
胤礽:又来一个。
年轻人拱拳道歉:“刚才看见小兄弟一手好字,我这个人平生没有什么爱好,就喜欢案头四宝,看小兄弟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厚的写字功力,一时想交下你这个朋友就跟了上来,并非故意偷听。”
曹好义看着这个人,“马曰璐,你确定是想跟成兄相交而不是跟我抢人?”
马曰璐这才看向他,“诶呦”一声,“原来是曹兄,失敬失敬。刚才只顾听小兄弟算账了,没有注意到你。”
曹好义:滚一边子去。
马曰璐跟胤礽说:“令弟在数术方面极有天分,我可以给他介绍一个好先生。当今喜爱数术,数术学得好了也能出头。”
胤礽说道:“您是?”
马曰璐赶紧自我介绍。
胤祹越听越不可思议,眼前这个读书人模样的年轻人竟然是盐商。
还真是打破了他对盐商大肚子浑身铜臭的刻板印象。
胤礽的眼皮狠狠跳了下,今天的他是什么运气,怎么碰见的都是些三教九流。
盐商富得流油却没有社会地位,因而很多盐商都慷慨好义,希望通过交接读书人为自己积攒政治资本。
但真正考得出头的文人其实并不会跟这些人来往。
“小玲珑山馆荟聚了很多文人,小兄弟如果不嫌弃可以到敝处下榻。”马曰璐笑着提议,“或是两位小兄弟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在我们的山馆暂住。”
曹好义:“马曰璐,你别横叉一一杠子,我已和两位兄弟有所约定了。”
胤祹抱回了他的蜈蚣风筝,第一次体会到天下没有免费午餐的感觉。
他们竟然抢这么厉害,肯定另有所图。
看了看二哥,要不咱们溜吧。
胤礽听皇阿玛说过小玲珑山馆,心说皇阿玛找不到他们也不会回到御船干等,必然会访问扬州的知名去处。
小玲珑山馆就是皇阿玛必到的一个地方。
所以溜什么溜,他牵起胤祹的手,同意了马曰璐的邀请。
曹好义:---
“成兄弟,你弟弟可是已经答应给我们做账房了。”如果大哥觉得一个小孩当账房太不靠谱,那就再找一个履第不中的老秀才好了。
但曹好义看着机灵的小豆丁,还是觉得这一个小豆丁比那些要吃的要喝的还要女人伺候的老秀才好太多。
胤礽也是没想到曹好义这么坚持不懈,看了看胤祹,说道:“曹兄,我弟弟这么幼小,恐怕不合你们帮里用人的规矩吧。”
曹好义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等我请示了大哥,成兄不拦着你弟弟去就可以。”
胤礽道:“好吧。”
这就是吃人家的嘴软。
暂时答应好了,反正过了今天也不知道谁是谁。
更何况,胤祹想去人家帮里。
马曰璐嫌弃曹好义太过咄咄逼人,把人拉踩了一路,转过前面的街角,小玲珑山馆就在眼前。
正准备进去的四人和康熙等人在门口相遇。
康熙没让自己身边的人逞才,看了看这些文人在小玲珑山馆都做了什么,也没有惊动主人就要离开了。
主要还是悬挂着另外两个在外儿子的安全,想去扬州知府衙门看看。
没想到这一出门,就看见迎面走来的一大一小。
胤禔今天为了找他们,腿儿都遛细了,看见这两人就走出来质问:“老---”
“二”字还没有说出来,胤祹喊着“老舅”从胤禔的身边跑过去,抱住康熙的双腿,以他现在矮墩墩的身高只抱到了康熙的膝盖。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老舅?
康熙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扶着胤祹的小肩膀看向胤礽,以及他身边的两个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带着弟弟出去都认识了什么人?
“这是老舅啊,”马曰璐非常热情,“你们这是,是我哥的客人?”
曹好义:这可完蛋了,找到了亲戚的两个小少爷还怎么可能跟他们一个小小的商帮做账房?
不过,曹好义还是很热情地上前:“这位是老舅啊,老舅你们家里一看就是世代书香啊哈哈哈。”
一句一个老舅,听得康熙身边的所有人都头大了。
胤祉翻了个白眼,二哥带了胤祹一天怎么也不靠谱了?
康熙看了看完好无损的两个孩子,就开始为老舅两个字头疼了。
他们两个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
第94章 尴尬了
“什么,德州帮的聘书?”
小玲珑山馆,一座二层小阁楼内,传出一道非常震惊的声音,在座的只有康熙等十几个自己人。
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曹好义不习惯在这文雅地方待,跟有意给他们当小账房的胤祹约好就离开了。马曰璐好心地给他们安排一个地方说话,也暂时离开。
现在的情况就是胤祹和胤礽坐在一边,康熙胤禔、胤祉胤禛以及其他大臣们坐在一边,因为对曹好义的好奇以及好奇两个人如何能在一上午之内与找他们的人错过那么多次,大家问了起来。
刚开始还比较矜持(觉得自己不应该询问太子)的如李光地等人的大臣们,并没有主动说话。
但是随着十二阿哥那稚嫩清脆小声音的讲述,他们终于忍不住了。
高士奇:“德州帮,微臣听说过。这是无业流民去水上讨生活,为了不被欺负形成的一个船帮组织啊,他们虽然经常跟漕运衙门打交道,却也有闹事的隐患。”
“没有闹事,”胤祹解释,“他们只是因为个人太弱小而联合起来提升防御能力。”
不过高士奇说的话,好像对德州帮很了解一样,胤祹打算没事找高士奇聊聊。
高士奇笑道:“十二哥说得有道理,微臣见识浅薄了。”
胤祹:“你在故意嘲笑我吗?”
皇阿玛经常夸高士奇的字好看写诗也好,自己啥都不会,高度怀疑高士奇是在反讽。
高士奇连忙说道:“没有啊,十二阿哥误会了。”
这小屁孩,还挺不好糊弄。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忍笑的“噗嗤”声,胤祹发现高士奇的脸色飞快地黑了下来。
发出笑声的是傅拉塔。
胤祹认识他,但是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他和高士奇闹别扭啊。难道他们两个是在他和二哥不在的时候吵架了?
李光地和稀泥,“大家都别笑了,还是先听听十二阿哥和太子接下来的经历吧。”
康熙看了眼胤祹脚边的风筝,问道:“这风筝是怎么来的,你们又是如何认识马氏兄弟的?”
后半段,胤礽负责讲述。
然后大家的眼神都忍不住落在胤祹身上,感觉太子这一天的精彩经历都是跟十二阿哥有关。
实在难以想象十二阿哥因为玉佩被偷吃不上糖葫芦坐在地上的模样,同样难以想象太子爷为了人家的一个蜈蚣风筝提笔。
一次,让他们受到了德州帮二当家的注意,另一次,又让他们认识了大盐商马曰璐。
虽然这两类人群都不是够资格靠近太子爷的,但论搅弄扬州风云没有人比他们更有资格。
经常看小隐视频的就知道了,十二阿哥身上还真是具有吸引亦正亦邪人物的特质。想到小隐视频,特别期待今天晚上的小隐视频。
他们很想亲眼看看太子带着十二阿哥是如何被偷如何认识马曰璐的。
康熙叮嘱胤祹:“下次出门,紧紧跟着皇阿玛,x知道了吗?”
胤祹点点头,“我知道了皇阿玛。”
今天跟二哥被偷玉佩的时候,他真的很害怕他们两个会饿肚子并且沦落街头。
胤祹又问:“皇阿玛,你们和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有什么精彩经历吗?”
胤礽本来不好奇的,没想到胤祹这一问,随行皇阿玛的好几位大臣的脸色都不对劲。
康熙咳了咳:“没什么事。多亏了马曰璐将你们带回来,朕带你们去见见主人感谢一下。”
既然有胤礽胤祹和马曰璐相识的前因在,不如趁机与马氏兄弟认识,这样即使他们后来关注一些敏感的话题,也不会被怀疑是他们刻意接近。
对江南盐务的整顿,应该开始了。
胤祹跟他二哥眨了眨眼睛,看皇阿玛这样子绝对有事,你等我回去看看回放,就剪辑他们。
有马曰璐的引荐,一行人顺利见到了小玲珑山馆的真正主人马曰琬,听见弟弟盛赞胤礽的好字,马曰琬还让人给他们置办了一席上等的席面。
大家边吃边聊,酒喝到了,话题也就聊到了,康熙试着提起扬州盐场的事。
马曰琬并不避讳一些行内人都知道的事情。
胤祹一口一口菜吃着,也算听懂了一点盐商的猫腻,原来很多盐商买了盐引之后他们自己都不用参与售卖就能赚钱,只需将这盐引名额再往出一卖,钱就到手了。
马曰琬把酒杯放到面前:“看您是斯文人,如果家中困难可以这般行事,既不用掺和过深,也能赚些嚼用。”
康熙感激地抬起酒杯道谢,非常诚恳地表示自己想干这个,只是没有户部的人脉不知该如何卖盐引。
胤祹又吃一块鸡肉,觉得皇阿玛真是个戏精。
他不想听了,吃饱喝足想偷偷去外面玩,刚有动作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九哥十哥的眼神就都追了过来。
胤祹:“我只是想出去玩。”
胤禔示意:老三陪他。
胤祉坐着没动,我凭啥听你的。
最后是胤禛胤祺胤禟胤俄跟着胤祹一起出来了,黄昏已近,胤禛不许胤祹走太远,带着几个小兄弟在外面的马家精致的花坛边玩耍。
适逢花匠端着一筐花苗来这里更换,胤祹很热情地走过去帮忙。
“老伯伯,这是什么花?”
“牡丹芍药,还有菊花。”
“我能给你帮忙吗?”
花匠以为这是自家老爷的客人带来的孩子,笑着允许了。
胤禛等四个哥哥还担心胤祹会捣乱,没想到这小子种花像模像样的,竟然一颗都没有给人家种歪。
很快种好花的花匠离开,将剩下的十几颗菊花苗送给胤祹。
胤祹捧着菊花苗:“多谢老伯伯。”
回头看向哥哥们,有点表功的意思。
胤禟:“这几颗菊花苗有什么稀罕的?”
你忘了御花园每年种花的时候会有多少种花了?
胤祹说道:“回去我们自己种花啊,秋天就能卖菊花了。”
胤禟抽了抽嘴角,不知道是该说胤祹笨还是该说他聪明,现在菊花苗怎么可能到秋天才开花嘛,而且种这么几颗能卖上什么价钱。
胤俄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屋里,把胤祹的蜈蚣风筝拿出来,喊道:“咱们放风筝吧。”
胤祹表示自己刚种完花有点累,把自己的花苗装好,走到看着他们的四哥五哥旁边坐下,用一副成熟的口吻说道:“你们玩吧,我累了歇歇。”
胤俄:?
“十二的语气好奇怪啊。”
胤禟举着风筝,道:“他应该就是累了,我们来放风筝。”
说着就跑起来,很快就传来“噗通”一声人摔倒在石子小路上。
胤禛:---
“九哥,你没事吧。”胤俄赶紧跑过去,咬着牙把胤禟拽起来。
胤祹跟着挤到九哥身边,指着胤禟耳后,“九哥,你这里被树枝刮伤了。”
本来要哭的胤禟愣是咬着牙把那几颗眼泪咽了下去。
胤禛拦住前面小路上经过的一个仆妇,讨来了一瓶棒疮药,刚给胤禟上好药,康熙等人就谈完事情走出门来。
交谈过程中察觉这些人不似凡人的马氏兄弟一定要众人在这里住一晚上,康熙再三婉拒了,不过却表示以后有机会会经常来这里拜访。
马氏兄弟只好强忍遗憾,送他们离开。
马曰璐最难受,他本来还想让艾家兄弟俩在他们这里常住下去,日后并非不能给他们出资读书,只需他们带着自家子弟一起读书习字而已。
没想到,到他们家给他们找到老舅了。
马曰琬得知他们家的小孩儿伤到了,致以歉意,在康熙等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还有一个下人急匆匆地赶过来送药。
其体贴周到,令人如沐春风。
以至于回到御船之上,康熙都忍不住感慨,扬州马氏兄弟实乃儒商。
夜晚降临。
胤禛带着胤祹回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显得特别清晰,没有在船上过过夜的胤祹听着水花激激,表示非常喜欢现在的氛围。
胤禛侧头看了眼走路都自得其乐的胤祹,唇角挂上笑意,任何时候都能发掘出快乐的能力,才是十二弟身上最难得的品质。
小时候的胤祹便是如此,前一刻还哭唧唧的,下一刻就能毫无阴霾地笑起来。
两人进到屋里。
小路子迎上来,他已经不哭了,胤祹刚回来那会儿,小路子看见他差点哭晕过去,很后悔去追那个偷他钱的小偷丢了主子,胤祹哄了他半天他才止住眼泪。
好在现在是彻底不哭了。
小路子给胤祹准备了一些小点心,还有他在码头附近买到的煮熟的菱角,回来没有吃饭的胤祹又吃了一小顿。
胤禛本来只让他喝点粥的,毕竟在小玲珑山馆时别人都在说话,只有他一个劲儿地吃。
胤祹放下鹅油卷,接受四哥的管束,但是马上用眼神催促他四哥回去。
胤禛笑道:“现在不缠着跟我一道睡了?”
胤祹:“不了不了,四哥你今天累一天了快点回去睡觉吧,我会好好待在船上不乱走的。”
“晚上还是冷的,注意别让他踢被子。”胤禛交代了江平和小路子几句,这才离开。
船上的人都累,但是也都没有睡。
临水赋诗的高士奇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徐乾学,笑道:“没睡啊。”
徐乾学看向灯火通明的御船,道:“都等着看小隐对太子今日行为的点评呢,谁能这么早睡?”
说话间,两人对视一眼。
其实没有小隐视频的存在,今天晚上的两人也不能这么早睡下。
“傅拉塔真是个没脑子的,要不是明珠女婿,他再混个二十年都当不上两江总督。”徐乾学想到今天大半天都在被傅拉塔针对的经历,忍不住说出来发泄闷气。
高士奇示意了他一下,少说话,给那个小隐听见就不好了。
徐乾学:---
抬手在木栏杆上狠狠地捶了一下,对着水面无声狂叫。
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高兄,我感觉早晚得被那个无所不在的小隐逼疯,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跟人说说心里话了吗?”
连自己在纸上写一下都不敢。
就怕这个小隐看见了,给他回放出来。
高士奇拍了拍徐乾学的肩膀:“我听说明珠现在就看不见小隐视频,而且自他被革职反思之后,小隐视频也没有讲过他。”
徐乾学:“你什么意思?”
高士奇笑了笑:“实在受不了咱们可以辞官归隐。”
徐乾学:---
那么他宁愿一辈子这样活着。
今天的小隐视频就是在万众期待中展开的。
胤禟抱起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瓜子核桃,招呼胤俄坐到圆桌上等着边吃边看。
这还是跟胤祹学的,这样的吃瓜无比愉快。忽然感觉到耳朵有些痒,胤禟伸手挠了下。
“九哥,你要注意耳后的伤口。”他们回来以后,宜妃娘娘听说九哥受伤还涂了外面的药就不放心给他擦掉,又让太医看了看换了宫里的创伤药。
胤禟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注意着呢:“十弟,快来看。”
“徐大人,你不是说你认识路吗?这里是哪里?”
荧白的光屏展开,首先出现的是傅拉塔那张脸。随后,传出傅拉塔清晰的指责声。
今天跟着万岁爷下船去扬州城闲逛的人一瞬间被这句话,带回发现太子和十二阿哥没有跟上所以大阿哥和李光地去找人之后的那段时间。
徐乾学说他曾经在扬州生活过,知道扬州的大致布局,他可以给万岁爷当这个向导,万岁爷同意了。
只是没想到这一带就把他们带到了扬州城的红脂腻粉处。
傅拉塔的质问正是基于此。
画面似乎随着傅拉塔的眼神转变的,只见刚x才还是显示着他们几个人影的画面转移,变成了一条粉街。
粉色的绿色的丝绸布带在匾额上随风飘扬。
欢快的“咚咚—叮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伴奏小曲响起:【这是徐乾学一生最尴尬的时刻,他说带路逛扬州,没想到把皇上给带到了红灯区。康熙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觉得这个徐乾学真不懂事,你下次等我们两个一起的时候再带我来啊。】
康熙的脸黑了。
御船旁边那艘船上,正在船头吹风的徐乾学看向高士奇:皇上不会真的有这个想法吧。
【前面那一幢幢独立小楼上飘扬的粉色飘带飞扬,幸好现在是早晨,这里的业务还不对外开放,要不然旺财哥高低得进去看看。】
胤禟赶紧跟胤俄说:“我没有想去看看,我就是想起来别人说扬州的青楼都是销金窟,想知道他们一天能赚多少钱而已。”
胤俄眼睛发亮地点点头:“九哥,我知道你的理想,你不想辜负小隐对你的期望,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挣钱,到时候弟弟帮你一起花。”
“嗯。”小兄弟两个默契地笑起来。
【在所有人的质疑眼神中,徐乾学很真诚地表示他没有想带皇上来逛青楼,他说他前两年来这里的时候这里还是一个古玩街,谁能想到扬州官员为了GDP能动作这么快。】
画面切换到扬州知府脸上,看场景是他昨晚上来御船上见驾的场面剪下来的。
看视频的众人为什么要说剪呢,曾经胤祹这么说过,他们才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小隐的能力,祂这是能够把已经发生过的场景像剪画似的一片又一片剪下来再拼接啊。
【扬州知府表示这是他们扬州官员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他们已经在各级会议上很努力地强调扬州的发展不要侧重红灯行业,但是愿意在这里发展的人太多了他们拦也拦不住啊。】
【虽然旺财哥和烂命褆都表示可以在这里逛逛,康熙还是把他们带走了。尴尬的徐乾学觉得这辈子再没有这么尴尬的时候了,高土奇和稀泥地表示我们可以去看看扬州另一个特色支柱性行业。】
画面:几人经过一番赶路,面前的场景又换了一个。
【找茬塔表示这又是什么地方,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的,刚才还是天堂苏杭,下一秒就带皇上来人间地狱吗?徐乾学据理力争地问找茬塔,你丫这么会阴阳你是阴阳大师吗?我们知道你是狠人,这不前几天还放话要把我们办了所以现在就动手呗。】
徐乾学的嘴吧啦吧啦不停地说,但小隐的解说太有说服力,观看着视频的众人仔细一琢磨,徐乾学当时好像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随后,画面定格在康熙的脸上。
“够了。”
【康老登表示糟心,太糟心。朕这辈子都没有见过你们这样当官的,当着朕的面吵架,你们是把朕当成菜市场了?徐乾学和找茬塔迫不及待地解释,皇上我们不是吵架,我们只是在抬杠。】——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作息不规律,如果上午十一点更不上,就是下午四五点更新。
第95章 这狗比
徐乾学:---
他看了看高士奇:“江村兄,你有没有觉得小隐现在特别针对我们两个。”
竟然把万岁爷对他们的温和态度,解释成认为他们在抬杠!
抬杠,是应该用到一个大臣身上的吗?
高士奇早就感觉到了,从今年初一开始小隐就特别针对他们。高士奇能在一众同僚中间脱颖而出成为康熙的宠臣,原因就在于他的急智。
他看着悬停在面前的光屏,眼睛没有移开,说道:“根据我多日观察,咱们或许可以找一个人让他频繁在十二阿哥面前出现。”
徐乾学:“你的意思是,十二阿哥就是小隐?”
高士奇震惊,“原一兄啊,你怎么会作如此想?”
说句鄙视的话,十二阿哥蠢蠢的笨笨的,还没他家三岁小儿子聪明呢,他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皇上的儿子以及活得长了吧。
其实因为小隐对胤祹的过于喜爱,不是没有人猜过小隐就是胤祹。但小隐的解说中会透露出来未来以及超脱当下的对某些事情的直指核心的看法,跟十二阿哥那个小模样一对照就觉得不可能。
胤祹还不知道因为平时没有任何修饰地完全表达出来内心的真实想法,排除了很多人将他的马甲拽下来的可能性。
高士奇的意思是小隐的眼光多数都追随着十二阿哥,他们拉出来一个人被十二阿哥注意到也就是小隐注意到,那么他们两个就安全了。
徐乾学想明白,伸出大拇指,高士奇是真高啊。
【老登说管你们抬杠还是抬人,你们这个大臣的必备素质都不达标,还有徐乾学你带朕来这个地方是不是又带错路了?其他人深以为然,徐乾学路痴的名声已经深入人心。徐乾学笑得一脸谄媚,跟老登说我就是你这个老谋深算的老家伙肚子里的蛔虫,你来扬州是不是为了看这里的盐场了解一下盐商们真实的生意的?】
画面里,康熙面带微笑和赞赏,看向远处忙碌的盐民们。
【老登对徐乾学颁发读心奖章,你小汁说得对,只是这里的盐民能让我们靠近吗?徐乾学当即上演了出去平易近人现场教学,很快就把淳朴的盐民们忽悠得完(one)愣完(one)愣的。】
光屏前的康熙以及大臣们也看得愣了,这是什么意思啊。
随行的白晋等在职传教士再次激动,这个发音很简单,完就是一啊,出现在东方的这个神奇光屏真的喜欢英格兰语。
【盐民抽了一根来自徐忽悠的电子烟,来到路边跟这些人聊天,康老登一问出来他们盐的地头价就忍不住一声卧槽。】
此时正在做着笔记的康熙:---
胤禔胤礽胤禛等微微睁大眼睛,卧槽很像是骂人的话。
【老登心里再次骂出了一万句mmp的,这群无奸不商的盐商收盐的时候竟然把价格压得这么低。盐民笑康老登没见识,价格低算个毛线,他们还有专门称量的斗,比正常的斗至少多一升。】
康熙:朕和mmp离不开了是吧。
背景音乐隐去,盐民沧桑的声音响起:“那些盐商派来的狗腿子收盐的时候就用这大斗---”
【暗爽哥天真地说你们可以不把盐卖给他们啊,盐民(看向胤祉)心说这是谁家的小孩儿这么傻,天真到天真的地步啊。本来盐民不打算说了,但看在他们都是生面孔又有点文气的份上又多说了两句。原来盐民家的盐田都有指定收购地主,不卖给这些指定地主就是贩私盐。看到这里小隐不得不说一句,封建国家为了增加税收可真是不当人。】
胤祉脸黑,话都不会说的小隐竟然还嘲笑他!
【离开盐田后,老登的心情不太好,其他人都不敢说笑话,找茬塔忍不住找茬徐乾学,你有没有良心啊带皇上来这地方?徐乾学表示彻底忍不了了,说找茬塔你开了个公司叫找茬公司吗?还是你在我身上卡bug刷业绩呢?皇上出来就是要看民生疾苦,我不带皇上看民生疾苦像你一样带皇上看那虚假的繁荣吗?】
虚假的繁荣!
康熙长长叹气,小隐说的是一针见血啊,从下榻江宁开始,他就已经发现城内的很多景色百姓都是当地官员想让他看到才看到的。
远远的光屏上,君臣十几人正行走在风声猎猎的郊外,徐乾学那张嘴一直在动,虽然小隐没有让他出声,但此刻看光屏的在京或地方大臣都知道徐乾学没少说。
当时,傅拉塔的脸色难看到能跟徐乾学打一架。
反正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的梁子在当时是彻底结下了。
接下来,在欢快的咚咚声之下,小隐开始说话了:【徐乾学一顿输出堵得找茬塔没茬可找,小隐决定给出场很多次却只有一个土得掉渣的昵称徐假学的徐乾学,再次确定一个关于他的新昵称,是的,徐怼怼。让我们恭喜怼王荣获此昵称!】
欢快音乐声被呱唧呱唧的热烈鼓掌声和欢呼声代替,画面里徐乾学转头的动作重复进行了三次,一个大红花飘到了他的胸前。
胤禔:突然就觉得小隐给他取的外号烂命褆也是一个非常亲昵的昵称。
一个人在屋子里看小隐解说的胤祚想起一个问题x,现在没有得到小隐外号的并且是经常出现的人也就只有十一了吧。
难道小隐知道十一活不过十一岁?
而且十一因为跟胤祹同年年龄差不多所以经常欺负胤祹,所以小隐根本懒得搭理他?
还有,小隐是否知道他早就该死了?模拟的时候会把他模拟出来吗?
胤祚心头沉沉。
御船外。
夜风阵阵,鼓满了衣袖。
“吭哧,”被徐乾学一个眼神看来,高士奇抬手挡住脸,手底下只传出来他严肃的声音,“原一兄,我们怕是在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神灵。”
徐乾学:这个小隐是什么狗屁神,他都没有见过何谈得罪。
什么怼王,这是巴不得他早点死啊,徐乾学觉得他得罪小隐可能得罪得有点很。
高士奇表示说不定你可以当异姓王,总比我这个高土奇土得掉渣的这个昵———昵称好听。
那声音还在耳边如影随形:【徐怼怼旗开得胜斗志昂扬,但其实找茬塔到后来是故意示弱,当大臣的就得既当得了斗士也当得了小白花。你还说呢,没看见皇上都生气了。老登很生气,老登还在上一趴,什么叫虚假的繁荣,难道朕当皇帝这么多年都是白当了?找茬塔在老登发火之前赶紧下跪认罚,徐怼怼暗骂狗比,这狗比是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啊。】
狗比?
屏幕前的众人充满疑惑,狗比又是一个什么骂人法啊。
【老登发完火感觉好多了,看到两个不争气的熊孩子又担任起居委会大妈的任务给找茬塔和徐怼怼调解矛盾,两人偃旗息鼓。于是大家继续走啊走,走到一片水稻田旁边,老登开始正常私访模式,问人家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够不够一家人吃家里有多少孩子等等问题。插秧老伯伯缓缓抬头,心说关你屁事啊,你要不要先帮我们插两垄再聊?】
真实的情况是,当时聊到一定程度,康熙主动要下田插秧,那不,农人看见这个富贵老爷会插秧脸上的赞叹神色还在那团光屏上呢。
所以结果虽然的确是皇上插秧去了,但经过大相径庭。
大家也算是了解到了小隐到底有多少胡说八道的能力。
【你插一根苗我插一根苗,苗苗地里笑。老登坐在地头,看着大家齐心协力茬好的这块田,终于能跟农民老大哥安静地聊天。】
光屏里,白日的春光无限明媚,康熙问出了一句话:“老哥哥,咱们这扬州城的官员你都知道哪些?”
【老登变着花样又万变不离其宗地向地方农民打听消息,要是当官当到百姓都不知道叫什么,是不是好官不能因此断定,但绝对不是一个有作为的官。】
这一点上曾经的三河县令彭鹏深有感触,皇上知道他就是去五台山上香或者去遵化谒陵的时候听说过他。
而对于彭鹏的现在备受圣宠的原因,同僚们多少也知道一些。
【老登这么一问,旁边的大臣们都惊呆了,心说皇上你又闹哪样,农民天天种地连城里都不进去他能知道个啥?没想到老登的以民为本真有用,这个农民伯伯他还很知道,接下来给老登和大家提供了一系列某某通判某某师爷家的小舅子的媳妇的弟弟的嫂子的六姨妈的欺压乡里刻薄儿媳妇事迹。】
胤祚抽了抽嘴角,什么六姨妈,当时他就在皇阿玛身边,那农人说的是一个府衙皂吏家里的远房亲戚。
哪有小隐说得这么绕?
【老登大怒,小小一个芝麻官竟然敢这样欺负老百姓,政治黑暗影响的是我老登自己的名声啊,离开地头老登就下令严惩那些大虫。因为大家都很担心嗖喽礽和可爱淘,这一天的私访活动到此为止。老登让徐怼怼找最近的路带他们进城,马上就中午了他儿子应该找回来了吧。】
【没想到天生路痴可爱淘和嗖喽礽还在流浪中,】画面一闪而过正在路边坐着而且很有马上就躺下去趋势的胤祹,以及蹲在他旁边哄人的胤礽,【可爱淘摇摇头表示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就要能够吃饭了。】
画面分成两部分,上半部分的胤祹胤礽遇到跟他们搭话的曹好义背影向着酒楼而去,下半部分的康熙一行人刚好又进了扬州城。
恰好路边有两个人在吵架,康熙微微摇头:“南人好争讼,风气不大好,尔等日后要详加注意。”
【请注意倒车!】
机械的声音响起,欢快小曲也渐渐响起来。
【注意下,大臣们表示皇上你又要闹哪样,我们造假的时候你很失望说那是虚假的繁荣。】
康熙:等等,倒回去,虚假的繁荣不是徐乾学说的吗?
已经睡熟的小隐听不见康熙的呼唤:【让你看见真实的一面你又说不好,怪不得别人都说皇帝的心海底针,这也太难捞着了。】
虽然说出了光屏前一部分大臣的心声,但是这些人真的不敢在明面上苟同啊。
康熙的眼皮狠狠一跳。
【见这些大臣们很不开窍,康老登脑袋上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一群笨蛋,全都是笨蛋,你们就不知道有错改正吗?大臣们纷纷表示知道,以后一定没错改错,下次一定要提前做好全面准备,让你一点茬都找不到。】
画面定格在傅拉塔那张脸上,他的表情比较奇怪,不知当时在想什么。
而看着光屏的康熙想问问,他头上到底有多少东西?一会是mmp一会又是草泥马。
【找茬塔说,找茬的事放着我来!】小新的声音依然是轻快的温柔的,接下来语速加快,【好了这就是我们今天全部内容的小隐解说,希望广大观众能够从今天的事例中接受到教训,另外希望今天小隐给你们带来了欢乐。喜欢的就点一颗小红心吧,我们明天再见。】
诶呦喂,这可给强制观看小隐视频的那些大臣们气的啊,还带来快乐,自从有了这个小隐他们就只剩下糟心了的。
尤其是荣获昵称的徐乾学徐怼怼,听到“快乐”的时候差点一张脸都扭曲了。
这让他明天以什么样的面貌去面对万岁爷,面对众同僚?
胤禛等兄弟遗憾的是小隐视频这就完了,竟然没有说胤礽和十二在外面的经历。
虽然他们是听二哥和十二讲述过一遍,但还想从小隐的圆光画面里看看。又是那什么德州帮又是扬州大盐商的,肯定很精彩啊。
胤禔认为小隐不说老二他们两个的原因跟老二有关,老二从小心眼贼多,说不定发生了什么让他感觉大失颜面的事,所以他让傻乎乎的小十二跟小隐求情去讲皇阿玛。
早晨。
宫女太监川流不息地端着盘子走进船上的餐堂。
康熙让人把他的儿子都叫过来,大家一起吃早饭。
南巡期间没有早朝,虽然还有折子要批,但轻松了很多,康熙决定跟他的小登们不是,儿子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第96章 一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