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雅柔大步流星跨进来,匆匆往卧室走去,“他怎么样了,你不必什么事都順着他,他说不去医院就不去吗?”
沈秘书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夫人,您慢点,夫人。”
卧室昏沉,没有点主燈,唯有一盏桌面台燈,旋至最微弱的那一档亮光,罩着床上那道如山岭起伏的轮廓。
男人陷入昏芒暗影中,也许是因为生病,那轮廓总是带着脆弱,不似平日里意气风发。
黎雅柔咬着唇瓣,有些心疼,当然,恼恨更多。这狗东西,生病了就去医院,就看医生,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輕,什么疼都靠睡一觉就能好吗?
沈秘书终于完成任务,悄悄退出去,顺便把卧室门关上。
黎雅柔没有开灯,怕光太亮令庄綦廷更不舒服,脚步放轻,在一片昏暗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男人侧身躺着,眉头紧蹙,想必是忍着痛。
“庄綦廷,你还好吗?”她语气很温柔。
妻子的温柔很难得,很稀罕,宛如治愈的温泉水,流进耳朵,庄綦廷只觉得骨头缝都酥了下,他呼吸微微沉下去,低声应着,“……还行。”
“哪里疼,胃吗?你晚上吃了什么。”黎雅柔伸手去探庄綦廷的额头,温度还好,没有发烧,又伸进他的衣服,去摸他的后背,也没出汗。
“没吃,一直等你。”庄綦廷压着暗嗓。
黎雅柔眉头紧蹙,“那你肯定是饿的。说了不要等我,一点也不听话。几岁的人了,大佬,比儿子还不让人省心。”
“我想等你一起。”庄綦廷撩开眼皮,静静地端详她。
黎雅柔神情仍旧带着担忧,绷着,没有舒展。庄綦廷听见心底塌陷的声音,最坚硬的地方也变得柔软起来。
妻子担心他。妻子在乎他。
“你现在走怨夫苦肉计路线吗,把自己饿出病了,你以为就能追到我吗?”黎雅柔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在那隆起的山棱拍了一巴掌。
“嗯……”
男人立刻蹙起眉,紧闭双眼,身体微微蜷了蜷。
“我没下重手啊……行行行……别夸大其词啊……”黎雅柔撅了下唇,连忙道歉,心软的手早已伸进被窝摸到男人腹部,替他揉着肚子,同时纳闷自己下手也没多重啊。
温凉细腻的掌心贴上火烫的腹肌,对彼此而言都是舒适的温度和触感,两人在心底同时叹了一息。
黎雅柔专心揉着,庄綦廷闭眼,享受温存。卧室昏暗安静,能听见两种不同频率的呼吸,渐渐融成一体。
一种奇怪的,稀罕的,蕴着甜蜜的柔情在两人之间缠绕。
黎雅柔就这样无缘无故红了脸,心跳也快起来,只是佯装淡定地替他揉着肚子。男人的肚子并不软,肌肉结实,柔韧而有劲。
“这边也要…宝宝。”庄綦廷眸色晦暗,哑着嗓,握住她的手腕,往下移了几寸。
“这里?”黎雅柔两指并拢,往下压,疑惑道,“这里是哪?肠子?阑尾?”
黎雅柔没多想,继续揉着,直到庄綦廷发出低沉而性感地喘息。
黎雅柔一愣,忽然手掌精准移动,于暗处猛地握住。
靠。
“老骚狗!!!你能不能正经一点!”黎雅柔咬牙切齿,手指也发狠,像抓一把燃烧的烙棒。
庄綦廷喉结不停滚动,“阿柔……”
“我看你就没有胃疼!骗老娘呢!”黎雅柔气得又发狠,指尖像搓橡皮泥一样滚动,搓得那青筋都波动着。
庄綦廷实在是受不了,也装不下去了,猛地掀开被窝,铁臂搂住黎雅柔的胳膊,翻身,把她沉沉地压在身下。
灼热的呼吸兜头而来,黎雅柔瞪着那双藏匿了狡黠的黑眸。
庄綦廷笑,在她脸上亲了又亲,随后又亲了几下,那烙铁笔直地抵着圆心,令黎雅柔动弹不了。
“阿柔,我很高兴,你在乎我。”
在乎个屁!黎雅柔就知道庄綦廷在玩花招,他根本没病,装的。
这男人现在的招数越来越下作了,已经到了不知廉耻的地步!
早知道如此,她就抱着Lorenzo这种顶级大帅哥狠狠亲了.
第56章 覆盖掉她的罗马假日
黎雅柔臉上帶妆,被庄綦廷好一通亂亲,那感覺黏糊糊的,很是受不了。她低声哝了一句也不怕毒死,手掌抵着男人健硕的胸膛,推了推。
“闹够了就起来,我就知道你是裝的。”黎雅柔没好气,在那緊实的腱子肉上掐了一把,“你这个姓迟早改成裝算了。”
庄綦廷不愿起来,但
也不愿把她压得不舒服,于是抱着她翻了个身,两人把整齐的床单搅得四处是皱。
“也不全是装,我晚上没吃,一直等你,胃里的确空得疼。”庄綦廷搂緊黎雅柔,下巴搁在她的颈窝,缱绻地蹭着,唇瓣偶尔擦过敏感地帶,粗硬浓密的头发也扎着她,弄得她又痒又酥。
黎雅柔躲了两下,却没有推开,他这样蹭着黏着,好像一條大狼狗在闷声撒娇。往日凶悍強勢的男人,破天荒学起了他嘴里最不屑的小男人做派,黎雅柔倒是受用极了。
她摸摸庄綦廷的脑袋,“那我今晚不回来,你还不吃了?”
“你不可能不回来。”庄綦廷边说边皱了下眉,总覺得黎雅柔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條狗,“你——”
“嗯?怎么啦?廷仔?”黎雅柔笑眯眯地,又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
廷仔……
庄綦廷臉色阴沉下来,捉住那只捋老虎须的手,深眸没有情绪地盯着眼前肆无忌惮的女人,“黎小姐,你把我当铭仔。”
“NO。”黎雅柔心情舒畅,被他抓住一只手,反正还有另一只,细嫩的指尖调皮地点了点庄綦廷的额骨,“铭仔是我儿子,廷仔是我宠物。”
庄綦廷呼吸都深了,这么多年的习惯导致,手掌下意识要去打她屁股,悬在半空时,他感受到脖子上隐形的缰绳在拉扯,他仿佛真是她的宠物,被她玩弄。
就这样硬生生止住,改换为扣她的下巴,凶猛地吻过去。
庄綦廷在黎雅柔赶来之前就清洁过口腔,此时灼热的气息里挟裹着一种清香的薄荷味,冰凉的薄荷入侵,随后是燃起来的火。黎雅柔被吻得晕头转向,呼吸粘滞,只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气,以及砸弄的水声。
大掌也吻合住她的腰线来回滑,最后还是贴上了浑圆,轻轻揉弄。
其实并没有打算吻她,一碰上就止不住。
昏沉的卧室里暗流不停翻涌,四角绷直的床单惨不忍睹,被窝被两人激烈地踹到地上。
黎雅柔骑在庄綦廷腹肌上,浑身是汗,緊抓他的衣领,满头乌黑的卷发早就凌亂地散着,雙眸也涣散,“庄綦廷……”
“骑我还不爽?”他也浑身是汗,难耐地滚着喉結。
黎雅柔疲惫却帶劲,眯了眯眼,饶有兴趣看着他,下一秒,纤细却富有力量的手指掐上他的脖子,感受到他喉結在掌心滑动,她笑了声,一张潮红美艳的脸,带着近似妖艳的风情。
庄綦廷被她勾得神魂恍惚,同时被她骑着,也掐着,仿佛命握在她手里,由她掌控。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不止失去了掌控,失去了主动权,更是连意志也在被操控。
“黎雅柔…”
黎雅柔笑出声,像海妖,指尖用力,发狠地掐住他呼吸的通道,感受到他窒息,随后俯身,吻他的唇。
又在他唇上厮磨几息。
手指松开后,庄綦廷得了氧气,大口呼吸,觉得自己像十八岁,沉沉笑出声。
“笑什么!”黎雅柔凶他。
“笑……我为什么会栽在你手里这么多年。”
黎雅柔睨他,“不行?”
“甘之如饴。”
说罢,庄綦廷径直坐了起来,仅靠強劲的腰部力量,无需手扶着撑着,黎雅柔被他这番年轻力盛的操作看懵了。
庄綦廷抱她下床,“饿了,陪我吃点。”
黎雅柔不由红了脸,这公狗腰……
两人光是亲吻,抚摸,就闹了半个钟头,整理好衣服,夜已深深。黎雅柔换了一条浅色的宽松针织长裙,踩着小猫跟鞋走出来。
庄綦廷指着她的鞋,“换一雙平底吧,走着舒服。”
“我们要走路吗?”
“吃完了走走,就当消食。”
黎雅柔弯着笑眼,逮住机会就戏谑他:“庄大老板现在还挺养生。”
植鞣皮的平底鞋穿着贴脚,就是显矮,导致黎雅柔走在庄綦廷身边,总觉得少了一份气场。男人近一米九的高大身材,不费吹灰之力就罩住她。
“怎么这么别扭。”庄綦廷要牵她,她不肯,不解地看她。
黎雅柔哼了声,“牵什么牵,又不是小情侣。”
“夫妻就不能牵个手?”
“你见过哪对前夫前妻牵着手走路,又不是玩情趣。”
“…………”
庄綦廷无奈,只能看着黎雅柔挺胸抬头,大步跨出酒店,娇滴滴的小身板,气场十足。
酒店的几家米其林已经吃腻了,两人在街上瞎晃悠,随便进了一家披萨店。店面装潢颇有情调,这个点还营业,很少见。
庄綦廷点了一份招牌玛格丽特披萨,一杯莫吉托,黎雅柔嫌晚上吃披萨腻,光看着庄綦廷吃她又馋,就点了一盘沙拉。
披萨烤的滋啦冒热气,芝士番茄油光发亮,面皮薄,很软,被庄綦廷用银刀优雅地划开,割成小块。
黎雅柔抿唇,吃自己的草,双眼不受控制地盯着披萨。
庄綦廷唇角勾起来,把第一块披萨放到黎雅柔的碟子里,“尝尝。”
“晚上吃多会长胖。”黎雅柔拒绝。
庄綦廷好笑地打量她那尖尖窄窄的小脸,“你这小身板,胖十斤才剛好。”
黎雅柔冷笑,“我一百零七,再胖十斤就成球了。”
“再胖十斤身材更好。”
“滚。”
黎雅柔恼恨,这狗男人有时候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十斤十斤十斤,他自己保持身材,常年体重偏差不过四到五斤,轮到她就是十斤。
黎雅柔瞪他一眼,还是叉起披萨,往馅料最足的地方咬了一口,酸甜的番茄汁水混着面皮在口中迸发出香气,味道单一,但挡不住好吃。意大利本土的披萨总是和引进国内的披萨不一样。
“其实,我更喜欢吃菠萝披萨,哈哈——”黎雅柔是拿粤语说的,还是做贼心虚,怕被店家听懂赶出去,捂嘴偷笑起来。
她唇角还挂着一丝芝士。
庄綦廷也笑,慢条斯理地掏出口袋里的干淨方巾,手臂伸过去替她擦嘴。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宁静的,温柔的约会了。
在这个罗马的夜晚,永恒之城的土地上,一切都恰到好处。街对面的古老建筑沐浴在如夕阳般的浓酽路灯里,一对夫妻相拥着走过这间披萨店,忽然有一辆敞篷跑車呼啸而过,車上载着两对年轻情侣,打闹的欢笑声荡漾开来。
黎雅柔偏头,看那台大红法拉利疾驰而过,“我的法拉利都被你没收了。狗东西。那是我自己买的。”
庄綦廷正吃着披萨,忽然听见这句怨气冲天的低哝,一时有些失笑,他拿起剛才替黎雅柔擦过嘴的方巾,往唇上轻轻按压。
他语气平静,沉冽,“抱歉,阿柔,我以前是有些独裁主义。我没有出于坏心,也不是故意剥夺你的喜好,我只是单纯怕你开跑车出事,你每次开跑车出门,我都要提心吊胆,而且你又总不愛回我消息。”
黎雅柔冷睨他一眼,“你以前但凡这样讲道理,我也不至于回回都和你对着干。”
“我有时候讲道理,你也不听。”
“我愛听就听,不想听就不听,你管我。”
庄綦廷说不过她,她永远都是那个十九岁的靓妹,这么多年从未变。无奈,饮了一口冰凉的莫吉托,薄荷柠檬混着白朗姆,弥漫口腔,好似剛刚和她接吻时的烈,烈中又全是甜。
庄綦廷吃饭时很斯文,也不会浪费食物,一整块披萨吃的干干淨净,结账时黎雅柔掏出卡,抢先碰上pos机。
庄綦廷绅士地收回银行卡,“谢谢老婆款待。披萨很美味。”
黎雅柔嫌弃地皱眉,转身走出披萨店,同时嘟囔了一句谁是你老婆。
庄綦廷大步流星跟上去,像刚才路过披萨店的那对夫妻,牵住黎雅柔的手,紧实的胳膊也碰着她。
黎雅柔挣了下,他掌心握得更紧更沉,粗硬的手指甚至插/入她的指缝,要和她十指相扣。于是她也懒得挣扎了,抿着唇瓣,也不看他。
两人就这样牵手漫步在被夜色铺满的街头,没人破坏气氛,都默认了此刻的浪漫。
这不可多得的浪漫。
黎雅柔忽然很臊,这样手牵手散步简直是在谈恋爱。她和庄綦廷谈恋爱?
她打了个哆嗦。
“冷吗?”庄綦廷感受到她轻微的颤动,“穿我的外套。”说着,要去脱风衣。
黎雅柔正要说不冷,男人已经雷厉风行地把风衣脱了下来。风衣被男人的体温烘得很热,罩上来时,温暖丝丝入扣。
庄綦廷没给黎雅柔披着,而是强勢地替她穿好,又替她系上扣子和腰带,宛如给刚出生的婴儿罩包被。
黎雅柔静静地端详着俯身
为她系扣子的男人,不知为何,有细细碎碎的温柔在心底流淌。
“不冷了吧。”庄綦廷摸她的脸。
“……本来就不冷。”黎雅柔抿了下唇。
庄綦廷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黎雅柔全副武装的一身,挡风的风衣,舒适的平底鞋,火热的手掌忽然拽住她,黎雅柔还没缓过神,就被他牵着往前跑。
“庄綦廷!你做什么啊!”黎雅柔茫然,只知道被他紧紧牵着,双腿不受控制地跟随他的步伐在街上狂奔。
风扬起她的长发,两边古老的风景宛如流水般往后退,路灯昏黄的影子像一朵一朵被月光照亮的云。
黎雅柔不知道庄綦廷要带她去哪,只知道被他牵着,视线里是他伟岸宽厚的肩膀。她突然也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就这样跑,像疯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两人一路跑到了许愿池附近。
黎雅柔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腿,弓着腰,满头大汗。
想起刚才和庄綦廷在大街上狂奔,她就觉得好笑。
“神经…神经…一大把年纪,学什么年轻人。”她一边笑一边骂,“要是被三个臭小子知道,还以为我们返老还童。”
庄綦廷也喘着气,漆黑的双眸不错眼地看着她,“你摸一下口袋。”
黎雅柔去摸风衣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坚硬的物体。
路灯和月光一照,那物体晶莹剔透,火彩灼灼。是一朵永恒的,不会凋零的玫瑰花,嵌满了钻石。
黎雅柔再装傻也装不下去了,她怔愣地看着这朵花。
“庄綦廷…你…”
你到底想做什么。
庄綦廷扣住她的下巴,成熟英俊的面容带着轻微岁月的痕迹,但无损他的俊美。
他就这样强势地与她对视,沉沉道:“以后回忆罗马,要记住送你花的男人是我,陪你在大街上疯跑的男人也是我。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乱七八糟的人,不值得记住。”
你的罗曼蒂克的罗马假日,主角也只能是我。
他要完全覆盖掉其他男人给她的有可能心动的痕迹。
黎雅柔握着这支玫瑰,忽然笑出声,他真是永远永远都改不了对她霸道强势的占有欲。
第57章 Eleanor在追呢
回港岛那日,罗馬气溫飙升,太阳明晃晃地晒着。黎雅柔烦死身后甩不掉的拖油瓶,大步流星地踏上飞机舷梯,两条白皙的长腿一晃而过,进了机舱。
Ada和锐仔面面相觑,不敢问也不敢说。
庄綦廷气定神闲地跟在黎雅柔身后,因为天气热,他也脱了西装三件套,清清爽爽的米白短袖衬衫,浅色牛仔裤,超大墨镜架在英挺的鼻梁上,隔远看,倒像是二三十岁的年輕小伙,很是挺拔潇洒。
机舱内,黎雅柔已经窝进了航空沙发椅,高跟鞋踢得東倒西歪,手里拿着一本娱乐雜志,看见庄綦廷信步闲闲地走过来,她翻了个白眼,把雜志卷成长筒,等着男人走过来时,猛地往他裤/裆处一砸。
幸好庄綦廷反应迅速,一把抓住黎雅柔的手腕,好笑又好气,“怎么比年輕时还暴力?小東西,打坏了心疼的是你。”
黎雅柔斜眼乜他,又幽幽地瞥过他身下,“我心疼个屁。少来性騷扰我。”
“不是你先性騷扰我?”男人低笑,“哪有淑女像你这样,往男人裤/裆上砸。摸可以,砸不行。”
“闭嘴。少说这些。你能不能别赖着我?宁愿让飞机空着回港岛,我看你是钱多到没地花,不如捐给非洲动物保护协会。”黎雅柔懒得搭理他,越是和他说荤的,他越来劲。
“我这台租来的小飞机,可载不动你这尊大佛。”
庄綦廷就在黎雅柔对面的航空沙发坐下,双腿松弛交叠,笑意溫柔地望着眼前的女人,“没有你,我的钱的确没地方花,溫经理都调侃我近半年的流水是这二十五年来的最低谷。”
黎雅柔如何听不出他的取笑,咬牙,抬腳踹他的小腿,“收声!我现在没空花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养老。”
庄綦廷表情微动,眼底暗了几分,没说话,偏头看向舷窗外。飞机已经开始在轨道上滑翔,只等最后离地飞向蓝天。
黎雅柔翻了几页杂志,见男人不做声了,疑惑地抬眸。
庄綦廷侧着头,深邃的轮廓被阳光照得清晰利落。他保养得很好,也是抗老的骨相,緊实的面容只有几道并不显眼的皱纹,充滿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张脸,她看了几十年,还是没看腻。明明都是老男人了。
“喂……你又怎么了。”黎雅柔拿鞋尖戳了戳他。
庄綦廷看过来,只是一笑,“怎么怎么了?”
“不要一副怨夫的表情,我也没有欺负你。”黎雅柔莫名地不喜欢庄綦廷这样。
庄綦廷俯身,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宠溺的语气,似拿她无可奈何,“不要总说我老,阿柔。你知道我也会怕。”
黎雅柔一时怔了,想起那晚的夜海,他在游艇上对她的坦诚与告白。他剥开最坚硬的外壳,向她坦诚他的柔软与恐惧。
一时间,黎雅柔心软,咬唇,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好了好了,不说你老了,而且又没真觉得你老……你不要总当回事。”
庄綦廷笑:“那我以后当情趣。”
话虽这样说,男人到底小心眼,等入了夜,他抱着黎雅柔在休息室里上下顛着,仿佛是在无声地展示,他正当盛年。
飞机在此时很不巧地穿过气流带,机身陡然顛簸几下,黎雅柔叫出声来,双臂緊緊环抱住庄綦廷的脖子。
“别怕,只是气流。”庄綦廷安抚地吻她的侧颊,遒劲的后背贴住墙壁,双臂沉稳地托住黎雅柔,她整个人就坐在他的手上,挂着他。
黎雅柔难耐地蜷着腳趾,饱胀的感觉令她说不出话,何况还是在空中,飞机的颠簸令她有失重感,一切的支点都在庄綦廷这里,都在那紧密嵌合的,难以言说的部位。
忽然飞机又颠簸了几下。
“啊啊——放、放我下来——”她实在是受不了,好似要被捣碎了灵魂,手指胡乱抠着抓着庄綦廷的后背。
“现在不行,很危险,寶贝。忍忍。”庄綦廷眯起眼,很恶劣地順着颠簸的气流,令一切混乱的气息越发颠簸,震颤。
他一直不结束,就这样耗着,缓慢品味着进程,直到黎雅柔发怒,咬他的耳朵,他这才笑,偏过头来吻她的唇,吻很温柔,气息和动作却危险而凶猛。
“寶寶……到了。”他滚着喉,深深吻进黎雅柔的唇齿中。
男人性感有力的臀肌变得木头般坚硬,健壮的双腿抵住,过后,他抱着她,两人順势倒在蓬松的床榻上。
“刚才的服务滿意吗?你男人老不老?”庄綦廷不准她跑,捉住她埋进被窝里的下巴,要看她的表情,要确保她也沉溺其中。
黎雅柔受不了被他这样盯着,也受不了他一直不拿出来,非要赖着她,只能闭眼,气息晃荡着:“我不说你了,你非要找茬。”
庄綦廷笑,“宝宝,你再拿这个字刺激我,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余韵过后,庄綦廷替她清理,擦干净,抹上润肤乳,柔软白皙的身体像一匹闪闪发亮的绸缎,被精心放置在被褥里。照顾好她,男人这才去浴室迅速冲凉,刷牙,剃了刚冒出来的胡须,一切结束,这才回到床上,熄了灯。
黑暗里,男人的呼吸很均匀,大概是进入了浅眠。可黎雅柔并没有困意,被庄綦廷紧紧挟持在怀里,动也动不了。飞机不知飞到了哪里,也许土耳其,也许是是哈萨克斯坦。
她回想起罗馬的这十几天,大脑里居然全部都是和庄綦廷在一起的画面。争吵,坦白,温存,在大街上浪漫的狂奔,在夜色中依恋的牵手,还有那朵永恒的钻石玫瑰,就躺在她的包里。
Kurt,Lorenzo都变得模糊,遥远,沉在她记忆的沙海里。
黎雅柔就在黑暗中,轻轻呼出一息。
不可思议,她有种在和庄綦廷恋爱的错觉.
因为女主人的回归,沉寂安静半个月的黎公館重新恢复了生机。黎公館上下都收到了黎雅柔从罗马带来的礼物,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
梁司介也收到了礼物,是一对布契拉提的耳钉。
“您怎么送我耳钉?”梁司介怔愣地看着丝绒盒里的饰品,精致的金色耳钉,镶嵌了四颗钻石,宛如星辰。
黎雅柔笑笑:“你耳朵上有耳洞啊,虽然没见你戴过。”
梁司介的手摸向耳垂,“嗯……以前是打过耳洞。谢谢夫人,我会很珍惜。”
“我不在的时候,公馆一切都好吗?”黎雅柔翻着最近寄送至公馆的邀请函,厚厚一沓,五花八门。
“一切都好。郑夫人借了两次场地办艺术沙龙,庄宅那边的李管家来送过几趟东西,您的珠宝全部替您收在了藏室,您可以亲自点一下。”
“不用点,我信你。”黎雅柔笑意融融。
夫人信他。不过是半年多的相处,他们之间连着一种冥冥的,莫可名状的信任。
梁司介温柔地看着女人,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事。
在大阪生活的那些年,他和母亲像狗一样生活在那座死气沉沉的大阪别邸里,谁都可以欺负他,放肆狰狞地嘲笑他是杂交的中日德混血狗。
他十六岁那年,正逢了山崎家族举办家族百年诞辰宴会,宴请的宾客皆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的名流世家。那天他被堂兄锁在了后花园旮旯处的狗屋,身上整洁干净的和服泼上了前一日的残羹,散发难闻的气味。
他就坐在狗屋里发呆,通过窄小的洞口,遥望远处一间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那些光鲜亮丽的贵客,端着香槟,优雅地谈笑,艺妓在金色屏风前跳着扇子舞助兴,丝竹管弦扰着耳朵。
他就是在那晚见到了黎雅柔。来自中国的美丽贵妇人穿着一袭典雅华丽的旗袍,端庄的服饰越发衬出她骨子里的浓烈艳丽,她大概是不喜欢那些靡靡之音,又或许是追一只猫,一个人跑来了后花园。
他身旁的狗被惊动,狂吠起来,黎雅柔顺着狗叫声走到了这间狗屋。
“不准叫……乱叫的不是好狗。”她讲中国话,威胁日本狗。
“小日本狗,八嘎呀路!”她又换了一句蹩脚的,在中国流传盛广的日本语。
他笑了起来。
听到有人的笑声,那女人倒也不惊慌,只是压低了声音,“谁在那里?出来,敢装神弄鬼吓我,我弄死你。”
“我不是鬼。”他冷淡地说。
声音从狗洞里传出来,那女人这才惊了,连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门洞里照去。
窄小却刺眼的一束光,打在他遍布淤青的脸上,她看见了他,他也看清楚了她。
是个美丽至极的妇人。说妇人也许不准确,她若不是打扮成熟,光看脸,看那俏丽的神态,她简直像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我的天!你怎么被关在这里面?”黎雅柔不敢相信有人被关在狗洞里,“日本人都这么变态吗!这是玩什么?”
他不屑地一笑,用中国话附和道:“他们就是变态。”
黎雅柔拨弄门板,发现门上了锁,她打不开,于是很暴力地去晃,顺便好奇地说,“你会中国话。”
“锁着,你打不开。”他阴郁的声线里无故多出温柔,提醒这位美丽妇人,“回去吧,就当做没看见,你的裙子很美,别沾了腥。”
“我至少要把你弄出来。”黎雅柔不乐意,“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把人当狗锁着。神经病啊。”
梁司介笑,眯着眼,“这样,你帮我那瓶水好吗?我渴。”
“好,你等我,我找人来给你打开。”
“喂——”他只是让她拿一瓶水。
女人踩着高跟鞋,脚步生风,没有听见他的呼喊,风风火火走向灯火通明处。
再折返时,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大掌紧紧地牵着她,他们身后跟着山崎别邸的管家,几个穿和服的佣人。
那从来保持中立,从不参与家族少爺小姐之间任何纷争的老管家,亲自打开了狗洞门,把他接了出来,随后用蹩脚的中文向这位美妇人和她身边的男人道歉,“抱歉,抱歉,庄先生,庄夫人,让您看见这种事,是我们的失职。”
那男人很威严,大概三十多的岁数,昏黄的路灯勾勒出他英挺的眉眼,一身凛冽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的太太被吓到了,的确是你们的失职。”男人语气低沉,压根不看他这条被救出来的可怜小杂种狗,只是紧搂着怀里的女人。
梁司介垂着脑袋,看见那箍在女人腰上的手掌,青筋分明,骨节粗硬。
管家:“抱歉,庄先生,家里的少爺们玩笑打闹,的确有些过火,我会如实禀告老爺的。”
那位被称作庄先生的男人看向怀里的女人,“满意了?”
“什么叫我满意,我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你非要掺和,还把事情闹大。”
男人笑了声,拂过她鬓角的碎发。
女人走过来,把手里的山泉水递给他,“喏,你的水。”
梁司介接过,用日语说:“谢谢。”
黎雅柔:“下次被欺负了,要欺负回去。他们还说你是山崎家族的少爷,少爷也这么窝囊吗?”
一场小插曲,很快就散了。只有他握着那瓶山泉水,遥遥目送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那场宴会过后,管家把这件事禀报了山崎家族的当家人,也是梁司介的爷爷,他之后的日子好过很多,那些少爷有了收敛,不敢在明目张胆地对他使坏,但使坏也没用,他不再像条逆来受顺的狗,他学会了撕咬。
梁司介承认,他是抱有目的来到黎雅柔身边,但他唯一的目的就是照顾好她。
希望她开心.
自从庄綦廷从罗马回来后,庄宅的日子也好过很多。男主人明显心情靓丽,就算是独自一人吃饭,也不再是冷气森森。
李管家心想,日子总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清早六点,庄綦廷的生物钟一分不差地叫醒他,起床洗漱,运动,冲凉,换上熨烫齐整的西装三件套,精神抖擞地来到餐厅用早饭。
客厅里已经等候了不少人,随行的三位秘书,助理,保镖……只等庄綦廷用完早餐后出发去集团。
盛徽集团上午将召开半年一次的股东大会。
别墅主建筑门前停着四台车,居于其中的加长幻影崭新锃亮,暗宝石红的车漆熠熠生辉,车牌也不再是“1”,而换成了“ELEANOR”,车身流畅的双腰线是明艳的金色,车尾还特别请了知名艺术家绘製了一朵山茶花。
用过早餐,庄綦廷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出别墅大门,在幻影前停顿了几秒,欣赏着这台全新的座驾。
越看越是满意。
Eleanor。Eleanor。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黎雅柔还是他的女人,他追求的女人,想必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騷狗去骚扰她。
这台车完全按照黎雅柔的口味订製,以后接送她,她也会很高兴。
“办的不错。”庄綦廷表扬李管家。
李管家微微颔首,“是我应该做的。”
李管家心中难掩得意,这么骚的车,也亏他想得出来!
庄綦廷就这样上了这台骚过头的座驾,一路浩浩荡荡开进盛徽集团。车停在地上停车坪的专用车位,沈秘书下车为董事长开门。
此时正是上午八点,员工上班打卡的时间,周围来来往往皆是打扮得体的职场白领。盛徽的打卡制度比较弹性自由,只要一天满八个小时即可,有时上午迟来,下午便晚退,但总的来说,早八永远是高峰。
订制的宝石红加长幻影开到哪里都是
一道风景线,更不用说如此骚气的车就大喇喇地停在盛辉大厦的楼下。
五分钟后,载着庄少洲的宾利进入盛徽大厦领域,正要开往地下停车场,他余光闪过一道刺眼的红,连忙吩咐司机开慢点。
庄少洲喝着水,疑惑地盯着那台骚气过头的车,哪个叉烧如此胆大包天?把集团当秀场?
直到目光挪至车牌,他没忍住笑出声,一口水呛进气管,剧烈咳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拿手机拍下这一幕,发到三兄弟的小群。
【图片】
【为了追黎女士,老头拼了。】
黎盛铭正在上学的路上,看见消息魂都差点笑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早知道这台车了!停在车库!李叔神神秘秘用布罩着,我偷偷掀开看过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还以为是送给】
庄少衍正在港大食堂,假装制造一场偶遇,打开手机一看,也忍俊不禁。
【爹地加油!祝他成功!】
在股东大会召开之前,董事长换新座驾的事就已火速传开。庄綦廷踏入会议室,众人纷纷看向他,不过谁也不敢光明正大地打量,都是偷偷看一眼,随后恢复端正严肃。
庄綦廷向来对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坐下,雪白的袖口露出一截,华丽的金色山茶花袖扣嵌着一枚蓝宝石,夺人眼球。
“开始吧。”他扣了扣桌面。
会议结束后,庄綦楷和庄綦泽笑嘻嘻地跟在庄綦廷身后,随着他一起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庄綦廷嫌这两货烦,耽误他去接黎雅柔。
“有话快说。”
庄綦泽笑眯眯地:“大佬,你最近春风得意啊,大嫂追回来了?”
庄綦廷咬了一支烟,“关你什么事?”
庄綦楷:“大佬,你不能飞鸟尽,良弓藏啊!你那狗头套还是我派人空运过去的!”
庄綦泽:“什么狗头套?”
庄綦廷冷漠地瞪了老二一眼。
“行了,别大眼瞪小眼。我要去接阿柔了,你们自便。”
“喂,大佬,大嫂到底回不回来?”
庄綦廷大步流星走出去,“在追呢。”.
第58章 请回避您并不是夫人的男友
黎雅柔最近算怕了庄綦廷了,这人就像甩不掉的牛皮糖,她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不管是参加公众活动,还是小姐妹私下聚会,高調的寶石红幻影總是频繁出现在視野中,完全是高調示爱的架势。
一通骚操作下来,她和庄綦廷再次登上港岛各大娱乐小报头条。
【驚爆!大佬中年追妻高歌猛进,天价骚车隨主亦认主,“Eleanor”前妻牌幻影震驚全港。黎小姐私下闺蜜局娇羞开火:有完冇完!骚操作多到烦!据劲爆内幕称,大佬攻势不止豪车认主,连环招式令前妻春心荡漾……】
黎雅柔一直都喜欢看娱乐小报下饭,最近,黎公馆连娱乐小报也不订了,黎雅柔就怕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阿柔,我刚才进来时又看见庄先生的车了。”梁咏雯戏谑地眨眨眼,双手搭上黎雅柔的肩膀,捏了两下,俯身压着嗓,悄悄问:“你们和好啦?”
“啊?他又来了?这里不是女人才能进嗎?”黎雅柔脑子发出“叮”地一声。
黎雅柔今天参加半山女士俱乐部每月一次的聚会活动。前几个月她都没来,这次来了,理所当然成为焦点,各位太太都围着她攀东扯西,还拉她打高尔夫,被她杀得片甲不留。
一整个午后的心情都很愉悦,听见庄綦廷又来了,她的脸瞬间颓丧起来。
这什么人啊!怎么天天黏着她!
梁咏雯看黎雅柔这样,着实好笑,“虽说这里是女士俱乐部,但盛徽集团是俱乐部今年最大的金主,總不可能把庄先生拦在外面不准进。”
黎雅柔冷哼,捏了把手里的折扇,“我倒是不知道他还有兴趣赞助女士俱乐部。”
过了片刻,一群贵妇说笑着走来,见到黎雅柔后七嘴八舌——
“黎太!您猜我看见谁了?庄先生坐在外面咖啡廳等您呢!”
“是啊是啊,身邊还放了一束好大的玫瑰花,肯定是送给你的。”
“都等了半个钟了!”
“阿柔,你什么时候和庄先生重归于好啊?我看庄先生最近的势头很猛啊,连车和车牌都换了,Eleanor!这摆明要把你追回去啊!”
“急什么急,阿柔,别着急和男人和好,就是要好好钓着!讓他乖乖给你当司机!”
“真羡慕啊,庄先生这个年纪的男人,还这么浪漫有激情。我们家那位,呵,激情全用在二十岁的靓妹身上了。”
一群光鲜亮丽的女人笑做一团,黎雅柔脸都僵了,只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俱乐部提供了自助晚餐,黎雅柔没有吃,拎着包包,大踏步出了活动室。来到咖啡廳,果然看见男人西装革履,优雅斯文地坐在那,桌上摆着一台笔电,一邊工作一邊悠闲地等人。
手边还有一杯熱气腾腾的咖啡。
“庄綦廷!”黎雅柔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嘴里含糊低咬了一句老王八蛋。
庄綦廷见人终于舍得出来了,阖上笔电,对黎雅柔微微一笑。他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有种人模狗样的彬彬之感。
“吃晚餐了没有,没有吃我们就一起。”庄綦廷把花递给黎雅柔。
他每日親自送花,接送她,出入有她在的场合,头一两次黎雅柔还觉得新鲜,但日日都如此,她就嫌他烦了。
嫌弃归嫌弃,黎雅柔一把接过花,莫奈配色的花束衬得她面若桃花,“你都不用工作应酬嗎?你是不是又把工作全部推给阿洲了?他从不是诉苦的孩子,最近都抱怨太累了。”
庄綦廷毫不在意,冷漠地说:“这点小風小浪也要跟你告状,没出息。我当年比他累上十倍百倍,也不见你心疼我。”
黎雅柔翻了个白眼,“我心疼你个屁。天天晚上操到凌晨,我看你生龙活虎的很。”
庄綦廷眼底闪过尴尬,抬手輕輕捂住妻子的嘴,“阿柔,少说这些,也不害臊。”
妻子这張小嘴总是能讓他八風不动的内心掀起震惊,打又打不得,训又训不了,恼恨又无奈。
黎雅柔环顾四周,发现咖啡厅没人,也松了口气。
庄綦廷察觉到她的小表情,笑着牵起她的手,“你也知道要面子。走吧,我订了餐厅。”
订制的寶石红幻影停在俱乐部门口,張扬惹眼,那張“Eleanor”的车牌,更是一种无声却高调的宣示。
黎雅柔脸上无端泛起红晕,“姓庄的,你下次能不能别开这台车。”
庄綦廷含笑着望她,“你不喜欢?”
“
那你把车牌送我,这是我的名字,我用最合适。”黎雅柔换一种方式和他周旋。
庄綦廷走上前,親自拉开车门,目光温沉地注视过来,眸色深静,如缓慢流淌的暗河,他声音也沉缓,“不行,阿柔,别的都可以给你,这张车牌不行。”
黎雅柔:“你天天开这台车出门不害臊嗎……?”
哪个男人天天挂着前妻的名字招摇过市,庄綦廷不丢人,黎雅柔都觉得害臊。最近圈子里人人都在议论他们,黎雅柔没想到自己都四十多岁了,还成了一回罗曼蒂克电影的女主角,被各种戏谑调侃感情状况。
尤其是遇见庄家那群小辈,张口就问大伯娘什么时候原谅大伯,她臊到没地躲,恨不得钻回黎公馆不出门了。
“害什么臊。”庄綦廷不以为意地笑笑,绅士地握住黎雅柔的手,把她带进车内,俯身,细致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我说了,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追你,黎小姐。”
“那你追不上呢?不觉得丢人吗,庄大老板。”黎雅柔掀起眼帘,直勾勾地探进庄綦廷的眼底。
两人隔着近距离对視,呼吸喷洒在对方的呼吸范围,香气交融,甜熟和沉烈相撞,融化成一股特别的气味。
庄綦廷吻她鼻尖:“那就一直追。追你,不丢人。”
黎雅柔鼻尖萦着一点温熱,毛茸茸地,被她拿指尖抹了下。
她盯了一下男人挺拔的背影,心想,看他能追多久.
今年黎公馆的山茶花又提前开了,从云城移植过来的四株海云霞在公馆里养得很好。
一开始黎雅柔还担心水土不服,可植物总比她想得更坚韧,经过这几年的精心呵护,艳如朱砂的红花缀满枝头,宛如一抹浓烈的晚霞。
港岛常年炎热,万圣节前的气候最为惬意舒适。黎雅柔今日有人物专访,《风赏》杂志主编会在下午三点登门黎公馆,此时尚早,黎雅柔铺了瑜伽垫,在花园里跟着私人教练做晨间运动。
公馆日复一日充满了宁静,优雅,美好,被梁司介打理得宛如尹甸园。
黎雅柔运动过后,梁司介惯例端来清凉下火的竹蔗马蹄水。
“夫人,庄宅那头说庄生这几日要过来小住。李管家下午会派人把生活用品送过来。”
黎雅柔瘪嘴。庄綦廷上个月赖在黎公馆住了半个月,好不容易被她赶走,这个月又来。
一晃快五年。
她也算深深见识了庄綦廷的耐力,对他骨子里的执着无可奈何,他说追她,就真的追了这么多年,穷追猛舍,步步为营。
从一开始的每周两到三次的床伴,到现在,他已经能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地把黎公馆当自己家。
“隨他吧,他要住就住。”黎雅柔吸了一大口温热香甜的马蹄水,又说,“就是辛苦你,他每次都对你没好脸色,你别搭理他。他有雄竞癖,见不得男人。”
梁司介淡笑,这几年他跟在黎雅柔身边,越发温雅稳重,早已熟练地克制内心的波动,“不会,庄先生……其实对我不错。就是偶尔有些不友好,我能应付。”
“那你呢?怎么打算的。”黎雅柔问。
“我?”
“你天天跟在我身边,不觉得日子很无趣吗,你母親等着你回去。”
黎雅柔是两年前才知道梁司介就是日本山崎家族的小少爷,当年她兴之所至,于狗洞中救下的少年。这事源于庄綦廷“漫不经心”说漏嘴。
庄綦廷评价梁司介心思阴暗,城府颇重,讓她别太天真,随便哪个男人都相信,还说给她物色了全球最顶尖的管家,能随时上岗,当然,是女的。
黎雅柔翻白眼,让庄綦廷少管黎公馆的事,赖在这里住她的吃她的喝她的,她还没收费呢!就敢置喙她的家事了!
“我母亲……”梁司介眉眼暗了下去,“夫人,我想留在你身边。”
“难道一辈子做我的管家吗?”黎雅柔微笑。
梁司介压住内心的翻涌,平声道:“不好吗。”
“好啊,我求之不得,恨不得你一辈子都帮我打理黎公馆。”黎雅柔搁下精致的瓷杯,“只是我能看出来,你牵挂你的母亲。你不想让她失望。”
她眯了眯眼,压低嗓,“阿介,你爷爷快不行了,一旦他……你那些堂兄堂姐一定会把山崎家族搅个天翻地覆,你不能把你的这一份拱手让人。”
梁司介垂着眸,不说话。
黎雅柔:“只要你回去,我会帮你把你和你母亲的那一份财产拿回来,甚至更多。”
梁司介刚要说什么,黎雅柔止住他的话语,“不用着急回答,你好好思考。”
下午,《风赏》的主编戚晓晓开着一台奥迪跑车,拉风地登门黎公馆。她在娱乐圈地位很高,资历深厚,人脉极广,被誉为中国版时尚女魔头,能被她亲自采访的都是明星大腕,豪门名流。
黎雅柔换了一套轻盈舒适的高定长裙,不浮夸,但也足够奢华,保养得宜的颈部看不出纹路,挂着一串夸张的珍珠项链,来自日本的品牌。
戚晓晓可是人精,一上来就给了黎雅柔一个拥抱,热情:“终于见到你的真人了!OMG!宝贝!我简直不敢信,你我明明同岁,看上去像是差了辈分!你都是怎么保养的!?”
黎雅柔失笑,戏谑道:“如果是要播出去,那我肯定说保持好心情,好状态,吃好喝好睡眠好,自然就年轻。其实呢——一年四五千万跑不掉啦。”
戚晓晓震惊:“那这段不能播!”
黎雅柔笑出声。之后,戚晓晓参观了黎雅柔的高定衣帽间,还有偌大的存放珠宝的展览室,上千件珠宝在暗调的藏室里熠熠生辉,令所有参观者发出夸张的惊叹。
工作人员在黎公馆的花园里搭建好了采访用的设备器械,等参观完黎公馆,两人这才坐下来闲聊。
黎雅柔提前收到过聊天大纲,但她没细看,懒得琢磨,反正现场采访时对方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戚晓晓也品味出几分这位港岛传奇贵妇的真实性格,随心所欲,很少做作,就连偶尔爆出有一些惊人的语句,也不会让人讨厌她,更不会觉得她在炫耀,总之,很特别。
“我插播一下八卦啊,黎小姐,听说您一直力捧的艺术家Kurt和您有很特别的缘分,有些人甚至猜测你和他私下……哈哈哈哈,你懂我哦,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说不上是力捧谁,艺术不是靠捧就能焕发光彩的,而是它本身就值得被欣赏。我和Kurt先生的确有一段很特别的缘分,五年前我去非洲旅行时遇见了他,那时起就结下了缘分,之后一直保持着很亲密的友谊。”
“哇哦,听上去很有趣。”戚晓晓笑。
庄綦廷的车就是在这时来了黎公馆。梁司介亲自来接,男人冷淡地扫他一眼,又收回视线,长腿迈出利落的步伐,一如年轻时的雷厉风行。
“庄先生,您可能需要回避一下。”梁司介跟在庄綦廷身后。
“我,回避?”庄綦廷冷冷一笑,站定,“我回避什么?”
梁司介平静地接受庄綦廷很不友善的打量,不卑不亢:“夫人正在接受采访录制,您若是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麻烦?”庄綦廷沉沉道。
“您并不是夫人的男友,夫人也没有承认你们的关系,若是贸然被拍到出入夫人的公馆,会对夫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
第59章 男主人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庄綦廷冷淡地睨着身侧的年輕男人。
梁司介仍旧是一身笔挺的管家制服,一張斯文隽秀的脸,比起几年前溫和中夹着青涩,如今已然成熟了许多,在黎雅柔身边多年,也养出了矜贵的气势。
都敢和他叫板了。
这么多年了,庄綦廷其实从未认真打量过梁司介,于他而言,这家伙不过就是一條日产哈巴狗,翻不出什么风浪,做事勤恳,黎雅柔又喜欢,那留着就留着吧,碍眼些罢了。
但今天,他觉得这份碍眼已经不止是碍眼了。
庄綦廷继续往前走,梁司介伸手拦住,做了个请的姿势,“庄先生,烦请您暂且去会客厅回避。”
庄綦廷怒极反笑,遍布威势的黑眸饶有兴趣地看着年輕人,“你以为仗着有阿柔撑腰,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梁司介垂眸,“庄先生,我只是公事公办。”
庄綦廷扯唇,“你算什么东西。不是阿柔,你连与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是黎公館的管家,一切为夫人的名誉着想。”梁司介虽然低着头
,背脊却挺拔端正。
庄綦廷微微抬指,身后的保镖接受信号,迅速绑住梁司介的雙手,把人架开。
庄綦廷慢條斯理地整理领带,冷淡地撂下一句,“以后记住了,我是这里的男主人。不想被送回日本,就乖乖当條哑巴狗。”
已过五十的男人依旧气宇轩昂,龙精猛虎,挺括的西装裤修饰着矫健的长腿,迈步时利落带风。
这五年以来,盛徽集团的大权逐渐移交给庄少洲,庄綦廷很少参与集团日常事务管理,只会在重大决策时现身,他更多的精力放在社会活动,以及……追求黎雅柔。
靠近花园,热闹起来,今天来了不少人。庄綦廷腳步放缓,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溫柔笑意,他站在通往花园的法式玻璃门旁,静默地遥望妻子。
补光灯发出溫柔的淡光,笼罩着黎雅柔依旧鲜活的容颜,她慵懶地侧倚在沙发上,怀里圈着抱枕,高跟鞋脱了,雙腿曲折斜放,收在裙摆里,只露出一雙涂了淡金色指甲油的腳。
很居家的模样,讓这場采访变得松弛、自然、随意。
庄綦廷滚动喉结,眼底的沉迷就这样肆意地溢出来。他的妻子就是这世界上最好最美的女人。
黎雅柔和戚晓晓谈得渐渐入港。年龄相仿,趣味相投的女人总是有许许多多的话题,不是几張采访提纲就能说全的,原定一个小时的采访,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都知道您在培养孩子方面很有一套啊,您三个儿子都如此优秀,老大目前是在港大任物理学教授,老二已经接手了盛徽集团,老三更厉害了,在国际时尚界崭露头角,现在已经是身价千万的超模,您在育儿方面有哪些经验呢?”
黎雅柔说起这个倒是很惭愧,“我其实没怎么教育他们,我有时候都没把他们当儿子,更多当成弟弟,朋友。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生活,不用管太多吧,我一直坚持的就是,大方向向好,细节就不去操心了。讓他们自由成长。”
戚晓晓笑着点头,继续采访:“您近几年事业的重心都放在艺术和环保上,不止投资了好几个大型度假村项目,还建立了自己的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会,事业方面可以说是风生水起呢,不知道感情方面有没有很特别的经历呢?我还是蛮好奇的。”
黎雅柔就知道说再多也绕不开这个话题,眨眨眼:“你好奇哪方面?”
“听说追求你的男人很多,你有心动的嗎?”
黎雅柔笑了笑,点头:“当然有。”
戚晓晓也笑,只是看上去有些奸诈,“说起追求者,最鼎鼎大名的还是当属某位……嗯……超级大佬级别的男人,哈哈哈,Eleanor肯定懂我指的是谁。”
黎雅柔不说话,只是抿唇含笑,等着对方出招。
戚晓晓咳了咳,“所以说庄先生现在追到你了嗎?被前夫猛烈追求这么多年,我们Eleanor可是第一位啊。其实说老实话,我都不确定你和庄先生到底离婚没有,这件事似乎也一直没有定论吧?”
黎雅柔懶懒地撩了下长发,很大方地面对镜头:“他还在追吧。我也希望他能早日追到。”
站在门后的庄綦廷低低笑了声,眼中全是纵容。这小东西,总是令他又愛又恼,敢这样取笑他,今晚得狠狠惩罚她的嘴才是。
这般大胆且挑衅的话,戚晓晓暗自咋舌,心想这庄先生好歹也是香江传奇人物,手握千万亿财富帝国的超级大佬,也不知听到这番话会不会直接让他们杂志社倒闭。
不论怎样,这期的销量算是稳如泰山了。
戚晓晓笑着打圆場,“那你觉得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愛情还存在嗎?或者说,还值得追求愛情吗?哈哈,这问题是挺俗,不过的确想听听你的看法。”
黎雅柔没有取笑这种问题,认真思索了片刻,说:“我觉得女人不论什么年纪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力,优质的爱情和优质男人往往是女人保持年輕的一剂猛药,我从不觉得女人应该在哪一岁老去,女人可以永遠年轻,永遠充满斗志,也可以永远恋爱。当然啊——”
她轻轻笑出声,很是娇俏地飞了一眼摄像头,“谈恋爱可不是结婚哦。尤其是三十岁以后的单身女人,结婚请慎重,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走。”
现场响起笑声。
庄綦廷在这片吵闹中沉了脸,盯着黎雅柔的目光也变得幽深,他不再藏于门后,而是慢条斯理地走进热闹的花园,很快就有工作人员发现他。
这些工作人员也并非小虾米,都是跟着戚晓晓南征北战,见惯了各种名流大腕的圈内老人,可庄綦廷的气场过于强大,不是一般人能够比肩,光是平静地站在那就足够众人壓低了呼吸。
“嘘,是庄先生…”
“庄先生怎么在这……”
“这不是……”
这里是黎雅柔的公館,庄綦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俨然是把这里当家的做派,令两人的关系越发暧昧迷离起来。
黎雅柔察觉气氛变了,戚晓晓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疑惑地偏过头,就这样骤然对上庄綦廷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微微一笑,环顾四周,随即温沉道:“宝宝,在拍专访吗?家里来了这么多客人,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这样,我安排小梁给大家订晚餐。”
这副不要脸的男主人的派头,讓黎雅柔惊呆,说不出话来。
“………………”
这段理所当然被摄像机记录下来,黎雅柔缓过神,猛地站起来,对戚晓晓说:“这段掐掉,听到没有,掐掉!”
戚晓晓捂嘴,“嗯嗯,掐掉掐掉,保证掐掉。”
黎雅柔一时脸都烫了。
庄綦廷露面过后就回了书房工作,周到地吩咐秘书为众人订了顶奢酒店的盒饭套餐和甜品奶茶,分发餐食时,大家都喜气洋洋,氛围极好。
戚晓晓对黎雅柔比了个大拇指:“你说的对,Eleanor,优质男人的体贴温柔的确是女人的春药猛药大补药。”
黎雅柔瞪她:“我可没说!”.
夜已深,皎洁月色淋着黎公馆,远处传来潮汐的浪声。
庄綦廷早早就把自己洗漱干净,浑身散发着清爽香气,质地顺滑的睡袍罩着他宽厚结实的身体,他静步来到黎雅柔的卧室门前,推门而入。
黎雅柔正在洗澡,浴室里响着哗啦啦的水声。床头柜的花瓶里插着一束红玫瑰,是他昨日送的。
明净的灯光笼着庄綦廷深挺的眉眼,指尖碰上花瓣,他露出淡笑,随后娴熟地上了黎雅柔的床,很正经地拿起抽屉里的一本书,专注阅读起来。
黎雅柔舒舒服服泡了热水澡,擦完护肤品,一边用刮痧板顺着颈部往下刮,一边哼歌走出来。主卧大,连着浴室和化妆间,绕过一扇屏风样式的隔断,那蚊子哼哼的歌声猛地止住。
“庄綦廷,谁准你进来的!”黎雅柔握着刮痧板,怒视那霸占她床的狗男人。
庄綦廷一笑,阖上书,“宝宝,生气对皮肤不好。”
黎雅柔一想起庄綦廷突然出现,端着男主人的派头在她的地盘耀武扬威,心里就来气,她三两步走上前来,飞快扔了拖鞋,像兔子似的跳上床,爬到庄綦廷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猛烈摇晃,“狗东西,狗东西!”
庄綦廷被她晃得头晕,又要护着她,不让她太激动而掉下床去,“慢些,别摔了。黎雅柔!能不能淑女点!”
“你还敢说,明知道我在录专访,你就是故意跑出来。贼心不死。”
黎雅柔跨坐在庄綦廷瘦窄的腰部,泡澡后的身体温热柔软,散发着馨香。
庄綦廷嗅着醉人的香气,沉眸隐隐搅动着暗潮,他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赤/裸,只是轻柔地扶住黎雅柔的双肩,看着她,“阿柔,你也要心疼我一些。现在连你那小管家也敢在我跟前耀武扬威,你说我该怎么办。”
黎雅柔蹙眉,不爽地问,“阿介又怎么你了啊?”
这男人,动不动就在她面前说梁司介的坏话,这五年里不知道说多少回了。
庄綦廷:“他说我在黎公馆什么也不是,阿柔,我是你男人,我也是这里的男主人。”
黎雅柔被他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双手胡乱扒进他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抓他柔韧且鼓胀的胸肌,抓着玩。
庄綦廷闷哼一声。
她玩得起兴,指腹擦着小点,心想这身材怎么这么多年都不走形?声音里含着一丝嘟哝,“谁说你是男主人,你是借住在这里的男客人还差不多。我没找你收房租伙食费已经很给面子了。”
庄綦廷听得气人,不准她糊
弄过去,把她的手从胸膛处拨了出来,手指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来迎他汹涌的目光,“黎雅柔,五年了。你今天无论如何也得给个交代。”
“什么交代……”黎雅柔想笑。
“我到底是你什么。”他声线晦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壓迫。
可黎雅柔根本不吃他这套,仍旧是笑嘻嘻地,“嗯?你不是我床伴吗?我这些年也没有亏待你吧,你身上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买的,每次开房的钱也是我出的,我还让你白住黎公馆。”
“黎雅柔。”他从齿缝里蹦出这句。
黎雅柔感受到他的压抑,坚固,和升腾的温度都在悄然生发,兵临她只覆了一层轻盈薄蕾丝的软泽。
“庄綦——”没说完,对方按住她的背脊,把她死死扣进怀里,低头来咬她的颈。
他是真的生气了,从睡裙下摆潜入,都懒得拽掉,直接将那小块蕾丝拨弄至边侧,蓄势的乌红径直舂进去。
黎雅柔顿时打了个哆嗦,深深蹙起眉心,脆弱的颈部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混蛋……”她语不成调,指尖抠着他的臂膀。
任然是跨坐的姿态,她仿佛在骑着一匹不愿被操纵的野马,颠来倒去,只能紧握缰绳,试图保持重心,不被颠簸下去。
庄綦廷身体很快流了汗,黎雅柔手指黏腻,沾满他充斥着荷尔蒙的汗水。
“……不要戳那里……”她脚趾蜷缩,快要脱力。
“喊老公就听你的。”
“不要……”
庄綦廷冷笑,继续吮她的肩膀,偏要恶意地,围着那绿豆大的地方疯狂舂捣,感受到富有弹力的皱褶在迅速缩紧,他骂了一句口是心非的小搔货。
不知多久,澡反正是白洗了。黎雅柔涣散地躺在塌上,手臂无力地拢着被窝。
庄綦廷来吻她流汗的鬓角,“宝宝。”
“滚——”她有气无力。
“宝宝,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男友,唯一的男友。听见没有,宝宝。”庄綦廷指尖怜爱地拂过她眼角。
岁月眷顾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居然也只有几条淡到忽略不计的纹路而已。
庄綦廷知道黎雅柔每次做完都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调整大脑,于是吻了她一下,走去阳台点了一根事后烟,又回来抱黎雅柔去洗澡。
洗过澡,又躺了足足过了一刻钟,黎雅柔才从迟钝中恢复过来,墙上的指针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圈。她一恢复体力,就要来折腾庄綦廷,要掐他咬他抓他打他,也骂他老东西。
庄綦廷早有准备,一句话就转移了矛盾,“等等,宝贝,先和你谈件正事。”
黎雅柔刚要咬他,牙齿停在他肩膀,收起,“你最好是有正事。”
庄綦廷来搂她,“是阿洲的事。”
“阿洲又怎么了。”黎雅柔不高兴,“他天天给你们盛徽卖命,你还要批评他?”
庄綦廷亲她的脸,“哪里,他现在是不错,能独当一面,虽然比我当年还差了不少,不过我也算满意。”
“他明明比你强。”黎雅柔翻了个白眼,“至少比你听话。”
庄綦廷笑笑,沉着嗓:“但愿这事他也能听话。”
“什么事?”
“陈家有意和我们聯姻。我知道你这些年也物色了不少,那臭小子都不肯,现在不能拖了,再拖他就要奔三了,既然不肯正儿八经谈对象,那就聯姻算了。不过一切都以你为主,陈家这女孩,你若是不喜欢,我们就不考虑。”
这可真是大事。黎雅柔一股脑翻身坐起来,双眼灼灼地盯着庄綦廷,“你的意思是,阿洲要联姻。陈家?哪个陈家?”
“他作为继承人,就得联姻。”庄綦廷在正事上从不含糊,“CDR集团的陈家。”
黎雅柔脑子飞快转了一圈,双眼忽然亮了,“哦——!是陈家三小姐,陈薇奇?”
“我知道她。”她脸上的笑藏不住,和她见到心仪珠宝时一模一样,“不过你确定,她看得上我们儿子??”
庄綦廷很不喜欢黎雅柔在面对活物时露出这种笑,压住不悦,他冷声道:“我们的儿子,她还敢看不上。天上的仙女吗?”
黎雅柔:“你舔舔嘴巴,看会不会毒死吧!”她翻出手机,在社交媒体上搜索陈薇奇,很快就弹出无数条关于陈薇奇的新闻。
“你睇,她有男友,这么帅的影帝男友,还这么白,这么温柔,一看就是会疼人的,我们阿洲哪里比得过。”
“你又不是不知,老二和你一个德性。现在的女孩都强,不会吃你们这套的。”
庄綦廷:“……………”
黎雅柔话虽这么说,内心已经蠢蠢欲动起来,她保存了好多张陈薇奇的照片,“这样,我试试吧。就看那臭小子争不争气了。”
庄綦廷隐隐有预感,妻子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的忙了。
“阿柔。”
黎雅柔没理他,继续保存陈薇奇的照片,这女孩真是盘靓条顺,眉间萦绕着冷艳,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说不定能压住庄少洲这臭小子。
黎雅柔越看越喜欢,一不留神就保存了几十张。
“阿柔。”庄綦廷沉了嗓,非常不喜欢妻子的注意力又散在了一个新冒头的人身上。
“你干嘛啊。”黎雅柔怒视着这个烦人的家伙,隔三差五就赖在她的地盘,现在好了,甚至登堂入室,要霸占她的床了。
“你吃也吃爽了,操也懆爽了,你可以回你的次卧睡觉了!”
庄綦廷沉默片刻,随后翻身躺下,把被窝盖在身上,“我睡了。”
黎雅柔踹他两脚,被他一把抓住脚踝,粗粝的指腹发狠地摩擦过柔软脚心,她痒得哼起来。
“我说了,我是你男友,也是这里的男主人,我会让李叔把庄宅的东西都搬过来,以后我就住这里了。”
“”.
第60章 赔钱货他那上了年纪的爹和妈
黎雅柔是执行力一流的女人,一周后,她直接杀去了高奢珠宝品牌蕤铂开在尖沙咀的旗舰店。
陈家控股的CDR集团是亚洲鼎鼎有名的奢侈品帝国,旗下知名品牌众多,囊括了香水、化妆品、珠宝首饰、箱包、服装等等。
这位陈家三小姐目前就担任珠宝品牌蕤铂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这几年蕤铂发展蒸蒸日上,一跃成为高奢珠宝前三梯队,都是这位陈三小姐的战绩。
高奢珠宝门店總会故意营造出一股高不可攀的优雅,空旷的空间,冰凉的冷气,淡雅的香氛,穿黑色制服的导购,以及每次只会请少量客人入内。
黎雅柔也是蕤铂的客户,訂购过两套高定系列,但离蕤铂全球客户名录的前十名可谓是差远了。
黎雅柔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消费,而且必须挤进前十名,她要给未来儿媳表个态,她这个当婆婆的,肯定会全力支持儿媳的事业。
她这几日翻阅了有关陈薇奇的各种新闻,还参加了一场有对方出席的时尚晚宴。光彩夺目的女孩站在她面前,八面玲珑地与她打招呼,唤她黎太,几乎令她暂停了呼吸。
在她心里,陈薇奇已经是她儿媳了。她有预感,那眼高于顶的臭小子绝对会栽在这女孩身上。
弥漫着幽冷乌木香调的三樓VIP室,店长親自给黎雅
柔倒茶,安静地候在一旁,心中激动又忐忑。
这位貴婦从进来起就没怎么说话,也不说想要什么,也不让人推荐,只是认真翻着最近三季的高定lookbook,看了这么久都没表态。
就在店长捏了把冷汗时,黎雅柔终于看她一眼,温柔地招呼她坐过来。
“这套,这套,这套,还有这套……”黎雅柔指着册子上的参考图,“还有这顶羽毛冠冕,还有——嗯,干脆山灵梦境系列的所有产品都要。OK,先訂这些,大概需要多久呢?等太久我会很着急的,想快点拿到,我这次的消费记录能进今年全球客户名录的前十吗?”
店长大脑空白,一时没能反應过来,一口气订六套高定系列,加起来近亿,恕她孤陋寡闻,担任店长以来,她从未见过如此豪气冲天的貴婦,她甚至都没来得及介绍设计的灵感,宝石的来源,精湛的工艺。
“黎太,您是说,刚才您指定的款式都要?”店长必须再次确认。
“我刚才指定的系列,全部都要。”黎雅柔笑盈盈地,“对,能进前十吗?”
店长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怕笑得过于谄媚惹来贵婦的不喜,呼吸颤抖着,“当然当然,您何止能进前十,至少今年国内的高定客户中,您绝对稳坐第一。”
黎雅柔滿意了,心想,儿媳妇肯定也会滿意。
“我听说今年蕤铂会举办百年纪念晚宴,到时候能邀请我吗?”
店长滿面紅光,连连点头:“当然会邀请您呐!有您的光临,这可是我们品牌的荣幸!而且您作为我们品牌最高级别的尊贵客人,活动全程都会由我们總裁親自招待。您到时候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提,我们会竭诚为您提供最满意的服务。”
店内为黎雅柔准备下午茶,又拿出从不对外展出的镇店级珠宝,邀请黎雅柔佩戴,一群店员围着她服务,给她拍照,夸她皮肤比二十岁的女孩还饱满,把黎雅柔哄得眉开眼笑。
之后黎雅柔把照片发到了社交媒体上,配文是:【爱上了Reberi】
尖沙咀旗舰店开出一个亿的订单,这件事迅速传到了陈薇奇耳中,她惊喜的同时又敏锐觉出不对劲,这位港圈头号贵妇,突然在蕤铂门店内一掷千金,总不可能是单纯的买珠宝吧?
想了许久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作罢。
陈薇奇不喜欢自寻烦恼,只是尽力做好该做的,她把公关部经理叫来办公室,再三嘱咐道:“以后蕤铂所有的晚宴,活动,派对,都要第一时间邀请黎太。”
“我不管你们公关部用什么方法,务必把黎太的脾性喜好摸得一清二楚,给我把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所有规格都在最高档次上再提一档。听到了吗?”
公关部经理眼珠子转了一圈,满口應下:“没问题,陈总!”
公关部经理对服务贵妇很有心得,正好,为了这次百年纪念晚宴,她可是新招聘一批英俊性感,身材高大,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男公关.
黎雅柔订了珠宝,心情不错,转头又去了盛徽总部,自然不是去找庄綦廷,而是找儿子。
庄少洲最近在忙一个规模较大的跨国投资项目,视线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股价走势,黎雅柔風風火火地走进来,高跟鞋在地砖上踏出一连串的滴答声,也没能打扰他。
“臭小子,你媽来了也不迎接!天天工作工作,你不会干傻了吧?”黎雅柔径直走到庄少洲身边,拿硬邦邦的爱马仕手袋敲他脑袋。
庄少洲揉了揉眉骨,一听这话来了反骨,直接把眼镜摘下来扔一旁,身体摆烂般往后仰倒,和父亲一样伟岸高大的身体懒散地贴着座椅靠背。
他就这样睨了母亲一眼,“太后娘娘,您最近召见我的次数太频繁了。”
黎雅柔被逗笑,儿子还是继承了她的幽默基因,不像老東西那张硬嘴,唯有床上说点荤的还挺带劲以外,说什么都不中听。
“上次说的那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可提醒你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敢断言,你这辈子都找不到比她更好的。”
庄少洲没有接话,双手叠着,指腹偶尔摩挲左手食指上的家族印戒,这是他沉思时的固有动作。
黎雅柔反正有大把时间和庄少洲耗,也不催促,悠闲地给自己煮了一杯紅茶。浓郁的紅茶香气溢出来,明媚阳光倾洒,她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维港的风景,而后又打量起这间办公室。
这间位于盛辉大厦顶樓的办公室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新主人把这里改造得很彻底。
在黎雅柔的记忆里,这间办公室曾经是深棕色主调,有一盏华丽的金色水晶吊灯,从法国巴黎空运而来,还摆放了一株造型特别的十八学士。
庄綦廷曾经在顶楼办公过两年,刚好是她入职盛徽总部的两年。他们才三十来岁,胆子最大也最贪婪,她偶尔用工作当借口,偷偷搭乘私人电梯直达这间办公室。
她和庄綦廷在这里接吻,拥抱,犯下许许多多臉红心跳的罪行,他甚至把她压在落地窗前,弄得凶猛。当然,庄綦廷也在这间办公室里教她如何投资,如何看股票行情,如何分析经济形势,如何在生意场上谈判………许许多多。
后来,是大师说庄綦廷的办公室位置不能太高,得往下压一压,这间办公室才一度荒废了下来。
黎雅柔品着红茶,一时涌起好多回忆。
“好。”庄少洲突然发话,打断了黎雅柔的回忆。
黎雅柔怔了下,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儿子,“你答应了?”
“前提是她要把她那些风流债都解决干净。我不想婚后还要分心处理这些感情上的事。”庄少洲冷淡地说,隐去眼底的晦暗。
黎雅柔笑出声,戏谑起儿子可是毫不含糊,“哎哟哟,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对人家女孩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啊?臭小子,我可告诉你,别学你爹那一套,不然啊,有你受的。”
“放心,这件事媽咪替你办好。”
就在黎雅柔转身离开时,庄少洲忽然说:“不要逼她。她如果不心甘情愿,那就算了。”
黎雅柔笑得意味深长,只觉得命运总是如此相似,庄綦廷当年也是要她心甘情愿。原来这也能遗传给儿子。
“你妈又不是棒打鸳鸯的坏人,臭小子想什么呢!滚滚滚,和你没话题,走了。对了,别告诉你爹我来过集团!不然我抽你!”
电梯就在办公室内部,黎雅柔按下按钮,顺便给庄綦廷发去一条消息:【臭小子同意了,你可以给陈家那边准信,我这几天找机会约陈夫人出来谈。】
消息发送,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黎雅柔一边低头打字一边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关上,她忽然察觉不对劲。
一抬眸,对上庄綦廷幽深的双眼。
“啊——!你怎么在这!”黎雅柔吓了一跳,手机没拿稳,掉下去,被庄綦廷眼疾手快地接住,索性没摔。
庄綦廷直接把黎雅柔的手机没收,按下息屏键,放进西装内侧口袋,做完这一切,他踱步至黎雅柔跟前,捏住她的下巴就来吻她。
电梯没有按楼层,安静地停在顶楼。
“唔——做什么啊老色狼——”黎雅柔敲打他的肩膀。
庄綦廷把黎雅柔压在小牛皮材质的轿壁上,大舌放肆地在她口腔中搅动,湿淋淋的粉舌被吸得越发通红,有一丝津液从唇角滑下来,被他舔干净。
滚烫的气息起伏,他捧着黎雅柔的臉,哑着嗓,“我以为你来集团是找我,宝宝,我等你好久,你都没来。”
黎雅柔亦是双眼涣散,后脑勺抵着轿壁,大口呼吸,“我来找儿子商量婚事,关你什么事。”
庄綦廷抱着她,富有磁性的醇厚嗓音在她耳畔轻轻低语:“婚事应该是父母商量,关他什么事,你看中的女孩,他还敢不娶?”
“去我办公室,宝宝…”
黎雅柔被他吻得双眸湿漉,毫无威慑力地瞪他一眼,“不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坏
主意。”
庄綦廷受不了她这般娇气,又低头来吻她,细细密密地吻啄在她臉颊,“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全程服务你,好不好。”
他已经快一周没见到黎雅柔了。她最近心思全在赔錢貨的婚事上,为了赔錢貨娶媳妇東奔西走。
真没意思。庄綦廷想,黎雅柔看中的儿媳妇,怎么也得风风光光娶回庄家,那赔钱货还挑上了?
两人接过吻,声音都含糊不清,一个邀请一个拒绝,推搡着又拥吻在一起,在这狭窄的不可言说的电梯里,连暧昧都多了一张禁忌的标签。
黎雅柔走后,庄少洲已经彻底没心思工作了,股票走势在他眼里像一条条爬行蠕动的虫子。他叹气,点了一支烟,抽了几口也觉得没意思,干脆提前下班,找家不错的餐厅吃点东西,再散散心。
他起身,捞起西装外套,边穿边走向电梯,按下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一对衣着光鲜亮丽的男女在里面放肆拥吻。
“……………????”
庄少洲看清楚那两人是谁后,一时不知道该打断,还是该默默后退。
这居然是他那上了年纪的爹和妈………
他都没接过吻,这两人居然在电梯里就激情上了!?
接吻的男女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反应过来,一时间六目相对,黎雅柔尖叫,把脸捂住。
庄綦廷迅速把黎雅柔拉至身后,宽厚的身体给她足够的遮挡。男人满脸的沉迷和欲色也迅速调整为冷峻,即使唇角沾染了口红,晕开,一副靡靡之态。
庄綦廷端着父亲的威严,目光锐利地刺向儿子:“庄少洲,滚回你的办公室,管好你的眼睛,再看就打断你的腿。”
庄少洲一时气笑了,这两人加起来快一百岁了,在他的专用电梯里激情接吻就算了,现在还要打断他的腿!到底有没有天理!
“老头,您到底追到我妈了没有?就在这干少儿不宜的事,您好歹有点素质啊。”
“庄少洲!”
这赔钱货还敢戏谑父母!庄綦廷面色铁青,恨不得抄家伙打一顿。
“你们继续,当我没出现。”庄少洲笑,利落地按了电梯,一溜烟,跑了。
黎雅柔满脸通红,现在是丢脸丢到儿子面前了!她气愤地盯着面前的也颇为尴尬的男人,一脚踹上去,“老东西,这一个月你都别来见我!黎公馆也不欢迎你!”
“阿柔。”庄綦廷脸色很不好看。
“阿柔个屁!”黎雅柔烦着,这老东西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回头她就吩咐梁司介,让他把老东西的生活用品都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