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什么好怕的……”一说话就暴露了牙齿在打架,惹的对方笑了声。
庄綦廷怜爱地亲她的耳廓,“不用怕,宝贝,我们以后要在一起一辈子,也做一辈子,这才刚刚开始。”
一辈子?
谁和他一辈子……?
黎雅柔很恍惚,簡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来不及去想就被层层扑来的感觉完全淹没,她觉得自己比松软的云还绵,又仿佛化成了一滩水。
庄綦廷很温柔地抚着那团绽开的粉色绣球花,庄宅花园里就种了许多蓝的粉的紫的大绣球,蓬松的花团很大,一到雨后就汲饱了水,新鲜,散发着香气,能开满一整季的夏。
“听见没有,宝宝。”他温柔到讓她觉得像一场幻觉。
明明刚才还狠狠教训她。
黎雅柔不高兴地闭起眼,轻轻哼了声,含混嘟囔着,“这算什么哄人的好话。”
和他这种变态在一起一辈子,想想都发麻。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庄綦廷不懂她为何露出这般娇气的小表情,微眯着眼,轻哂了一句“小东西。”
其实呢,一点也不小,和庄宅的大绣球花团一模一样,粉嘟嘟。掂量掂量就知道她从小吃的好养的好,没亏过自己,才会养出如此水灵灵。
黎雅柔不耐烦哼了声。这男人怎么回事啊,居然嫌弃她,他以前的女人是有多大啊?
“哼什么?”
“你才小。”不服气的一声嘀咕。
“……………”
庄綦廷面容黑沉,盯着她看了数秒,发狠地亲了她一下,单手托起她的腰肢,迫使她悬空贴近。
他的一切都如他这个人一样,威势赫赫,不容忽视,绝不可能冠以某些字眼。草丛很茂盛,也打理的很整齐,不会让人觉得乱糟糟,前部弯钩,后段则笔直,雄伟。
家里几个兄弟坦诚相待时,轮番打趣过他,说大家都吃一样的东西长大,怎么他就偏偏大了半个号。这模样,一般的亚洲姑娘可受不来,老四庄綦琛甚至不怕死地劝他别祸害同胞了,找个洋妞过日子算了。
“睁开眼,看着我,阿柔。”庄綦廷双眸如黑夜中擦亮的火柴,灼灼发亮。
黎雅柔撅了下嘴巴,不情不愿地掀开眼皮,眼尾飞红,黑亮的眼珠覆着一层晶莹,她知道什么在戳,完全不想和始作俑者对视,呼吸都在颤抖:“又做什么啊……”
庄綦廷改换成托起她的后颈,让她靠在他的臂弯里,也让她更方便地欣赏相撞的场面。
强壮的肌肉线条绷紧,他低着声命令:“看着我,然后看他。”
黎雅柔没想到庄綦廷能这么变态,透过空隙,目光直达,触上去的瞬间她就尖叫起来。
那是天地之间最原始最俗气也是最摄人心魂的嵌合,他的健壮和她的柔软形成巨大的反差。
“不准闭眼。不然继续惩罚你。”
这死男人怪癖怎么这么多!!!黎雅柔咬着唇,被迫羞耻地睁着眼。
怎么会是乌红色的,她不喜欢啊……簡直要心惊胆颤了。
庄綦廷看着她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勾唇笑了,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
要让她好好看清楚自己的男人,要她记牢,记的深刻,透彻,记着这种感觉,这个东西,会在每一个日夜都占据她,疼爱她。
记住她是他的人,从今往后每一天。
………
墨绿色的厚丝绒窗帘自动打开,里头一层薄白纱也跟着往两边去,清冷月色终于洒进这片颠倒混乱之地,晚风驱散了过于浓郁的香。
黎雅柔被柔软的浴巾裹着,躺在床上,两眼放空,一动不动,进入了贤者状态。她没想到做这档子事居然能这么舒服,就是太累,累到虚脱。
过了片刻,在露台吹风的庄綦廷灭了烟,走到床边,俯身去吻她的脸,一连吻了数下。
“怎么都不说话。”他語气如此柔和,缱绻。
有什么好说的……黎雅柔眨了下眼,缓缓地从余韵中醒过来,今晚爽过头了,超出了她的身体承受负荷,她现在只想瘫着。
“不舒服?”庄綦廷蹙眉,要去探她那儿。
黎雅柔立刻并拢腿,往边上打了个滚,躲开他的同时嘴里念叨着:“……今晚不行了真不行了……”
庄綦廷心情愉悦,笑,“就这点本事,身体素质太差了。明日带你吃点补身的。”
黎雅柔白了他一眼,就他这样的谁受得了?她没有散架,还好好活着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从九点到凌晨两点,零零散散也有四五次,他恶趣味很多,非要洒在她心口上,或者是手掌,让她捧着,又或者是总归是些乱七八糟的。
她怀疑他之前根本就没碰过女人,要不然怎的如此饥饿,像是饿了八百年的豺狼虎豹。
“以后再敢对我翻白眼,惩罚加倍。”庄綦廷沉下語气,手掌作势要抽她屁谷。
不能说粗话不能打人,连白眼也不能翻!黎雅柔捏紧拳头,恨不得捶死他,可惜不敢露出来,只敢缩在浴巾里。
她害怕他又来磋磨她的屁谷,这几个小时已经被拍了搓了无数下,现在估计惨不忍睹,她洗澡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镜子,红彤彤的,宛如开了一片花。
不过惨的也不止这里,任何地方他都吮了一遍。
庄綦廷心如明镜,这小东西搁心里头在骂他,勾了勾唇,端来一杯加过士多啤梨酱的鲜奶喂她喝。黎雅柔骨子里懒得很,喜欢被人伺候,他要喂,她就舒服躺着温温吞吞喝掉了一整杯。
“这个果酱是什么牌子的,好好味。”
“你喜欢我让厨师再做。”
“要一大瓶,我想带回去给小芷小轩,他们喜欢在面包上抹果酱。”
“好。”
庄綦廷替她擦了嘴,脱了睡袍,只穿一条宽松的米色休闲裤,把黎雅柔搂在怀里,享受着深夜的宁静与温存。
都说做过那事后人会倦怠,但他没有,精神亢奋又清晰。
他想到以后的每个夜晚都能体验到如此极致的美妙,身体和灵魂都得到了最佳抚慰。原来是这般绝妙。
黎雅柔倒是早就想睡了,但男人又大又占地方,热烘烘的,还非要抱着她,让她根本睡不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明天上午没课?”
黎雅柔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叹气,“有课啊,不过我不打算讀了,酒楼没人管,爹地下周做手术,之后休养得一两个多月。”
她请了一个月的假,算算也到日子了。干脆懒得讀了。
“不喜欢读书?”庄綦廷垂眼看她耷拉下去的眉眼,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愁些什么。
“嗯……不是很喜欢。不过大学挺好玩的,但我现在连玩的心思都没有。”她要操持家里的营生,还要伺候眼前这位怪癖一大堆的财神爷,晚上睡一觉能把她精气吸干,她哪还有心思去读书?
庄綦廷蹙眉,非常不同意她对自己未来的规划,这简直是胡闹,思索片刻,一锤定音道:“酒楼我会派人替你打理,不用你操心。你这个年纪,读书才是正途。”
“不过你读的学校太差了,我帮你转去港大,手续就这几天,下周你去新学校报道。”
黎雅柔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大声反驳:“再差也是我自己考的,我爹地都没有说我考的学校差!”
庄綦廷笑,不懂这小家伙怎么随时会炸毛,脾气太坏了,“没说你不好。你现在的专业也不合适,会计不需要你浪费时间去学。文史哲或者艺术,这些都能修身养性,再不济金融法律也行。你自己挑一个。”
黎雅柔头都大了,“我都不喜欢!”
“听话。”庄綦廷揉揉她的脑袋,“下周起我会找两个家庭教师,一个教礼仪,一个教英语,每周三次课,就在这里上,你要乖一点,不准不专心
,我会派人监督你。”
黎雅柔睁大恐慌的眼睛,这人怎么回事啊?她不要学这些!
“我为什么要学这些,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陪你睡觉就可以了,怎么还要学这些狗屁啊!你在床上也不说英语啊!”
她又说粗话,庄綦廷一巴掌抽在她已经倍受“摧残”的小屁谷上,“不准说粗俗的话。你看哪个十九岁的女孩像你这样,你自己听着不羞?”
黎雅柔脖子都红了,这有什么好羞的,真该羞的又不是她,“你刚才说的那些也不文雅啊。”
什么草啊擀啊浪啊,她都没脸听,替他害臊呢。
“那是床上。床下我不会说这些。”庄綦廷眯了眯眼,森森然地觑她。
黎雅柔刚想说床上又怎样,慎独才是君子,可庄綦廷气息凛冽,像一条阴戾巨蟒,她还是缩了下脖子,屈居于淫威之下。
“英语这么简单的课,你都只拿了一个B,你说该不该学?”庄綦廷看过她的期末成绩,简直是惨不忍睹,一看就知道平时不用功,只能慢慢培养她爱学习的好习惯。
以后做庄太太,真是有太多太多需要她学的地方。他不奢求她学到百分之百,好歹百分之二十要学吧?
一想到怀里的小家伙是他未来的太太,老婆,孩子的妈咪,心倏地软了下来。
庄綦廷勾住她的细腰,低头来亲她的额角,语气温柔许多,“你乖一点,宝贝。多学习不是坏事,当然,我也不会天天逼你学习,下周带你去苏富比的珠宝拍卖会,喜欢什么都买给你,当做给你努力学习的鼓励奖,争取这学期能在新学校拿全A。”
全A………
黎雅柔瘫软下去,她以为陪他睡两年觉就行了,难伺候就难伺候,屁谷遭罪而已,现在还要拿全A。
他这哪里是要做她的金主,简直是做她的爹啊!.
第27章 好糊弄-P想不出终点的路
离黎父做心脏搭桥手术的日子越来越近,全家人都緊張起来,黎母更是每日陪床,寸步不离。
黎雅柔照常中午来看望父亲,帶了许多高档进口水果,鱼油类补品,以及打包了一份德兴斋的蟹粉小笼包。
病房里飘着可口温暖的饭菜香,驱散了冰冷的消毒水味。
这家英港合资医院是港岛老牌医院,口碑好,收费中档,患者非常多,床位常年緊張。一开始黎父住的是多人间,人多手杂,多有不便,如今托庄綦廷的福,换了最高档的豪华套房,不止有陪护床,还有单独卫浴和厨房,专职护士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吃过午饭,林宝君去厨房洗水果,黎榮良拉着女儿的手,語重心长地说:“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和小方在一起?他前段时候还来看过我,帶了一堆禮物。小方是个老实孩子,你可不要欺负他。”
“我欺负他做什么啊?”黎雅柔瘪了瘪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她现在是天天被欺负,哪里还敢欺负别人。
“你们闹别扭了?”
“没……”
“分手了?”
“爹地。”黎雅柔不高兴地瞪了一眼,闷闷地说,“我才十九岁,不论是拍拖还是分手,都很正常好吗?难不成我和谁拍拖就得和谁谈婚论嫁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思想不要太守旧。”
黎榮良没好气地觑着女儿,还教训上亲爹了?
上周方子卓来看望黎榮良时,黎荣良就从对方的只言片語中听出了一些端倪,孩子们之间的情啊爱啊,他一个做长辈的不好插手,但小方是个不错的孩子,他不想女儿丢了西瓜捡芝麻。
“阿妹,话虽这么说,但小方这孩子挺不错的,重情重义知书达理,现在这种男孩可不多见了。”
黎雅柔没敢接话,只在悄然处輕声叹了叹,手指无意识地叠在一起。
子卓不会逼她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这样不准那样不行,不会寻奇葩理由打她屁股,她在子卓面前是游刃有余的,肆无忌惮的,在某人面前就成了被掐着脖子的小蔫鸡。
黎雅柔回想起最近受的磋磨,拳头就硬了。是她太天真,有钱人的怪癖简直无法想象,不止要睡你,还要打你屁股当你爹,床上禽兽床下端庄,无缝切换。
最讓黎雅柔愤怒的是,他居然亲手把她剃了个光溜溜。剃之前打了一圈精油皂,他神情冷峻,穿着白色西服,握着剃刀时,活像要解剖她的冷漠医生。
剃的时候,温熱的呼吸洒上来,弄得她又痒又緊张,双手死死拽着沙发扶手,粘稠的小鱼嘴也在不停哆嗦,吐出许多泡泡,被他温柔地擦干净。
“听话一点,宝宝。”他亲她。
其实她毛发本就生的不旺盛,几簇曲卷的小软草罢了,还挺可爱的,结果全都被他剃走了!他自己一堆毛扎的要命,怎么不剃光啊!
“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黎荣良仔细端详女儿,发现她眼下有淡淡乌青。
黎雅柔心虚地偏过脸,假模假样去捣鼓花瓶里枝叶卷曲的粉康乃馨,“噢,昨晚啊,赶作业去了……教授每堂课都会布置作业。”
黎荣良是老实人,可不代表他傻,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一听就是撒谎。
他凝重地扫过女儿腕上的新手链,钻石颗颗晶莹璀璨,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还有新衣服新鞋新包,甚至于这间过于豪华的单人病房,再加上女儿突然和小方分手,一切的指向性都太强了——
他忽然长长叹了息,沉痛地说:“阿妹,你老实告诉爸爸,你是不是交新男友了。”
还是一位非常有钱的新男友。
黎荣良害怕女儿中了那些公子哥的花花计谋,苦口婆心地上教育课:“现在的男人,尤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最是风流成性,招花惹草,你年纪小模样好,心思又单纯,可千万别上当了,如果缺零花钱了就告诉爸爸,阿妹,爸爸妈妈养得起你。”
黎雅柔心头盘上一股暖流,这才是亲爹呢。
她不后悔当初一意孤行要保旺珍酒楼,这是爹地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她日后的底气,比什么都重要。所谓富贵险中求,有舍就有得,她现在不就有惊无险,把整个旺珍酒楼收入囊中了吗?
她从来都不是遇事怕事的人,不就是满足庄綦廷年纪轻轻就喜欢当爹的怪癖吗,她给他当孙子都行啊!最多两年他肯定厌了,说不定一年都不用呢。
憋屈一年,快乐富婆一辈子!
“好啦,爹地,能骗我的男仔还没出生呢。你后天都要进手术室了,还在这瞎操心我,多养精蓄锐才是!”
黎雅柔说着说着站起来,瞄了眼时钟,还有十分钟司机就会来接她,庄綦廷说过今天要帶她去打球,不准她迟到。
“我先走啦,爹地。明日继续给你和妈咪买蟹粉小笼包。”
“阿妹!黎雅柔!你站住!”
黎雅柔加快脚步,兔子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出了病房,她松口气,又成功糊弄了一天,就是不知还能糊弄到几时。
酒楼的事,庄綦廷的事,说不定都能把父亲吓晕过去。
腦子里面乱糟糟的,黎雅柔刚走出医院大楼,没想到更令她无措的事来了。
她就这样撞见了刚进医院的方子卓。
黎雅柔怔然地望着眼前人。两人自那日草率分手后就再没见面,突然碰上,一时都没了声。
方子卓左臂捧着一束粉康乃馨,右手提了一盒进口曲奇饼干,不好意思地冲黎雅柔笑着,“阿柔,好久不见。”
青涩温顺的一声阿柔,讓黎雅柔心头微颤,明明才一个多月没见,却恍如隔世般遥远。
“子卓,你怎么在这?”
“室友摔伤腿了,我陪他来做理疗,顺道也看看伯父。”
黎雅柔也是今天才从父亲那儿得知,子卓近来时常探望,都是找的趁她不在的时候。她情绪复杂,声音都輕下来,绞着腦汁,说一些寒暄的客套话:“爹地说你每周都来,还带花和禮物,太破费了,子卓。等你哪天有时间,带阿姨他们来酒楼食饭吧,厨师出了好几道新菜,都是阿姨喜歡的。”
“好啊。”方子卓点头,唇角柔和的笑意巧妙掩饰了黯然
的眸光。
眼前的女孩娇美依旧,比起一个月前,她似乎更动人了,跨过了少女和女人的朦胧界限,像拼命汲取艳阳的红山茶,恣意熱烈地绽放。
日头毒辣,将她腕上那串钻石手链照的璀璨生辉。他送的那條手链,不及这條百分之一的华美。
方子卓握紧手里的康乃馨,尽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很苦涩,温声问:“他对你好吗?”
黎雅柔惊讶,“子卓,你……”
方子卓:“秋妹说你交了新男友,是位很厉害的人物。”他故作轻松,扬唇笑着,“多亏有他,那些古惑仔不敢再来酒楼找麻烦了。”
“是啊,这件事多亏他出面。”黎雅柔不想遮掩,大方坦然地面对旧日恋人,她心头其实微微有点酸楚,这大熱天的,闷得人莫名焦躁。
但她仍旧眯着眼睛笑,鼻尖有一点小汗珠,“别担心,子卓,他对我挺好的。”
“那就好。”方子卓低声说。
他不敢问太多,显得聒噪八卦,讓心悦的女孩看轻了他。
他知道黎雅柔是迫不得已才跟了那位庄先生,他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保护她,保护她的家。这些出生在金字塔尖的公子哥,看女人都带着几分轻佻和浪荡,他不敢想象阿柔跟了这种男人,要受多少罪。
许是这个话题太沉闷,两人不自觉跳过,聊了几句有趣的。
青春少艾的男孩女孩站在一起颇为登对,也分外惹眼,是这炎炎夏日中的一道清爽风景線。
缓慢逼近的劳斯莱斯车内,庄綦廷偏头,冷鸷的目光透过漆黑车窗,精准地捕捉到绿茵走廊上的黎雅柔。
今天早晨才被他饱足浇灌了一番,像小癞皮狗一样埋在被窝里不肯起床吃早餐,对他很不客气地发了一通起床气,控诉他不是人,被他打了一通屁股才老实,此刻倒是活力十足,笑靥如花地和这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浑小子相谈甚歡。
庄綦廷不喜歡黎雅柔对别人笑,对他都没这样笑过。
他也不喜欢黎雅柔穿这么短的裙子,露出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四处招摇,她的腿只能被他欣赏,抚摸,吮吸,啃咬。
远处,黎雅柔还在说说笑笑,丝毫不知危险悄然降临。
庄綦廷沉了呼吸,吩咐司机靠边停车。车内恒温舒适,车外骄阳晃眼,他把西装脱了,只穿一件质地上乘的条纹衬衫,清爽浅蓝色,显得人斯文清隽,没那么老成威严。
他最近偏好浅色,说不清原因。大概是天气酷烈,黑色灰色穿着热吧。
“所以你现在转去港大了?这是好事啊!”
“这是什么好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读书,现在课比以前多,教授也严格,上课还点我回答问题。”黎雅柔撇了撇嘴,吐槽着。
方子卓莞尔,正想说点什么,神情忽然严肃起来,目光越过黎雅柔,投向远处走来的一个男人。
这男人身量极高,步伐快而利落,皮鞋沉稳地踩在水磨石地板,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唇線微抿,透出几分不悦。男人的直觉告诉方子卓,这人是冲他们来的。
果不其然,男人走到他们跟前,伸出手臂,把黎雅柔强势地扣进怀里,黎雅柔吓了一跳,抬头,視线顿时被一双不辨情绪都黑眸占满,正晦沉地审視她。
“你怎么来了?”她惊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庄綦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和方子卓聊天聊到忘记时间了。
庄綦廷抹走她鼻尖的汗珠,“来接你,看你一直不上车,怕你忘了。这位是你的朋友吗?介绍一下。”
黎雅柔心里有鬼,只说:“哦,这是我高中的学长,方子卓。子卓,这是……庄先生。”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介绍庄綦廷,男友不合适,老板不合适,金主更不合适。
庄綦廷意味深长地盯了黎雅柔几秒,这才不紧不慢地睇眼方子卓。
“原来是阿柔的校友。你好,方先生。”庄綦廷语气清淡,将擦过黎雅柔汗珠的那只手插进西装裤兜,分毫没有打算和对方握手的意图。
他自是傲慢的,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性格作风,都让他不屑于和这种青涩莽撞的毛头小子有交集。他出现在这里,不过是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他只想把黎雅柔捉回自己的领地。
方子卓感受到一种不动声色的威势,犹如庞大的乌云压顶,心口指尖发麻发疼,他想象过无数次,这位庄先生是怎样的男人,亲眼一见才知所有想象皆是贫瘠的幻影。
这种男人……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他看出阿柔在面对这个男人时的紧张畏惧,被他箍住的瞬间挣扎了下,又温顺地乖下去。
“你好,庄先生。”方子卓压低语調,挺直了清癯的背脊,宛如一株不服输的瘦竹。
庄綦廷收回打量,手臂越发用力,掐着黎雅柔盈盈一握的细腰,低头温和说:“走吧,外面热,小心中暑。”
“哦哦,好。子卓,我先走了啊,拜拜。”
庄綦廷蹙眉,半拽着把人带走。黎雅柔踉跄两步,半边身体都贴着他紧实的肌肉,不高兴地小声嘀咕,“走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她嘴里就没一句中听的。
庄綦廷冷笑,脚步停下来,慢悠悠道:“既然来了,干脆去探望伯父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正好车上还有几箱灵芝山参,送给长辈补身体。”
黎雅柔彻底老实了,被他掐住七寸,只能委屈巴巴地睇他,手指去勾他的宝石袖扣,“庄先生……”喊的黏糊娇软。
庄綦廷又是一声冷笑,他就不信管不了她,“我有这么见不得人?”
他之前也提过探望她父亲,被她搪塞了过去。
黎雅柔也想冷笑,你见不得人你自己不知道吗?他爸要是知道自己宝贝女儿给庄家大少爷当龟孙子,都不用等到后天做手术了。
心里把庄綦廷骂了好几遍,被太阳晒红的脸蛋却露出谄媚的娇笑,她黏进男人怀里,温声软语哄着:“哪里!你啊就是爱给我扣帽子。庄生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香江最叻的贵公子,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天神下凡!我爸这不是后天就做手术了嘛,我怕他见到您,一激动就昏过去了!”
庄綦廷板着的脸到底松泛下来,露出一丝笑意。
这小东西真是鬼话连篇,舌灿莲花,哄人起来天花乱坠地,偏偏他就吃这一套,其实挺俗的,罢了,谁让黎雅柔是他认定的女人。
碍于这是在医院门口,他只能忍住亲吻她的欲望,拿手指缱绻地触碰她晶亮的红唇,也不知涂了什么口红,质感像蜂蜜。
他忽然眯了眼,煞有其事地注視红唇上的黏腻,黎雅柔被他灼热的视线弄得不自在,抿了下唇。
还没让她吃过。
不知被她这张红艳小嘴裹住是何美妙滋味。不止想让她吃,他也想尝她那儿,大概是软软的,绵绵的,润润的,止渴甘霖……
若是可以同时……
…………
庄綦廷心神一跳,猛地收回放荡的思绪,自从和她云雨过后,他就食髓知味了,到了上瘾的程度,他恨不得每晚都要她,就连工作的时候都会想起她。
他調整呼吸,平声说:“这次先作罢,等伯父做完手术再来探望。”
黎雅柔点点头,松一口气,先搁置,等过几天他肯定忘了,“嗯嗯,庄先生我们快上车吧,好热。”
“你也知道热。”
车上温度格外舒适,还弥漫着一股幽冷的西普调香薰。庄綦廷拿湿纸巾擦她后颈、手臂上的汗水,动作娴熟而温柔。黎雅柔天生就是享受型,喜欢被服务,此时眯起眼,安分地靠在他怀里。
每次做过之后,他也会细致地为她清理,从里到外帮她涂润肤精油。其实他不变态的时候,还是挺好的,虽然在床上很凶猛,但她也得了舒服,那滋味……简直是妙,欲.仙欲.死的。
黎雅柔羞臊地蹭了蹭他胸口。
庄綦廷很受用她的主动撒娇,吻她的头顶,嗓音很淡:
“以后不要和除我以外的男人说说笑笑,我不喜欢。”
黎雅柔哦了声,“我爸我弟也不行?”
“除了你父亲和你弟弟,其他的都不行。”
黎雅柔撅了下嘴巴,又辩解道:“我刚才也没和他说什么,就是聊了一些学校里的事。”
“小东西,别跟我耍滑头。下次再被我抓住你对别的男人笑成那样,有你苦头吃。”庄綦廷不和她扯东扯西,管她和那男人聊什么,总之聊天本身就不被他允许。
黎雅柔不敢再捋老虎须,她心疼自己的小屁股,被他又搓又亲又咬,已经不成样子了。
庄綦廷见她难得老实乖巧,勾起笑,温声问:“想打高尔夫吗?”
黎雅柔眼睛亮了亮,“你要带我去打高尔夫?”
如今高尔夫这项运动在港岛上流圈子很风靡,好几个大型高尔夫俱乐部都建在钟灵毓秀的好地方,只是这种场所太贵了,还是会员制,她想去也去不了。
“嗯,几个朋友在那,你想玩我们就去,在深水湾新建的球场。”
“玩玩玩。”黎雅柔翘起唇角,一双妖冶的桃花眼弯起来,“听说这种高级俱乐部特别好玩,冰激凌和曲奇饼干比市面上买的好吃,服务生都是靓仔靓女!说不定还能遇见明星呢!”
庄綦廷笑了声,原来是打这种主意,他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你这漂亮的眼珠子,最好不要乱瞟除我以外的男人。”
“否则接下来的课程,我会亲自监督,直到你懂得专注为止。两位老师都反映过你上课喜欢开小差,一会吃东西一会看电视,这是坏习惯,要改。”
“…………”
黎雅柔眼前一黑。
那两个家庭老师还会打小报告!
“我就不能不学吗!吃个饭喝个茶还有一大堆破规矩,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公子小姐,学不来那种调调!”黎雅柔实在是忍不了了,发起怒来。
庄綦廷揉揉她的脑袋,语气微沉:“别耍小孩脾气,阿柔。我们以后会经常出席一些社交活动,你至少要懂基本的礼仪,私底下我不是没管过你吗?你坐我身上吃都可以。”
黎雅柔不想说话,她不明白什么叫做——我们以后会经常出席一些社交活动,就如同她不明白为什么庄綦廷会想去探望她的父亲。
她觉得自己的生活陷入了一场荒诞的游戏,她被迫学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什么喝下午茶的礼仪,她这辈子都用不上两回啊!
还有庄綦廷日渐狰狞且霸道的占有欲。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对劲,茫然,夹杂着轻微恐惧,仿佛驶入了一条她想不到终点的路。
黎雅柔浑浑噩噩,满脑子乱七八糟,直到视线闯入一片开阔的绿茵地,毗邻碧蓝的海湾,一排优美的白色欧式建筑高低错落,大脑才稍微回到现实世界。
车抵达水湾高尔夫俱乐部。
黎雅柔第一次来,难免好奇和兴奋,转眼就忘记了那些有的没的。
前来接待的礼宾端来热茶和擦手毛巾,随后过来一排穿制服的女孩,庄綦廷让她挑一个合眼缘的球童。黎雅柔认真挑了其中最漂亮的,刚挑完,她才知道这里也有男球童,都是样貌身材周正的靓仔,她感受到庄綦廷对她的充分不信任,很鄙视,暗暗瞪他一眼。
过后,黎雅柔去女士更衣间换衣服。
等她离开,庄綦廷对身后的助理抬了抬手指,助理躬身,听从吩咐。
“去查查那个叫方子卓的男孩。”
小东西当他是好糊弄的,他只需一眼就能看穿那男孩心里想什么.
第28章 小白鸽-P喜欢他把她捧在手心
换好衣服,黎雅柔对着镜子转了几圈,欣赏自己的新造型。卷曲的头发束成高马尾,做工精良的粉色开领小衫和及膝百褶裙,服帖地勾勒出身体曲线,就是上衣小了一号,勉强也能穿。
她的身材向来没话说,高挑修长,于胸臋處又是另一番丰艳的景色,穿什么都靓,不穿更靓。
庄綦廷在休息区等了许久,黎雅柔终于出现,仰首挺胸地走过来,白净的小脸帶着喜色,马尾跟着主人的步伐一跳一跳。
他当即暗了神色,不悦地警告礼宾一眼。他让他们準备衣服,没让他们準备这种露大腿的裙子。衣服看上去也小了,把饱滿的地方箍得非常抢眼。
礼宾不知道哪里犯了忌讳,捏了一把冷汗。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明星名媛都爱穿,面料也是最高档的,这也能犯错?
“好看吗?”黎雅柔得瑟地转了一个圈,百褶裙飘起来。
庄綦廷双眸含笑,“很靓。不过上衣似乎有些小,是不是不舒服?我记得这里还有一款女款中分裤配polo衫,也很好看,想不想换?”
黎雅柔摇头:“不要,我要穿裙子。”
庄綦廷幽冷地扫过她雪白的膝盖,漫不经心道:“不想换一身和我更搭配的吗?”
他身上是淡米色宽松衬衫,深驼休闲长裤,很是优雅贵气。黎雅柔上下扫他,在他露出来的手臂肌肉上停留数秒,被那缠绕的青筋弄的羞臊起来。他那處也缠着筋,真是又丑又壮又长,还会变成紫红色,剐得她酥痒得要命……
“我要穿粉的。”黎雅柔挪开目光,镇定地看向远處绵延的海湾。
“庄先生,您是不是怕我穿的太好看了,别人都看我,抢你風头啊?”
庄綦廷被这小東西气到了,笑出声,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收拢在掌心,“对,我怕你这个小東西抢我風头。”
上了观光接驳车,黎雅柔興奋地探出车外,伸出手臂捕捉風,从远处的海湾涌上来,帶着清新的潮湿。这里毫无城市气息,不拥挤,不嘈杂,只有一望无际的绿野,清澈的海与天,错落其中的精致别墅。
难怪都说港岛的地分三六九等,太平山,浅水湾,这些是富豪们才有资格享受的风水宝地。
黎雅柔輕哼了声,总有一天,她也会住进这里,在浅水湾拥有一栋自己的别墅,花园里种滿红山茶,衣帽间比客厅还大……
“在想什么?叫你也不理。”一道黏腻的热吻落在耳根,驱散了风的清爽。
黎雅柔还沉浸在发大财的幻想中,讷讷地偏过头,鼻尖戳上庄綦廷的下颌。
“你跟我说话?”
“不然呢?”庄綦廷实在是不喜歡她走神,像只细尾獴一样東张西望。
她需要学会把专注力放在他身上。
“会打高爾夫吗,等会他们要组局打比赛,你和我一队。”
黎雅柔没打过高爾夫,她心想这也不难吧?不就是拿杆子对着小球一挥,打的够远就行,和打羽毛球、乒乓球没区别啊。她好歹也是校羽毛球队的种子选手。
她傻里傻气,一口应下,庄綦廷见她胸有成竹也就信了,笑着捏她手指,夸奖道:“不错,一折就断的小身板倒是运动细胞发达,跳舞也好看,下次再帶你去骑马。”
庄綦廷回味起第一次见黎雅柔,她站在那方寸之大的红色舞台上,靓到像一颗爆炸的发光球,灼痛他的每一根神经,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要得到她。
黎雅柔又被骑马勾起了興趣,连连点头说好啊好啊,她想的很开,跟着庄綦廷就要吃好喝好玩好花他的钱,把这辈子想见的世面都见一遍,这样才够本,不然就是白给资本家压榨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舞?”她眼里亮亮的。
庄綦廷笑而不语。
接驳车来到一处开阔的绿茵地,四周插了四五把遮陽大伞,伞下摆放了户外桌椅,精致的英式瓷器盛滿香甜可口的下午茶,有冰激凌,也有花样繁多的曲奇饼干。
一群人穿着高爾夫装束,聚在一
起说笑,男女都有,气氛慵懒又松弛。球童们则拎着球包,隨时等待召唤。
“睇,这不就来了。”其中一位有着桃花眼的年輕男人笑眯眯地朝着接驳车扬扬下巴。
庄綦廷先下车,双手递给黎雅柔,很是宝贝地把人扶下车。
另一个穿紫polo衫的男人睁着被闪瞎的狗眼:“这是大新闻啊!廷哥还真帶了小女朋友!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
桃花眼男笑容温润,像只狐狸,风度翩翩地伸出手:“一百万,别赖账。”
他们刚才赌庄綦廷会不会带女朋友过来,结果有人不信,说不可能。
紫polo衫男没好气地瞪他:“下次别想我再上你的当。”他转头看向另一个没说话的男人,“易二,我看你也知情,和他合起伙给我下套呢。”
叫“易二”的男人嗤了声,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墨镜,指尖的烟缓慢烧着,他说很欠打的话:“我稀罕你这一百万。”
桃花眼男安抚好友几句,朝走来的庄綦廷挥手:“大哥,都等你呢。”
黎雅柔察覺到这群男女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不由有些脸热,她牵动庄綦廷的袖口,“这是誰啊?”
“我三弟,比你大一岁,叫庄綦泽。”
原来是他细佬……难怪长得和他很像,但气质完全不一样!不止不严肃老成,反而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一双桃花眼总是笑盈盈。
黎雅柔覺得太神奇了,反正是他弟弟,她肯定不能吝啬夸赞,夸他弟弟也是夸他不是?于是谄媚地说:“你细佬可真是个大靓仔!一看就是琼瑶小说里的俊俏贵公子,所以说嘛,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们老庄家的基因真强大!”
大靓仔,俊俏贵公子……这让庄綦廷想起黎雅柔见他的第一面时说了什么?
——“你都三十了还没结婚?”
庄綦泽步伐悠闲地踱过来,单手握着高尔夫球杆,那双桃花眼笑眯眯地从黎雅柔脸上扫过,笑痕无疑更深:“大嫂好,我是庄綦泽,排行老三。您叫我阿泽就行。”
大嫂。黎雅柔懵了一下,她算哪门子大嫂?
“你太客气了三少爷,我不是什么正经大嫂,你叫我黎雅柔就行,或者Eleanor。”黎雅柔客客气气地说。
庄綦廷眉头皱的愈深。
庄綦泽被逗乐了,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那威严稳重的大哥原来喜歡这一款。
“Eleanor,好漂亮的名字,和大嫂很相配。”
黎雅柔得意起来,正想说那当然,庄綦廷适时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牵她雪腕的手掌改成去搂她的腰,警告似地定了一眼弟弟:“少油嘴滑舌。”
庄綦泽吃了教训,弯起桃花眼,乖覺退至两人身后,充当起小弟角色。
在庄家,庄綦廷作为大哥,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小时候父母工作繁忙,顾不上几兄弟,是庄綦廷把三个弟弟带大的,也管教他们。
黎雅柔被庄綦廷推着往前走,她小声说:“你细佬还挺好相处的,没什么少爷脾气。”
庄綦廷语气很淡,“我不好相处?”
黎雅柔连忙摇头:“誰说的,庄先生最好相处了!”才怪。
庄綦廷并不接话。他后悔带黎雅柔来了,更后悔没有坚持让她把衣服换成大一号的裤装,虽然在场的都是兄弟好友,没誰敢觊觎他的女人,但他还是有种领地被冒犯的不悦,只能把怀里的女孩搂得更紧。
对几位好友的介绍非常潦草,庄綦廷惜字如金,只说名字,身份只字不提。
紫polo衫的男人叫陆振合,这人样貌好却吊儿郎当,话也多,公子哥气息很重,像暴发户。另一位叫易坤山的则沉稳不少,刀削斧琢的面容格外英俊。
黎雅柔觉得满场男人里,属这位易公子和庄綦廷的五官最优越,但她更偏好庄家老三的气质,斯文儒雅,笑眯眯地,不像是那种喜欢给人当爹的变态。还有其他几位男士,样貌气质皆逊色一筹,黎雅柔就没興趣细赏了。
就在她观察帅哥的时候,庄綦廷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
果不其然,那黑琉璃般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睇这个男人,一会儿瞟那个男人,就没安分过。
庄綦廷面色微沉,却不显露,不急,留待今夜慢慢教育。
未来太太才十九岁,他要更包容和耐心。
他温柔地打断不专心的黎雅柔,和颜悦色地让她先去遮陽伞下吃点心。
男士们组好队,先开局打一场。
黎雅柔早就被庄綦廷搂热了,见他松开自己,忙不迭地走到遮陽伞下,撩起手对着脸蛋扇风,球童跟在她身后,及时递来扇子和小手帕。女孩们在伞下聊天吃下午茶,讨论着等会如何组队,见黎雅柔过来,都抬起眼看她,眼神里是清一色的好奇打量。
没人为黎雅柔介绍誰是谁,导致她一个都不认识,唯一眼熟的,是今年港岛小姐比赛的季军,在电视上见过。
这些女孩虽然聚在一起说笑,实则等次分明,有的是中心,有的是陪衬,有的专热场子做跑腿活,有的安安静静不抢风头。黎雅柔不懂这些“上流社会”的把戏,她身边的姐妹都不分彼此。
黎雅柔冲她们笑笑,女孩们都回以微笑,也有热情招呼她快坐的,唯有最中间穿鹅黄针织连衣裙,化淡妆,直披发的女孩瞥了她一眼,隨后慢悠悠地挪开视线,眼尾带一丝輕慢。
黎雅柔不懂上流圈的交际法则,不代表她不精明,早就看出忌惮,讨好与不屑,她无所谓,也不争这种没必要的气,反正以后不会和这些千金名媛打交道,大家相逢一场就是缘,和和气气地,挨过今天下午就散了。
她心思更多放在曲奇饼干和冰激凌上。
跟着庄綦廷的这些日子,她肚子里进了不少好東西,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远处的庄綦廷利落挥杆,修长精壮的身材在运动中展露无余,非常矫健,黑色太阳镜遮住半张英俊的脸。
这一杆老练精准,白球宛如展翅白鸽,周围呼啦啦响起掌声。
“!廷哥一杆上果岭,让我们还怎么打。”
庄綦廷对吹捧向来不感兴趣,笑笑,墨镜后的视线精准地捕捉黎雅柔。众人都在为他喝彩,讨好他,黎雅柔却在沉浸式啃饼干,红润的嘴唇动着,像只小仓鼠。
他差点气笑了,紧握球杆,骨节分明的手背泛起青筋,他干脆不再看她这个没良心的家伙。
结束一场,庄綦廷毫无预料赢了比赛。他回到主场地,并不主动去找黎雅柔,而是吩咐球童去喊人。
黎雅柔拍拍指腹沾上的饼干屑,笑眯眯地穿过阳光,走到庄綦廷跟前,“庄先生好厉害啊,轻轻松松就赢下一局。”
庄綦廷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摘下墨镜,没滋没味地睨着她:“下一局你跟我一队。”
“嗯!”
“把脸凑过来。”庄綦廷勾勾手指。
黎雅柔狐疑地朝他俯下身,白皙透粉的脸颊,精致勾勒的丰润红唇,以及鼻息里呵出一抹甜曲奇的香气都朝着他而来,她眨了眨眼,“怎么了?”
庄綦廷直起背脊,两人的气息瞬间在绿野中暧昧交缠。黎雅柔看见他眼底的波澜起伏,那么深,那么疯狂,要吞掉她。
心脏重跳,她差点以为他要不顾场合地吻上来。
下一秒,庄綦廷伸出手指,擦掉她嘴角的饼干沫,隨后漫不经心地靠回去,“脏了。”
黎雅柔心脏重重跌回平地,她猛地直起身体,擦了几下嘴角,“刚才吃了饼干。”
“嗯,你一直在吃。”
“有吗?也没有吃很多啊……”黎雅柔被他一说就不太好意思。
庄綦廷见这小东西尚有几分羞赧,可爱的紧,笑了笑,不再和她计较,留待今夜。
第二局,男士各自和自己的女伴组队。黎雅柔兴致勃勃,她刚才观察了一路,对如何握球杆,如何挥杆,如何站立了然于胸,只缺实践罢了。
庄綦廷见她跃跃欲试,于是很绅士地让女士优先:“你来开球。”
“好呀!”
“把墨镜戴着,别伤了眼。”
黎雅柔戴上墨镜,甩甩马尾,很精神地走到发球台,两腿分开,屈膝,腰微沉,秀气的手指握紧球杆,她找准角度,学着庄綦廷的模样,果决利落地挥出去——
这一挥让全场都惊呆了,
球是纹丝不动的,倒是球杆挣脱束缚猛飞出去,啪地摔在草地上。
“………………”
众人都憋着笑,实在憋不出的,捂嘴笑起来。
黎雅柔茫然又无措地站在原地,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脸颊早已不知不觉涨红。
她咬着唇,余光瞥见一群女孩凑在一起,一边小声嘀咕一边往她这里看,时不时冒出怪笑。
“她居然不会打,装什么高手啊……”
“我还以为她很厉害。”
“……嘘,别笑了,好歹是庄先生的人。”
“谁知道撑的过几个月啊……我就不信庄先生不觉得她丟人。”
碍于庄綦廷在,没人敢光明正大嘲讽她,但那些怪异的轻笑时不时溢出来。
黎雅柔丟了脸面,小性子也上来了,顿时不想再留下当做笑柄。她恨死高尔夫了,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打!谁喊她打高尔夫,她就打谁!
“去哪?”庄綦廷走过来,挡住她的去路。伟岸的身体宛如铜墙铁壁,连带着遮去一片艳阳。
黎雅柔愤怒地仰起脸,庄綦廷看不见她墨镜下的那双眼,不用猜也是委屈又怨愤。
“我不打了,我又不会,留在这就是丟脸。”
庄綦廷:“丢什么脸。”
黎雅柔瞪他一眼,手指绞成团,“丢你的脸也丢我的脸,行了吧!你让我回去……我不想在这了……”她声音越说越低。
“站好。不准动。”庄綦廷低声命令,随后亲自把那脱飞的球杆捡了起来,满场鸦雀无声。
他气场威严强大,年纪轻轻就居高位,辈分也大,圈里有些年纪比他大的要喊他叔辈,更不提这些小年轻,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他把黎雅柔重新带回发球台,从身后环抱住她,教她如何握球杆。
男人的气息滚烫,又像黑蟒缠绕住她,令她根本动弹不了。
低醇的声线落入她耳底,“我可以指鹿为马,让所有人闭嘴,但你现在走,他们才是真正看了笑话。”
他很有道理,但黎雅柔不高兴,不高兴也没用,手被他牢牢包裹住。
庄綦廷亲了亲她的耳廓,完全不在乎这里有无数双目光看着他们,他要让所有人看清楚,看明白,他不会随随便便让哪个女人站在他身边,一旦他身边出现了女人,一定是他将倾其所有的女人,是庄家未来的当家夫人。
“听话,阿柔。高尔夫一点也不难,我教你。”
他握住她的手,打出了这颗倔犟的球,抛物线很漂亮,蓝天之下,宛如雀跃的小白鸽。
黎雅柔感觉心脏蓦然跳得强烈,也仿佛有一只小白鸽在胸口震荡,活泼乱跳.
结束了户外运动,太阳也已落山,天边布满热烈的火烧云,橘霞紫焰,将漫山的绿野染成金黄。
有少爷提议去吃海鲜宴,也不知是谁说起旺珍酒楼就是黎雅柔家的,众人更是兴起要去。
黎雅柔又是喜又是愁,喜的是这些少爷小姐都是肥羊,日后随便哪家摆酒请客做席面,都是大生意,愁的呢是她今日不想请客,但她是东道主,又是第一次,她不做东谁做东?
才被这群少爷小姐嘲笑了,她实在没心情请他们喝酒吃饭,对,她就是记仇,是小气鬼。
去往酒楼的路上,黎雅柔欲言又止,庄綦廷见她支支吾吾地,直接抡了她的屁股一巴掌,“任何话都可以跟我说,不要支支吾吾。”
黎雅柔忍无可忍,那些少女的青涩心动都被这一巴掌给打飞了。
刚才那颗球飞出去的瞬间,她好似小心脏也飞了起来,男人成熟炙热的气息裹着她,带来前所未有的悸动,被宠爱被瞩目固然令人愉悦。她很喜欢,喜欢他把她捧在手心。
她幽怨地哼了声,没好气地嘟囔:“你们等会谁请客啊,这么多讲排场的少爷小姐,我可不想做东……”
庄綦廷万万没想到她一直在愁这个,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
“小貔貅。”他很容易被她气到,气的同时又心痒难耐,干脆把人弄过来,亲了几下。
不过贪财是好事,整个港岛,甚至整个远东,晾她也找不出比他更有钱的男人,乖乖跟着他就好.
旺珍酒楼生意依旧红火,黎雅柔给这群小姐少爷安排了最豪华的包厢,又上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把看家菜都亮出来了,反正不是她买单,可劲上。
吃饭中途,她去洗手间,完事正好撞见出来醒酒的庄綦泽,对方笑眼温润,斯文地跟她打招呼,喊她大嫂。
黎雅柔早就想纠正他这个错误的称呼了,喝了酒的小脸微微发红,她很严肃地看着庄綦泽:“泽少爷,真不用喊我大嫂。我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大嫂,你小心你大哥怪你。”
庄綦泽一听这话,心思转了十七八个弯,“大嫂,这是何意?”
黎雅柔叹气,也不怕丢脸,实话实说了,“泽少爷,我就是你大哥一时兴起找的一个小小女伴,连正儿八经的女朋友都算不上,说不定过几个月就一拍两散了,你喊我大嫂不是添乱嘛。等你大哥以后找了正经女友,你再喊她大嫂不迟呢!”
“?”
庄綦泽呼了一口酒气,心想这误会可就大了。大嫂居然觉得自己只是大哥养的一个小小……女伴?情人?
“嗐,大嫂……”
庄綦泽头有些晕乎,摆摆手,“罢了,我去找大哥谈谈,你先别急,我大哥不是朝秦暮楚的男人,他只是不喜欢表达。”
黎雅柔蹙眉,发现这番对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她不知道庄綦泽要找庄綦廷谈什么,抿了下唇,但隐隐觉得她无形中惹了大麻烦.
第29章 棒棒糖-P把婚事办了吧
“这是她的原话?”
庄綦廷撩起眼皮,冷漠地看着三弟,阴翳之下的眸色沉而锋利。
“不然呢?我编故事骗你吗,大佬!”庄綦澤叹了声,转着食指上和庄綦廷如出一辙的印章戒,他回想黎雅柔那番论调,实在是不对劲,所以这两天都惦记着这事,等庄綦廷一空下来,就立刻来找。
“大嫂说的有模有样,说你和她几个月就会一拍两散,说你就是一时兴起,还说她自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女朋友,讓我以后喊其他人大嫂,不要喊她,我听着不是滋味啊。”
“一定是你平时作風太霸道了,才讓大嫂觉得你把她当小情人养着,大佬,你这样不行啊,会讓大嫂很没有安全感。”庄綦澤说着说着,忽然倒抽一口气,怀疑地审视自己大哥,“难不成……”
“你真……”
这种事,被家里知道是会被打死的。
庄家一向家规严格,尤其是在私生活方面,绝不允许出现豢养情婦,婚后出轨,私生子等丑事,坏了名声,败了家風。他们一个小叔年轻时就是在外面养情婦,害婶婶滑了胎,被爷爷打断腿,现在走路都微跛。这是唯一的奇葩。
“闭嘴,阿澤。”庄綦廷冷声呵斥他。
庄綦泽挠挠头,桃花眼都黯淡下来,“我不是怕你被打断腿……”
庄綦廷滚了下喉結,气息如巨石缓缓沉入潭底。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上一支烟,鹰隼般锐利的双眸俯视着繁华的维港。
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小心思。
难怪她一脸的不安分,把他当金主,当老板,当财神爷,当床伴,就是不当自己男人,因为她从来就没想过长久。
她认为他们之间是几个月就完事的买卖,到时候银货两讫,她好继续和她那位没本事的软脚虾初恋再续前缘吗?看来他的小女朋友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助理早已把黎雅柔和方子卓之间那点小情小愛调查的清清楚楚——青梅竹马,纯
真初恋。
庄綦廷没有情绪地笑了声,沉沉吁出一口烟。
“大佬,你别不当回事。”庄綦泽真是搞不懂大哥在想什么了。明明如此喜愛大嫂,居然还能犯这种错。
喜歡一个女人就要牢牢抓住,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庄綦泽才二十岁,尚未涉足过男女情事,也深谙这个道理。这大概是刻在庄家血脉里的于情爱中的強勢霸道。
“老三,去吧,我会好好想想。”庄綦廷扬扬下巴,平静地下逐客令。
庄綦泽也不久留,站起身,“那大佬你好好想怎么和大嫂解释。”
空气沉寂下去,稠密的艳阳盈满这间阔气的办公室,笼着庄綦廷俊美的脸,暖调之下,却是一层寒色。
庄綦廷站了许久,想了许多.
这是黎雅柔第四次在家教课上打瞌睡了。
今天学的是西方文化中宴请宾客的礼仪,如何安排座位,挑选酒水,摆放餐具,还包括了如何享用前菜,主菜,拿酒杯的姿勢,用什么刀切面包,用什么刀切鱼等等,黎雅柔总結为乱七八糟,毫无用处,人整人。
Serena是一位身材丰肥,长相和气的优雅妇人,毕业于诺兰德学院,曾为英国某皇室成员做了五年的管家,深谙贵族礼仪,后来自己出书,开办高端家政事务所,在圈里颇有名气,港岛许多名媛贵妇都受过她的指导。
她的课死贵,还不是有钱就能请到她,如今被庄綦廷请来给黎雅柔上一对一的小课,每节课都要被气到脸变形。
“Eleanor,Eleanor,Eleanor!!”Serena严肃地拍桌子。
黎雅柔刚进入浅眠,此时被強行拉拽出来,一脸懵然地对上气急败坏的优雅妇人。
“Serena……”她打了个哈欠,指腹抹去眼角的泪,嘟囔着,“不好意思,中午没睡午觉,有点困。”
“Eleanor,你每节课都不认真,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教你了。”
黎雅柔又打了个哈欠,声音都变调了,“我认真认真,真的!”她把眼睛瞪大。
Serena实在是没眼看,她就没教过如此野性散漫的学生!哪位名媛贵妇上她的课不是规规矩矩的?就是天大的人物,她也是见过的!她板起一张保养得宜的圆脸:“Eleanor,你的態度如此糟糕,我只能如实告知庄先生了。”
“别啊!”黎雅柔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眼巴巴地望着老师,“您别告诉他。”
庄綦廷最近越来越变态了。
那日从高尔夫俱乐部回来,他就像发了疯的饿鬼,把她按住,闷声讨了两次,进浴缸清洗的时候,他望见她面色潮红的可怜模样,又禽兽地加了一次。
庄綦廷问她是不是喜欢把眼睛黏在别的男人身上。黎雅柔很懵圈,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看过别的男人?
“我一直在吃饼幹!哪有时间看别人!”她气喘吁吁,双手紧攥枕头,幽怨地回头瞪他一眼。
“你可以看我。”庄綦廷气息低沉,发着狠。
“我看你了。”她狡辩。
“小骗子。就知道撒谎。我说过,你的眼珠子黏在别人身上,我会惩罚你。”
“惩罚惩罚,你就知道找些破理由打我屁谷,满足你的变態怪癖。”
黎雅柔气得四肢并用往前爬,再舒服也不要了,她这火爆脾气,若不是屈从他的淫威,早就和他打一架了。
庄綦廷把人抓回来,不准她跑,再度堵住。
“这次不欺负你,寶寶。”他親她的耳根,一下又一下,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见他眼底沉沦的欲和危险。
黎雅柔还以为他良心发现,小小松了一口气,闭上眼专心享受起来,直到他握住她的脚踝,骨节分明的五指并拢,形成专属皮拍,啪嗒,温柔又不太温柔地落于水泽。
没有小草护卫,白淨淨,拍起来越发顺手。
刚过三下,她眼前一片空白,类似烟花的物质一闪而过,瘫在他的臂弯。
………
“拜托了,Serena,千万不要告诉他,我保证接下来每一堂课都乖乖听讲,不打岔不开小差不看闲书不吃零食。”黎雅柔想到那晚的变态惩罚,脸就红得像番茄。
爽归爽,但她受不了,她是正经人。
Serena:“黎小姐也知道,你每次上我的课不是打岔,开小差,看闲书,就是吃零食。你现在演示一遍如何吃餐前面包。”
黎雅柔叹气,淑女地起身走到餐桌边,双腿并拢斜放,指尖捻起餐巾搭在腿上,这些都是最近学到的,她可没敢忘。纤薄玲珑的背脊挺直,她拿起刀叉,非常优雅地切餐前面包。
“错!”Serena痛心地打断,“餐前面包不能用刀叉切,Eleanor,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这样在宴会上是要丢人的。”
黎雅柔这才想起来,得用手撕成小块,再用餐刀抹黄油,小口小口吃……
她烦死这些虚伪做作的规矩了,小声嘀咕:“我没直接拿嘴啃已经很好了。这么小的面包,我一口一个。”
“而且佐黄油不好吃,应该配蜜汁叉烧。”
Serena深吸气,气的脑仁生疼:“下课后我会找庄先生好好谈谈你的问题!”
“……………”
“布朗太太要找我谈什么?”
醇厚沉冽的嗓音在餐厅入口响起,黎雅柔浑身警铃大作,飞快转过头,果然看见了庄綦廷。
男人挺拔地站在那,身着咖色西服,内里小米格纹马甲,大背头梳的很整齐,像是刚从某场晚宴上回来。
“你来啦!”黎雅柔深知局势于她不利,只能打起精神来哄哄这死男人,她飞快扔下刀叉,三两步跑过去,跳起来环住他的颈。
“我好想你。”她撒娇。
Serena嘴角抽动,真是没眼看。
庄綦廷冰凉的面色稍稍缓了些许,心底有一抹柔软的浪花浮起来,他抬手摸上黎雅柔光泽粼粼的长发,“布朗太太在,你也不害臊。”
害臊个屁。她不主动出击,把场面搅浑,Serena就要告状了!
“我不想上课了,你陪我出去散散步,我有些闷。”
“好。”庄綦廷親了亲她的脸颊,这才转向Serena,“布朗太太,不如今晚的课就先到这里,明日接着上。”
Serena无可奈何,摇摇头,整理自己身上优雅的无袖连衣裙,“Fine,我们明天再继续,先生小姐晚上愉快。”
黎雅柔松一口气。
庄綦廷陪黎雅柔吃了几道可口宵夜,两人换了休闲服,就在别墅的花园里散步。
这栋别墅位于浅水湾南湾道,没有邻居,只有山海相伴,是庄綦廷私人领域,平时不会有外人踏足。今夜海风微荡,繁星清透,像一张漂亮的墨色洒金笺。
黎雅柔裹着长款肯辛顿风衣,享受着和煦的海风,长卷发瀑布般后拂,几缕青丝擦过庄綦廷的侧脸,鼻尖。
“这里太美了,简直就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你这栋房子不便宜吧?”
“不是很贵。你很喜歡这里?”庄綦廷拿手指抹走鼻尖的痒意。
“当然啊,这么漂亮的房子谁不喜歡。”黎雅柔撑了个懒腰,明明刚才上课还瞌睡满天飞,现下丝毫没有困倦,还精神抖擞。
庄綦廷温沉望她,“送你。”
黎雅柔怔了怔,连连摆手,“庄先生,你可别乱想啊,我没有找你要房子的意思。这么大的房子,你给我我也怕烫手啊。”
若是以后分开了,她怎么处理这栋房子啊?想想都吓人,还是算了吧,她敲诈他一些珠寶啊裙子啊包包啊就行了,做生意不能太贪心。
庄綦廷勾出淡笑,盯住她的视线越发晦沉不明:“不是小貔貅吗?”
黎雅柔打太极:“貔貅也讲究取之有道。”
“什么是貔貅的取之有道。”
他今晚很奇怪,绕着这点细微末节的事逼问,放之前他根本不会问为什么,只会要她怎样做,不听话就打她屁股。黎雅柔眨了眨眼,看不透他平和的情绪之下笼罩着什么,但隐约察觉到危险。
“就是取之有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庄先生这么聪明,什么事都难不倒你,自己想呗。”黎雅柔翘起狡黠的笑。
庄綦廷不再追问,放任她像一只快乐的羚羊,在山崖边的花园里撒欢。高大的石榴树結满了扎实的红果,她找佣人拿来长杆,预备打下几颗石榴榨果汁喝。
她一上课就蔫头耷脑,玩的时候倒是欢脱,庄綦廷哂了声,自顾自在长椅上坐下,背脊放松,懒怠地靠着扶手,燃了一支烟,就这样静静看
她折腾石榴数。
取之有道。他当然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她怕伸手要的太多,双足陷泥潭更深,如此就不好从他这儿脱身了。
她不把他安排的课程当回事,每次都说破规矩学了也没用,他一开始以为她自由散漫惯了,耐心引导,慢慢教育,总能让她认真起来,搞半天是真学了没用,她就没打算留在他身边。
“别玩了,身上都脏了,过来。”他招招手。
黎雅柔捡起地上的石榴,拿手扑幹淨灰,走到他跟前,把石榴秀给他看,“摘了一颗最大的,等会榨汁喝,肯定很甜。”
庄綦廷笑了笑,“还玩吗,不玩就回去休息。让厨房把果汁榨好,边泡澡边喝。”
黎雅柔一听他说泡澡,表情就微微变了,一脸“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的轻佻,还有一丝少女的羞。
“我一个人泡,你不要进来。”
她提出要求,下一秒就被庄綦廷清淡地驳回,“一起。”
等泡澡的时候,黎雅柔才清晰地感知到他今晚不对劲,危险和凶悍伴随着那身外衣的褪去,彻底暴露无遗。他几乎是一跨进水中就按住她吻,结实强壮的肌肉令她打颤,气息比热水还要烫。
浴缸水花飞溅,层层浪涌,那杯放在小托盘上的新鲜石榴汁只喝了三分之一,其余的全部泼在她身上。鲜红果汁顺着滴落,于水中晕开,好似夕阳一寸寸染遍雪白的天际。
庄綦廷宛如猛禽俯冲,大掌扣住她的下颌,和她对视,沉着气息:“中意我吗?”
黎雅柔也分不清是哄他是被威逼还是什么,总之在这种情势下又如何说不中意?
“中意…”
庄綦廷面容温和下来,夸她:“乖寶贝。”
“我也中意你,阿柔。”
他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头对着浴缸另一边,背对着他趴下,双手温柔拖起她的腰肢,就这样凑近,尝了一口。
一下而已,足以把黎雅柔吓到心脏停顿,又舒服升天,他他他他他他幹嘛呢?
“放松。”他蹙眉,随手给了一巴掌。
“你、你怎么这么变态啊……”黎雅柔狼狈地抱紧他的小腿,差点喝了一口洗澡水。
庄綦廷品尝着嘴里奇异的味道,他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也有些不确定,看她这反应,心里更不是滋味,但已经开了头,他就不会尴尬停止,就算强迫她承受,她也得受着,于是冷着声:“小東西,以后再敢骂我变态,有你受的。松开些,我不想说第二遍。”
黎雅柔忍着眼泪花花,只好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落入禽兽嘴里的冰激凌。
柔软的肌肤被男人质地偏硬的头发扎着,好在胡须刮的干干净净,但牙齿也不叫人好受。
这感觉真是奇怪,奇异,奇特,奇妙无比。她半眯着眼,发出低呜,不知不觉,双腿的角度从三十度变成了六十度,再变成了九十度,瓣与瓣都剥开了。
一声轻笑伴随着水声传来,庄綦廷轻轻拍她的后腰,“果然是小骗子。”
明明喜欢到上天了。
黎雅柔大脑晕眩,暂停运作,好久好久才缓过神来,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湿漉漉的脸,挂着两抹红晚霞,一脸享受。
庄綦廷眯起眼,掐住她的下巴尖,“今晚先放过你,宝贝,不过我刚才给你做的事,明天你得学着给我做,听到了吗?”
黎雅柔立刻摇头,像受惊的兔子:“不要不要不要………”
她都不敢去看水中,丑東西太丑了,乌红色的大蟒蛇!她要回家!
她最怕蛇了,也怕他食指上的戒指,庄綦廷解释过,戒指上的图案是家族族徽。可哪家好人家的族徽是蛇?
她只想享受,忍着给他吃吃都算了。
“你就当吃棒棒糖。我会洗的很干净,用你喜欢的沐浴露,宝贝。”庄綦廷哄她。
黎雅柔抱着自己,一副捍卫的姿态:“庄先生,不会有棒棒糖长成这种丑样,卖不出去的!你扪心自问,这种棒棒糖你愿意下口吗!”
“…………………”
丑样。
小东西就是纯纯欠教育!庄綦廷浑身散发阴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真的……很丑吗?她如此嫌弃?
庄綦廷差点就被带偏了,产生了自我怀疑,他黑着脸把黎雅柔搓干净,捞起来,毛巾裹着,大步流星地扛到床上。他心里压着怒气,她还不听话,更让他起了磋磨她的心思,故意对着她的脸,逼她对视。
“有多丑?宝贝。说。”他冷声问。
“…………”
“至少亲一下。”他低声命令。
浓郁的荷尔蒙气息蒸着脸颊,黎雅柔紧闭着眼,几乎要在这种强势的欲中丢了魂。
庄綦廷在她亮出雪白牙齿之前掐住她的下巴,淡声道:“小东西,敢咬就把你锁起来。”
等到月亮被树梢遮住,天色更黑,更寂静。三次过后,庄綦廷终于酣畅,吁出长长一息,搂着发软的宝贝,温柔地吻她的鼻尖。
黎雅柔浑身黏糊,推推他的胸肌,低声抱怨,“你是永动机吗……”
庄綦廷笑,她怎么能如此可爱?令他不知如何怜爱她,但有时候又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她揣进兜里,吞进肚里。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不过是一念之差,想放她再长大些,结果她转眼就跟他搞出了一个初恋。
这种错误不能再犯。
他要牢牢掌控她,不想再出任何岔子,反正也是要和她结婚生小孩,迟几年早几年有什么区别呢?先把婚结了,免得这小东西不安分,惹的他都无心工作。
“听说伯父术后恢复的不错,这周找个时间去探望他吧。”
黎雅柔没想到他又提起这事,瞌睡都飞了,“真不用……你这种大人物去探望我爸,只会吓到的他。”
庄綦廷沉吟片刻,反思道:“那这就是我的不对了。”
“嗯?”
“做女婿的,怎么能吓到岳父。”
黎雅柔一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出了一身冷汗。
女婿?庄綦廷疯了吗?他麝出来的全是他脑袋里的智商吧!他怎么能给她爸当女婿!!
“庄先生……你是不是说胡话了?”她忐忑地问。
庄綦廷把她搂过来,亲她的唇,“不是胡话。宝宝,我们计划一下,把婚事办了吧。”
“……………”
第30章 嫁给他-P就是欠吓唬
黎雅柔眼前一黑,人都傻了。
誰要和庄綦廷结婚?她?
“我、我和你办婚事?”黎雅柔呆滞地指着自己,又指指眼前的男人。
庄綦廷眯起那雙精明锐利的长眸,唇角挂着一丝不以为意的淡笑,他点了点黎雅柔露在外面的可爱粉紅,“不然呢,你天天和我睡在一起,不和我结婚,还想和誰结婚?”
她和誰都不想结婚!她才十九岁,结什么婚!
黎雅柔打了个寒噤,抓着羊绒毯把身上荒诞的吻痕遮起来,垂下的眼睫不停地颤动,她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办了。她的预感成了真,这一切终于暴露出了荒谬又可怕的真相。
她的打算是最多两年……她都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把庄綦廷勾的想和她结婚了。
“你不想。”庄綦廷看着她逃避闪躲不吭声的模样,心头涌上一丝燥火。
黎雅柔给不出回应,只是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像一只鸵鸟。
“阿柔。”
“问你话。”
他直接掐住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掰过来,要她看着自己,沉着嗓问:“在想什么。”
黎雅柔被男人浸了陰森的威势气场压得心跳直冒,粉紅的雙颊还有沐浴后的氤氲湿气,一双柔软的眼睛残留被他欺负的水色,像滟滟的玻璃酒杯,闪烁也闪躲,“我困了,想睡觉……”
她连
答一句都不肯。
庄綦廷眼底冰冷,他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認認真真想娶一个女人,遭到了对方不假思索的拒绝。
她没说不想,但每一个眼神都表达了抗拒。她从没想过嫁给他,也不想嫁给他。
他出生起就是天之骄子,父親是只手遮天的盛徽帝国掌权人,母親出自显赫的官僚世家,家财万贯,金山银山,不过囊中之物,所以他不明白。
“你不想嫁给我。”他缓缓说出口。
黎雅柔幽怨极了,下巴被他掐出了重重的拇指印,她心想,不想嫁他也无可厚非啊,他变态又强势,她稍有不听话屁股就挨巴掌,她难道一辈子被他管着吗?
但她不敢说,只能小声道:“我还小,现在结婚太早了……”
“你不小了。我母親嫁给我父亲时也不过十八。”
“那是什么年代,现在是什么年代!”
“区别不大。”
“…………”
黎雅柔身体酸软,心也迷茫疲惫,欢爱过后最适合身心放空呼呼大睡,现在是睡不了了。她今晚都睡不了了。
她丧气地呼出气息,又找来一个借口,“庄先生,你父母不会同意的。你这种家庭,不都是要联姻啊,娶门当户对大小姐吗……我就是个小虾米……”
庄綦廷并不当回事,在听见她形容自己是小虾米时,只觉得她万分可爱,他这才柔了情绪,揉揉她的脸颊,“别怕。我想娶谁,他们管不了。”
他若是连婚姻自主权都需讓渡,就不配当个男人,日后如何掌管集团?何况他的父母不是顽固保守派。
“你喜欢文雅乖巧听话的淑女,我不是……”
“慢慢教你。”他和颜悦色。
黎雅柔不吭声了,一张脸堪比苦瓜,苦瓜都没她苦。
“嫁给我不好吗,嫁给我就是庄太太了,盛徽集团都是你的,你这贪财好色的小貔貅不心动?以后喜欢什么都可以买下来,数不清的钱都是你的,每天晚上都保证讓你舒服。”
黎雅柔羞耻地看着他。
“你说想住海边,庄宅就在海边,比这里大十倍不止,你可以拥有一片栽滿紅山茶的花园,养狗养猫都随你,还有你的酒楼,我给你投资,你可以开遍全球。你的父母弟妹亲戚好友,每一位都能得到最好的照顾。从此以后,没有谁敢欺负你。”庄綦廷不疾不徐地说着好处,他其实觉得好笑,笑自己说一些很幼稚的利诱。
黎雅柔被他温柔的抱着,皮肤贴着皮肤,他的滚烫像电流也像酒,流遍她滿身,清冽海風从半开的窗牖里送入,摇摇晃晃地吹散黏腻甜味。
他这种样貌气质无一不佳的成熟男人温柔起来,她的心像打滑的肥皂,搓出一连串的泡泡,嫁给他当然不错,不论是从什么方面而言,她不知道这算不算走了狗屎运。可他喜欢管她,就这一点,她望而却步,而且他凶起来的时候很可怕。
“可你要管我,你比我爹还爹。”
“……………”
庄綦廷陰沉着眸,不管她是不可能的。
“我管你是因为你太不听话了。”他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
“那我不要。”黎雅柔发犟了。
什么啊,结婚了应该老公听老婆的话才是,怎么还倒反天罡要听他的?
她冷淡地推开他的怀抱,鱼般滑进温暖被窝,翻身背对着他,“我睡了,好困。”
她其实睁着眼睛,根本不困。
庄綦廷蹙眉,唇线緊抿,他觉得这恃宠而骄的小東西在拿捏他。一颗心被捏的酸麻堵胀,没有口子泄出去。
她多大点能耐,敢拿捏他。
“黎雅柔。”
黎雅柔本来就心里敲着小鼓,他突然凶起来,发难的前奏,她缩了下,蹙起眉,“还讓不让人睡了……”
庄綦廷滚了下喉结,注视着她撅起的红唇,沉默了数息,最终还是克制下去。今晚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候,的确有些突兀。罢了,过几日等她想明白了,他再找她好好聊。
“睡吧。”他咬了下她的耳廓,引出她一阵阵颤栗。
她耳朵細腻,后脖細腻,水泽也细腻,就是心思不细腻,糙野得很,令人又爱又恨。
庄綦廷揿灭卧室灯,翻身躺下,黑眸幽幽地在黑暗中睁着,不知道想什么.
次日,黎雅柔十点才起床,庄綦廷早走了。餐厅里的吃食是一人份,虽然简单但不失精致和昂贵,那盏红枣官燕粥炖得香甜乳白。
佣人抱来一束新鲜的紫色鸢尾,“先生交代的,送给小姐。”
黎雅柔接过,双眼在浪漫浓郁的紫色中,有些轻微眩晕。鲜花里夹着一张卡片,她抽出,打开,白色卡纸上拓着一排遒劲锋利的钢笔字——
【阿柔,三天后给我答案,不要让我失望——綦廷留。】
黎雅柔又皱出了苦瓜脸,他怎么总是这样强势独裁!
接下来三天庄綦廷没有出现,黎雅柔不知道他去了日本出差,她依旧該上学上学,該来酒楼来酒楼。
黎父的手术很成功,还有两天就能出院了,开胸手术到底是大手术,丢掉的元气需经过漫长的疗养才能恢复过来。
大伯黎荣生携妻子来探望时,黎雅柔严防死守,在一旁气势汹汹地盯着,像一只阴森的母豹,这夫妻俩支支吾吾,到底没有说什么出格的。黎雅柔是打算等父亲恢复滿三个月了,再把一系列事件娓娓道来。
出病房的时候,黎雅柔主动相送,她警告大伯母一眼,大伯母畏缩在她丈夫身后,哼出一声,眼神里又是不甘又是畏惧,还有几分鄙夷。
黎雅柔登时不高兴了,她受庄綦廷的气,到家里还要受亲戚的气!她又不是受气包!她直截了当问:“大伯母,你这是什么眼神?”
黎荣生打圆场道:“没事没事,阿柔,别和你大伯母计较。”
大伯母又看了她一眼。
黎雅柔不喜欢大伯和稀泥的做派,有事说事:“大伯母,你有不满你就直说。如果是想说上次我削黎成祥的手,那就不用说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他现在老老实实不敢沾赌,多亏了我那一刀,不然大伯这辈子攒下的积蓄,全都要给他败光了!”
她还敢提!大伯母一想到儿子被削烂的手指头,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她儿子虽然有错,也不至于受这种惨无人道的惩罚,更轮不到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来教训!
大伯母阴阳怪气地哼笑一声,“我哪敢呢,好侄女,你现在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豪车接送,大佬撑腰,走到哪都派头十足哟!”
黎雅柔脸色一变,冷淡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伯母撇撇嘴,鼻翼两侧翻着几道波纹,“谁不知道你傍上了大老板,飞黄腾达了。不过现在不比以前能三妻四妾了,做情妇的就没几个好下场,大侄女你可小心——”
“行了!你个衰婆能不能少嚷嚷!赶緊回家了!”大伯满脸尴尬,拽着自己老婆的衣袖,把人往车上推。
他转头赔笑,“阿柔,别听你大伯母胡说八道,她最近脑子有病。我们就先回家了啊,等你爸恢复好了,我们再好好庆祝!”
庆祝个屁。
黎雅柔紧紧咬着牙,凶恶地瞪了大伯母一眼,她就不是受气的性格,连庄綦廷欺负她,她尚且要反抗一二,更别说其他人了。
她掌住车门,不准大伯把门关上开溜大吉,“对,我现在就是傍上了大老板,大伯娘你可千万别再惹我,大老板现在爱死我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小心我回去告状,让他替我出气,把你儿子丢进维港喂鱼去!”
说完,门一摔,她扬长而去。
黎雅柔是出了气,可接下来一整天都闷闷不乐。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传她的風言风语,也不知道这些风言风语何时会传到父母耳朵里去。
她不在乎,但人言可畏,黎荣良和林宝君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老实人,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给金主当情妇,会对她失望吗?肯定会。
黎雅柔坐在酒楼门前的长椅,举着一颗半化不化的甜筒,幽幽望着这条川流不息的霓虹长街。
庄綦廷说要和
她结婚,当她是傻子吗?他真是说的好轻巧,想娶谁就娶谁,庄家樹大根深,他又是未来的继承人,婚事自然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她有自知自明,深知和庄綦廷这种男人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機缘巧合撞在了一起,该享受就享受,该敲诈就敲诈,若是不知天高地厚想着要嫁给他,眼巴巴等着当庄家少奶奶,那就是港岛第一大傻子!
嫁不进去,成了笑话,嫁进去,豪门水深,各个不是省油的灯,不止要被他管,还要被家婆家公管,那就成了怨女!
“嘁。”
黎雅柔三下五除二想明白了,内心那难以言说的小小悸动也被来来往往的车辆碾熄。
也不怪她内心悸动,一个高大俊美,器大活好,家财万贯的男人说要娶你,怕是没哪个女仔能不春心摇晃。庄綦廷坏的地方很坏很坏,好的地方又很好很好。
那天晚上,她辗转未眠,想过千百种未来,其中一种是嫁给了庄綦廷。
黎雅柔心想,定是自己太嫩了,没和这种男人交过锋,才会心思飘忽起来,她不喜欢这种黏黏糊糊的情绪,像手上快要融化的甜筒,眨了眨眼,飞快把甜筒啃完,站起来,回酒楼继续忙活。
五日后,庄綦廷从日本回港,带回许多当地特色纪念品,有饼干,巧克力,酒器,小手帕,绢花,手绘金箔折扇,化妆品,首饰,限定款手袋,几乎全是给黎雅柔带的。
计划是三日的行程,中途出了点小插曲,延期了两天。
落地港岛已经是傍晚,他没有回庄宅报到,而是去了浅水湾的别墅,也不知道那小東西有没有乖乖上课,乖乖吃饭,乖乖等他回来。
车内,庄綦廷把玩着一只熠熠生辉的女士腕表,通体镶满大颗钻石,做工灵巧精美。在東京的珠宝展会上,他一眼就看上了这只腕表,想着若是戴在黎雅柔纤细漂亮的手腕上,一定很美。
她这小貔貅,看见钻石就两眼冒光,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李管家从后视镜里观察到自家少爷那归心似箭的表情,忍了笑意,“少爷晚上想吃点什么吗?这个点,黎小姐还没下课呢。”
黎雅柔今晚有口语课,老师是英国人,讲一口优雅的伦敦腔。
庄綦廷:“到了再说,看她想吃点什么。”
“欸!”李管家笑。
车驶入别墅前庭,院里点着灯,清冷月色下如团团萤火。大门很快打开,两个女佣出来相迎,李管家指挥司機把行李箱卸下来。
庄綦廷走进玄关,脱下西装递给女佣,边问:“她在做什么?”
女佣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温声答:“先生,小姐最近没有住在这。”
庄綦廷眉头微蹙,语调冷淡:“也没有来上课?”
“是……”
他早该想到这小东西会阳奉阴违不听话。带着几丝倦惫的面容顿时沉冷下来,庄綦廷抿着唇,往客厅走去。
一束紫色鸢尾摆放在客厅茶几,送出去什么样,如今就什么样,过了五日,花瓣不再新鲜饱满,透出微微颓势。庄綦廷看了眼,伸手抽出夹在其中的卡片。此番情景令他想起去年那束被他扔进垃圾桶的红玫瑰,心头涌起不悦。
“李叔。”他沉声吩咐,“问问她在做什么。”
李管家听出话语中的铮铮冷意,容不得插科打诨,他立刻去问。电话先是拨到一直接送黎雅柔的司機那,司机说这几日黎小姐不让他接送,他只要跟着就被黎小姐骂,只好作罢。接下来拨给了黎雅柔家,无人接听,最后打给旺珍酒楼的前台,这才找到人。
“少爷,黎小姐在旺珍酒楼。”李管家汇报。
庄綦廷换了身干净的西装,冷水洗了一把脸,毛巾擦干,镜子中的面容一扫疲倦,清爽而俊美,他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又随手拿起一瓶HenryJacques陀螺香水,往袖口和衬衫领各沾了一滴。
私人调制的香水和市面上售卖的味道有很大区别,乍一嗅,会有与众不同的美感,森林与皮革的搭配,深沉迷人,又充满冷冽的诱惑,深深拓在记忆里。
庄綦廷从前并不爱用香水,他偏好整洁的味道。可黎雅柔喜欢香水喜欢的不得了,每次他用香水后,她都要抱着他嗅,嗅得小脸红扑扑,像误食毒蘑菇的小动物,很容易就变得润润的,腻腻的。
一切妥当,庄綦廷转身往外走。
时隔五天,黎雅柔再次见到李管家,实在是吃了一惊,这完全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庄綦廷连着五日都没来找她,是明白了她的选择,默认和她断了。她也就心安理得,不再回浅水湾那套别墅。
“他来了?在外面?”黎雅柔偏过头,从锃亮的玻璃窗往外望去,暗色的街边泊着一台劳斯莱斯,车窗车门紧闭,宛如蛰伏的幽幽的黑蛇。
李管家微笑:“是啊,少爷一下飞机就来找您了。”
黎雅柔咬了下唇,这不太对啊。难不成他反悔了?她擦了把手,跟在李管家身后。
来到车边,李管家为她拉开车门,庄綦廷就坐在车内,偏过头,静静地望着她。
霓虹把她白净的皮肤染得五光十色,时而幽绿时而是惑人的深蓝,像魔女。
“进来。”他说。
黎雅柔低着头钻进去,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独特的香气,这味道很深沉,细嗅又很挑逗,总之令她惴惴不安的心越发砰砰。
他怎么这么好闻啊……
一连五日未见,黎雅柔有些不自在。
“这几日你没有住浅水湾。”庄綦廷见她从上车起就低着脑袋,也不知道藏着什么坏心思,只好先开口发问。
“我爸出院了,我天天住在外面他们会起疑心。”
“这几日去了东京出差,所以没有联系你。听说你也从没问过我去了哪,做了什么。”庄綦廷眯了眯眸,手指缓慢缓慢抚摸着食指上的印戒。
黎雅柔干笑两声,“我不好乱问。”
“这么懂事?”庄綦廷靠过去,捏住她的下巴。那香气拧成一股实质,宛如蠕动的蛇,缓慢爬上身。
黎雅柔屏住呼吸,身体往后退,睁大眼睛看着他。
庄綦廷笑了声,“五日没见而已,怎么胆子都小了。”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气息扑在她脸上,让她不停地眨眼睛。
这几日很想她。在东京最奢华的酒店下榻,总统套房安静舒适,一切都是最好的体验,但他睡的并不好。
他习惯了抱着软乎乎,香喷喷的她睡觉。
“庄先生……”黎雅柔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
庄綦廷反手握住她,低声问:“给了你这么久的时间,想必有了答案。”
黎雅柔大脑快宕机了,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根本不是这样,“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庄綦廷温和地问。
黎雅柔的声音简直比蚊子还弱:“我以为你五天不来找我,是默认和我结束了……”
庄綦廷静了片刻,“默认和你结束。”
“什么是默认和你结束。”他一字一顿地问着,温柔的目光冷淡下来。
黎雅柔的小腿肚开始发抖,他这样真的很恐怖,她以往还敢和他嬉皮笑脸,但现在她只想跑路。
“下去。”他忽然命令。
黎雅柔迫不及待转身就跑,被他强有力的手臂扣回来,屁股也挨了一巴掌。
“没说你。”
坐在前排的司机和李管家早就想跑路了,听到命令,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庄綦廷双臂握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提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结实的臂弯圈占她,“我给了你五天,这就是你的答案?”
他眼底波澜骤起,因为视线昏暗,看不清楚。
“庄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啊……”黎雅柔太阳穴一跳一跳,头疼的很,她无奈地说,“多的是名媛千金想嫁给你,你、你也不能吊死在我这一棵樹上吧,而且我这棵樹也不是什么好树。”
庄綦廷气的发笑,她也知道她是一棵歪脖子树!疯狂浇水施肥也催不出果实!除了床上乖一些,没有哪一秒是乖的!
“你打算和我结束。”
黎雅柔迟疑片刻,心脏狂跳,缓缓点了头。
庄綦廷滚动喉结,面色乌云压境般黑沉沉,他忽然笑了声,平淡的语调听不出情绪:“看来是我平时对你太放纵了,才让你无法无天,恃宠而骄。”
他宽大的
手掌贴住她脊柱,把人按进怀里,“阿柔,做人要讲信用。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会觉得你有停止的权力吧?”
黎雅柔讪讪地望着他,她居然忘记了他们之间一开始的不平等条约,都怪这些日子太上头了,她早就露出了狐狸尾巴,敢耍小脾气,敢骂他,也敢反抗和拒绝。
“那你想怎么办……”她讷然。
庄綦廷亲了亲她漂亮的小鼻尖,“你说我想怎么办,宝贝。你说的很对,我总不能在你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黎雅柔怨气地抠了下指腹,神经,她才不是歪脖子树。
“我不勉强,你更想做我的女友,可以,那就一辈子做我的女友,反正你只喜欢我带你吃喝玩乐和睡觉。以后家教课都不用上了,我也不会再管东管西,我对女朋友没有这么高的要求。”
黎雅柔愣了愣,不晓得这又是哪一出,眼睛里冒着亮光,“真的?”
不用上课,也不用被他管着,还能享受那绝妙的滋味………
“那你不结婚了吗?”她忽然发现了重点,“等你结婚了,我们总要结束的。”
男人一双眼隐在阴翳中,似笑非笑,晦明难测,“无妨,我结婚了也不影响,多养你一个又不是养不起。”
小东西就是欠吓唬,不然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