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看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本来好好地站岗呢,万岁爷忽然投来的眼神让他一下子抬头挺胸目不斜视的。
怎么了怎么了,他这些年可是哪位大人的请托都没敢接啊。
梁九功是看不见传说中神奇的小隐解说,但这个小隐不是秘密啊,很多大人都能看得到,身在其中太监宫女们渐渐也都听到风声了。
知道小隐无所不知,谁还敢私下前朝递来的钱财?
这么多年过去,梁九功没收钱,以前收的也没敢花,裤衩子都打了补丁都不敢随便换新的。
难道那个小隐终于盯上了他,要把他以前收的钱展示给万岁爷看了?
康熙很快收回了眼神,梁九功却差点吓虚脱。
太难了啊。
好歹让他能看见小隐解说---不不不,他就算死得不明不白也不想看这种要命的东西。
屏幕上的梁九功正在笑。
【小梁子跟可爱淘说谁让您的声名远播呢,大家不是怕您,只是觉得您很威武不凡。可爱淘表示在说话这个领域没人能比得过小梁子,但是那些人肯定是因为害怕我才不敢直视的。难道是他们做了什么亏心事?】
一个摄像头在屏幕上三百六十度旋转。
【小隐表示可爱淘莫急,咱们可以看看大记忆修复术,先看这个,这个有二十个小妾,还有外室若干。】相关画面就在被小隐点到的大臣头顶闪过,一帧帧都是他左拥右抱的场面。
【俸禄养孩子都养不起的这位大臣只能忍着心痛贪污受贿,每天都在承受着良心的煎熬。】
胤祉傻眼了,这不是进京后给他送过一些地方特产的熊大人吗?
【这个官袍打补丁,其实家里堆着一千斤的黄金。】画面闪现,此人的脸被黄金金灿灿的光芒映出了好神色。
胤俄:完蛋玩意,这补丁官是刚跟八哥哭过穷的陈大人。
康熙看着看着,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冷,都是好样的,竟然没有一个能让他拿得出手的大臣。
【最后,可爱淘终于明白了大家看见他为什么要躲避,因为他是扒内裤小能手哈哈哈。】
京城的六部大臣、文华殿武英殿大学士等近臣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摇头,诶,这样的都被小隐解说了,以后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给那些驻外大臣指点。
第176章 直接的
先前,外省大臣进京遇见十二阿哥跟他很亲近地聊了几句话,从而引起十二阿哥的兴趣,然后小隐感兴趣地介绍可爱淘的官场好朋友,最终结果就那些人私下的不法行为被扒了个底掉。
渐渐的大家就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解说了,而这个可怕的传说也就一直在官场流行,之后外省官员进京陛见或离京前陛辞,倘或遇见了十二阿哥,便只是点点头擦肩而过。
这些年也算相安无事了,谁想到今天这几个倒霉蛋,安安静静站在那里也能引起十二阿哥的注意。
连李光地、张廷玉这些经常跟胤祹见面相对来说了解他性情的,都不知道以后看见十二阿哥该用什么态度了。
虽然他们为官谨慎不怕解说,但他们害怕小隐那张嘴啊。
【小隐对这些人也是同情到不行了,明明就有好好地生活在交通和通讯一点都不发达的年代,却还是要承受被人扒底裤的公开处刑之痛。】
正在观看小隐解说的人都沉默了,他们隐藏多年的底裤被扒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不就是你小隐纵容可爱淘所为吗?
当然,也有人悄悄怀疑小隐和胤祹的真正关系,只是不敢加以确定罢了。
*
当胤祚差点被每天都为他的“人身大事”操心的胤祹整破防的时候,胤禛终于率领身边近卫回到了京城。
胤祚马上打包胤祹送到四贝勒府。
跟着四哥去吧你。
只要胤祹跟着四哥期间不揭露四哥的问题,胤祚就能确定胤祹对四哥的偏心,然后他会向皇阿玛禀告此事。
这样不仅能削弱小隐的权威,还能让皇阿玛看到老四的野心。
看看吧,这老四把胤祹和小隐都收买了。
在小时候老四的模拟值上涨速度是他们兄弟中最快的,胤祚就开始怀疑了。毕竟他很清楚老四的为人,四哥是一贯喜欢用淡泊宁静来隐藏自己的野心的。
“六哥,你不跟我一起去见四哥吗?”胤祹在四哥家门口翻身下马,回头就看见眼前的六哥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意,看得他不知为什么总忍不住想给老六头顶拉来一朵乌云。
越长大,越觉得六哥阴。
胤祚单手背在身后,“六哥还有事,你先跟着四哥,晚上我再来寻你们。”
“你能有什么事啊,闲得每天都在家看书,咱们一起去看四哥有没有给我们带了礼物回来,”胤祹正要拉胤祚进去,就见十三哥从里面脚步匆匆地走出来,问:“十三弟,四哥呢?”
胤祥说道:“我听说四哥有要事,入京后直接去见了皇阿玛。”
他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马上过来找四哥,没想到四哥已经先去了皇宫。
说着,已有府里的人牵了胤祥的马过来,胤祥利落上马,扭头说:“十二哥、六哥,你们不如跟弟弟一起过去看看。”
胤祚见胤祥如此着急,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是发生了大事啊。
但前世的记忆中,四十三年根本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胤祚忍不住看了十二一眼,要不是十二和小隐,局势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让他都没有了一点提前预知的优势。
既然有事,那必定是要去的。
“走。”
三人赶到畅春园时,其他的兄弟都已经到了。
胤祹看着纷纷朝青溪书屋赶的兄弟们,吓一跳,不会是老康要噶了吧,但不可能啊,老康这段时间连手抖的症状都改善了,健康着呢。
胤祚有一瞬间跟胤祹想到一起去了,推开前面的两个兄弟就往里面冲。
胤祹还是不紧不慢的,他怕今天的事不太好,跟在兄弟们最后面到了乾清宫西暖阁门口的时候,就听见老康暴怒的声音:“胤祉,你给朕跪下。”
“皇阿玛,儿臣冤枉啊。”
胤祹跨进门槛后跟着大家跪到x门边边,悄悄看了一眼,只见老康的脸色都白了,指着胤祉说道:“你冤枉,这么说朕是个昏君,连这点事实都分辨不清楚?”
啥事啊,让老康这么生气?
胤祉直接哭出来:“儿臣那段时间都在十二的眼皮子底下,怎么敢又怎么能派人去刺杀已经自流南洋的二哥。更何况,儿臣对二哥从来都是敬爱有加,怎么可能要二哥的命。这件事一定有隐情啊皇阿玛。”
康熙根本不听他的辩驳,呵斥道:“滚一边跪着去,胤禛,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彻查。”
胤禛出列,手臂还捆着一条白色棉布,“儿臣遵旨。”
其实这件事,沾上就不太能讨好,参与进去的都是自家兄弟,在皇阿玛眼中他们应该相亲相爱的,无论最后查出是谁在背后谋划,对主持彻查的这个人来说都是个雷。
至于说拒绝,在皇阿玛盛怒当头,更会招惹不喜。
胤禛只能谨慎再谨慎。
后面的胤祥跪着出列,抬头说:“皇阿玛,四哥身上有伤,这件事不如交给儿臣来办。”
康熙没有立刻答应,眼神在这两个儿子身上扫过,在胤祥有些不安的时候听到上面的声音:“胤祥,你要好好查清楚此事,千万不能让你任何一个兄长受到不白之冤。”
说着,又看向胤祉。
胤祉急得额头冒汗,皇阿玛对他彻底失望了吧。是哪个不要脸的,竟然把这么要命的事扣在他头上!
他是想让二哥死了一了百了,但他根本不可能动手,这种关键时候谁动手谁出局啊,傻子才会动手。
胤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原来是有人刺杀二哥,谁这么糊涂啊?
至于二哥自导自演,胤祹觉得可能性很低,二哥如果真的要争,摆脱掉太子之位后也不会那么快离开。
但三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会刺杀人的,难道是已经去了山西的大哥?
胤祹有点害怕。
毕竟平日打架相处得都很好,忽然揭开残酷的一面,让他不太能接受,再说这些年大哥对他真没有说的,他也不想看大哥倒霉啊。
不是胤祹要怀疑大哥,在郝敢度给他购买的史书里,就有大哥要刺杀二哥的记录啊。
正怕着呢,忽然听到有人点了他的名:“皇阿玛,儿臣觉得这件事还是问十二比较快。”
谁啊,胤祹抬头看跪在前面的背影,他爹的太不讲武德了吧,这么吓人的事为什么要问他?
胤祹学着三哥,赶紧跪出去大叫:“皇阿玛,儿臣冤枉啊。”
胤禌无语,他还什么都没有说,狗十二喊什么冤。
康熙抽了抽嘴角,十一的意思应该是让小隐解说此事吧。
胤祹哭着说道:“儿臣真的不知道有人要刺杀二哥呜呜呜,十一哥刚才的话在故意给我挖坑。”
康熙头疼,但不得不说胤祹有时候脑子转得很快,说到十二能快速知道此事缘由就容易想到无所不知并对胤祹非常偏爱的小隐,然后慢慢地就会有人说胤祹可能提前知道这个刺杀太子的阴谋也不说。
这就是十一的高明之处吧。
胤禌被皇阿玛一个怀疑的眼神看得上头了,扭头看向喊冤的胤祹直接的说道:“十二,谁不知道小隐跟你最好,难道这件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胤禛胤祥看着地面,眼神里闪过对十二的担忧。
胤祹起身走到前面:“十一哥,你不要血口喷人,小隐是千里眼,但小隐不是全知全能啊。”
胤禛暗暗点头,抬头道:“皇阿玛,十二说的有道理,二哥遇刺事发突然,谁都不能预料。”
胤祥、胤禩等人都出来替胤祹说话:“皇阿玛,胤祹是从无心机之人。”
胤禌跪着上前一步,辩驳道:“皇阿玛,儿臣并不是污蔑十二弟,只是觉得这种事能发生,十二弟多少有些责任。”
这些兄弟是不是傻,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利用,难道还想被小隐解说一直拿捏不成?
胤祹快被这种不要脸的话气死了,听没听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啊。
他直接撸起袖子上去就是干:“十一你就是在污蔑我,在道德绑架我,十一哥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从小你就喜欢欺负我。”
胤祹是一边骂咧咧一边打,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大家都在用嘴泼脏水的时候,他会直接上手,胤禌被打了两下子才反应过来,挥手还击。
但胤祹这些年跟着郝敢度学了不少招数,很快就把还击的十一打得满脸开花。
康熙呵斥道:“十二,住手!”
后面的胤禛胤禩等正要起身把他拉开,这小子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大呼道:“皇阿玛,儿臣冤枉,如果儿臣不动手,十一哥肯定要说儿臣心虚。”
胤祉看呆了,按照这个逻辑,他是不是得把老四揍一顿啊?
关键是争储夺嫡不是这么进行的好不好,就算要打架也不能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你就动手啊。
胤禌擦了擦嘴角的血:“皇阿玛,求您给儿臣做主。”
对十一,康熙都没眼看,你老实这么多年了,忽然又惹十二干嘛啊?
“还不快传太医。”康熙这么一说,傻眼的梁九功才脚步发飘地出去。
胤祹也哭:“皇阿玛,十一哥就是故意拉我下水,您得给我做主。”
胤禩复杂地看了胤祹一眼,胤祹这个混不吝的如果要争那个位置,说不定大家还真都不是他的对手。
第177章 爽就完了
但胤祹真的很委屈,他有能力就应该被指责吗?
十一登,你等着的。
康熙看了眼胤禌脸上的伤痕,摆手让他赶紧出去处理伤口,胤禌到底是害怕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还跟三岁一个样的胤祹,什么都没说地出去了。
“胤祹,你当着朕的面就敢跟兄弟打架,日后岂不会更加无法无天?”康熙才怒对胤祹。
胤祹无辜地喊:“皇阿玛,您听着呢,是十一哥先拉扯我的。二哥被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十一哥都能把我拉进来,我要是不动手别人会说做贼心虚。”
兄弟们:十二简直是狡辩小能手。
康熙愤怒拍桌:“你还不觉得你有错了?”因为太愤怒手都拍疼了。
眼前的臭小子还是坚持:“我没错。”
“来人,把他给朕打下去好好反思。”康熙脱口而出才后悔了,他也想着让胤祹用小隐解说查清胤礽被刺这件事情的原因,但说都说了,只能看着这小子喊着冤枉下去。
“冤枉啊,”胤祹走到外面,又扭着脖子朝西暖阁的方向喊了两声冤枉,才嘿一笑快速溜了。
溜了溜了,这件事跟他彻底没关系了。
负责押送他去仁寿宫的御前侍卫面面相觑,十二阿哥这种表现要不要跟皇上汇报啊?
苏麻喇姑已经是发白如雪,但因为身边有胤祹陪着,每天监督她吃这个不能吃那个,又无闲事挂心头的,如今已经九十二高龄仍然是一个精神头十足的小老太太。
听到墙外传来那阵熟悉的脚步声,她就笑了起来,跟如今也是老太太的芳姑姑说道:“胤祹回来了,快把他喜欢的桂花蜜端上来,再整治一些酸甜口的酥点。”
正说着,喊着“么么”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苏麻喇姑一瞧小跑着进来的青年,笑道:“今天发生了什么好事?”
胤祹毫不迟疑地说:“我把十一哥揍了一顿。”
苏麻喇姑:---
笑不出来了,忙关切问道:“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打架?伤到哪没有?”
胤祹走到么么跟前,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检查,颇为自豪地说着:“十一从就喜欢跟我打架,明明打不过我偏还喜欢嘴贱。我今天把他揍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苏麻喇姑疑惑:“那你咋一点伤都没受呢,别是还有其他隐情吧?”
倒不是说她盼着自家孩子受伤,但十一阿哥那性子她是很了解的,不可能因为年长于胤祹就让着他。
胤祹拳脚厉害,也顶多是沾光而已。
“还是伤在了身上?”
见么么越说越担心,胤祹抬脚勾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老人家身边,随意地像是在说今天午饭还要吃大肘子:“在皇阿玛跟前打的呢,十一哥有偶像包袱,真是一点都没有跟我还手。”
苏麻喇姑眼前一黑,不由得点了下他的额头:“这可让你皇阿玛如何看你?”
胤祹满不在乎:“反正不管他咋看,我x都是他儿子,他再生气也不能杀了我啊。”至于圈禁被废为庶人什么的,他这点小打小闹还犯不上。
再说,当皇帝儿子有当皇帝儿子的好处,当庶人也有当庶人的好处,真惹恼了老登给他圈禁或废了,他带着么么去当海盗。
哈哈哈。
他还入股了李卫的船厂,到时候就弄一个超大船队,把自己这些年培养的人手都拉出去。
人手小路子提醒自家爷“咳咳”,您别笑了,笑得有点吓人。
胤祹回神,拉着么么的手摇了摇:“您老人家别担心,我这不是还有额娘和舅舅吗?动手之前我都想好了,如果皇阿玛真生气我就把我额娘和舅舅抬出来,让他们替我求情。”
苏麻喇姑这一瞬间觉得特别愧对贤妃娘娘,都怪她没有好好教导十二阿哥啊,给孩子的娘和舅舅造孽了啊。
胤祹很快乐地吃着么么给他准备的小点心和桂花蜜时,郝敢度一溜烟地从外面跑了过来,仁寿宫没有什么年轻贵人,大家早就习惯了郝敢度的横冲直撞。
芳姑姑还说再来一碟点心呢,免得他们两个抢,不想郝敢度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拉着十二阿哥就跑到了十二阿哥的房间。
芳姑姑咕哝:“这郝将军一点不显老就罢了,性子也是一如既往的。”
苏麻喇姑却觉得很好,胤祹有些不合群,郝将军倒是能跟他玩到一起,再说郝将军有军功在身,以后也能护着胤祹。
房间内。
胤祹说郝敢度:“你急匆匆干什么,别吓到了么么。”
郝敢度:“我知道呢,所以都没在外面说。宿主,你猜我刚才查看这两天从烂命禔到十一登的日常,发现了什么?”
“你发现是谁派人刺杀的二哥了?”
胤祹觉得除了这件事也没什么能让郝敢度这么大惊小怪了。
“就是这个,”郝敢度坐在凳子上,拿起桌子上的一组茶杯给胤祹摆起来:“这是烂命禔,这是暗爽哥,这是圣母座,这是剧如禩,当然圣母座和剧如禩都不想让嗖喽礽噶掉,他们只是截获了一条有人要杀嗖喽礽的秘闻。于是他们都用非常顶级的间谍方式参了一手,分别放出烂命禔暗爽哥苦瓜汁要刺杀嗖喽礽的消息。”
胤祹的不在乎一下子郑重起来:“怎么还有四哥的事?”
“苦瓜汁一直低调,还是被人注意到了呗。”郝敢度拿出来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暗爽哥派出了六个高手,打着烂命禔的名义,烂命禔也派出六大高手,打着暗爽哥的名义,两波杀手就这么南下了。”
胤祹心疼二哥,更感慨二哥的命大:“这么多杀手,二哥最终没事也是绝了。”
郝敢度翻了个白眼:“绝?更绝的是那些杀手,大哥和三哥的杀手路上借宿同一家客栈,因为一个卖唱女当场就在客栈里打了起来。”
胤祹无语:“然后呢。”
郝敢度:“他们打着打着就打死了好几个人,被当地官府收押了。”
“不,就这?”这是认真的九龙夺嫡吗?“他们都不知道暗中培养死士?”
郝敢度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宿主,死士又不是我们系统,他们也要吃饭喝水睡觉的有自己的感情?人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那就很容易反噬的,所以你的哥哥们根本不敢养那种死士,他们刺杀人就单纯让人找亡命之徒而已。”
胤祹听了,精神振奋:“郝敢度,你说我们可不可以开一个杀手组织?”
郝敢度摆手:“就你这点脑子,别费劲。杀手啊,都是刀口铁血的人,有今天没明天的,你拿毒药控制人也不好使,万一人觉得压抑就要和你同归于尽呢。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而已。”
胤祹无语无语的,他说最近怎么不见郝敢度跟自己出去玩,原来是偷偷读书去了。
“那都不是重点。”郝敢度看着自家爱打岔的宿主,“接下来的你还要不要听了?”
胤祹:“听。到底是谁的人成功到了二哥身边并动手了。”
“这不是还有你六哥、八哥、九哥、十哥、十一哥他们吗?本来他们只是传谣言的,但他们身边的谋士都觉得还是杀了你二哥保险,既然知道你大哥三哥都要动手,他们也就掺了一脚。当然这是背着你六哥八哥他们行动的,谋士嘛,没多少钱,去外面找到的急用钱的江湖人就那样。”
“有几个直接拿了钱跑了的,但也有两个愿意发展一下长期客户,跑到南方找了两个当地的朋友伺机动手。他们没计划没组织,碰见了人动的手,要不是苦瓜汁挡了一下,嗖喽礽现在就被人砸成傻子了。”
胤祹听完反而不知道该发表什么了,看着郝敢度:“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你说我这些哥夺嫡,怎么就不往正地方努力?”
郝敢度又翻了个白眼:“那还用说,一个个的都笨蛋呗,看了咱多少期小隐解说,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当上皇帝完全取决于老登的心愿。”
胤祹头疼:“算了,一个个都带不起来,我不管他们了,今天老康还给我训了一顿,这件事我就不解说了,让十三哥慢慢查去。”
郝敢度忙问怎么回事。
胤祹就说十一登内涵他还想道德绑架他。
郝敢度直说胤祹打得好,眼珠子一转说道:“你十一哥学我的缩骨功学很多年都不会,明天我还教他去。”
嘿嘿,竟然道德绑架他家宿主,他一定要让老十一学会缩骨功。
“你说原本的九龙夺嫡都没有十一登的事,他上蹿下跳的干嘛啊?”
胤祹一脸深思地说:“可能他们都觉得龙椅坐上去能延年益寿吧。”
*
“九哥,你干什么?”胤禌甩开胤禟的手,“你有话好好说。”
胤禟皱眉道:“十一,我知道你跟十二从小不对付,但那也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你现在最好别招惹他。”
胤禌不服气:“我怎么就招惹他了?我只不过说一句实话而已。”
胤禟冷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的什么,你眼中的大敌就是十二,为此连你十岁上那年得病全靠小隐的药才好起来都忘了?”
“你也说了是小隐,不是十二,”胤禌这么说还是有些心虚的,“九哥,我没打算让十二怎么样,他有小隐护着,无论如何都牵连不到他的。”
胤禟点点他,警告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还有下次就别怪亲哥对你落井下石。”
胤禌不可思议,抓住说完这话就走的胤禟,“九哥,在你心里十二才是你亲弟弟吧?”
胤禟扒拉开他的手,直接走了。
胤禌忐忑不安地回去,不知道小隐会不会因为他拉胤祹下水生气解说他,就这么忐忑地等到晚上,小隐解说果然说的是他。
连他小时候想看宫女的身体那件事小隐都知道,还给放到圆光屏上解说了出来,最后结束时又对他发出灵魂拷问。
【问十一登当了皇帝会不会成为历史上最好色最笨蛋的皇帝?十一登这种地主家傻儿子的形象,非常符合小隐对历史上亡国之君的刻板印象,有此一问并不是要为可爱淘花生,只是为了答对有奖哦。】
小隐解说结束后,胤禌差点原地去世。
第二天他就被传召至乾清宫,挨了一顿训,并且皇阿玛还勒令他回家反省半个月。
至于胤祹,在乾清宫侧门遇见,这小子看见他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还说:“十一哥,我有空了再找你去打架。”
胤禌气得眼前发晕双手发抖。
半个月后,胤禌解除反省进宫向皇阿玛请安,第一件事就是称赞胤祹有大才如果他当太子兄弟们肯定都心服口服。
本来是希望皇阿玛因为小隐为胤祹的睚眦必报而对胤祹忌惮,没想到皇阿玛听了他的话竟然欣慰地说:“十一,你能推举你的弟弟,果然是个谦逊的好哥哥。朕亦有此意,只是担心胤祹年轻压服不住人,另外你十二弟不想娶亲,无子在未来亦是一大患,所以这两件事朕都交给你来办,你可要用心帮胤祹树立威严啊。”
一番交代后,胤禌怀疑人生地告退了。
皇阿玛到底是什么意思,真要立胤祹那个倒霉蛋?
然后一天之内皇上看好十二阿哥的话传得六部衙门都是。
大臣们听到这个传言,只有一个感觉,天要塌了。
他们甚至已经能想到未来的为官生涯,他们犯了错或让皇上不高兴了x,皇上大手一挥叫来小隐帮忙。
最关键的是这个皇帝,他能活一百多岁啊。
不行,一定要劝说当今,千万不要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出奇的是,胤禛胤禩等人听到这个话,却意外地心平气和,如果注定他们不能成为皇阿玛心目中的那个人,是胤祹也不错。
装作不经意找各位皇子打听口音的大臣们只觉天彻底塌了。
这天早朝,康熙就觉得下方的臣子们很不对劲,果然刚说完每天要廷议的大事,左都御史赵申乔、御史郭琇等人便纷纷当廷上书。
“自古以来立储或择嫡长,或选贤者,储君关系到整个朝廷的将来,请万岁爷早日立储,以安臣心。”
甚至有的老臣都哭了,让康熙一定要选择一个能担当储君大任的皇子出来。
本来只有二三分立胤祹之心的康熙见满朝臣工如丧考妣的样子非常无奈,于是宽慰大家说:“众卿且把心放到肚子里,朕百年后必然为你们择定一位贤明君主,必不至于让众卿落于无可着落处。”
第178章 大家好
有皇上的安慰,满朝文武这才稍微放心,站在前头的几位一品二品大员都悄悄擦了擦汗,好在皇上与他们相得,想来必定不会坑他们的。
康熙叹气,又说:“朕不妨明言,他日之储君必是以朕心为心的心怀天下者方可。胤祉、胤禛、胤祺---”
乾清宫的设计将康熙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边,此时被皇阿玛点到名字的人都心头一跳站了出来。
康熙看着这一个个羽翼丰满的儿子,说道:“尔等千万要以废太子为戒,方可不负朕与尔等的父子之情君臣之义。”
这些儿子们呼啦啦全跪了下来:“儿臣等惶恐无极。”
早朝结束,兄弟们看到东方正在喷薄而出的朝阳,回首身后的大殿,感觉非常复杂。
*
胤祹嘀咕,这一大早怎么都来找他,刚送走三哥四哥,又来了七哥。
“七哥。”胤祹上前迎接,“你也是特地来看我的?”
胤祐没有进去,瞧着胤祹还是无忧无虑的,不由劝说他:“十二啊,我知道你心怀天下,朝堂上这些大臣没几个是能让你喜欢的。”
胤祹摆手:“我喜不喜欢他们不重要,皇阿玛喜欢就成。”
话说这些年他也没少通过小隐解说揭露个地方大臣的贪污受贿套路,老康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除非是虐民特别残酷的,一般的他都不处死刑。
导致现在大臣们对小隐解说的恐惧也没有那么大了。
“七哥,”胤祹看着胤祐的一言难尽,“你不会也是要跟我说大臣们今天都在朝堂上请求皇阿玛早立太子,还特别内涵我非嫡非长非贤吧。”
胤祐笑了下:“怎么,已经有人来跟你说过了?”
胤祹点头:“三哥四哥了,他们还让我以后好好处理跟大家的关系呢。我跟你说啊七哥,我也不是故意要跟皇阿玛的臣子们作对,实在是他们太让人失望了。”
一眨眼又到晚上,今天上奏过的大臣终于在期待和忐忑中等到了小隐解说。
开场就是胤祹站在一株盛开的月季旁边,在跟淳贝勒说他们:“实在是他们太让人失望了---”
大臣们虎躯一震,我们怎么就让人失望了,他们和皇上是明君贤臣甚为相得。
【可爱淘跟透明釉说七哥你一点都不喜欢偷看皇阿玛的奏折所以你根本不知道,皇阿玛引以为傲的那些大臣都没有一个真正做到了把老百姓放在心巴上的人。透明釉说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两位于成龙大人、张鹏翮大人都是两袖清风的好官,他劝说可爱淘不要太苛刻。】
被淳贝勒点到名的于成龙和张鹏翮咳了声,后背更加笔直,但心底还是有些失落的,他们属于经常跟十二阿哥见面的人,没想到十二阿哥根本不觉得他们是把老百姓放到心巴上的官员。
【可爱淘表示小成龙大人是很清廉,但他太不会持家了,他的年薪一百两竟然还不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至于张大人,他找外找,家里有那么多地说什么两袖清风啊,本质上都是一样。】
屏幕上的胤祐摇了摇头:“胤祹,而今官员俸禄低微是皇阿玛都认同的事,要知道人至察则无徒啊。”
【可爱淘表示没有土还可以无土栽培,透明釉你这是被那些当官的洗脑了你知道吗?县官一年能拿五十两,月薪就是四两,这相当于现代的两三万块钱了,你去现代问问,谁家的县长工资能达到两万,很少见的好不好。】
欢快的音乐变成大气恢宏的正乐,一个个深入民间在此时人看来着装非常奇怪的人走过泥泞小路,转身后泥泞小路变成平整水泥路,看着高楼大厦一座座升起,他们的脸上浮现笑容。
【你没见过就不要以为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总有一天的官员当官不是为了钱,能有温饱就是他们非常满足的事了。他们一心一意,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地方经济百姓富足,他们才是理想的好官。】
【只能说你们都是一群没见识的土老帽,嘴里说着圣人之德,却天天跟老康上折子吐苦水说钱不够花。老康就默认火耗加征是合理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你们从百姓身上揩油水拿外快。】
背景音乐变得沉痛,底层收税的一幕幕被呈现出来,火耗加征夸张到一两增收四五钱,嘴脸狰狞的底层官吏将百姓的血汗钱夺走,然后那一块一块染着具体某个百姓汗渍的银钱汇聚到一起。
倒入红彤彤的火炉,重铸成雪亮的大银锭子,在那一条藤的官员上下输送流转。
明明只是一个一个很平常的画面,却看得康熙君臣羞愧不已。
那一条线上的官员,仿佛都在一瞬见变成了肥硕的大老鼠。
胤祐听得非常恍惚:【透明釉表示可爱淘你是不是做梦,你理想的官员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可爱淘见透明釉这个没见识的模样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反正你别强迫我跟那些没理想没道德当官就是为了赚钱留身后名的官打好关系。透明釉非常无奈,告诉他没人喜欢他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希望他能好好考虑。】
屏幕前的官员们这才回神,羞愧褪去,只余对十二阿哥太过天真的无奈,十二阿哥身为一个皇子,怎能理解一个底层官员的难处。
他只是站在高处指点他们罢了。
但一切都是要讲现实的啊。
连此时正在看小隐解说的胤禛也认同官员俸禄太过低微,是对他们的一种苛刻,官员亦是人,亦要养家生活。
火耗不必加征太过,官员们的合法收入也要增加。
不由引起胤禛的思考,如果让他治贪腐,该如何入手,首先像胤祹这样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么,朝廷公开给官员发放足够他们生活的银子呢?
如此一来,火耗---
屏幕上,胤祹点点头,说道:“七哥,我知道了,你忙去吧,我不跟一个层面上的人一般见识。”
殊不知,十二阿哥轻飘飘一句话惹得多少屏幕前的官员破防。
十二阿哥太过分了。
户部侍郎都给气笑了,十二阿哥还嫌他们贪呢,谁不知道这位十二阿哥最是个爱财的。
【透明釉最终还是希望可爱淘好好考虑一下,不跟人交朋友也别成大家的公敌,毕竟可爱淘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如果他一直这么不通人情世故,可爱淘就永远都只是烂命禔他们争夺储位play中的一环。】
“胤祹,胤祐,你们在说什么呢?”胤祉去而复返。
【可爱淘早就看出来暗爽哥是揣着八十个心眼子来的,对他的回头一点都不奇怪,透明釉不想掺和到夺嫡的屎盆子里跟大家一起欺负老康那个老年人。】
“没事三哥,我还有事先走了。”胤祐打完招呼就走了,胤祉还约他一起喝酒。
【透明釉一边答应一边走远,喝什么酒,一喝就要被你做局啊。】
小隐圆屏下的胤禔、胤礽、胤祉、胤禛---,有一个算一个的,都被小隐形容的夺嫡给恶心到了。
能让他们放心的是,小隐看来是一x点都不希望胤祹参与其中,但也不用说大家努力争取的东西是屎盆子吧。
康熙嘴角抽搐,把他半个月前写下的密旨拿出来烧了,然后重新写了一份重新放了起来。
【可爱淘问暗爽哥找他又有什么事,暗爽哥给他带了一些好吃的,然后顺便问他小隐有没有发现刺杀二哥的真相。暗爽哥表示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尽早找出真凶比较好。可爱淘表示虽然老康那天训斥了他,但他还是拜托小隐帮忙进行大记忆恢复术,只不过小隐说这次有很多人参与其中可能会比较慢。】
叮叮咚咚的欢快音乐把整个节奏都变快了:【暗爽哥求锤得锤表现得非常惊喜,他跟可爱淘表示小隐愿意帮忙就好,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会有人当背锅侠了。】
画面一转,胤祚来了。
【圣母座有着跟暗爽哥一样的担心,这种事情如果被甩锅后果很严重,可爱淘安慰圣母座---】
“六哥你放心吧,小隐正在回看呢,最迟两天出结果。”
胤祹肯定的声音让屏幕前的兄弟们露出担心又放心的表情。
随后,画面快进,大家就看着胤祹用同样的保证安慰了胤禩、胤禟、胤俄、胤禌---跟胤禌说话的时候还是差点打起来,等人。
大家本来是挺安心的,但是看到胤祹对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安慰,却开始担心了,仔细一想好像都想到了很多曾经做的对不起胤祹的事。
比如没有耐心教他骑马,或者逼着他练字等等的。
兄弟们有点坐不住,胤祹不会趁机报复吧。
翌日,天气阴,大早上就有棉絮似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康熙用完早膳,收到了一个又一个儿子求见的请求,考虑了一下,那就都见见吧。
然后这一见面出现问题了。
胤祉指出他曾经亲耳听到胤禔要刺杀胤礽的话,还说出胤禔魇镇太子。
胤祚说,他从家里的奴才中问出来一个消息,有人曾见胤禩府里的人出去跟赌馆打手见面。
胤俄也提供了一点线索,他曾经看见胤祥与西山大营的两个小兵送钱,他们都曾跟郝敢度学过缩骨功。
胤禟怀疑胤禛自导自演,毕竟废太子被刺的时候他正好就在身边,老四的嫌疑最大。
反正一天时间,全都乱套了。
好在康熙早有准备,胤祥也查到了切实的东西,便趁机把这些不老实的儿子们一个个捋顺一遍。
从老三到老十四,全都挨批了。
只有远在山西的老大逃过一劫。
胤祹正顶着飘飘落雪在仁寿宫小菜地扒白菜,他准备今天中午给么么做东北的菜包饭吃,忽然觉得好像天边压来一层乌云。
抬头就看见了进入小月亮门后一字排开的兄弟们。
“哈喽,今天人好齐啊。”胤祹抬起沾着泥土的手挥了挥。
第179章 传口谕“齐?”
“齐?”
胤祹被一群兄弟堵在了墙角,小心地环抱住自己的双臂:“大家有话好好说。”
兄弟们冷笑:“你坑我们坑的齐吧。”
胤祹赶紧说:“等等,说清楚,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
胤禵唇线抿成冰冷的弧度:“十二哥,难道不是你故意用小隐吓唬我们,好作壁上观的?”
“怎么可能?”胤祹一脸震惊,大家以为他要说他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坏心或者他怎么可能看兄弟笑话,熟料他下一句就是,“你们都这么聪明,我怎么可能作弊你们?”
说完,胤祹好像看到下巴掉了一地,暗暗点头,看来大家都被他这个理由说服了,“不是,你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众人只觉得被胤祹嘲笑得更加明显了。
胤禩说道:“十二,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静静地看着这小子,就等着他怎么编。
但人家没编。
胤祹伸出指甲缝里还藏着泥土的双手:“我正准备做饭,当然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啊。对了哥哥弟弟们,要吃我做的菜包饭吗?”
跟着大家一起找过来的胤祉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发昏得跟着这些弟弟们跑来找十二。
他早该知道的,十二根本就没有那个脑子。
“你好歹也学了多年的诗书词赋,像个厨子一样是怎么回事?”胤祉高傲地教训两句,正要走,胤祹爆发了,“厨子怎么了,厨子也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比三哥你这种只会说空话的人强多了。你没学诗书词赋吗?你怎么连一句诗都不会写,还不如四哥呢,四哥好歹会写读书歌,你就会吹牛逼。”
胤禛抽了抽嘴角,想说别拉踩,但仔细琢磨十二这句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拉踩的意思。
“嘿你个小十二,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胤祉撸袖子,被旁边的胤祥无意地绊了一跤,胤祥赶紧就扶:“三哥,有话好好说。”
胤祉心里憋屈啊,来找十二的这一路上他才想明白,自己这次言之凿凿给大哥身上堆证据就是着了道啊。
从皇阿玛对他的训斥来看,皇阿玛已经对他失望到八九分了。
而他之所以赶紧曝光大哥,还不是胤祹言之凿凿地说小隐已经掌握关键证据?甚至他都怀疑胤祥能这么快查出二三事,是得了小隐的帮忙。
胤祹发现胤祉打不到他,越发嘚瑟:“三哥,我劝你还是去看看有利文教的读书楼有没有建好吧。如果三哥家里的钱不够了,去我的银行,我给你十万两的额度。”
胤祉点了点胤祹,忽然笑道:“十二,你还觉得那银行你能当家作主呢?”
早就成皇阿玛的了。
胤祹:“你把话说清楚。”
“三哥说你笨,”胤禌冒头,终于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你从小就是个笨蛋。”
胤祉和胤禟异口同声:“有你什么事儿?”
十一被两人怼的,差点哭出来,“我只不过说一句实话,你们都吼我干什么?”
胤禛说道:“胤祹,你不是要做饭吗?我们去跟你帮忙,今天中午咱们都在仁寿宫吃了。”
胤禩笑着附和:“是啊,咱们兄弟好久没聚了。”
胤禌彻底被忽视了。
苏麻喇姑看到他们兄弟现在依然感情很好,露出欣慰的笑容,还让仁寿宫小厨房给做了好几个拿手菜。
席间。
胤禩委婉地跟胤祹打听,小隐都知道了什么,今天晚上会不会解说,而胤祹为什么跟他们说得那么急迫?
胤祹那双眼睛还像小时候那样单纯,让人一眼能看透,但更能让人一下子气死,他说:“什么急迫啊,你们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不过三哥四哥六哥八哥等,”被等下去的胤禟、胤俄、胤禌、胤祥、胤禵感觉额角狠狠地蹦了一下。
“你们难道心有灵犀了不成?”胤祹掰手指头跟他们算,“上上次让我关心二哥就是,你们都一起来,上次让我跟别的哥做好朋友你们还是一起,这次又是一起,我看你们都能直接组成一家人了。”
西暖阁,康熙笑道:“十二果真如此说?”
奉命去偷听一群爷说话的小太监不敢贸然回答,再说这句话也不像是问他的。
康熙略沉吟,问道:“胤祉等人是如何反应?”
小太监这才低声说:“都被十二阿哥气到了。”
康熙微笑,十二就是他兄弟们的克星啊。
晚上,兄弟们更是集体被气到。
小隐解说了可爱淘故意说找到证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据小隐分析,可爱淘看他们扯头花看得非常开心。
最后小隐总结,可爱淘觉得他们的夺嫡手段非常的漏,让可爱淘深刻地认识到了什么叫最恶毒的夺嫡战争往往采取最简单朴素的方式。
可爱淘还给出一个最简单朴素的夺嫡方式,原话大概是说可爱淘如果参与夺嫡会给他们下巴豆,让他们在早朝的时候当廷放屁拉肚子,然后让大臣们一想到他们都是带颜色的把他们给刷下去。
胤禛看完都觉得胤祹这小子太过邪性,晚上入睡后还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十二给他们几兄弟吃了什么东西,导致他们在上朝的时候一直在找厕所。
梦中找厕所找了一晚上的不止胤禛。
翌日众兄弟在紫禁城外的六部衙门外碰面,都被众人眼睛周围的黑眼圈震惊。
看来都没睡好啊。
胤祉提议把胤祹打发出去找大哥去。
大哥倒是躲了个干净,把十二这小子留在京城霍霍他们,偏这十二有小隐护着不算,皇阿玛现在也对他偏心有加。
所以得支出去x,快点把这小子支出去。
胤禛觉得胤祹出去未必不是好事,因而唇角含笑地跟兄弟们站在了同一战线,忽然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侧头微笑:“六弟,难道是不舍得胤祹?”
胤祚回以微笑,完美地藏起自己的心事,“非也,四哥,我反而觉得让胤祹出去有助于他成熟。”
诶,老四的运气有点好啊,怎么总是能完美错开跟十二相处的时间?
难道老四的伪装就这么焊在他身上了?
其实跟皇子们想法相同的还有朝中众多大臣,小隐不是解说可爱淘都不觉得他是好官吗?那就让十二阿哥出去当官去,最好是一个贫穷县,看他这条龙到浅水池子里能扑腾出来什么浪花?
于是在胤祹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走进了朝中大臣和兄弟们给他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在他被六哥拉着去上早朝的这天,胤祹被哥哥们带着参与了两句大家的讨论,然后说着说着把他自己给说到了山西某偏僻小县城。
可能是为了防止他反应过来后反悔,四哥十三弟都主动请缨陪他一起去。
反正胤祹在京城的大部分事情都已经上了轨道,见四哥十三弟都要去,就同意了。但他没想到连年都没在京城过,就被老康打发了出去。
胤祹担心么么,给她老人家留了很多常备药才走的,他在外面也会经常通过监控关注么么的状态,不过好在么么这些年身体都很不错,应该能活过四十三年一直陪着他的。
他不是没想过带么么一起去山西,但现在的旅游条件根本不允许,出门在外安排再好的马车都要颠簸,还不如在皇宫住惯的地方安稳。
就这么的,胤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京城。
谁知道他和四哥十三前脚出京,裕亲王后脚就薨了。
胤祹惋惜不已,当然了他这个惋惜,更多的是惋惜不能给裕亲王主持葬礼,多好的机会啊,浪费。
一家客栈,一张小方桌上坐着兄弟三个人,胤禛、胤祥听到胤祹叹气连连,还以为他是不舍得离开养他长大的苏麻喇姑,正要安慰他,就听见说皇伯薨逝的消息。
胤祹还在说呢:“真不巧啊,我这个丧葬委员会主席不能上场。”
“不是,”胤祥一脸牙疼的表情,“十二哥,咱们还没走多远呢,八成得回去奔丧。”
胤祹眼睛一亮:“是诶,四哥十三弟,到时候你们得给我帮忙。”
胤禛:---
果然第二天,京城驿站快马追上他们,请他们回去参加裕亲王葬礼。
几名礼部官员奉命出城迎接胤禛三人,当看着十二阿哥那张脸由模糊变得清晰时,礼部官员的头疼渗得牙花子发疼。
怎么就把这位爷送不出去了呢?
三日后,参与裕亲王葬礼的官员们看着主持葬礼井井有条,哭的时候真情实感的十二阿哥,跟礼部官员的想法相同。
七日后,盛大的葬礼终于迎来尾声,胤祹大清丧葬委员会主席的名声初初打响。
当晚,小隐给胤祹带来一个好消息:“宿主,正在观看视频的人员去世一名,你可以跟地府的人员通信了。”
正要睡着的胤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惊问:“真的吗?太好啦。郝敢度,这么说皇伯父下地府了?”
郝敢度:“是去了,不过地府通讯差,你皇伯父暂时找不到你爷爷太爷爷等人,只有继承皇位的才会一下去就见到先帝们。”
胤祹搓了搓手:“那我们先写一封信,让爷爷太爷爷给我皇阿玛托个梦。”
丑时,安静的西暖阁,康熙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竟然梦到了早已在记忆中模糊的父皇,以及从未见过面的玛法。
康熙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父母缘浅,幼年时对父亲盼望过怨憎过,直到他自己坐在这个不由自主的皇位上,一步一步夺回大权,才理解了父亲面对各种势力纠缠的不易。
他对他的皇阿玛有着深深的同情,所以有了自己的儿子,忆及皇父,总是柔情多过其他。
但是梦见这个陌生的皇阿玛,还是第一次。
梁九功小心地靠近醒来后就坐在床边发呆的皇上:“万岁爷,才刚丑时。”
第180章 老样子
别管什么时,皇阿玛皇玛法那清晰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回荡,睡不下去了。
康熙披衣起来:“传口谕。”
梁九功紧张起来,难道朝廷又有什么危机?早年间,万岁爷经常一夜一夜地熬着,半夜发出去的口谕旨意不知凡几。
但三藩之乱平息黄河大治之后,就再没有半夜传过什么旨意了啊。
康熙说道:“给十二阿哥赐尚方宝剑,朕准许他先斩后奏之权。”回想梦中皇阿玛和皇玛法那清晰的要求,他抽着嘴角继续说:“这道口谕别让外人知道。”
别人都知道了会因为尚方宝剑怕胤祹,胤祹就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小县令了,即使他做出成绩来,别人也会说他是有倚仗才有成就。
这是皇阿玛和皇玛法明确要求的,康熙真怀疑这些话就是胤祹找他们亲口说的,越想心底越害怕。
胤祹到底是个什么孩子啊。
这边梁九功领完口谕抱着尚方宝剑,偷偷摸摸去传旨去了,没想到的是等待传旨的十二阿哥被他身边的小太监一起又拉又拽好半晌才叫醒。
听完旨意抱着尚方宝剑又躺回去睡了。
梁九功面色复杂地回到乾清宫,万岁爷还清醒着,似乎就等他的回话呢,梁九功只能如实回复。
说实话,他都为万岁爷操心,十二阿哥这样纯善的性子到地方上成不成啊?
康熙叹口气,让人把灯拿出去,躺回了床上,想到皇父和玛法竟是再未睡着。
当个好皇帝的压力更大了。
如果留下一个烂摊子,他日真是无颜到底下面对列祖列宗。以前说无颜见列祖列宗,现在发现列祖列宗真在底下等着自己,感觉真是酸爽啊。
胤祹一夜好眠,睡醒都不知道自己床里面为什么放着一把剑,懵了一会儿想到昨晚他给老祖宗写的信,赶紧叫来小太监春子问怎么回事。
听到这是皇阿玛半夜给他送来的,在心里把爷爷太爷爷谢了又谢。
果然是自家祖宗,办事效率太高了。
这一次胤祹胤禛胤祥离京之前,康熙又把他们叫过去好好交代了一番,虽然康熙很怀疑祖宗托梦跟胤祹有关,但他没证据。
看到站成一排的三个儿子,康熙勉强觉得欣慰,总归都不是太歪瓜裂枣。
首先交代胤禛:“不要太纵容胤祹,在外面不要让他随便打人。”
胤禛道“遵旨”,不过在皇阿玛心中胤祹到底是不是儿子,给人的感觉像是要放一个猛虎出去。
康熙接着交代胤祥:“你细心敏锐,途中多观察,若有什么不法事,先同你四哥商量。”
胤祥也是听话地答应了。
胤祹打个哈欠,终于轮到他了,眼神明亮地看着康熙,皇阿玛您说吧。
康熙的一肚子话都变成了拉长的沉默,说道:“遇事不要急躁,你四哥十弟在身边,记得先听听他们的意见。”
切。
胤祹感觉自己被老康忽视了个彻底,算了忽视就忽视吧,从小老康就喜欢忽视他,大手一挥说:“皇阿玛你放心吧,半年时间我就给你一个经济快速发展百姓幸福感增加的庆元县。”
康熙只能放心,“诶”,摆摆手让他离开。
好在胤祹也算是越来越成熟了,做不好也不会坏事。不,应该是说坏事碰见胤祹这小子就顺利不起来。
“皇阿玛你一定要好好吃饭多多保重啊。”胤祹出门之前也是展示了一把孝心。
给康熙感动得差点笑出来。
胤禛带着两个弟弟告辞,他和胤祥只是先陪胤祹过去熟悉一个来月地方事务,他们身上还有别的任务,之后还要去找大哥扩展山西煤业,离开京城之后深觉肩上担子沉重。
兄弟三人再次一同出京。
马不停蹄地一口气赶到上次休息的客栈,胤禛才发现胤祹手里多出来的一根烧火棍。
“十二,你怎么拿了根烧火棍出来?”
胤祹神秘一笑:“四哥,这可不是普通的烧火棍,这是郝敢度特地给我削的烧火棍。”
嘿嘿,你们都不知道了吧,我现在不仅有郝敢度还有地底下的祖宗护着。
胤祥仔细端详,抽了抽嘴角,那不还是棍子吗?
他们身旁跟着的大内侍卫后背上背着的是皇阿玛御赐宝剑,十二哥只有一个烧火棍,好好的一个皇子还要去当县令,胤祥觉得自己当弟弟x的都心疼。
于是说道:“十二哥,我们会在山西盘桓数月,你上任的庆元县距离大哥的煤山也不远,日后有事一定要派人去找我和四哥。”
胤祹大咧咧道:“好的我记住了,但该害怕的是庆元县的豪强劣绅。”
这一天小隐的解说,是以前路在望的画面结束的。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小隐解说道:【天亮了,该让地方上的特产地头蛇破产了。可爱淘还有三天抵达战场,庆元的富豪劣绅颤抖吧。】
庆元的富豪劣绅颤抖没颤抖不知道,京官们却都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康熙就发现胤祹去当地官官之后,他的那些大臣们更加战战兢兢了。
胤祹上任庆元的第一个半月就把前任贪污受贿强征科派的证据搜罗一大堆,给庆元来了个上上下下大换血。
这时候,朝臣们还只是觉得十二阿哥过于刚猛。
第二个半月,他就查出来一个持续数年之久的贪污大案,案中牵涉到的一二品大员有三四个,噶礼赵申乔都在其中。
而这两个人在康熙心中的位置不可谓不重。
一个是亲信一个是宠臣。
他们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不妥,康熙知道,但康熙还是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因为他素来以宽仁行事,更因为康熙深知人性如此。
譬如一省都抚大员无论换初衷有多坚定的人上去,到最后都会落得差不多的结局。
换来换去都一个样,还不如用他已经熟悉的,如噶礼,纵然贪酷,治理能力却也是有的。
然而这次小隐解说的证据太充分,噶礼在任山西巡抚期间对百姓虐待也太触目惊心,赵申乔次子赵凤诏在山西境内任知县时主动充当噶礼狗腿子,单他一个小小县令就贪污十万两以上。
真真正正践行了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个事实。
在小隐摆出来的一条条事实下,康熙也做不出放任噶礼等人的决定。
一时间弹劾噶礼赵申乔等人的折子如雪花般飞来。
于是,康熙四十三年末,开启了康熙年间影响最大对首恶处理最严重的澄清吏治运动。
赵申乔为了给二儿子求一线生机,更是坚决要求朝廷马上派出御史去地方将赵凤诏等牵涉其中的官员押解进京检查。
因为他深知十二阿哥不是一般人,他能把次子折磨得不成个人样。
可惜,钦差张廷枢还是去的晚了一步,他们到达山西时,赵凤诏以及其他十几个如今仍在山西的地方官已经都被胤祹抓到煤矿挖煤去了。
他们找到人的时候,赵凤诏等人以全身黑乎乎没有一块好地方。
领着张廷枢过去的胤禔说道:“张大人千万不要误会,我可没有让任何人对他们区别对待。但是这些人十二亲自送来,大家都知道他们是贪官,你要知道我这煤矿可不只有来赚钱的普通人,还有一些犯了事来服刑的。贪官歧视啊,我也没办法。”
张廷枢干笑两声,虽然他对赵凤诏这些人一点都同情不起来,但还是觉得有点吓人。
带了人赶紧就走。
难怪别人都说跟十二阿哥沾染的人都会倒霉,原来是真的啊。
一年后。
胤祹扛着烧火棍,跟郝敢度重新走近京城大门,进宫的时候偶遇一二大臣,直接把人吓得脸色惨白。
不过胤祹还以为是他在外面这一年又长高了长好看了让人震惊的,还笑着跟人家打招呼。
也就如今升任到吏部侍郎的彭鹏看见他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胤祹跟彭大人闲聊片刻,并约定有空就去他家的糖葫芦铺子买夹心糖葫芦。
一路走一路跟熟人打招呼,胤祹完全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到六部各班房之中,又有多少人听见他回来打翻手边的茶盏。
胤祹开开心心跑到乾清宫,没想到他这一回来就又听到三哥在挨训。
“胤祉,朕让你监国,你是怎么监的?”胤祹躲在门口,悄悄往里面瞄一眼,忍不住摇头,这都过去一年了,三哥咋还没有明白夺嫡真谛。
今年一年,康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度过的,三月去了广州十三行考察继续扩大通商口岸相关事宜,四月经过苏州,停下来参观了李卫和胤祹合办的船厂,终于下定决心要鼓励大清子民出海经商。
五六月在畅春园休息了两个月,七月的时候就顶着酷暑出了门,路上定下了承德避暑山庄的选址,又去看看胤祹,发现庆元县真的在胤祹的带领下越来越富有,就想把胤祹的经济治县理念推广开来。
于是康熙继续向北,九月后在木兰围场围猎一个多月,才又动身返回京城。
康熙在路上能处理国家大事,但也有很多琐碎的事需要人在京城办理的,胤祉就是这个被选定的人,当时的胤祉有多开心,现在被皇阿玛骂了个狗血淋头就有多难过。
康熙不像在看这个无论怎么给机会都扶不起来的老三:“卸了身上的差事,回府专心办你的藏书楼去吧。”
“胤祹。进来。”
胤祹很惊讶,老康背朝后,怎么看见他的?
“皇阿玛,儿臣回来了。”胤祹进去就展示他一个儿子很久不见皇阿玛的思念有多深。
其实他们父子也不过才三个月没见而已。
虽然胤祹在外面当官,但谁让他康熙是个旅行皇帝呢。
一年之内胤祹在任上就见了老康三次。
康熙看到胤祹,还算满意,让他把烧火棍放一遍,坐过来仔细说说这一年来庆元的支柱性产业白糖。
胤祹在乾清宫一留就是大半天,天快黑了才有机会去见哥哥弟弟们。
大家约在他开在京城的酒楼。
一见面,胤祹就忍不住说:“你们怎么还是老样子啊。”
众人:他们竟然被十二嫌弃了。
想说人家十二笨吧,想想人家庆元县今年的税收,根本就张不开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