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昨天的一切,其实是节目组在设备坏了之后,顺水推舟设计的一场骗局!
“离开酒店的嘉宾们被带到了一个观察室里,将酒店里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所以你们说的每一个,对方可都听到了哦~”
舒宝儿和郑书铭两脸懵逼,他俩现在算是这个节目里的万人嫌,根本没人能说上话,也就至今还不知道真相。
他俩昨天嘴有多贱,他们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一想到这一切都在正主的监控下,而他们竟是被当成笑料直播了出去,两人脸色都纷纷黑了。
安子澄脸上不免浮现出一丢丢的尴尬,眼珠在天上地上到处乱瞄,一副坐立不安的姿态。
显然昨天其他嘉宾回来后,已经告诉了他观察室的真相。
不过他行得端坐得直,他又没说他家阿也哥哥的坏话!他说的全是情话!
想到这里,安子澄又不免昂首挺胸,故作镇定的模样。
江珩川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陶米勒自然已经跟他说了观察室的事,但那又如何?
就算陶米勒本人在场,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而且,其他嘉宾们不知道的是,陶米勒昨晚回来后,江珩川真的向他提出了派对邀请。
虽然当着镜头的面,他至少没再堂而皇之地把三批四批放在嘴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绝对是银趴啊!
陶米勒听得当场白了脸,浑身都发起抖,却不敢拒绝,只能装作对江珩川爱得痴迷的模样。
说什么为了他,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哪怕是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实际上心里已经在飞快计算着怎么跑路了。
【跑吧,小网红,跑吧,再不跑你真的要变成黑洞受了……】
【不,再不跑,可能就要一起被扫黄大队打包送进去了_(:з」∠)_】
【话说这个烂吊男明知道昨天他说的话已经被全部播出去了,居然还敢这么猖狂,私底下肯定只会更烂更恶臭,请警察叔叔一定不要放过这个法外狂徒啊!】
天音在等镜头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忠实地拍下来之后,这才继续道:
“转眼我们的节目已经进行了八场游戏,而整场综艺也终于进展到了尾声,今天,《七年之痒第二季》将进行第九场游戏,也是最后一场游戏——沙地复仇战!请大家立刻前往后山的河滩,开启我们的收官之作!”
【!!!!!居然真的是最后一场游戏了!这也太猝不及防了!一点预警都不给啊???】
【呜呜呜呜呜呜补药啊!我舍不得我cp啊!没有温陆我该怎么活啊!我这个活死人每天就靠这一点糖续命了,你们这是要杀了我啊!】
然而不管弹幕们如何哀嚎,嘉宾们反正是受够了这个坐牢一般的鬼节目了。
大家的眼睛纷纷亮了起来,拿出了有史以来最积极的态度,迫不及待地冲出了酒店,像一群脱缰的马一样飞快奔向后山沙地。
天知道这么多天不能玩手机,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离了手机的现代人跟野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恨不得简直直接跳过最后一场游戏,直接把进度条拉到大结局。
他们要下班!他们要回家!
连天音都被这群归心似箭的人甩在了身后,慢一步地追到后山:
“哈哈哈,看来大家都很想家呢,也可能是在想手机?好的好的,不要再瞪我了,我不废话了,不耽误大家下班的时间。
“大家相处的这么多天,想必一定产生了不少矛盾吧?看得出大家的人物关系都很复杂了,内心也积攒了不少怨气,所以,阿离在大家临走之前,特别为大家准备了最后一场狂欢盛宴!现在介绍游戏规则……那就是没有规则!
“没错,大家没有听错!最后一场游戏,没有规则,没有限制,不限参与人数,想上场的随意上场,不想上场的也可以在下面给爱人加油,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抱怨,请尽情发泄自己的不满吧!
“当然,为了保护嘉宾们的生命安全,我们还是为大家准备了全套的防护用具,护头、护膝、护胸、护腰、护裆、护齿……应有尽有。
“节目组在这里郑重地向大家保证,这是一场大家自愿参加的、非常和谐友好的武术交流哦,也请大家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不要随便模仿~
“《七年之痒第二季》,第九场收官游戏——沙地复仇战,现在正式开始!”
舒宝儿和郑书铭齐刷刷变了脸色,他们当然知道他们有多招人嫌,更清楚地知道,现场有几个人一直想揍他们。
果然,天音话还未落,萧也和安子澄就一起将兴奋火热的目光投向了郑书铭。
郑书铭后背瞬息就唰下一片冷汗,紧张又瑟缩地吞咽着口水,敛下的黑眸交杂着怨愤和恐惧。
昨天安子澄那几个酒瓶子砸得他现在脑瓜子还在嗡嗡响。
现在有一个正大光明可以揍人的机会,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一会儿会遭遇什么!
节目组一定是在故意针对他!
萧决就比较纠结了,舒宝儿和郑书铭两个人他都想揍,两边都忍耐已久。
不过考虑到郑书铭那边已经有一对小情侣了,他再去打扰也不太方便。
便最终将森寒冷冽的眼神落在了瑟瑟发抖的舒宝儿身上,如同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看样子大家已经有自己的目标了~】
【?????不儿,导演……这就是你给陆总的所谓的满意的答卷?】
【你就说这发挥的余地大不大吧!连规则都懒得想了!还不是自己随便玩儿!(狗头)】
【我也没想到我之前一直嚷嚷着暴打渣男居然能真的做成游戏……呆,还得是阿离啊,真就没有阿离做不出来的事儿!就这个暴打渣男爽啊!大家给我把场子燥起来!一起揍渣男!】
【阿离你现在拱火真是一点都不演了啊哈哈哈哈哈!还真是收官了啊,节目组全疯了,嘉宾们也疯了,全疯了!】
【虽然对方把全身上下都护住了,但你要相信影帝一定自有办法,你现在告诉我他去过太空我都不惊讶了,他现在在我眼里跟神没什么区别,我严重怀疑他甚至有金腰带……】
金腰带温隐鹤没有,但他确实练过拳击。
温隐鹤听到这潦草的游戏和离谱的规则,几乎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谁的手笔。
他的心口瞬间一片柔软,望向陆淮烬的眸底的浓情与甜蜜快要化成水淌出来,整颗心都被暖流填满了,怜爱得近乎无所适从。
他本来已经打算忍到节目结束之后了,谁知他有一个宠他宠到了骨子里的爱人,看不得他有半分委屈和憋闷,就算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只为让他发泄出来,不再有任何忍耐。
他自然不敢不从。
“昨天让你一个人留下来生闷气了,今天这场游戏,我给你加油。”
陆淮烬亲手为温隐鹤穿上了全套的护具,戴上了拳击手套,随后抱着温隐鹤圆滚滚的头,凑近在他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浓浓的宠溺。
不,这简直就是无条件的溺爱,令人发指。
“玩儿得开心,我的宝贝。”
第86章
温隐鹤转过身后径直走到江珩川面前,深黑眉眼低垂,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温和礼貌地说:
“江先生,请把拳套戴上。”
然而,明明是没有什么起伏的嗓音,却无端让江珩川头皮一紧,条件反射地激起了昨天差点被温隐鹤弄死的恐惧感,双腿一抖就想跑。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安子澄故意提高嗓门儿的阴阳怪气的嬉笑声:
“不会吧?不会吧?该不会有人这时候想临阵脱逃吧?还是不是男人啊,要不要脸啊?”
虽然没有点名,但江珩川知道,这人说的就是自己。
他忍不住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安子澄一眼,却到底还是受了他的激将法。
现在镜头可还拍着,他要是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逃跑了,他的面子往哪搁儿?
更何况,他可不信温隐鹤一个明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
这么想着,江珩川稍微放下了一点心,也穿上了全套的安全护具,他到底还是怕死的。
在他穿戴好的那一刻,只听对面低沉清冽地对他说:“得罪了。”
下一秒,一只硕大的拳头就带着劲风精准地砸在了他的下颌上。
江珩川恍惚听到了自己脖子“咔嚓”一声差点断了,脑袋带着身体狠狠往空中一甩,几乎快要从脖子上飞出去。
他惊恐地向后踉跄,还没站稳,对面的拳头就毫无停顿地再一次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温隐鹤根本没有给江珩川任何逃离的机会,他就像一头爆发的野兽,追着江珩川穷追猛打。
护具在这时候几乎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温隐鹤的力气太大了,他可是能徒手将一个1米87的成年男人直接提起来的男人。
这一拳下去,江珩川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辆卡车狠狠撞了一下,硬邦邦的护具带着温隐鹤砸过来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猛地撞击在他胸骨和肋骨上。
昨天才被桌子砸过的肋骨,此时更是痛得江珩川两眼昏花、直冒冷汗。
每一记拳头都又沉又重,简直就像被一个流星锤狠狠抡了一下似的,速度还快,密集得仿佛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在头上、脸上、胸部、腹部……
沉闷的撞击声急促地响在耳畔,混合着江珩川的闷痛声,简直令人肉痛。
江珩川除了被打得一步步后退,疯狂用手臂护住脸部,狼狈又无力地单方面承受着温隐鹤暴风雨般的进攻之外,根本毫无丝毫还手的余地。
这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温隐鹤出拳又狠厉又快速,开脸护头露出他俊美的五官,下颌线紧绷,额上的碎发被压下,沾满了汗水,扫在他深黑的眉眼上。
一双黑眸即使在剧烈的运动中依然冷冽,凌厉如鹰隼,自始至终不偏不倚,牢牢锁住了慌乱惧怕的猎物,让他连一秒的喘息机会都没有。
如此高大的体型,如此激烈的殴打,却配上了如此精致的面孔,矛盾又和谐。
浑身充斥着一种原始的暴力美感,另有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独特吸引力,让人心惊胆战的同时又不受控制地被攫取了全副神魂。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暴力美学???】
【要是哪天世界崩溃了,不用猜,肯定是影帝帅炸了!这可真是麻雀吃了蟋蟀,雀食蟀啊!】
【影帝出门都不用买飞机票的,直接帅飞啊~】
【帅。(这句话虽然只有短短一个字,却透露出一丝漫不经心和高贵冷艳,和本人放荡不羁淡漠从容的气质相得益彰,末尾句号礼貌又不失疏离,恰如其分地展示了我优雅显赫的本质)】
不远处,安子澄和萧决也正分别追着郑书铭和舒宝儿打。
舒宝儿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掌中宝,连他爸妈都没打过他,不敢置信自己居然会被萧决打。
萧决个头比舒宝儿高了半颗头,虽比不得温隐鹤和安子澄体型壮,却也要肌肉有肌肉,要力量有力量,眼神更是森冷得骇人。
舒宝儿光是看他一眼就被吓得够呛,穿好安全护具后,被打了没几下就疼得哭了出来,竟是一边喊着“老公”,一边朝杜若朴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也是一个会找死的。
萧决黑着脸冲上来,一脚把他踹翻在了杜若朴身前。
舒宝儿“扑通”一下跪在杜若朴面前,差点儿当场给杜若朴磕了一个。
萧决借着当着杜若朴的面,十分凶残地一屁股坐在了舒宝儿身上,怼着他的脑袋就哐哐砸起来。
看得出来,他对这人已积怨已久。
杜若朴目瞪口呆地望着萧决暴戾凶悍的一面,忍不住缓缓抬起手,捂住了通红的脸。
天呐,好……好帅啊……
这简直就是童话里的王子……
不,是国王!
萧决抽空抬起头,眸光锐利地射向他,被衬衣包裹的胸膛上下起伏,殷红的唇狂傲地勾起:
“怎么?有话对我说?”
他心想,要是杜若朴敢流露出一丝对舒宝儿的心疼和怜惜,他恐怕要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了。
过往的纠葛,他不在意。
但既然他已出现,那么从此时此刻起,他看中的人从身到心都应该只有他一个。
骄傲如萧决,只要唯一,也只能是唯一。
好在杜若朴并未让他失望。
杜若朴对上他凌厉的眼眸后,本就红彤彤的脸竟是更深了几分,眸光慌忙地闪烁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直视萧决的脸。
但最后还是不舍得似的,又害羞地慢吞吞挪了回来,红着脸,朝萧决憨憨地笑了一下,温声温气地说:
“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帮你擦擦汗?”
萧决愣了一下,忍不住噗嗤一笑,心里的最后一丝芥蒂和警告也终于卸下。
杜若朴呼吸也屏住,痴痴地望着他笑起来愈加明艳动人的脸,一副看呆了的模样。
萧决不再多言,只矜贵地微微抬起下巴,将脸主动递到他的面前,桃花眼轻轻上挑的眼尾钩子似的地瞥了他一眼。
这近乎是杜若朴脑子转得最快的一次。
他魂儿还没有回来,人已经本能地走到了萧决的跟前,拿出口袋里萧决的手帕,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起萧决的脸,满脸通红,又细致入微地帮他将额角的汗一点点擦干净。
也不知道萧决的手帕,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跑到他的身上的。
舒宝儿:“……”
不是,他还被萧决坐在身下呢!就这么跟他前夫堂而皇之地秀起恩爱来真的是人干事吗?!
讨厌他就算了,现在竟然直接忽视了他,都不把他当一个人看了!
舒宝儿顿时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委屈,眼眶猛地发酸发红,张开嘴巴,彻底绷不住地哭了出来:
“呜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这三个人凑在一起也太抽象了!这什么世界名画啊!】
【又甜又搞笑是怎么回事?暴打渣男的同时顺便秀波恩爱是吧?】
【前夫被打得嗷嗷哭,卡皮巴拉大大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有了大少爷在眼前,眼睛就跟长在了大少爷的脸上似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都没发现地上有个人哈哈哈哈哈】
【卡皮巴拉大大已经被大少爷迷得屁股底下死了一个前夫都不知道……】
另一边,安子澄早就骑在了郑书铭身上,把他按在沙地里猛捶。
或许是觉得这么打还不够痛快,安子澄在缓气的空隙里,竟是摘下护具,自下而上地一把脱掉了滚了沙子后更加臃肿的套头衫,露出一身小麦色的健硕肌肉。
他捡起护具重新戴好,两只拳击手套砰砰撞击在一起的时候,他粗壮有力的手臂肌肉也随之像小山一样绵延起伏。
一手扼住郑书铭的下颌,一手对着郑书铭继续猛砸,虬结的肌肉失去了衣服的遮挡,爆发时看起来更加骇人有威慑力。
【卧槽啊啊啊啊啊弟弟好有料!年纪小小胸肌大大!子澄弟弟你是一个男菩萨!谢谢你!】
【像我这种血气方刚的大女人每天就是要多看美好的男色才有力气继续养家糊口啊!】
【影帝你瞧瞧,人家子澄弟弟都脱了!你难道就没点儿表示吗?!(指指点点)】
或许是因为今天是节目的最后一天,连老天都在眷顾观众们。
温隐鹤的衬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手臂下面就是不小心撕开了一个口子,尴尬而又有失观感。
正好安子澄光着膀子的身影出现在前方。
温隐鹤下意识瞄了陆淮烬一眼,无辜又无措地眨了眨眼,乖巧地等待陆淮烬的应允。
陆淮烬不禁勾唇一笑,优雅点头:“没关系,脱吧。”
温隐鹤得到爱人的首肯,这才脱下护具,抬臂解开了领口两颗扣子,随后如安子澄一般,直接从头顶将破掉的衬衣脱了下来。
手臂举起来的那一刻,两肋上附着的肌肉随之一起绷紧又展开,起伏的线条十分优美。
下一秒,他转身重新面向江珩川,面无表情地将衬衣随手丢在了沙地上。
温隐鹤赤着上半身,露出了一身令人惊叹不已的结实健硕的肌肉。
他的皮肤出了不少汗,将宽阔的胸膛覆上一层薄薄的晶莹的薄,反射着头顶的阳光,伴随着呼吸微微闪烁着。
他并非是在健身房用蛋白粉特意喂出来的华而不实的肌肉,而是常年进行各种极限运动后用大鱼大肉养出来的实战型肌肉,每一块都饱满而紧实。
腰腹劲瘦而有力,向内收窄,两道深刻的弧线划出肌肉的轮廓,利落地延伸至裤腰之下。
再挑剔的眼光,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副兼具力量和美学的雄性身体,荷尔蒙爆表。
无论是否是他这个取向,都会受到生物对美的本能追求的影响,而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啊啊啊啊啊啊卧槽!这是我能看的吗???等了整整一个综艺竟然还是有机会见识到了影帝的身材到底有多好哈哈哈哈哈!!!我的小眼睛腾一下就瞪大了!o.o→OoO!】
【我们内娱要的就是这种男人啊!!!请整个内娱就按照这个标准卷好吗???这才是一个正常男明星的基本素养啊!】
【搭配上影帝那张温柔君子脸更绝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瞬间梦回当年走秀!谢谢陆总呜呜呜呜呜!陆总好大方!陆总我爱你!(叠甲:不是爱情的爱是崇拜的爱影帝补药打我qaq)】
【陆总:反正你们只能看,又不能摸,给你们炫耀一下我每天吃得多好哈:)】
【还要特意看一眼陆总才脱衣服呜呜呜呜呜你说你怎么这么乖呢!太萌了!注意看这个男孩叫温隐鹤!注意看这个男孩叫陆淮烬!任何看到他们的人都会被他们甜得五体投地!就像我这样→| ̄|_】
趁着温隐鹤脱衣服的时候,江珩川正打算偷偷偷跑,却被温隐鹤如猛兽一般从后背按进水里。
两人几乎同时跌入浅滩,水花四溅,冰凉河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长裤。
温隐鹤干脆也懒得戴护头了。
他右手快速带好了拳击手套,左手却空出来,死死抓住了江珩川的护头,让他大半个脑袋都按在了水下的沙地里。
江珩川被连连呛了好几口水,急促喘息时鼻腔吸入的一半都是沙子和水。
他惊恐而努力地扬起脖子,迎面而来的,却是新一轮的暴揍。
这一拳,温隐鹤第一次与江珩川见面时,就想招呼在他脸上了。
当时这个人对淮烬的不尊不敬,他可一直暗自记在心里。
在遇到淮烬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是一个如此小心眼的人。
他根本忍受不了他人对淮烬的半分不尊重。
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能容忍。
世人都道他温柔,却不知道他骨子里的疯狂都被爱人用爱一点点融化了。
他强大美丽的陆先生,曾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扯回来。
在他被众叛亲离最绝望的时刻,是陆淮烬给予了他新生,给了他一个家。
陆淮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察觉到镜头的靠近,温隐鹤的职业素养促使他下意识对着镜头温和一笑,垂眸的瞬间,便这个曾多次侮辱陆淮烬的男人按进沙地里往死里打。
【卧槽,他刚刚是不是对着我们笑了一下?】
【这种时候你还是不要再温柔了……面无表情地揍人的样子虽然很帅,但是突然对着我们这么来一下,真的很吓人啊……!!!】
【不夸张,刚才跟影帝对上眼的瞬间,我浑身的毛都炸了!孩怕……】
弹幕们只是对了一个眼神,就被吓到了。
而此刻,被按在水下沙地里的江珩川,内心的恐惧已达到了顶峰。
他的四肢疯了一样地在河水里扑腾,但压在他身上的力量撼然如山,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极致的恐惧如泥沙般堵住了他的口鼻,心跳快得要爆炸,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涌入喉咙,带来强烈的窒息感和对死亡的庞大恐惧。
他的眼珠布满血丝,想睁大,却又被沙子磨得几乎睁不开。
模糊的瞳孔里,倒映着身上那张俊美却森寒如魔鬼的脸孔。
在被抵住脖子的濒死的瞬间,江珩川的耳畔传来温隐鹤轻轻柔柔,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陆淮烬的名字,也是你配提的?你算个什么东西啊,嗯?”
江珩川的眼泪和鼻涕混着河水,终于还是狼狈地流了出来,整个人因恐惧剧烈地颤抖着。
从节目开播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被彻底卸下了一切傲慢和狂妄,仅剩最卑微的求饶。
让他从节目开播跳脚到现在,已是陆淮烬为了节目热度,而勉强施舍的仁慈。
毕竟跳梁小丑的表演,也算精彩,偶尔也能解解闷。
现在节目结束,陆淮烬对身边嗡嗡作响的小虫子不耐烦了,温隐鹤自然有义务帮他清除干净。
“代我和淮烬,向江家问个好,以后看到我和淮烬,记得躲得远远的,别再来碍我们的眼。”
……
一场沙地乱战最终在被揍的嘉宾们痛哭流涕的求饶声缓缓落下帷幕。
整个战场已经乱得不成样,沙子河水溅得陆上都是,地上还有男人的衣服和一堆用坏的护具。
说不定还有男人的眼泪和鼻涕。
从战场胜利归来的男人们带着满身的汗和河水扑向了自己爱的人。
他们的爱人也丝毫不嫌弃地接住他们的拥抱。
除了郑书铭和舒宝儿。
连陶米勒也还在对着江珩川虚情假意,势必要演到彻底跑路的前一刻,敬业得令人叹为观止。
天音激情澎湃的嗓音出现在耳畔:
“第九场收官游戏——沙地复仇战正式结束!至此,《七年之痒第二季》一共九场游戏已经全部结束啦,各位嘉宾真是辛苦啦!
“不知道大家对自己和爱人的表现还满意吗?你曾经的爱人是否还站在你身边呢?如今你身边的这个人,又是否还是你曾经的爱人呢?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在短短几场游戏内就离了婚,有人又在短短几场游戏内又找到了真爱,还有人自始至终都从一而终,忠贞不渝。
“但无论如何,这短暂又漫长的相遇都是一场绚烂而难忘的旅程,让我们一起为自己,为爱人,为身边的所有嘉宾鼓掌吧!”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揍人的和被揍的都精疲力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离别的不舍,只有赶紧回家洗澡下班的急切。
【哈哈哈哈哈阿离每次虽然说话直,那都是大实话啊,字字致命,字字见血啊!这何尝不是一种百万文案呢(狗头)】
【啊!我都准备好卫生纸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哭啊!这像话吗?怎么会有一个综艺在收官之宴的时候不掉泪啊!连装都不装一下的吗???】
【嘉宾们:不好意思,我们装不了一点儿,能完好无损地在这场综艺里活下来就不错了……】
“哈哈,阿离已经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呢,看来大家都没有一点不舍,还好马上就要分别了,大家马上就能解放了!
“不过在彻底结束之前,我们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那就是本季‘全网最恩爱伴侣’的称号,会花落谁家呢?真是一点悬念都没有呢!
“以往比赛的积分我就不计算了,自从有两对离了之后,积分的存在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现在让我们一起掌声恭喜,温隐鹤和陆淮烬这对夫夫,成功荣获了《七年之痒第二季》‘全网最恩爱伴侣’称号!”
这回大家的掌声反而比刚才热烈了一些。
温隐鹤和陆淮烬十指紧扣,颔首道谢。
因为是在河滩,不能制造垃圾污染环境,节目组就没有放礼炮,只用音响模拟了烟花的声音。
弹幕们纷纷表示,节目组抽象的人设也是从头保持到了尾。
总导演亲自为温隐鹤和陆淮烬送上了“全网最恩爱伴侣”的水晶奖杯,是一对被粉水晶镂空爱心圈起来的紧紧相拥的恋人。
因为这一季是全男阵容,所以奖杯中间的两个小人也特意换成了两个男性。
萧决鼓着掌,真情实意地祝贺:“恭喜陆总和温先生,你们实至名归。”
安子澄激动地嚷嚷起来:
“亲一个!亲一个!”
温隐鹤和陆淮烬也不扭捏,当着现场所有嘉宾和全世界观众的面,拥吻在了一起。
给这场堪称光怪陆离的直播盛宴,以一个充满爱意和温情的吻,画上的一个圆满的句号。
天音激情四射地说道:
“《七年之痒第二季》完美收官!我们下季再见!”
【呜呜呜呜呜居然真的结束了,简直就跟断崖式失恋了一样,我的天都塌了!从今天开始,我的精神食粮没有了!】
【虽然我很想说第三季快来,但一想到第三季又没有影帝和陆总,又有什么意义!世界上根本再也找不到比温陆更甜更绝的cp了!!![大哭]】
【有人丢了老公,有人丢了老婆,有人丢了事业,有人丢了金钱,还有人要吃牢饭……我真是不知道第三季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拼得过这一季,直接封神吧,属于是神人大赏,齐聚一堂了……】
【我真的从来没有嗑过任何cp,温陆是我嗑的第一对,预计也会是唯一一对,最后一对呜呜呜呜呜,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么强的感情浓度,其他的cp再也无法打动我了,一想到马上就要分别了,我真的有一种强烈的戒断感,真的太痛苦了!QAQ】
【感谢温隐鹤,感谢陆淮烬,你们真的是两个非常优秀、非常强大、非常美好、非常般配的人,羡慕你们的爱情,羡慕你们的才华,更羡慕你们强大的内核,你们真的很会爱人,感谢你们教会了我什么叫爱,教会了我如何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你们不仅是我心中爱情的标杆,更是我人生的导师,我从你们的生中汲取到了很多力量,真的感谢你们,你们将会永远自信强大、恩爱幸福下去!】
【花会败,人会die,影帝和陆总的爱,neversaygoodbye~】
第87章
这一回,整场综艺直播是真的当着所有嘉宾们的面,由导演亲手关掉了。
然而即使如此,嘉宾们还是满脸不信任地看着导演。
“该不会现在你也还在演戏吧?”安子澄一手搂着萧也的胳膊,犀利又狐疑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导演,直接脑洞大开,“是不是你假装骗我们说节目已经完结了,实际上还有第十场游戏正在偷偷进行着?”
导演哭笑不得极了,他的信誉都败坏成什么程度了:“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老师们,要是我说谎,我这辈子都赚不了钱!行不行?”
嘉宾们顿时肃然起敬,这回彻底相信了。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对他来说,这可是比原地暴毙还要恶毒的诅咒啊!
“太好啦!下班了!手机我来了!”安子澄跳起来跟萧也击了一下掌,拽着萧也就朝酒店的方向飞奔回去。
其他的嘉宾被他的情绪感染到,也纷纷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回到酒店后,温隐鹤第一时间上楼洗澡,习惯性地想去浴室脱衣服,却被陆淮烬拽着手腕抵在了墙上。
陆淮烬火热的手掌大咧咧地抓住了温隐鹤赤着的健硕胸肌,伸出柔软的舌,充满挑逗地舔吮着温隐鹤的唇,腿部曲起,大胆又狎昵:
“去哪儿?”
“有摄像——”温隐鹤握住陆淮烬的腰,下意识抬头朝墙角望去,却发现摄像头早在他们回来之前就被工作人员提前拆掉了。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原来直播是真的结束了。
陆淮烬在这种事上放浪又热情。
柔软火热的掌心像一个肆意纵火的逃犯,在温隐鹤身上无法无天地撩着火,整个人像蛇一样缠着上来,咬着温隐鹤的唇瓣张狂地缠绵。
他是一个自信又狂妄的人,对自己的优点了如指掌,更清楚知道自己身上的哪个部分对温隐鹤的吸引力有多深。
嗓音经过了他特意的压低,带着一丝非常性感的哑意,是温隐鹤最受不了的那种音色。
每一个字眼都裹满了暧昧的吐息,和吐出的舌尖一起,蛛丝般缠绕进温隐鹤的耳朵里,直接挠在人的心底。
“昨天你把我的火燎起来了,自己却倒头就睡着了,今天是不是要好好补偿我一下?嗯?”
温隐鹤原本温润无害的眸子微微闪动,立刻染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喉结干涩地滚动,血液奔流的速度加快,全都往某一处涌去。
那里,陆淮烬的手与腿,正在一起不知死活地挑衅着。
温隐鹤掐着陆淮烬腰身的手臂肌肉死死绷紧,青筋浮现,汗如雨下,心跳瞬间完全失控。
但他显然是一个有着超强自制力的人。
即使是此刻这种场面,他也没有急着立刻将人按在墙上惩罚。
他只是空出一只手,捏住陆淮烬的下颌,轻柔托起,垂眸在陆淮烬的唇瓣上,珍而重之地亲吻了一下,同时混杂着欲念和爱慕的眸子深情地凝望着陆淮烬,一板一眼,认真回应道:
“遵命,我的国王殿下。”
爱到了极致后,只会愈加克制地珍惜。
陆淮烬脑袋蓦地炸了,脸也腾地红了,被亲吻的唇瓣像是全世界最沉重的爱意砸中,一片触电般的酥麻,痒得软了脊椎,也软了双腿。
他连忙搂紧了温隐鹤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温隐鹤身上,气喘吁吁地咬他的唇瓣:
“艹,成天就知道勾引我!”
每次都在他想大口吃肉的时候,都给他来纯爱这一套。
而他更是没脾气地每一次都被牢牢套住,吃死了温隐鹤的这一招。
没办法,怪他太爱这个男人了。
温隐鹤一脸无辜单纯,只觉得自己被狠狠倒打一耙了。
老天有眼,到底谁勾引谁?
不过两个人很快就没心思纠结这件事了。
炽热的吻终于深入了唇舌之中。
两个男人疯狂又缠绵地吻在一起,缓慢而踉跄地挪进浴室。
温隐鹤抽空打开了花洒,调好了水温,同时还得用唇安抚身上急切狂放的爱人。
“我先帮你准备一下,顺便洗个澡,然后我们再出去,到床上,好吗?”
陆淮烬快速点头,手已经先温隐鹤一步,迫不及待地拿过了瓶子,才刚往手上倒了一点,就被温隐鹤夺走了。
“这是我的工作,还是我来吧。”温隐鹤怜爱地吻了一下陆淮烬的唇,扣紧陆淮烬的五指,一根根紧密地交错在一起。
随后紧贴着陆淮烬的指缝寸寸拱动,将自己的手也打湿。
陆淮烬舔了一下干涩的唇,听得心里愈发火烧火燎,痒得要死,只好吻住温隐鹤的唇瓣,泄愤似的发泄在温隐鹤的唇上。
温隐鹤松开了陆淮烬的手掌,覆上了陆淮烬的后背。
陆淮烬越发抱紧,发狠地吻着他,仿佛温隐鹤成了他唯一活命的氧气和可以倚靠的大山。
他甚至不耐烦地将那只与温隐鹤交握过的手与温隐鹤的手指并在了一起。
温隐鹤的手指碰到了陆淮烬的手指,他微微一顿,错愕地望向陆淮烬。
“我跟你一起,快一点。”
陆淮烬此时的模样跟妖精也没差了,眼尾一片殷红,望向温隐鹤的每一眼都是在明晃晃地勾引。
“而且涂都涂了,不用浪费。”
温隐鹤头皮都麻了,豆大的汗珠像水流一样沿着额角滚落,却没有半分急迫敷衍,反而更加细致和小心。
陆淮烬想要故意激他的打算落空,又心疼他忍得难受,没再随便挑衅,只怜惜地吻了吻他额角跳动的青筋,自己也更加努力。
有了陆淮烬的加入,效率确实更高。
温隐鹤在准备期间顺手帮陆淮烬搓了一个澡。
陆淮烬浑身干干净净又腿软地从温隐鹤手中离开的时候,温隐鹤裤子都还没脱。
“我洗个澡,稍等我一下,很快的。”温隐鹤吻了一下陆淮烬被热气蒸得晕眩涣散的眼眸,将他抱到小马扎上坐着休息。
然而,温隐鹤的手刚碰到裤腰带,就被陆淮烬忽然抓着裤腰带一把扯到了自己面前,猛地撞在了陆淮烬的脸上,硬邦邦的。
“抱歉,撞疼了吗?”温隐鹤连忙着急地摸了摸陆淮烬的脸。
陆淮烬却反而抱着温隐鹤的腿,顺势将柔软的脸颊贴了上去,轻轻蹭动。
温隐鹤脑浆一下子沸腾了,大脑一片空白。
“别动,把它留给我。”
陆淮烬自上而下地撩起濡湿的长睫,眸光含水地望着他,微抬下巴,朝他轻轻吐出一截灵活红软的舌尖。
“我用这个帮你解开。”
……
温隐鹤将陆淮烬抱出来的时候,陆淮烬不仅腿软了,嘴巴也酸了。
温隐鹤心疼地吻了吻陆淮烬的唇,将他温柔地放倒在床上,抓过柔软枕头,掸得松软。
然后往陆淮烬的腰下、头下塞,细致入微地调整高度和距离。
陆淮烬侧头枕在手臂上,好玩地看着温隐鹤像一个准备开动的绅士一样,一个人忙前忙后地做着用餐前的精致准备。
但一想到那个即将被享用的大餐是他自己,又不禁觉得莫名羞耻。
等温隐鹤终于忙忙碌碌地弄完一切,轻轻俯在了陆淮烬的身上,对上的,却是男人一双戏谑含笑的眼眸。
陆淮烬属于男人精瘦的手臂一把勾下温隐鹤的脖子,含着他的唇瓣轻咬,灼烫的吐息带着从浴室带出的湿热水汽,令人头晕目眩:
“每次都准备得这么细致,我是不是还要跟你说一声,温老师,请享用……”
温隐鹤轻柔地抚摸陆淮烬的脸,随后扣住了陆淮烬的五指,攥紧。
“感谢陆先生的恩赐。”
而后满脸通红地吻在陆淮烬耳畔,嗓音沙哑,紧张又害羞地说:
“接下来,请多关照。”
……该死。
陆淮烬承认,他输得彻底。
别看这个男人长着一张纯情害羞的脸,实际上在勾引人的方面分明天赋异禀。
简直把他吃得死死的。
当然他可太乐意了。
陆淮烬小时候最厌恶仰望他人,所以他努力吃很多饭,努力长得很高,努力爬得很高,成为俯视他人的那个人。
可他遇到了温隐鹤以后,却爱上了躺在温隐鹤身下,仰望男人的感觉。
温隐鹤不会给他丝毫的冒犯感和强迫感,即使是入侵和占有,也是温柔体贴、小心翼翼,充满了爱的,只要他的眉头稍微皱一下,身上的那个人就会比他还要惊慌着急。
这简直就是他的专属至尊vip宝座,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拥有,让他能够近距离将如此美景的一丝一毫都尽收眼底,怎么都欣赏不够。
如此美丽,如此动人。
令人心动,令人心悸。
这让他有一种被温隐鹤铺天盖地的爱包裹的安心感,就像生长在充满爱的温床里,让他在这个本该孤独的世界里重新幸福地活了一回。
是家的感觉。
温隐鹤的怀抱就是他的家。
陆淮烬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过温隐鹤被汗水浸透的睫毛,触碰他薄如蝉翼的眼皮,触感像是婴儿的皮肤,令他爱不释手。
“我有没有说过,你的眼睛真的很美。”
“嗯,说过很多次了,”温隐鹤深情温柔地凝望他,睫毛在他指间快速轻颤,深邃剔透的瞳仁里仅装得下陆淮烬一人的身影,“喜欢吗?”
“喜欢。”陆淮烬痴迷地望着他,欢愉性感的嗓音被撞得有些破碎。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觉得特别漂亮,因为我小时候住在黑漆漆的筒子楼里,我的房间背着光,只有当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光才能落在我的身上,你的眼睛像月光一样温柔,即使在黑夜里也能闪闪发光,我很喜欢。”
温隐鹤心疼地亲吻陆淮烬的眉心,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出去。
月亮坠入陆淮烬怀中的瞬间,他这双陆淮烬最爱的双眸,也盛满了陆淮烬动人的表情。
“那往后余生我都要一直注视着你,让你永远住在我的眼睛里,永远都能拥抱月亮。”
……
一切结束之后,两个人又依偎在一起,在床上舒服而温存地躺了一会儿。
想到什么,就天南地北地胡说一通。
或许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单纯地想跟对方说说话而已。
就算没有想说的话,只是安静地望着对方美好温柔的脸,心里也溢满了幸福和开心。
仿佛能就这么含情脉脉地对视一辈子。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速度都好像变快了。
很快就到了晚间,太阳也落山了,两个人不知不觉也饿了。
就算再怎么舍不得放开彼此,也不得不起身,收拾好自己,下去觅食。
温隐鹤和陆淮烬在下面吃了晚饭,顺便拿回到自己的手机。
他俩对手机的依赖都不大,倒是没有其他嘉宾那么强烈的戒断感,拿到手后也没有着急第一时间开机,而是肩膀贴着肩膀,脑袋靠着脑袋,拥挤地一起窝在沙发里晕碳。
吃饭吃晕了,缓一会儿。
温隐鹤看见陆淮烬慢吞吞地揉着肚子,便自然地伸手帮他揉了起来。
陆淮烬便松了手,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享受温隐鹤的服务,忍不住轻啧:“现在的感觉好像跟刚才没有太大的区别,都胀胀的。”
温隐鹤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陆淮烬是在说什么,薄薄的面颊轰一下红了,眼神下意识朝四周瞄了一圈。
工作人员们正忙着收拾现场,准备明天要回市中心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
欸你说这个狗粮,怎么这么香呢?
嗝,好撑。
公共场合到底不是调情的地方,两人在底下歇了一会儿后,便打算回房去了。
他们也得抓紧时间收拾一下行李,明天终于能回家了。
酒店毕竟是在外面,没有家里有安全感,很多情况都放不开。
家里不一样,把门一关,想干什么都方便,小玩具也多,咳。
不过在路过江珩川紧闭的房间门时,陆淮烬的脚步突然一顿,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说:“你先回去收拾吧,我想稍微消一下食。”
温隐鹤侧头看了一眼江珩川的房门,瞬息读懂了陆淮烬的想法,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淮烬跟他一样,都很记仇。
他俩连这种方面都一模一样,简直天生一对。
温隐鹤从不插手陆淮烬的决定,只凑近亲了亲他的脸,不舍地捏了捏他的手,这才松开:“那你注意安全,别伤到自己。”
于是,正窝在房间里痴迷玩手机的江珩川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这大半夜的谁啊,烦死了,”江珩川用脚踢了一下陶米勒的屁股,烦躁道,“你去开门。”
陶米勒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忍着怨气,老老实实地下床。
打开门后,还没看清来人,外面的人已经迅速钻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陆……陆总?”陶米勒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瞪大眼。
这个场景实在太眼熟,陶米勒一下子想到刚来节目时,他不长眼地招惹了陆淮烬后,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画面,不禁本能恐惧地连连后退。
“一边儿去,这回不是找你的。”陆淮烬一把推开了挡路的陶米勒,径直走到床边,抓着江珩川的头发,一把将他从床上掼到了地上。
江珩川的手机从掌心飞了出去,还没抬头就被一拳砸在了胃上。
他当即捂着肚子干呕了一下,差点把晚上吃的饭吐出来,顿时恼怒又惊恐地破口大骂:
“艹!你神经病啊,二话不说就打人!”
陆淮烬不像温隐鹤那么温柔知礼,打人之前还要打声招呼。
他的拳头毫无预兆地就砸了上来,接下来也懒得跟人废话,直接面无表情地上手。
他力气没温隐鹤大,但下手又准又狠,打人很有技巧,专门练过,专挑人身上最痛的经脉砸,但又不至于真的受伤。
保证江珩川回去后一个月都浑身作痛,去医院检查又检查不出任何毛病。
江珩川很快被打得满地打滚,又被陆淮烬拽着头发拖回来,按在床脚继续揍。
满屋子都是江珩川的哀嚎声。
陶米勒已经吓懵了,第一时间躲进浴室,只敢悄悄探出半颗脑袋偷看,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默默咽口水。
别说,还挺爽。
艹他个烂几把,他也忍这傻逼很久了。
江珩川好面子,不敢大声喊“救命”,那样的话,岂不是整个酒店的人都知道他被陆淮烬直接闯进房间里揍了?
但他一天之内被不同的人打了两次,觉得委屈极了,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不公:“我不是已经被你老公打了一顿了吗?为什么还要打我!”
“称呼不错,我很喜欢,不过我家隐鹤打你,是因为你对我不尊重,至于我打你的原因……”
陆淮烬面容森寒,下手比温隐鹤还狠,说出了一个让江珩川吐血的理由。
“很简单,不好意思,你让他不开心了。”
他好不容易缝缝补补好的爱人,是让你们这些阿狗阿猫随便欺负的吗?
他还没死呢。
十分钟后。
陆淮烬从桌上随便抽了一片湿纸巾,一边细致入微地擦着每一根手指,一边信步往外走。
路过陶米勒时,他脚步微顿,眸光冷淡地张了张唇,还没出声,陶米勒忽然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从浴室飞射到床边,满脸焦急道:
“天呐,老公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居然从床上摔下去了,我马上把你扶起来哦~”
陆淮烬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将用完的湿纸巾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迤迤然离开了房间。
身后,江珩川跟滩烂泥似的,气若游丝地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他妈揍人还是回合制呢?
疯子……这两个人都是疯子!
……
第二天,节目组做了最后一顿早餐,大家围在一起吃好后,便要收拾东西上车,准备回市中心了。
昨天晚上山里下了一点雨,路上有点滑。
走了没一会儿,最前面导演坐的车的轮胎卡进泥潭里了,整条车队不得不中途停下。
几个工作人员下车,爬进树林里,打算找几个粗一点的木棍撬一下。
陆淮烬正在手机上处理工作,有工作人员走过来道歉,他微微颔首,也没在意。
温隐鹤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况,估计一时半会儿有点难走,又扭头看向陆淮烬,手指蹭了曾他专注时格外英俊的侧脸,轻声道:
“我力气大,下去帮个忙。”
陆淮烬长睫轻颤,顺势侧头,吻在了温隐鹤的指尖:“嗯,去吧。”
此时他们的车正好行至山崖中段,左侧是向上的高大山坡,右侧则是向下的斜坡,两边都长满了茂盛的树丛。
右边太危险了,下面是悬崖,肯定不能下。
已经下车的工作人员便抓着左侧山坡冒出来的树杈爬了上去,钻进树林里找木棍。
温隐鹤出来时,安子澄、杜若朴和萧决也一起出来了,多个人多份力。
萧也虽然也想帮忙,但他运动细胞不好,出去了反而帮倒忙,索性乖乖在车里等待。
然而,当一群男人走远后,郑书铭却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进了萧也的车里。
车里很快响起萧也的唾骂声。
剩下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就在这时,萧也所坐的车突然开动了,竟是像失控了一样朝前猛冲出去,“砰”一声撞在了前面紧挨着的一辆车上。
萧也被剧烈的撞击颠簸得摔下座位,爬起来后惊恐又愤怒地冲向忽然疯了一样扑到驾驶座踩油门的郑书铭,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郑书铭你疯了吗?这是在悬崖边!你是不是想死?!”
郑书铭是真的疯了。
短短几周的节目,已经彻底撕碎了他温文尔雅的假面,暴露了他贪婪低劣的本质。
他舔了一下破开的嘴角,赤红的双眼充斥着癫狂和扭曲的神色,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歇斯底里地吼叫: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我们不如一起去死好了!”
前方,被郑书铭撞上的那辆车顺着惯性一路滑到了悬崖边,摇摇欲坠后,终于还是支撑不住地沿着湿滑的山崖滑了下去。
一连串重物的撞击声在山崖里回荡。
山坡上正尝试将一棵幼树倒拔出来的安子澄惊猝地抬起头:“什么声音?山塌了?”
坡底下的工作人员惊慌地大喊道:
“不好了!有一辆车掉下去了!”
不知为何,温隐鹤的心脏突然传来一串剧烈的疼痛,一股莫名的恐惧缓缓蔓延上他的鼻腔,让他骤然失去了呼吸。
下一秒,一个工作人员尖叫的嗓音划破耳畔的寂静:
“那好像是……陆总坐的那辆车!”
第88章
这一刻,温隐鹤的脑袋像被针穿过一样尖锐地疼痛起来,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霎时停止。
周围惊恐的尖叫声和慌乱的脚步声全部消失,整个世界霎时一片死寂,只剩下耳畔刺耳的嗡鸣声。
温隐鹤的大脑还没有处理完信息,身体已经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他是从山坡上直接滑下去的。
整洁干净的风衣外套滚满了泥土,树枝和石子划破了他的手背,到达坡底的时候,他白皙的手满是泥巴和血迹,但他却毫无所知。
温隐鹤跌跌撞撞地跑到陡峭的坡边,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已经翻滚到了底部,正冒着浓烟,不久便要爆炸。
他的脑海中几乎立刻浮现出陆淮烬奄奄一息地晕倒在车里的画面,顷刻间目眦欲裂,眼眶刺痛得像要滴出血来。
温隐鹤抬起了一只脚,没有任何思考,脚步亦没有丝毫停顿,竟是豪不犹豫想往下跳,就如同他每一次奔向陆淮烬一样。
远处的工作人员察觉到温隐鹤的打算,心脏都停了,扯着嗓子大喊:
“危险!不要下去!!!”
然而此时温隐鹤寂静的世界里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像痴傻了一样,赤红的双眸死死地盯着脚下那辆报废的车,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淮烬还在车里。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慌的尖叫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从旁边猛地冲过来,将温隐鹤扑倒在地。
紧接着,温隐鹤的头顶就响起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音色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像疯了一样地吼道:
“你疯了吗?下面是悬崖!你想自杀吗?!”
温隐鹤僵硬地转头,对上了陆淮烬充斥着惧怕和惊恐的双眼。
陆淮烬整个身体压在温隐鹤身上,眼睛通红,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水,抓着温隐鹤手臂的手正在疯狂颤抖着,骨节都隐隐泛着白。
他在听到脚底传来重物掉落的声音后,就立刻赶了回来。
天知道,当他看到温隐鹤试图往悬崖下跳的画面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究竟有多恐惧和惊慌。
陆淮烬的怒吼炸响在温隐鹤耳畔。
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缓缓回来了,温隐鹤首先听到的是自己心口跳得快要迸裂的剧烈心跳声。
温隐鹤后知后觉意识到,陆淮烬没有死,他的淮烬没事……
他张了张口,第一下失了声,试了好几次后,再出声时,嗓音沙哑得就像被砸烂的破铁,足以令听到他声音的每一个人都吓一跳,这完全不像温隐鹤本来的声音。
“我……我以为你掉下去了。”
温隐鹤双眼通红,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无助又迷茫地望着陆淮烬,简直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如果……如果你死了,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一起走的,说好了我们要一起走的,谁也不可以先走的,说好了一定要等对方的,我们说好了,就算死也不会分开的,就算要死,也要一起……”
他用沙哑至极的嗓音,一遍遍地低喃,一遍遍地重复他们曾经的誓言,像失了魂似的。
赤红的眼瞳浮现一丝空洞的暗芒,里面盛满了病态的偏执,却又脆弱得像一地破碎的玻璃,目光涣散,无法聚焦。
陆淮烬的心脏骤然紧缩,疼得半死。
他用力将温隐鹤抱进怀里,力道大得恨不能将温隐鹤整个塞进自己的胸骨里,却又在下一秒稍稍松了力,生怕将他勒疼了。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在你下车之后没一会儿我就觉得车里太闷了,就提前下来了,我根本就不在车里,所以我一点事都没有,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很安全,对不对?”
陆淮烬不停地抚摸温隐鹤的后背,宽厚温暖的手掌富有节奏,源源不断地传递着自己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度。
他不敢想象,倘若刚才他再晚来一点……
一股钻心的疼痛忽然从胸膛蔓延开,让陆淮烬倾刻便难以呼吸,眼眶也瞬息红了。
他后怕地将温隐鹤抱得更紧,身体也忍不住跟温隐鹤一起轻颤起来。
很快,工作人员担忧地跑过来问道:“陆总,温老师,你们没事吧?”
“没事,隐鹤有点吓到了,我带他去车里休息一会儿。”陆淮烬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理智。
他将失力的温隐鹤搀扶起来,摸着男人低垂的头发,扭头对工作人员吩咐道:“保持现场的状态别动,立刻报警,然后拿一个医药箱过来。”
工作人员连忙回应道:“已经报了,警察在路上了,两位先上去休息吧,我帮你们开门,医药箱我马上就去拿。”
陆淮烬带着温隐鹤去了车上后,导演很快走过来亲自道歉,一起过来的还有萧也、萧决、安子澄和杜若朴。
郑书铭已经被工作人员控制起来,专门关在了一辆单独的车里,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男人,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夹在中间。
节目组为了以防万一,甚至直接用当初的游戏手铐把郑书铭铐上了。
车子特意熄了火,拔了钥匙,保证郑书铭再不能乱来。
事情因萧也和郑书铭的争执而起,虽然是郑书铭动的手,但萧也不免感到愧疚,其他三位是作为亲属一起陪伴来的。
陆淮烬不想迁怒他们,他清楚谁才是那个真正的恶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了。
比起听一些被牵连的无辜人士的道歉,他只是想亲手将罪魁祸首送进牢里。
而且,眼下这种情况,除了愤怒,只剩下对温隐鹤浓浓的心疼和担忧,让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心事关心无关人士。
温隐鹤从爬起来之后,就一直把脸深深地埋在陆淮烬的肩窝,急促滚烫地呼吸着,疯狂汲取着陆淮烬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仿佛一旦离开了陆淮烬的身体,他就会窒息而亡似的。
即使是被抓着手涂药时,这个状态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陆淮烬能清晰感受到温隐鹤近在咫尺的剧烈的心跳,快得实在不正常,那种恨不得把胸骨撞碎的力量,让陆淮烬真担心他下一秒就会猝死。
他不停地温柔安抚,过了好一会儿,温隐鹤才稍微平静下来,但仍然抱紧了陆淮烬,生怕松手的下一秒男人就会原地消失似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警察到达现场。
因为是导演组的工作用车,里面装了摄像头,拍摄下了郑书铭作案的完整过程,方向盘上的指纹也证据确凿,逃是绝对逃不掉了。
只可惜法律上不存在间接杀人未遂这一说法,想靠这个将他一击毙命,怕是不够。
只能等回去之后,再仔细挖掘一下其他方面。
他不信郑书铭这几年在萧家真的干净,怕不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已经被萧决抹平了。
但这同时也意味着,萧决手里绝对握了郑书铭不少好东西,想必这位萧家大少爷,一定非常乐意跟陆淮烬联手将这个渣滓送进去。
温隐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自从出了这场事故后,他的脑子就木木的,呆呆的。
四肢感觉麻木僵硬,身体变得难得操控,好像不再属于自己了似的。
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切,仿佛他还停留在那辆车坠下山崖的那一刻。
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段记忆,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和陆淮烬在现场劫后余生地紧紧相拥,这一刻却已经出现在了家里。
时间对此时的温隐鹤来说是停滞的、无序的、错乱的。
这是一种很恐怖的失控感,仿佛连他存在于世界上的这个事实都变得虚幻而缥缈了起来。
当然还有一种最可怕的猜测。
说不定陆淮烬当时真的在那辆车里,他全世界最爱的人早就没了,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如果陆淮烬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
那副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他心如刀割的画面在他情绪最极端的时候,血淋淋地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即使他已经摆脱了危险,那个绝望痛苦的场景也仍然如梦魇一样,穷追不舍地缠着他。
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温隐鹤平静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仔细地端详着陆淮烬的脸。
目光沿着陆淮烬的眉毛、眼睛、鼻梁一寸一寸地挪动着,仿佛在辨认眼前这人的真假。
但无论是真是假,温隐鹤攥紧男人的手都不愿意松开一分一毫。
即使是幻象,那也是他的爱人,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陆淮烬望着温隐鹤这副面容木呆、连一丝情绪都透露不出来的模样,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
温隐鹤似乎因为过大的打击和刺激而解离了。
他被吓呆了,已经失了魂。
陆淮烬之所以对此有经验,是因为温隐鹤以前生病的时候,也出现过类似的症状。
这是大脑的一种保护机制,让人面对极端创伤和情感超载的时候,避免因为承受不住过多的痛苦而受伤。
陆淮烬心疼地摸了摸温隐鹤的脸,心脏一片密密麻麻的痛,疼得他眼眶发酸。
他没有急着刺激温隐鹤,而是牵着他的手,将他缓缓带到了浴室。
“来,我们泡个澡,好不好?用热水泡一下身体会舒服一点。”
虽是疑问句,但陆淮烬却并没有给温隐鹤选择的权利,擅自扒光了两个人的衣服,然后给浴缸放满了水,牵着温隐鹤的手,一起躺了进去。
这是自从温隐鹤住进来后,陆淮烬就特意换的超大号双人浴缸,即使躺下两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大男人也绰绰有余。
然而即便浴缸如此宽敞,温隐鹤仍然要将自己的大半片肩膀都压在陆淮烬身上,与陆淮烬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
水底下的双腿更是过分地将陆淮烬的一条腿牢牢地夹住,连五根脚趾头都要蜷起来,将陆淮烬的脚趾包裹住,霸道得不像样。
陆淮烬顿时又心酸又好笑,这人怎么不干脆直接整个压在他身上呢?
温隐鹤不来压陆淮烬,陆淮烬便主动往旁边滑了过去,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了温隐鹤的肩上,大片的后背都躺在了温隐鹤的胸前。
温隐鹤呼吸一紧,连忙抱紧陆淮烬,仿佛拥住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垂着眼睫,用柔软的脸轻轻蹭动着陆淮烬湿漉漉的发丝,用湿热的嘴唇亲吻他的头顶。
虽然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言语,却仿佛每一个小动作都在诉说着爱与拥有。
陆淮烬抓起一只湿毛巾,吸饱热水后,不断淋在两人的身上,扭头亲吻了一下温隐鹤的侧脸,温柔地问道:“舒服吗?”
温隐鹤不停地吻着陆淮烬的额角和耳尖,僵硬地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声音却依然沙哑难听,令人心惊,也难以置信:“舒服……”
陆淮烬微愣,眼眶顿时涌上酸涩,又一次忍不住缓缓红了眼。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人在受到极度强烈的刺激时,竟然连嗓子也会哑掉。
这种状态的温隐鹤,陆淮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恍惚又回到了温隐鹤当年生病的时候。
他知道这种病一旦患上了,极有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复发,然后再次陷入黑暗的循环中,周而复始。
一旦决定要跟一个生病的人在一起,就要抱着用一生去治愈他的决心。
陆淮烬却甘之如饴。
他对温隐鹤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救赎。
他与温隐鹤,分明是两颗伤痕累累又孤独烂漫的心,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幸运地相遇了。
他们同时被对方的微芒吸引,情不自禁地朝着彼此靠近,最终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
陆淮烬最厌恶外界的那些人成天用他俩付出的多少来衡量他们的感情。
这是最狭隘、最无知、最肤浅的思想。
他们对彼此的爱已经完全超出了能够用金钱和利益去衡量的范畴。
倘若不曾用自己的命去深爱一个人,就根本不可能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他们可是能够为了对方在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去死的关系。
谁敢质疑他们的感情?
谁有资格质疑他们的感情?
就在这时,温隐鹤忽然在陆淮烬的耳畔沙哑地轻声问道:“你是幻觉吗?”
陆淮烬愣了一下,没想到温隐鹤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他的。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更闷更痛,口中尝尽了酸楚的味道,望着温隐鹤的目光充斥着心疼和无奈。
“我不是。”陆淮烬将温隐鹤潮湿的额发尽数推到他的脑后,亲吻在他光洁的额头上,随后沿着温隐鹤的眉心逐渐往下。
滑过高挺的鼻梁,吻过鼻尖,从象征着生命力的红润而有血色的脸颊上挪过,最后贴上了温隐鹤湿红的唇。
他一边轻轻蹭着温隐鹤的唇瓣,一边温柔低缓地问道:“你觉得……我是你想象出来的吗?”
温隐鹤感受到男人双唇熟悉迷人的气息和温软香甜的触感,竟是感觉大脑一片晕眩,再次陷入了真实与幻境的沉浮中:“我……我不知道……”
“那么接下来,就由你亲自感受一下,我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想出来的吧。”
陆淮烬说完,扣着温隐鹤的手,将他从浴缸里拽了出来,随便擦了两下后,便风风火火地将人拉回了房间,而后一把推倒在床上。
抬腿便跨坐上去。
温隐鹤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两人刚刚出浴的肌肤还带着湿热的水汽,触感潮湿又滚烫,紧贴在一起没几秒,便纷纷控制不住地渗出汗,像两个撞在一起的火炉。
陆淮烬抓起温隐鹤的一只手,微抬下巴,沿着自己性感的喉结和修长的脖颈一路摸下去。
让温隐鹤一分一寸地亲自感受自己的存在。
很快,陆淮烬的面颊飞上红晕,自上方直勾勾地俯视着温隐鹤的眼神却自始至终没有挪开分毫,深邃眸子摄人心魄,眼尾染着勾人的红。
毫不保留地展现自己的爱和欲。
务必要让温隐鹤看清楚自己的每一丝表情、听清楚自己的每一道爱语、触碰到自己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呢?摸清楚了吗?”
陆淮烬一边带着温隐鹤的手游走,一边不断地追问,嗓音低哑,似是漫不经心,但那刻意拖长的每一个字的尾音,又明晃晃地撩人。
“还觉得我是幻觉吗?”
温隐鹤涣散的眸光在陆淮烬动人心魄的脸和身姿上反复聚焦,眼前一片晕眩,大脑愈发沸腾。
不知是因为幻觉,还是因为面前男人的迷人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让他头晕目眩。
在契合的那一刻,温隐鹤忽然猛地拽下陆淮烬的手腕,待他趴到自己身上时,便将陆淮烬的脑袋用力按下,渴水般地吻住了男人的唇。
这种滋味如用甘露,让他心口发酸,让他感动得想要流泪,却也让他更加口干舌燥。
久违的触觉和情绪感知,终于缓慢地流回了他的身体。
一个炽热性感的吻,深入了温隐鹤饱满的唇,带来的更多甘甜的美味和令人目眩神迷的干渴。
“你觉得幻觉能这么吻你吗?”
陆淮烬修长手指抚摸温隐鹤绷紧的下颌线条,指腹轻轻抵住温隐鹤疯狂滚动的喉结,他抓住了温隐鹤情动的证据。
“你觉得幻觉能让你这么快乐吗?”
陆淮烬肆意张扬地咬着温隐鹤的耳朵,将一切也要自己亲口发出的动人旋律灌入温隐鹤的耳朵。
灼热吐息将温隐鹤的耳廓染得绯红,低沉磁性的嗓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简直要了温隐鹤的命。
“你觉得幻觉能跟你……吗?”
陆淮烬一遍遍地逼迫他感受自己的存在,感受自己爱他的心。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幻觉吗?嗯?”
温隐鹤脑海中不甚清晰的屏障被一点点敲碎,露出世界真实的面目。
他的大脑缓慢恢复运作,空洞麻木的眼神重新被染上独属于陆淮烬的色彩,游离的神魂也终于回归了本体。
现实与幻境的拉锯战终于落下帷幕。
温隐鹤沙哑出声,眼眶泛红,哽咽不已:
“不……你是真的,我摸到你了,淮烬,我吻到你了,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陆淮烬心疼地抚摸他泛红的眼眶,垂眸吻在他潮湿的睫毛上:
“没错,我是真的,我还活得好好的,你正在抱我,感受到了吗?”
温隐鹤四肢恢复了力气,猛地翻身将陆淮烬压在身下,随后用力将他抱紧在怀中,整张脸完全埋在陆淮烬温热的肩窝里,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淮烬,淮烬啊……我的丈夫,我的爱人,我的宝贝,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没有你的话,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一个人不行的,我真的不行……你快抱抱我吧,我的陆先生,我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怕死,我只怕失去你……”
在间隔了一整个白天后,温隐鹤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灭顶的后怕和恐惧。
陆淮烬感觉到湿热滚烫的泪水不断地流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一顿,胸口登时酸得就像被人猛揍了一拳似的,又疼又麻,通红的眼眶也受不了地滑下眼泪。
他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同样沙哑哽咽,不断拍打着温隐鹤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抚摸,温柔地吻着温隐鹤的头发。
“好了好了,哭出来了就舒服了,哭出来了就好了,慢点慢点,不着急,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还活着,我们以后还能一起活很久,不到一百岁谁也别想走……”
他又何尝不后怕?他又何尝不能失去温隐鹤?
如果……他是说如果。
当时温隐鹤真的跳下去了,出事了。
他将会把自己的一切财产全部交给国家,然后独自来到温隐鹤离开的地方,跟随他一起离去。
就像温隐鹤当时毫不犹豫地想要冲下去一样。
他追随温隐鹤的步伐,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他已经尝到了被爱的滋味,又怎能容忍重新回归孤独?
他们是两棵生长在一起的树,漫长的岁月让他们的根系在地下紧紧交织,树冠在空中彼此缠绕,如血脉相连,根本分不清彼此。
他们共享阳光雨露,也共同承担风雨。
从此悲喜相通,生死与共。
若要将其中一棵砍死,人们只会惊愕地发现他们的根茎早已生长成了一体,辨不清归属。
一方死,另一方也绝对活不了。
温隐鹤不正常,陆淮烬也从来没有正常过。
这样偏执到极致的爱,对世界上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是窒息的存在。
对他俩来说,却是安全感的来源。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彼此,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受得了他俩。
他俩就是最合适、最契合、最相配的存在。
“我们一起活下去。”陆淮烬浑身发颤地用力抱紧了温隐鹤,在他耳畔低喃道。
然而,两人都知道,比起这句承诺,他们更想听到的、也更为心动的是——
温隐鹤亲吻陆淮烬的唇,被眼泪洗涤过的眸子充斥着与陆淮烬如出一辙的偏执,互相心满意足地望进彼此的眼中,接道:
“然后……一起死去吧。”
第89章
虽然温隐鹤已经恢复了清明,但当天晚上,他还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数次。
他只要一闭眼,眼前就满是陆淮烬坐在车里滑下山崖的可怕画面。
在车辆爆炸的瞬间,温隐鹤的身体会猛地颤抖一下,随后猝然睁眼,呼吸变得又急又重,浑身直冒冷汗。
不过每当他醒来时,他身旁的陆淮烬都会一起惊醒,然后下意识将温隐鹤抱进怀里。
明明自己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是会本能地亲吻温隐鹤的脑袋,温柔微哑的嗓音呢喃地哄:
“宝贝不怕……有我在呢,我在这里陪你,安心睡吧,乖……”
陆淮烬的嗓音越来越小,吐字也越来越模糊,很快便再次陷入了酣眠。
而在黑暗中,温隐鹤的眼眶一片酸涩滚烫,把脸埋在陆淮烬的肩窝里,悄悄蹭掉了眼泪。
心理阴影没有那么容易克服,就像当年他没有吃到的那块生日蛋糕一样。
虽然他日常看起来已经十分正常,但实际上,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陆淮烬知道他的心理创伤,跟他一起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买过一次蛋糕,就连自己过生日,也只用长寿面代替。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从未提过这个话题。
淮烬爱他,更尊重他,理解他,从来没有强迫他一定要战胜这个心理阴影。
他们虽然都如此深爱彼此,但他们又如此清醒理智地知道,爱并不是万能的。
除非温隐鹤的父母能活过来,否则温隐鹤根本一辈子都做不到真正的释怀。
温隐鹤对于可能失去陆淮烬的恐惧,也像一个烙印一样,在车子冲下悬崖的那一刻,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上。
他并非走不出那个场景,他只是走不出可能会失去陆淮烬的痛苦。
但与生日蛋糕不同,陆淮烬并没有离去,而是好好地活着。
看得见、摸得着,可以拥抱、可以亲吻,可以每时每刻都感受着他的存在。
他并没有真正失去,所以他一定能够被时间治愈。
他会缓过来的,只要一直有淮烬的陪伴。
温隐鹤轻轻摸了摸陆淮烬的头发,在他的额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随后借着月光,安静地凝望着他,眸光比月色还要柔软,比月华还要清透,像是凝聚了全世界最细腻、最深情的爱意。
等到陆淮烬彻底陷入深度睡眠,这才悄悄起身下了床,去了隔壁的客房睡觉。
他太知道断断续续睡觉的痛苦,他不想淮烬要为了一直安抚他,连一个觉都睡不好。
然而,温隐鹤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了两个小时之后,梦里的陆淮烬忽然感到莫名的焦躁,手掌下意识在身边摸来摸去,一片空空如也。
陆淮烬迷迷糊糊又醒了,发现身边人不见了,迷茫地眨了眨眼后,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飞快从床上坐了起来,先去厕所转了一圈,没人,想了想,干脆离开了卧室,悄悄打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果然,床上的被子拱了起来,里面明显躺了一个高大的人。
陆淮烬顿时好气又无奈,他怎么能想不到温隐鹤跑出来的原因,心里一时间酸酸麻麻,像掉进水里的柠檬一样,咕噜噜地冒着泡,又控制不住地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床边,对着月光静静地看了温隐鹤一会儿。
温隐鹤明显睡得不安生,身体以一种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在一起,大半边脸埋在被子里,微长的刘海遮住眉眼,眉头轻轻皱着,呼吸也不平稳。
陆淮烬也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摸温隐鹤的头,眼底的怜爱就像月华一样轻柔漾开,将床上孤独的人温暖地包裹住。
他不知道,就在两个小时之前,被他注视着的男人也曾用同样温柔深情的眸光注视着他。
等陆淮烬感觉腿有点麻了,就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掀开温隐鹤另一头的被子,屏住呼吸,悄悄钻了进去。
而在他熟悉的气息靠近温隐鹤的瞬间,睡梦里的温隐鹤就像开启了一个自动识别“陆淮烬”的雷达一样,突然转过身,将陆淮烬温暖的身体一把抱进怀里。
腿也翘了起来,搭在了陆淮烬的身上。
唇鼻则深深埋进陆淮烬的肩窝里,不断汲取着陆淮烬身上的气味,同时也不断将温热的鼻息打在陆淮烬敏感的皮肤上,痒痒的,又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他以一种树袋熊的姿势,从头到脚都要将陆淮烬紧紧地包裹住,十分霸道,占有欲强得不行。
而他原本焦虑蹙起的眉,也在这一刻慢慢舒缓了下来,连略有不稳的呼吸也彻底平息了。
仿佛一只在风浪里摇摇摆摆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令人安心的海岸。
陆淮烬微微一愣后,心脏整个塌陷下来,顷刻便缴械投降,柔软得不像样。
他侧头吻了一下温隐鹤的鬓角,也将脸埋进了温隐鹤细软的发丝里,同温隐鹤一起阖眸睡去。
在被温隐鹤拥入怀中的这一刻,陆淮烬也找到了足以安眠的归属。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温隐鹤下意识抱着陆淮烬蹭了蹭。
然而,等记忆慢慢涌上大脑,温隐鹤终于发现这里不是卧室,是客房。
而本应睡在卧室的陆淮烬,却不知为何又出现在了他的怀里。
温隐鹤身体骤然僵硬,心虚地吞咽了一下。
先一步苏醒的陆淮烬亲了一下他的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含着一丝笑意,低沉又性感,十分撩人: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温隐鹤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用鼻尖讨好地蹭了蹭陆淮烬的脸颊,嗓音还是有些哑,小心翼翼地问道:“淮烬,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你偷偷跑掉之后,我也醒了,”陆淮烬吻了一下温隐鹤的唇,低哑的嗓音里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没你在身边,我睡不着,就跑过来找你了。”
温隐鹤微微一愣,心中顿时感到十分愧疚,摸着陆淮烬的脸低喃:“我本来还以为,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你可以睡得更好一点。”
陆淮烬只觉得这句话好笑,怎么可能有爱人不在身边会更好的道理。
他一只手支起脑袋,另一只手霸道地捏起温隐鹤的下巴,简直不知道这人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离谱的事情。
“那现在你知道了,你不在的话,我只会更加睡不着,就像你不能没有我一样,我也离不开你,我们两个根本谁都离不开谁,下次不许再擅自丢下我乱跑了,知道吗?”
温隐鹤低头亲吻陆淮烬近在咫尺的指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乖乖低头认错:“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这回确实是你错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陆淮烬矜贵地点点头,手指忽而从温隐鹤的唇下逃逸,随后落在温隐鹤的脖子上,从喉结到下巴轻挑地勾了一下。
长睫慵懒地半垂,每一次轻盈的眨动,都像扫在温隐鹤的心口,带来一片细密的痒。
“那么……你的补偿呢?”
温隐鹤望着陆淮烬睡得红润的面颊,和凌乱的睡衣下露出的大片精美锁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忽然觉得大早上就口渴得厉害。
所以他决定找点东西喝。
他翻身覆上陆淮烬的身体,柔软的吻隔着睡衣落在陆淮烬的胸膛,挺拔的鼻梁揉皱了布料,随后一路向下一边深深嗅闻,一边蹭去。
“那,我向陆先生献上我真挚的歉意。”
……
今天的早餐是牛奶。
温隐鹤先尝了一下。
陆淮烬看得嘴馋,也想喝,等温隐鹤喝完,也专心品尝了一顿。
虽然温隐鹤晚上醒的次数多,但他们睡得早,时长够,起来时也算休息得不错。
陆淮烬这么多天没上班,工作攒了不少,助理卡着早上九点的时间才打来汇报电话。
一通电话足足打了一小时,而这只是过去这么多天的简单汇总罢了,让陆淮烬心里有个大概。
更详细的,还得去公司面谈。
手机对面,助理简洁而精准地报上了几个人的名字和目前手里所握的项目:“陆总,有几位股东说要见您。”
陆淮烬微微一顿,扭头看了一眼温隐鹤的脸,见他状态不错,便想着快点处理完,之后再留几天好好陪一下温隐鹤,于是说:
“好的,我知道了,我下午过去一趟。”
温隐鹤呼吸微滞,面上不显,只是眸底的暗色不着痕迹地浓郁了一些。
陆淮烬没注意到温隐鹤微妙的神情变化,挂断电话后,走上前,自然地搂过温隐鹤的脖子,吻在他唇角:“你今天可以一个人在家吗?”
温隐鹤在看不见的角落悄悄攥住了拳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淮烬,唇瓣微抿,哑着嗓子轻轻问:“……你要回去上班了吗?”
“嗯,有几个股东今天要见一下,然后顺便跟助理核对一下前段时间的工作,”陆淮烬安抚地揉了揉温隐鹤的后脖子,嗓音性感成熟,充满了上位者的果断和气质,“不会耽误很长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
温隐鹤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抬手按下了陆淮烬的脑袋,张开唇,深深地吻住了对方,毫无预兆地长驱直入。
陆淮烬微微愣了一下,随后便顺从地抬臂搂紧了温隐鹤的脖子,宠溺地递出舌头,任由男人含进嘴里,吮吸与品尝。
一吻后,两人都气喘吁吁、面庞酡红。
陆淮烬怜爱地吻了一下温隐鹤的唇角,揉着他通红的耳后根说:“好了,我上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司机要过来接我了。”
温隐鹤仍然没有言语,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陆淮烬的屁股后面,跟他一起来到了卧室,然后默默地站在墙角,直勾勾地盯着陆淮烬换衣服。
温隐鹤亲眼望着陆淮烬脱下了睡衣,套上干净整洁的白衬衣,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四肢伸展的幅度而绷紧和展开。
宽阔的肩、挺拔的背、微微向内收拢的劲瘦的腰和笔直有力的双腿,浑身上下任何一处都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特征,性感得要命。
温隐鹤的呼吸不禁微微紧促两分,望着陆淮烬的眸光泛起痴迷的光芒,脸上也晕开两抹微红。
陆淮烬察觉到温隐鹤炽热的注视,正要弯腰去拿裤子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一挑,忽然向后坐在了床上,腿敞开,直面温隐鹤。
“喜欢看我换衣服啊,小变态……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一条还没寄上的领带绕着男人的脖子,垂在他肌肉饱满的胸膛上,尾部落在腿间。
随着男人的轻动,晃来晃去。
温隐鹤的眸光也像被攥住了似的,一眨不眨地盯住了那条左右晃动的领带,面庞迅速爬上了滚烫的赤红,一路蔓延到他不停吞咽的脖颈,其上暴起的青筋也随之染红。
陆淮烬依次穿好了白衬衣、系好了领带、扣好的西服外套的每一个扣子,穿好了西装袜。
把温隐鹤勾得眼睛都直了,两张面颊红得像要爆炸一样,这才不急不缓地套上了西裤。
“宝贝,好看吗?”
陆淮烬将皮带穿好后,也不好好系,而是松松垮垮地走到温隐鹤面前,抓着温隐鹤的手,放着在自己的皮带上。
“最后一条皮带,你帮我扣。”
然而他紧接着迎来的,却是温隐鹤突然将他压制在床上的沉重的身体和令人窒息的炽热的吻。
好不容易穿好的一身衣服又被揉皱了。
十分钟后,陆淮烬不得不重新换了一套。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发来的消息后,揉了揉温隐鹤的头发,吻在了他红彤彤的面颊上:
“司机还有五分钟就要到了,我该下去了。”
温隐鹤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个字。
不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像陆淮烬的小尾巴一样,牢牢地坠在他的屁股后面,明明不说话,却存在感满满,让人完全无法忽视。
陆淮烬隐约察觉到温隐鹤有点不对劲。
他永远将温隐鹤的精神状态放在第一位,其实现在已经不想走了。
但他实在好奇这个过于可爱的男人还能使出多少小花招,便假装一无所知地继续往楼下走去。
如果陆淮烬养过宠物,他便会知道,温隐鹤此时这番表现,简直就跟一只不舍得主人去上班的小狗一模一样。
但小狗不会说话,只能不停地用柔软的身体缠着主人的腿,用爪子拼命地往主人身上搭,想要阻止主人的离开。
温隐鹤会说话,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
只能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狗一样,一声不吭地围着陆淮烬转来转去,不停地扑倒陆淮烬,试图用自己的唇、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体去挽留。
于是,在陆淮烬坐在玄关换鞋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默默地蹭过来,将他抵在玄关上,霸道地捏起他的下巴,再次蛮不讲理地吻了上来。
第90章
陆淮烬被困在狭窄的墙角,手指攥紧了温隐鹤后背的衣服,头颅被迫高高扬起。
透明的水色从他合不住的唇角溢出,沿着下颌不断地流淌下来,被面前霸道强势的男人用指腹轻柔地抹去。
温隐鹤托着陆淮烬的下颌,轻轻吮掉他下颌挂着的银丝,为自己的粗鲁感到抱歉,但仍然抱着陆淮烬不松手。
陆淮烬被亲得舒服,心里也甜得不行,捏了捏温隐鹤红扑扑的脸,揉着他的头发问:“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缠人?嗯?”
温隐鹤不发一言地望着陆淮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眸中流转着委屈和挣扎的意味。
似乎看起来有些难为情,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已经微微红了脸,也不知道是什么话这么为难。
陆淮烬只是觉得他可爱死了,将他拉到身边坐下来,轻轻摸着他耳根的头发,不禁将嗓音放得更缓更柔,像哄小孩似的:“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男人的嗓音温柔得恨不能将人融化,温隐鹤听得满脸羞红,想到自己内心龌龊的小心思,更觉得十分羞耻。
以他的性格,真的很难说出口,只能像小动物似的用鼻尖蹭蹭陆淮烬的鼻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陆淮烬的表情,轻轻问:
“那几个人是一定要今天才能见的吗?”
陆淮烬心里萌得疯狂尖叫,脚趾在鞋子里激动地抠紧了袜子,面上却一副故作思考的神态。
然后在温隐鹤愈发紧张的注视下,终于慢悠悠地给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回复:“也不一定吧,只是他们听到我回来了,所以约了我一下而已,具体时间还是看我安排。”
温隐鹤肉眼可见地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个在演艺圈堪称天才的演员,在爱人的面前却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一眼就能让他看透。
陆淮烬看得好笑,吻在温隐鹤耳畔,将嗓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意味,眸光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宠溺包容。
仿佛温隐鹤此时就算要天上的星星,陆淮烬也会斥巨资坐上火箭,将两人送到太空,亲自带温隐鹤去摘星星,只为博温隐鹤一笑。
“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我听着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无论是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温隐鹤面庞已然涨得通红,心脏怦怦跳,简直快要爆炸,嘴唇不停地翕动,几乎就要将那个羞耻至极的请求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陆淮烬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推开温隐鹤,缓缓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领口道:
“司机发来消息了,现在不想说的话,等我回来再听也可以——”
话音未落,温隐鹤突然急切地将陆淮烬猛地拽了下来。
陆淮烬向后踉跄倒去,不得不跨坐在了温隐鹤腿上,紧接着,腰身便被温隐鹤健硕有力的手臂铁箍般勒紧了,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惊讶。
“淮烬,别走……”
温隐鹤一头扎进陆淮烬的颈窝里,发出闷闷的委屈的嗓音,带着一丝可怜巴巴的哑,撒娇似的。
“你……你能不能不要去上班了,就跟我一起待在家里,我们两个都哪里都不去,好不好?”
陆淮烬感觉自己的鼻血都快飙出来了,明明萌得想疯狂跺脚,却硬是要压低嗓音,故做犹豫地逗他:“唔……这个嘛,就得看你的诚意了,你该怎么把我留住呢?”
温隐鹤身体顿了一下,将脸缓缓抬起来。
只见他平日温润清亮的眼眸,此时像蒙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眼尾微微下垂,像极了被雨淋湿后无家可归的大型犬。
毛茸茸的脑袋也耷拉下来,随后靠近,小心地拱了一下陆淮烬的颈窝。
湿热的吐息因为害羞,略微错乱地打在陆淮烬的皮肤上,面颊更是羞耻得赤红滚烫,柔软又细腻地蹭在陆淮烬的锁骨上时,触感像一只吸饱了热水的海绵。
“陆先生,不要离开我,留下来陪我吧,可以吗?”
陆淮烬的脖子像触电似的麻痹了一下,耳蜗里一片酥软,脊背都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理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
艹,谁要上这个逼班,不上了。
陆淮烬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明,以最快的速度给司机和助理分别发了一条消息,果断推掉了今天所有的行程,如同一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随后呼吸急促地搂住了温隐鹤的脖子,一条长腿情不自禁地翘起来,贴着温隐鹤劲瘦有力的腰蹭了蹭,嗓音低沉性感地问:
“叫我什么?”
温隐鹤一双含水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他,睫毛轻颤,里面浓浓的不舍和渴望快要溢出来,模样仿佛一只有着严重分离焦虑症的小狗。
而在眸底深处,暗涌的偏执占有欲冲撞着温隐鹤岌岌可危的理智,里面似乎关了一头不可控的野兽,一旦放出,后果不堪设想。
他哑着嗓子喊:
“陆先生……”
顿了一下,面庞红得滴血,十分羞赧地望着陆淮烬,讨好地亲吻陆淮烬的唇角,轻轻地喊他:
“宝宝……”
陆淮烬猛地捂了一下鼻子,身体里有两股热血同时往他的头上和他的身下蹿,瞬间把他迷得晕头转向,西裤悄悄耸起。
妈的,他简直养了一个魅魔!
“不想让我离开的话,是不是不应该允许我穿这身西装呢?”
陆淮烬滚烫的掌心张开,沿着温隐鹤结实健硕的大腿肌肉缓慢向上摸去,摸到男人绷紧的性感腰线,随后上下放肆地扭捏,唇角的弧度魅惑人心。
“乖,帮我脱掉。”
温隐鹤受到蛊惑般朝他慢慢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陆淮烬脖子上领带的那一刻,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擒住了。
他的双眼一下子急红了,抿着嘴唇,委屈巴巴地望着陆淮烬。
如果此刻他的头顶上有耳朵,一定也可怜兮兮地耷拉下来了。
陆淮烬笑意更浓,暗示般地抚摸了一下温隐鹤写满不开心的唇,深邃的眸子意味深长:“我可没说用手。”
温隐鹤一愣,读懂了陆淮烬的心思,浑身都像烧起来了似的,脸上看不到一块白皙的肌肤,本就痴迷的目光更加迷离。
他的喉结滚动,虔诚地凑近,吻在了陆淮烬的下颌上,随后沿着男人修长的脖子一路往下,滑过喉结,到达了那条昂贵的领带。
然后微微张唇,用牙齿咬住,向后抽出。
男人的领带被温隐鹤用嘴咬开了。
接着是西服外套、衬衣的每一颗扣子、皮带、西裤的拉链……
半小时后,陆淮烬浑身汗如雨下,全身上下的每一块皮肤都红透了。
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瘫软在玄关上,身上没有一块足以遮体的布料。
他眼神涣散地张着口,只剩下本能的呼吸,唇瓣上布满了晶莹水光。
温隐鹤怜惜地吻了吻陆淮烬的唇瓣,将他用力抱起来,一路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玄关,散落了一地昂贵的西服套装。
均被揉得凌乱,上面满是不明水渍。
两个人都汗涔涔,皮肤湿滑,陆淮烬不得不搂紧了温隐鹤的脖子,被吻得湿热的唇重重地舔着温隐鹤滚烫的耳廓。
嗓音被颠得支离破碎。
“你不是喜欢抱着我吗?你不是想把我关起来吗?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为我戴上脚链,将我锁在床上,日日夜夜地疼爱我,让我除了床,哪里都去不了。
“如果我想下床,就必须经过你的同意,我需要喊你的名字,亲口说出我的诉求,然后你就会抱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吃饭是必须要亲手喂我的,洗澡是必须要亲自帮我洗的,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可以离开你的双眼。
“为了防止我逃走,你不会给我衣服穿,让我除了床上的被子,没有任何可以蔽体的事物,当然,我还有另一种可以蔽体的方式,那就是躲进你的怀里,让你从里到外地我包裹住。”
直到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两个人的身体也自始至终都紧紧相连。
陆淮烬柔顺的黑发散落在床上,纤长的眼睫也随之震颤,涟漪的双眸噬魂夺魄般地自身下勾着温隐鹤的灵魂,简直就是一个吸人精气的妖怪。
“接下来,你可要好好地疼爱我啊,温老师,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温隐鹤脑袋里最后一丝象征克制的理智也终于崩断了,他心口那头横冲直撞的野兽猛地冲破了最后的防御,肆无忌惮地将陆淮烬扑倒,尽情地享受起自己珍藏的美食。
随后整整一周,两个人都没有踏出别墅的大门一步。
温隐鹤则把陆淮烬嘴中一切旖旎的风光,尽数探索了一遍。
两个人都心满意足。
温隐鹤一遍遍地确认着陆淮烬的存在,一遍遍证实着两人仍在一起这个事实。
这一通发泄下来,温隐鹤心中最后一丝梦魇也彻底被日日夜夜的缱绻缠绵覆盖。
在这期间,两个人没有被任何人打扰。
每天的饭菜是温隐鹤亲手做的,食材只需要在网上下单后,自然有快递超市送上门,不需要跟任何陌生人接触。
陆淮烬在发完罢工短信之后,便主动把手机上交给了温隐鹤,一副正儿八经要被温隐鹤关起来的模样。
他特意告诫了助理,接下来一个星期,除非有严重到影响陆氏股市、或者影响到两个人的声誉、事业、生命安全等的事情发生,否则绝对不要随便打扰他,就当他还在录节目没回来。
温隐鹤也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了,他要专心享受和陆淮烬独处的时光。
他其实并没有变态到连衣服都不让陆淮烬穿的程度,但架不住他家陆先生比他变态。
陆淮烬不愿意穿衣服就算了,却唯独喜欢在身上加一些小装饰。
比如一根领带。
比如一双白袜,带袜夹的那种。
比如衬衫夹,没有衬衣的那种。
这一个星期,是货真价实的二人世界。
虽然整个过程,比温隐鹤原本幻想中的还要挑战人的心脏,一度超出了他羞耻心的阈值。
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温隐鹤望着休息得容光焕发、红光满面的陆淮烬,险些分不清这一个星期到底是谁把谁关起来了。
陆淮烬时隔一周重新恢复成了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竟是还有些舍不得。
在他家如此惹人疼爱的宝贝面前,他还是更想当一个流氓大变态。
不过穿上衣服也有穿上衣服的玩法,他可以当一个衣冠禽兽。
这次真不错,爽晕了,下次还来。
陆淮烬本来以为打开手机后的第一刻,会收到一堆工作来信,都做好了被辣眼睛的准备。
然而,当他看到助理发过来的最新一条消息和一堆总和在一起的链接时,却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