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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谁想看陆昀延这种照片了!

嗯?!

到底是谁说想看了!

安诺绝望地闭了闭眼,在这种话题上,他永远不是陆昀延的对手。

当然,他也不想成为陆昀延的对手。

安诺啪啪啪打字:你有本事拍张全部脱光的啊——但根本没勇气点下发送键,又一个个默默删除。

算了算了。

搞不好陆昀延真会拍。

要是真拍了,绝对会发给自己看。

要知道自己真看了,说不定就成为一项每日打卡活动。

陆昀延绝对很乐意。

但安诺实在没有勇气承受,光想象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陆昀延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太超前。

最后安诺发了十多个“给你一拳”的表情包,将这几条消息刷了上去。

然后又莫名其妙开始思考,前两天自己身体不舒服,每天跟陆昀延同床共枕,可陆昀延什么都不能做……这放在常人身上是没什么,但放在陆昀延身上,他应该忍得很辛苦吧?

……不对不对,他管陆昀延辛不辛苦呢?

前二十多年他不都这么忍过来的吗?难道现在就委屈他了?

而且会出现那样的局面,也是他活该。

安诺想了想,打字:【不准你随便乱发,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呢】

想说刚才被西恩看到的事,但估计陆昀延无所谓,大概只更关心好奇自己是什么反应,并以此为乐。

这就是陆昀延。

陆昀延:【无所谓,又没露脸】

看看。

看看,是不是?

安诺:【不要,我不想被别人看到!】

安诺:【只有我能看!】

点下发送的时候,安诺指尖都在微微颤抖,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竟会对陆昀延说出这种话。

安诺:【不准你对着别人发骚!】

但真发送后,心情说不出的豁然开朗。

终于轮到自己调戏陆昀延了!

发完后,感觉自己整个状态水平都levelup了!

虽然这也算近墨者黑,但更算以牙还牙,以后陆昀延再讲骚话,自己就用这种方式对付他。

因为是在公司,安诺必须克制情绪,不然高低得在沙发或床上乱滚几圈。

眼见陆昀延那边没了回复,安诺心情更好。

陆昀延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吧!

现在应该很傻眼很震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了吧!

没办法,风水总有轮流转的时候。

两分钟后,终于等到陆昀延的回复,这回安诺赶紧点开来看。

陆昀延:【想艹你】

安诺:。

安诺:……

安诺:……………………

陆昀延:【早晚有一天把你按在我的办公桌上艹透了】

安诺:……………………

好吧,他输了。

他承认自己不是陆昀延的对手。

安诺:【你去死啊啊啊啊】

他发誓,他不会再跟陆昀延说一句话了。

但就要放下手机前。

陆昀延:【对了,跟你说件正事】

安诺:?

真当他这么好骗吗?

绝对不会再上当。

安诺没有回复消息,不过也没倒扣手机,准备看陆昀延编什么正事出来。

陆昀延:【要不今天下午,要不明天,omega保护工会的人大概会来找你】

安诺:。

结果还真是正事。

这事安诺已经听莱尼说了,心里大概有数。

陆昀延:【大概会问你是不是被我职场霸凌了,就这么点事,不用紧张】

竟也没教自己该怎么说?

难道这么相信自己?

安诺:【那我到时怎么说比较好?】

陆昀延:【实话实说就行】

陆昀延:【?难道我对你进行职场霸凌了吗】

安诺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反驳。

又菜又爱玩。

安诺:【给我发私密照怎么不算呢】

安诺:【实习生难道有勇气跟老板对抗吗】

安诺:【到时我把聊天记录给他们看,高低判你一个职场性骚扰,让你名声尽毁!从此声名狼藉!】

陆昀延:【两个人没任何关系才叫骚扰】

陆昀延:【我们之间叫合法调=情】

安诺:……

怎么就没忍住!

明知自己说不过陆昀延,他怎么就是没忍住!

安诺:【谁跟你调=情了!】

陆昀延:【宝宝,你反问我这种类型的问题,其实也算一种调=情了】

安诺不回了。

不是服了,而是真的没招了。

陆昀延的脸皮厚如城墙,一般人真是很难戳破。

够了。

不会再回他任何消息。

陆昀延:【再跟你报备一下,我今晚要去Mare星,谈收购案的事,就不回家了】

陆昀延:【明天中午能回来,晚上去外面吃饭吧,我订了一家餐厅】

安诺:【明晚不行,时叔叔要带我去选毕业舞会的礼服】

陆昀延:【也行,那我一起去】

看到这条回复,安诺当场就急眼了。

不是,这管陆昀延什么事?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跟时羽单独相处,陆昀延来凑什么热闹?

自己已经在婉拒他了啊?

他真没看出来吗?

安诺:【不要】

拒绝得非常干脆。

陆昀延:【为什么?】

安诺试图找各种看上去合情合理的借口拒绝陆昀延,但最终还是遵从本心。

安诺:【我想跟时叔叔单独去,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陆昀延:【意思是我会打扰到你们了?】

如果还是刚结婚那会儿,安诺压根不敢这么跟陆昀延说话,要看到陆昀延这么问,八成也已经怂了,最终会强迫自己选择委曲求全。

但陆昀延给的纵容太多了,安诺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变化,已经敢很勇敢地表达真心。

安诺:【对啊,这还用问吗】

安诺:【婉拒了哈】

陆昀延:【那我订的餐厅怎么办?】

安诺思考片刻,提供了一个很可行的办法。

安诺:【你可以自己去吃】

虽然安诺本人并没有意识到,但他已经成功拥有大胜陆昀延,直接让他哑口无言的风光时刻。

……

第二天晚上,安诺狠心甩掉陆昀延,还特意换了套新衣服,美滋滋地前往赴约。

心里很期待跟时羽的单独相处,可这一刻真来临了,还是会有几分说不出的紧张——主要是怕自己的表现不好,万一让时羽讨厌自己了,那他绝对会玻璃心炸裂。

约定地点直接定在了店前,一见面,时羽就很亲昵地摸摸他脑袋,真很像个宠爱他的长辈。

“抱歉安诺,我应该去家里接你的,但是今天事情有点多,辛苦你自己过来了。”

仿佛一块香甜棉花糖迎面砸来。

不仅没有砸疼安诺,还让安诺大吃一口。

“……您别这么说,是我麻烦您了,这么忙还抽出时间带我来看礼服。”

时羽笑了笑:“好吧,那我们都不客套了吧?不用这么客气,放松一点好吗?”

安诺乖巧地点点头:“……嗯,好。”

嗅到时羽的玫瑰荔枝味,安诺只觉得心脏都暖洋洋的。

如果条件允许,真想这么扑进时羽怀里,狠狠闻个够。

但时羽主动伸手揽过了他的肩膀,得以近距离感受,这么闻着也很满足了。

“在公司的实习怎么样,还适应吗?”

在喜欢的人面前,安诺只想多多表现自己优秀那面,哪怕底气不足。

“……嗯,目前还行,我觉得自己应该能够胜任,表现还挺不错的。”

“能适应就好,现在刚学总是辛苦些,但将来也能更好地管理公司。”

管理公司?

谁?他吗?

管理什么公司?管理谁的公司?

但安诺没细问,因为他相信时羽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时羽说得都对。

“不过我听说omega保护工会过来调查昀延职场霸凌你的事?这是什么情况,你能详细跟我说说吗?”

“……”

这事说来就尴尬了。

今天下班前,真有omega保护工会的人过来找他,询问当时的具体情况。

安诺怎么能说真话。

对着工会的人不能说。

对着时羽能稍微多说些,但也不能说尽全部。

安诺只能将全年龄向的部分说了大概,偷偷摸摸的,还告了陆昀延不少状。

时羽听完,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无奈:“原来是这样,当时昀延没跟我讲太详细,原来大半竟是他的错。”

安诺又觉得可能不妥,时羽毕竟是陆昀延的亲生父亲,不管怎么样,心里肯定向着陆昀延,他不好只说坏话。

想了想,小声但茶里茶气地补充:“但他也不是故意的……这种事情,谁都没想到……而且这两天,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偶尔茶一次非常有效。

因为跟安诺平日里的性格基本无异,茶得恰到好处,非常自然,毫无表演痕迹。

时羽更觉得他懂事了,还安慰他:“照顾你是他应该做的,不用跟他客气。”

随后两人进了店内。

立刻有无数工作人员围上来,满面堆笑地为时羽服务。

先将各种高级面料介绍一遍,又拿出各种款式图做参考,最后根据安诺的偏好,将他带到了成衣样品间。

这里至少有三四百平的空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时羽温柔而耐心,就像带小朋友出去玩的家长,关怀但充满边界感。

“安诺,你去选自己喜欢的吧,我在这边等你,有需要我参考的时候就喊我。”

“……嗯,好。”

安诺往前走去,扒拉几件衣服看看,跟时羽拉开了距离。

再多扒拉几件,直接消失在时羽的视线范围内。

本以为这会是个美好的夜晚。

直至身后传来一阵怪异的腔调:“……哟,这不是安诺吗?”

安诺瞬间一阵毛骨悚然,转过身,只见两个不速之客站在自己身后。

一个竟是自己以前的追求者,但遭拒后恼羞成怒,成了自己的仇人。

另一个则是追求者的现任,就因为这点缘由,莫名视自己为眼中钉。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两人。

真是冤家路窄。

第32章

突然见到这么两个傻逼,安诺打从心底地反感不适。

真倒霉。

晦气死了。

他第一次跟时羽单独出来,满心期待,结果撞上这种意外。

藏不住的满脸嫌弃,安诺只想远离他们。

没有任何回应,安诺只瞥了他们一眼,接着转身就要走。

但其中一人挡在了他面前:“别走啊,难得遇上了,主动跟你打招,你怎么还不理人呢?”

就是先前追求者的现任,叫阿尔洛布雷。

“……”

安诺实在不懂自己有什么可理的。

难道他们之间是需要打招呼的关系吗?

“你也是来这里挑选舞会礼服吧?不过这里的价格略高啊,你负担得起吗?”

“……”

如果安父对他跟其他孩子无异,安诺自然负担得起。

但眼前这两个家伙,偏偏很清楚安诺在家的情况,也知道他在家的处境,就是故意刺激他的。

因为之前追求过他的家伙,是他三哥的好友,叫安德鲁兰格。

安诺的家庭情况复杂,父亲是个守不住下半身的贱人,先后有过三任妻子。

第一任妻子生下一对龙凤胎,是安诺的大哥跟二姐。

但因为父亲在第一任妻子生病期间出轨,两人早早离了婚,第一任妻子也在不久后病逝。

第二任妻子就是出轨的小三上位,生下了安诺的三哥。

但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因为结婚没几年,安父又看上了安诺的母亲,执意要跟小三离婚。

小三不同意,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被扫地出门,连孩子都没能带走。

之后安父强娶安诺的母亲,终于遭到报应,闹出了成人笑柄的流言蜚语。

在安诺母亲离开后,安父终于没有再拿结婚当游戏,重新跟小三复婚了。

所以三哥一直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孩。

所以安诺小时候真得非常不好过,除去父亲的冷淡漠视外,还有后母的恨之入骨。

一直到安诺十来岁,情况才稍微好转些。

因为这么多年来,安父出轨成性,莺莺燕燕不计其数。

小三继母从愤怒到麻木,也被折腾得狼狈不堪,始终管不动安父,遭到了早些年破坏别人婚姻的报应。

而三哥一眼就是他们俩的亲生孩子,完美继承了他们附着在基因里的所有劣根性。

只顾享受父亲的宠爱,无视母亲在婚姻里的狼狈,性格极度自私又扭曲,还没什么脑子,平时很喜欢结交一些乱七八糟的狐朋狗友,到处鬼混。

眼前的安德鲁,就是三哥的狐朋狗友之一。

安诺十六岁的时候,安德鲁跟三哥的关系最好,经常去家里玩,因此常常见到安诺,对他起了歹念。

虽然安德鲁坚持说他对安诺是发自真心的喜欢,但当时的安诺就不相信,他只觉得安德鲁很虚伪,也不正经。

所谓的喜欢,不过就是觉得他模样好看,在家又没什么人为他撑腰,最好下手,最好欺负罢了。

起初还是些口头上的骚扰,安诺虽很排斥,但说穿了不痛不痒,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所以选择忍耐。

可后来就变成了肢体骚扰,安德鲁开始对他动手动脚。

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搭他的肩膀,摸他的腰,偶尔还要捏他的脸。

安诺终于忍无可忍,有次安德鲁竟想强吻他时,他顺手拿起边上的玻璃瓶,狠狠给对方的脑袋来了一击。

安德鲁当场头破血流。

场面闹得无比难堪。

事后安父更是生气,但罕见地站在了安诺这边——并不是突然良心发现,也想保护安诺了,而是安父一心想让安诺往更高处嫁,好换取更多的资源利益,根本看不起安德鲁的家庭背景。

安父难得对三哥强硬了一次,让他从此跟安德鲁断绝往来。

到底有没有断,安诺不知道,他只知道没在家里见过这个人,也知道三哥因此记恨自己,觉得事情会这样,全是自己的错。

因为在三哥眼里,这只是一件小事,自己反抗不该如此激烈。

就是因为自己反抗太过分了,才让一桩小打小闹变成了难以收场的局面。

从那之后,安德鲁也彻底恨上了自己。

但关于安德鲁的感情变化,安诺还算能够理解,毕竟自己让他求而不得,还让他颜面尽失。

但安德鲁的现任,这位叫阿尔洛的大傻逼,在知道男朋友是什么德行后,竟跟着恨上了自己?

安诺强烈怀疑他的脑回路有问题。

一般人不是该主动远离这种人渣吗?

他不远离就算了,还凑上去跟人渣同仇敌忾?

安诺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多说,奈何两个大傻逼存了心不想放过他。

安诺不得不反击一句:“我跟你们不熟,还不到见面要打招呼的程度。”

“这么担心我能不能负担这里的价格,怎么,你是要帮我负担吗?”

忍耐,压抑,委曲求全。

这几个字几乎贯穿了安诺在安家生活的日子。

但他并非只会如此的人。

换句话说,他要真是这样的性格,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话,也无法成长为今天的模样。

大部分时候是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必须这么做,才能让自己的日子更好过点。

可发生眼前这种情况时,他也会反抗。

否则所有人真当他是可以随便欺负的了。

如果此时白雾跟洛蘅在他身边,更有一场大战难以避免。

所以为了曾经给予过他保护跟支持的朋友,他也必须在这种时候反抗。

妥协自然是最不需要付出成本的办法,只是也会寒了为他付出过的朋友的心。

反抗才能让自己逐步强大,也能让朋友这么多年的真心付出没有白费。

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了陆昀延。

别说害怕了,面对这种情况更多是兴奋,可算抓到能让他显摆一次的机会了。

就是可惜,不能太高调,否则他也很想又贱又刻薄地说一次: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我老公摇200个人来干你们?

所以安诺反击时,语气冷静,底气充足,至少气场架势都不输人。

阿尔洛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回,讽刺的微笑顿时收起,皱了眉头:“凭什么让我为你负担?”

安诺回击:“那你就别管我能不能负担,本来也不需要你来操心。”

“你——”

阿尔洛没能说过安诺,一脸恼羞成怒的神情。

安德鲁上前一步,开口接道:“想让我们为你负担也行,你求我啊。”

视线牢牢盯在安诺漂亮的脸蛋上。

以前就很漂亮,现在似乎更漂亮了。

不仅气色好了,整个人还透出一种有底气的自信,跟从前总是压抑阴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安德鲁盯着这样的安诺,感觉额头上的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疼。

那是被安诺用瓶子砸过的地方,留下的伤疤太深,便是最先进的修复技术都难以恢复到原始模样,他从此只能用刘海遮挡。

而在看到安诺明显比过去更好的模样后,他更觉得憎恨,觉得不甘,很想亲手毁掉这样的安诺。

安诺的视线毫不避让,也直直看向安德鲁:“口气这么大,还想让我求你?那先给我转五十万看看实力。”

真是跟陆昀延待太久了。

虽然说来说去都说不过陆昀延,但嘴皮子功夫提升不少。

安德鲁嗤笑:“你不会以为你什么都不做,我就会为你买单吧?”

安诺学着他嗤笑:“你不会以为你什么都不做,我就会求你吧?”

“……嘴皮子厉害不少啊?看来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听你哥说,你现在是傍上大款了?”

他跟陆昀延的婚姻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安家人再想公开也必须遵守陆昀延的要求,看来这回真没敢偷偷往外说。

“怎么,羡慕了?”

虽然这话听着很不舒服,满满要将人贬低的意味,但安诺此刻斗志昂扬,句句回击坚定。

阿尔洛又接上:“羡慕你什么,可以拿皮囊卖个好价钱么?”

安诺瞥向他:“你想卖也卖不了,你长得太丑了,像条鲶鱼。”

“你——”

安德鲁也开口:“你胡说什么?”

安诺看向安德鲁:“你也一样,长得像大马哈鱼,要不你们俩能在一起,也算是有夫妻相了。”

阿尔洛怒目圆睁:“你竟然敢说我长得丑!我打烂你的嘴!”

安诺承认那一刻还是有点慌的。

真没想到对方说不过就要动手,还是二对一,以多欺少。

但好在安德鲁没有真动手,就是假动作拦了阿尔洛一下,实际放任他的行为。

安诺也不傻,见对方挪动脚步,立刻快速后退拉开距离。

旁边挂着不少衣服,顺手拿来当作道具,能扯几件是几件,扯下的全往阿尔洛身上扔。

同时大喊:“时叔叔——时叔叔救命——”

就是也有些倒霉,对方的拳头没落到身上,最后竟是踩在被自己扯下来的衣服上,不幸摔了一跤。

虽然地面铺着地毯,可膝盖还是狠狠磕了一下,疼得安诺龇牙咧嘴。

好在时羽听到这边的动静,很快过来。

他身旁还跟着好几个工作人员,阿尔洛跟安德鲁见到突然有这么多人过来,一时也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停在了原地。

见到时羽出现还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这就是安诺傍上的大款?怎么也是个omega?

时羽连忙去扶安诺:“……安诺,你没事吧?有受伤吗?发生什么事了?”

安诺正好疼得眼眶泛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两三句话解释不清,安诺只能先扮扮委屈:“我也不知道,时叔叔,他们突然就过来为难我……吓死我了……”

第33章

时羽扶着安诺站起来。

这一下真有些摔狠了,可能上天是对安诺内心想法不纯的报复,让他起来时都有些站不稳,膝盖好像瘸了。

“他们是谁?你们认识吗?”时羽道,“别怕,有我在。”

安诺站不稳,很自然地靠着时羽,嗅着他身上的玫瑰荔枝味,有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刚才是真大胆头铁地跟人对喷,此刻被时羽温柔询问,也是真的心底泛酸。

原来在发生这种事时,有长辈撑腰保护是这种感觉。

会安心。

会有什么都不再害怕的勇敢。

安诺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以前见过几次。”

简单几个字就能道明他们的关系。

认识,但不熟,甚至交恶。

“……刚才我在这里选衣服,他们突然就过来嘲讽我,我气不过回了几句,他们就要动手打我了。”

这也是实话实说,安诺没有一句话撒谎作假。

时羽听完就懂了,年轻人之间的小恩小怨,说严重吧,没有酿成什么大祸,说不严重吧,那是多亏安诺喊了自己,自己还正好在边上,否则谁也很保证后果。

工作人员看上去关怀紧张,问安诺有没有受伤,请他去边上休息一下,还要为他查看伤口如何。

但时羽没肯走,沉着脸看向阿尔洛跟安德鲁,要求他们向安诺道歉。

但他们怎么会道歉。

虽然肯定在新闻消息里听说过时羽,可见到真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压根没认出来。

两人家世也不算差,父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先入为主将时羽认成了安诺傍上的大款,见他是个omega,心里还有些不屑。

“凭什么跟他道歉?”

“我压根就没有碰到他,他自己脚滑站不稳,这也要怪别人吗?”

看得出来,他们应该也是这家店的常客,工作人员认识他们,试图提醒他们时羽是谁,可惜他们不买账。

“要道歉也该是他向我们道歉。”

“刚才伶牙俐齿不是很能说很能骂吗,现在装什么柔弱?就刚才骂我们那两句话,都够我们告你个侮辱罪了!”

说得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仿佛主动挑衅的人不是他们,受害者才是他们。

安诺很想回击,心里想了几百句恶毒的话,只是不想在时羽面前破坏形象,硬生生忍住了。

气死了!

回去一定跟陆昀延告状,让陆昀延来把他们打一顿!

安诺瞪着眼睛,想说不能说。

可这时,时羽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肩膀,像在传递某种安抚的信号。

再开口,向来温柔的语气变成安诺未曾听过的强势跟冰冷:“既然如此,那就调监控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原本在门外等待的保镖就进来了三个。

个个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健硕,肌肉发达,一拳就能打死好几个安诺的既视感。

往那一站,别说阿尔洛跟安德鲁有些傻眼,安诺也有些傻了。

时羽说:“在这件事解决之前,谁都别想走。”

安德鲁:“……什么意思?你还想限制我们人身自由吗?”

时羽冷冷笑:“你觉得是的话,现在可以报警,但在警察来之前,这里一切我说了算,一个都不许走。”

时羽看向店内工作人员:“去调监控出来。”

工作人员还试图安抚时羽,仿佛犯错的是他们,不停地道歉,希望时时羽能网开一面,不要深究。

时羽皱眉:“我的孩子可能在这里遭受了人身威胁,你们是不打算配合,还想为过错方掩盖真相吗?”

我的孩子。

这四个字钻进安诺耳朵,心头顿时麻麻酥酥的,有种想落泪的感动。

原来被家长坚定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而见时羽态度如此坚决,工作人员立刻闭嘴,赶紧去调监控了。

安德鲁跟阿尔洛也联系了家里,另外还报了警,一副准备硬刚到底的架势。

事情真闹大了。

完全脱离安诺能想象到的范围,更无法预料到之后的走向,心底泛起自责。

时羽察觉到了他微弱的情绪变化,小声安慰道:“没事的,我相信你没错,等着我修理他们。”

在两方父母到达之前,店内的监控先调出来了。

画面清晰,对话清楚,完整记录了阿尔洛跟安德鲁主动挑衅安诺,而安诺起初沉默忍耐,试图回避,接着开始反击,最后对方要动手,他避开时不幸摔倒的所有过程。

阿尔洛还在嘴硬叫嚣:“看到了吧,是他自己摔的,我压根就没有碰到他。”

“会摔倒也是因为他自己乱扔衣服踩到,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

“谁说我要动手打他了?我碰到他了吗?是他自己反应夸张,我只是跟他开玩笑罢了。”

“你们也听到是他先攻击我们外貌的,我要告他都算侮辱罪了,跟他开开玩笑已经很客气了。”

这么一套颠倒黑白的说法下来,还真不能说他全错了。

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用这招欺负人,已经非常熟练。

其实安诺在监控里的回击不算弱,强硬得都有些出乎时羽意料,跟他对安诺的印象完全不符。

只是阿尔洛泼脏水泼得太过分,完全转移了时羽的注意力。

安诺气愤地捏紧拳头,这回再忍不了,形象毁天灭地都要开喷。

但时羽在他开口前先说道:“那你们谁来解释一下,那句傍大款是什么意思?”

时羽当然不会被两个小屁孩牵着鼻子走,早抓住了重点。

“一个alpha,带着自己的omega伴侣,主动挑衅另一个omega,嘲笑他的经济窘迫,又内涵他傍大款,这怕不是侮辱罪这么简单了吧?”

“……”

安德鲁眼眸里闪过一丝慌张,连忙辩解:“这是他哥哥亲口跟我说的,你要不满,去问他亲哥啊?”

“不管这个消息是从谁口中得知,你都没有资格当面这么说他,何况还是用这种充满贬低侮辱性质的词汇。”

“看来该联系的不止你们家长跟警方,还应该联系一下你们学校了。”

时羽冷哼:“你们没有任何缘由,更不讲半点道理,上来就是挑衅,挑衅不成就开始侮辱,被反击就动手打人。”

“野蛮粗暴下流,我还以为看到了什么原始禽兽。”

“我也很好奇,你们校长看到这种视频会是什么反应?”

时羽说起这些话时,气势不比任何alpha弱,就算杀气不足,可加上他身旁这几个巨型保镖后,也只多不少了。

安德鲁跟阿尔洛的家里人先后赶到,进来时还气势汹汹,质问谁这么大胆子,竟敢限制他们孩子的人身自由。

可发现是时羽后,态度当场三百六十度旋转改变。

家长或多或少见过时羽几次,立刻认了出来。

直到此时,安德鲁跟阿洛尔才意识到安诺的靠山是谁,他们又是惹到了什么人。

原本叫家长过来是给自己撑腰的,结果却截然相反,家长到后,他们反被按着头强行道歉认错。

阿尔洛的家长还好些,会护他,只让他赶紧道歉,没说太重的话。

可安德鲁已经有过前科,家长看到又是安诺时都傻眼了——何况这回护着安诺的还是时羽。

虽然搞不清安诺跟时羽是什么关系,但安德鲁的父亲当场甩了他一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如同枪鸣一般。

骂得更是毫不留情:“混账东西!你怎么又去招惹人家!之前吃的教训还不够多是吗!”

安德鲁被扇得脸颊红肿,抬不起头,颜面尽失。

“赶紧跟人家道歉!以后你再去招惹人家试试,我干脆把你两条腿都打断算了!”

时羽听见这话留了个心眼。

意识到之前肯定出过其他事。

而这一巴掌让安诺心情极度舒畅。

想起安德鲁被自己砸伤时,要不是安父难得站在他这边,安德鲁的父亲恨不得把自己生吃了。

他想起自己愿意跟陆昀延结婚的原因,这回又体验到了。

权力。

能够成为武器,足以回击过去种种不公的巨大权力。

因为报了警,这件事多出了官方调解这一步,虽然最后以对方向安诺赔礼道歉为结局,但全程多花费了近两小时,礼服就没能选成。

安诺很少经历这种场面,哪怕从头到尾作为受害方,他是最无辜的那个,可总感觉对不起时羽,浪费了他很多时间。

上车后,安诺就道歉:“……不好意思时叔叔,说好来选礼服的,结果给您添麻烦了。”

时羽又变回了温柔的模样,仿佛凶狠尖锐的神色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

揉揉安诺脑袋:“傻孩子,你道什么歉,今晚是你被人欺负了。”

“既然是我带你出来的,那当然要保护好你。”

“……”

可惜安诺从未被家长坚定选择过,在这方面的配得感很低。

能被保护是很感动,但自责内疚的情绪也始终萦绕心头,就是觉得自己成为了时羽的麻烦。

“就是这回还给不了他们太严厉的惩罚。”

说到底没有实质伤害,两边还都有言语上的侮辱行为。

如果阿尔洛碰到了安诺哪里,今晚保证跑不掉,但安诺那下偏偏真是自己摔的。

“不过我也知道,最后给不了太多惩罚,我会那样做,只是想让他们的家长都到场。”

安诺有点茫然地看向时羽。

时羽捏捏他鼻尖:“因为我就是要让他们两家知道,欺负你就是得罪我。”

“现在他们已经把我得罪了,来日方长,以后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安诺听完,呆愣好一会儿才敢相信是真的,并非自己幻听。

心头有阵类似激动的情绪翻涌。

但在那瞬间,他竟然很想问——为了他,值得吗?

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背景没有退路,只是孤身一人,根本不能带给他们任何回报。

为了自己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从此多了两家仇人,真值得吗?

但对上时羽温柔的双眼,他又问不出口。

因为时羽的行动已经证明一切,如果自己还要这么问,那才是对时羽的辜负。

……

回到家,安诺膝盖还是很疼,但为了不让时羽担心,他一路都在假装自己没事。

时羽也没进门,叮嘱他好好休息早点睡后就走了。

送走时羽,进了门,安诺立刻变成单脚跳,冲着陆昀延说:“我今晚好倒霉,我的腿都瘸了。”

陆昀延已经知道他们在店里发生的事,但不清楚具体内容。

听到安诺这么说,眉头皱起:“在外面受伤了?”

但安诺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在跟陆昀延撒娇。

人在有人宠爱时会变得软弱。

以前忍忍就过去了,最多跟朋友吐槽骂几句。

现在掀起裤管,看到已经淤青红肿的膝盖,委屈巴巴地说:“……你看,都肿成这样了,疼死我了。”

第34章

伤势比安诺想象中严重很多。

之前一直没掀起来看过,忍耐着装作没事。

等掀起来看清了,安诺自己都有些吓到。

红紫淤青巨大一块,肿得吓人,几乎将他整个膝盖包起来。

而且在他觉得根本不该有伤的地方,膝盖上方跟小腿的位置,竟也各有一块面积不小的淤青。

安诺皮肤白,人又瘦,长腿笔直,膝盖骨分明,映上这么大一块淤青,简直就像被人狠狠殴打过。

难怪他连弯曲膝盖都觉得疼,走路落地跟瘸了一样。

竟然一路忍到了现在,安诺又分心佩服自己,未免太能忍太厉害了。

陆昀延看到这样的伤势,紧皱的眉头无法松开:“……怎么会伤成这样?”

对上陆昀延写满担忧的眉眼,安诺感觉淤青更疼了。

虽然那会儿时羽将他保护得很好,可如果陆昀延能在场,似乎会更好。

“遇上两个大傻逼了,我等会跟你说……你能先拿个敷药包给我吗?”

感谢科技跟医学的不断进步,虽然这些伤势吓人,但镇痛消肿的敷药包效果很好,贴过几小时后,疼痛红肿就能消退,剩下的淤青痕迹也会在两三天内消散。

“好,你坐着,我去拿。”

“嗯。”

陆昀延起身,正打算发信息询问时羽具体情况,时羽的消息就先过来了。

时羽:【昀延,你记得看看安诺膝盖,他今天受伤了,我感觉挺严重的,但他一直没给我看,只说自己没事】

时羽:【今晚他遇上坏人了,听着像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我不好过问,你可以问问,他对你会比较好开口】

陆昀延:【好,我知道了】

陆昀延:【刚看了他的膝盖,淤青很严重,我先给他处理一下】

时羽:【好】

时羽:【详细明天再说,你先照顾他,今晚早点休息】

陆昀延:【好】

两分钟后,陆昀延拎着药箱回到安诺身边,在沙发前蹲下,准备给他贴镇痛药包。

但伤的位置不太好,膝盖这块的药包贴很大,并不好贴。

安诺的裤管口子还不大,正好在淤青上面一些的地方卡住,留下的空间也不够。

总不能把安诺好好的裤子给剪了。

陆昀延说:“你把裤子脱了吧,不然药包太大了,不太好贴。”

“……”

安诺还在努力地把裤脚往上拉,听到陆昀延这话,下意识拒绝。

“怎么能脱,我里面就——”

陆昀延打断:“就一条短裤,我知道,我见过。”

“…………”

“害羞什么,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见过?”

“…………”

“没碰过?”

“…………”

“没亲过?”

“…………”

鞋子袜子都脱了,受伤的那只脚丫子光溜溜的,听到陆昀延又耍流氓,安诺想也没想,忍着剧痛都坚持抬起了脚,狠狠踩在陆昀延脸上。

“……你闭嘴啊!你能不能不要乱说啊!”

怎么能如此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没有机会也能制造出这样的机会。

“嘶……痛痛痛……”

不过没等陆昀延动手,安诺自己先受不住弯曲膝盖的疼痛,赶紧将脚放了下来。

又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

在时羽面前,再疼他都能忍住不说,可一到陆昀延面前,稍微疼一点就想喊出来。

因为他知道,陆昀延会哄他。

而陆昀延被他踹满脸也不生气,只轻笑了声:“就连你这只脚丫子,我也亲过。”

语气还挺得意?

撒娇归撒娇,依赖归依赖。

但安诺依旧认为陆昀延的嘴巴应该被刑拘起来。

“你要是真害羞,我也可以陪你一起脱,这样我们都光着,你就不用害羞了。”

“……”

不是?

不是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反正我浑身上下你也见过了。”

“……”

“该摸的也都摸过了。”

“……”

安诺只想再给陆昀延的脸来一脚。

“好了,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

安诺捏紧裤腰带:“……我自己脱,我自己来!”

“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脱裤子有什么好帮忙的。

可当陆昀延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时,安诺还是脱不下手。

“……仔细想想,有件事真需要你帮忙。”

陆昀延立即挑了挑眉尾:“什么事,你尽管说。”

“你帮忙转过身去,谢谢……不要盯着我,我不好意思脱了。”

“……”

也没想到安诺会这么说,陆昀延无奈一笑,随后真转过了身。

脱裤子用不了几秒,安诺红着脸,小声地说:“好了……我想想,我自己贴也可以,就不麻烦你了……”

试图驱赶陆昀延。

但怎么可能赶得走,陆昀延转身又蹲下了,看上去很正经,一手拿过敷药包。

“还是我来吧,你好好坐着,别乱动。”

安诺乖乖坐好了。

双腿光光,安全感也光光。

这么面对着陆昀延就很老实,根本不敢多说什么,生怕陆昀延会突然扑上来。

但与他一样,陆昀延也不敢将心里的龌龊想法表现出来。

面上装着正经,实际已经把安诺一双腿来回看了好几遍。

纤细笔直,白皙无瑕。

真是教科书一般的omega身材。

不管看到几次,源于alpha的本能都会让陆昀延泛起冲动。

此时其中一条腿被自己搬来抬去,而两人的体型差过分显著,陆昀延觉得自己就像在摆弄一个小手办。

“还没告诉我,怎么会伤这么严重,今晚遇上了什么事?”

安诺便将今晚的离谱奇遇说了:“哎,就是遇上两个大傻逼,莫名其妙针对我。”

跟陆昀延转述时,安诺省略了自己反击的那部分,只用简单一句话带过,着重讲述对方的过分行为,以及自己逃跑时的不幸遭遇。

“我也不知道踩到衣服会这么滑,那里还铺了挺厚的地毯呢,结果地毯一点用都没有,害我摔了好重的一跤。”

陆昀延问:“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算你的仇人吗?”

“……不算我的仇人吧,最多就是他单方面仇视我。”

“为什么?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安诺停顿了一下,暂时没回答。

因为不好说啊。

安德鲁对他做过的那些事,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耻辱跟愤怒,他并不想被陆昀延知道。

可诡异的是,另一方面又想让陆昀延知道。

如果知道以前有人这么欺负过自己,陆昀延会是什么反应呢?

如果知道……

可能还有别人在觊觎自己,陆昀延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安诺明白,这样的小心思很矫情,好像缺乏安全感的恋爱脑,要用这种试探的方式在另一半面前寻找存在感。

他们又不是什么相爱的夫夫,恋人更是称不上,一切情愫不过是受信息素的支配影响。

但影响就是这么发生了。

情愫就是变了,安诺就是想试探陆昀延,非要这么矫情一回。

“你真想知道?”

“嗯,当然想知道。”陆昀延认真地说,“敢欺负你,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安诺便想,情愫变化真不能全怪自己啊,换作任何一个omega,跟陆昀延这样的alpha生活在一起,享受着他的宠爱跟在乎,都会滋生不一样的幻想吧?

膝盖的药包已经贴好,陆昀延却还蹲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说下去。

安诺也就继续将光溜溜的两只脚架在陆昀延腿上。

“因为他以前想追我,但我没答应。”

“……”

陆昀延没说什么,可眉眼神色瞬间就发紧了。

“但他不是真心喜欢我,就是想玩弄我,我都看出来了,根本没想过答应。”

又怕陆昀延误会什么,安诺赶紧补充解释。

“他是我三哥的朋友,那段时间常常到家里来,见到我就动手动脚,彻底交恶是因为那一次——”

安诺故意拖了个长音,非要等着陆昀延问了,才肯说下去。

陆昀延问:“那次发生什么了?”

听着陆昀延语气有些严肃,明显是介意了,安诺才能满足地说下去。

虽然说起这部分时,自己也皱了眉,还是会不高兴。

“那次他想亲我,被我躲开后,就想来强硬的。”

一边说一遍观察陆昀延的反应。

“但是我不肯,刚好边上有个玻璃水壶……我就顺手拿过来,狠狠往他脑门上砸了。”

陆昀延露出了有点意外的神情。

“那事闹得挺难看的……但我名义上的父亲难得站我这边,还让我三哥跟他断交,从此他就记恨上我了。”

“你名义上的父亲真站在你这边了?”

“……嗯,难得站一次,也就那么一次。”

安诺不想将安父站他的真实理由告诉陆昀延。

“后来我就没在家里见过这个人了,学校里偶尔见到,也是能避则避,毕竟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今晚会遇上真是倒霉,我好好选着衣服,回头就看到这么两个傻逼站我后面。”

陆昀延顿了顿后,语气有些凝重:“我知道了。”

又说:“下次包店让你去选,保证不会再遇上任何傻逼。”

安诺笑了:“那我身边也没那么多傻逼,而且应该遇不上了吧……就算再遇上,估计他也不敢惹我了。”

想起今晚安德鲁父亲的那一巴掌,安诺还是觉得有些痛快的。

“他爸爸今晚给了他一巴掌,可大力了,那声音跟枪响一样,也算时叔叔给我迟到的报仇了。”

陆昀延捏捏安诺的脚踝:“敢欺负你,我一定会成千上万倍地讨回来。”

这件事发生在过去,如今仅用三言两语便能概括。

可安诺当时遭受的委屈跟不安,是用言语能概括的吗?

他在安家什么地位,不是被逼到绝境了,怎么敢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抗?

也亏安父能站他一回,否则等待安诺的又会是什么?

安诺不知道陆昀延想了什么,但对他这样的反应还算满意。

身体往前倾了些,两只手臂也搭到陆昀延肩膀上,轻声说:“……你说你怎么就没有早几年出现呢?”

“要是你能早几年出现,我就不用被那个傻逼欺负了。”

陆昀延心脏一紧,怎么能说,其实他们在两年前已经见过,那时他就注意到了安诺。

“要是早点见到的话,你还会答应跟我结婚吗?”

“会啊,现在都会答应你,以前更会答应了。”

结果安诺的回答很爽快,毫不犹豫,都没再多几秒的思考。

“而且以前也会比现在好骗吧,可能你稍微哄骗几句,连协议条件都没这么多了。”

安诺笑着,脚架在陆昀延腿上,手臂搭在陆昀延肩膀上,故意撒娇试探,主动肢体接触,有意无意地撩人。

可发现陆昀延真想顺着如此贴近的距离亲上来时,他又飞速闪避,反应比猫还快。

一边扯开话题:“等会儿要麻烦你抱我去房间了,我膝盖疼,落地好疼。”

“好。”

但陆昀延更不是好糊弄的。

答应的同时,直接将安诺重新拉了回来。

“一点都不麻烦。”他说,“我还可以帮你洗澡,帮你脱衣服,帮你擦干身体,再抱你上床。”

“……”

哪里不对呢哥?

穿衣服呢?

你怎么还偷偷把这步给漏了?

但没了再回答一句的空隙,陆昀延就这么亲上来,堵住安诺双唇的同时,还直接将他往沙发上压。

亲得很重很急。

安诺没防备,呼吸一紧,微微张开嘴,就立刻被陆昀延强势霸道地撬开入侵。

哪里是亲。

安诺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霸道,还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陆昀延简直是想顺势将他一口吞了。

一双大掌更是使出出奇强硬的力道,抓过安诺的两只手,压在了他脑袋上方。

双手不得反抗,双腿又是光的,还有种被迫打开全身的感觉,一切相加,让安诺极度没有安全感。

哪怕是陆昀延处于易感期时,安诺都没有过这样的惊慌失措。

“唔,唔……等、等下……你,你做什么?”

安诺哪有准备,心跳瞬间就跟打鼓一样咚咚响亮且快速,拼命躲避,才终于找到吐出几个字的空隙。

“亲你啊。”

陆昀延理所当然地回答。

“宝宝,不是你试探的我吗?如果还有其他不长眼的家伙敢觊觎你,我会是什么样?”

“……”

安诺瞪大了双眼。

这下何止是心跳如鼓,浑身都像烧了起来,脸颊烧得最滚烫。

原来他自以为隐蔽的小心思,在陆昀延眼里根本是透明的。

“这就是我的回答,我会让对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也会让你不敢再有这样的试探。”

“……”

“不要养成这样的坏习惯,宝宝,我也会有不喜欢的事情。”

陆昀延空着的那只手摸过安诺的腺体。

“现在就是不能刺激你,否则今晚一定把你咬哭。”

第35章

陆昀延再次亲上来后,安诺才知道,以前他认为alpha霸道过分的亲法有多温柔。

当陆昀延真正强势起来时,简直是要将人吞入腹中的亲吻方式。

浓烈的檀香信息素好像织成一张牢不可破的蛛网,安诺便觉得自己成了一只被困其中的小蝴蝶——已经不是能不能反抗的问题了,是就算能反抗也没用。

等待他的结局,只剩被盘踞在蛛网上方的大蜘蛛吃干抹净。

被看穿试探小心思的尴尬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

安诺毫无半点招架抵抗的能力,只觉得陆昀延的信息素好浓好浓,于是自己又成为一颗小泡菜,快要被这股味道腌入味。

终于从浓烈的信息素中抽身喘息,重获新鲜氧气时,安诺宛如大梦初醒,猛然一下回神,觉得哪里很不对劲。

低头看去,陆昀延的裤子竟不知何止掉光了。

而自己的一只手也在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下,从头顶被陆昀延拿下,按在了他的腺体上,此时指腹正在那来回摩擦。

他的手!

他的手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背叛身体的意志,做出这么可怕的事!

更可怕的是,收回低头去看陆昀延的视线时,安诺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没了。

……什么时候!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明明就在这里,也没有昏迷啊!

为什么对这一切的发生茫然无知,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然而换气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呼吸又被入侵者alpha掠夺。

陆昀延像是怎么都亲不够一般,也可能是对亲不到腺体的报复,所以只好对着安诺的嘴巴发泄。

安诺心跳一片乱糟糟的,脑袋也难以聚集精神进行太深刻的思考,只有本能拉起的红色警报,不停在前额来回播放:危险!危险!安全地带正在遭受入侵!

难道陆昀延的易感期躲过去了,自己失常的发情期也躲过去了,在今晚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反而躲不过去了吗?

真要这么把自己交付出去,让眼前的alpha彻底占有吗?

不行!

这怎么行!

安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对亲密最后一步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力量,硬是从陆昀延手掌夺回自己对双手的支配使用权,随后抵在陆昀延的胸膛上,费尽全力推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不行,不行的!”

嘴巴可算能用来说话了,安诺连忙大喊出声。

“今晚不行,我的脚、膝盖……我的膝盖还痛呢!”

而为了躲避今晚的危险,更是什么话都敢说。

“下次,我们下次……不,明天吧,明天好吗……今晚真不行,我的膝盖好痛!”

安诺也知道这样的胡说八道太扯了,他自己都很难相信,陆昀延又怎么会信?

可他来不及想更好的说辞,他是真害怕了。

这样野蛮粗暴的alpha太陌生了,简直像野兽一样,恐怖的侵略感迎面扑来时,无法挣扎的被支配感让安诺极度惶恐。

“你吓到我了……呜别这样,我害怕……”

带着哽咽的求饶让alpha找回些许冷静,拉开了一些会让omega有安全感的距离。

陆昀延问:“你在害怕,为什么?”

安诺呼吸打颤,但好在没有真哭出来,不然也太丢脸了。

面对陆昀延这样的疑惑,更是无语地想大喊:你自己说呢!这么急吼吼地就亲下来,连呼吸的余地都不给人留,你说别人害怕什么!

“因为你亲得太凶了!”安诺忙道,“你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谁都会害怕啊!”

奈何这话落在alpha耳里,根本就是来自omega的认可跟表扬,陆昀延更难理解安诺的害怕了。

双臂挡在自己身前,安诺摆出只要陆昀延敢凑过来,他就一定会用力推开的架势。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试探了,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你放过我吧。”

安诺并没有对这点感到失落,相反,他其实很快就理解了陆昀延的用意。

这并不是陆昀延在给他什么惩罚,而是陆昀延在努力做一种证明——以后安诺用不着再试探什么了,他会通过这次身体力行地证明,他对安诺将始终保持超乎寻常的强烈独占欲。

安诺能让他证明吗?

能为此彻底交代出自己吗?

当然不能了!

可挑起这个问题的就是自己,安诺不能躲避,必须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以后不会试探质疑你了,真的真的……今晚放过我吧,我真的有些害怕……”

弱者表达害怕的方式只有祈求。

安诺认清自己是这场对峙局里的弱者,很快低头,坚决不吃眼前亏。

但他做的何止试探呢。

那些小心谨慎又透出亲密大胆的肢体接触,实际跟调情无异。

面对这样的诱惑,其实陆昀延能把持住自己。

只是陆昀延觉得把持不住也很正常,所以选择放任自己。

想起先前不能触碰安诺腺体的那晚,安诺抱着自己,对自己又亲又啃,却始终不让自己痛快。

陆昀延便想,正好将那晚的事一并讨回来,动手才比平时更强势霸道了些。

但这会儿听到安诺可怜巴巴的求饶,透着真情流露的害怕,陆昀延又有些心软。

他并不是想让安诺害怕才这么做的。

如果因此让安诺对自己留下粗暴野蛮的印象,反而得不偿失。

可又不想太轻松就放过安诺。

omega示弱的求饶并不能激起alpha的后悔或愧疚,只会挑起他们更多更恶劣的坏心眼。

陆昀延想了什么,随后压着低沉沙哑的嗓音问:“……想让我放过你?”

安诺赶紧点头:“……嗯,放过我吧。”

试图画饼:“今晚,我没有准备……明晚好吗……”

真是好大好圆的一个饼。

陆昀延一听就知道,明晚自己怕是连安诺一根发丝都摸不着,甚至不会找到安诺藏去了哪里。

但他还是答应了:“好。”

安诺双眸瞬间发亮。

虽然平时骚话多了些,动不动就占自己便宜,但关键时刻,陆昀延永远是靠得住可信任的。

“不过我有个小条件。”

“小”字迷惑了安诺:“你说。”

“叫声老公。”

“…………”

一声称呼罢了,确实是个小条件。

就是非常为难人的小条件。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不过嘴皮子一开一合的事,几秒就能结束。

可安诺做不到。

他从没这么喊过陆昀延,也无法喊出口。

他们的婚姻只是场无关真心的协议。

但因为信息素的干扰,治疗的需求,躯体上的亲密已成常态,自然而然地影响了情感上的纯粹。

不管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受到激素的驱使,总之他们之间早就没有清白可言。

只是很多事情,只要彼此缄口不言,默默任其发生,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留下清白的假象与余地。

一旦开口戳破,那便真是走上不归路了。

安诺心里很清楚,他已经对陆昀延产生了多余的习惯跟依赖,所以不自觉地想要试探,矫情又幼稚。

要是再这么喊了陆昀延……

只会影响他产生更多说不清的情绪,如此日积月累,等到三年后要离婚了,他怎么办?

脑内闪过自己抱着陆昀延大腿,哭着喊着不要离婚的落魄画面,安诺真想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嗯?还能走神?”

安诺连忙回神,可怜兮兮地抱住陆昀延手臂,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换个小条件?”

“你觉得呢?”

安诺突然的头铁:“我觉得能。”

陆昀延笑了下:“不能。”

“……”

那你问你爹呢。

不对,不能连时羽一起骂。

安诺在心里偷偷纠正,那你问你A爹呢。

“是不是在心里问候我爹了?”

“……没有!你怎么这样!”

真可怕,这家伙还会读心吗!

“……你,你欺负我就算了!你怎么还能诬赖我!”

这就是缄口不言的好处。

哪怕被说中了,可没开口说出来,想赖就能赖。

“我生气了!我不理你了!”

安诺佯装生气,试图用这招转移重点,然后偷偷从陆昀延的怀里逃离。

无奈身体刚扭了扭,就被陆昀延揪回来:“别想用这招逃跑。”

“……”

“你可以不叫,我也可以继续。”

眼见陆昀延又要亲上来,安诺真没招了:“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虽然极度不情愿,可想想这两者之间的轻重程度对比,似乎也是叫声老公更简单。

安诺满脸通红,眼眶也红,锁骨都红,腺体的小叶子图案都快烧成枫叶。

低着眼,根本不敢跟陆昀延对视,心跳咚咚加速,是一颗颗情绪因子将心脏当成蹦床跳跃翻涌。

微微张开嘴唇,嗓音轻颤,睫毛也颤,委屈不安的音调,吐出那个截然陌生却极度亲密的称呼。

“老公……”

安诺闭上眼,好了,这下是真给alpha当上老婆了。

黏黏糊糊的嗓音,紧张到像是有了几丝哭腔。

“你不要老欺负我,真是的……”

除非你睡觉时两只眼睛轮流站岗,否则迟早找机会把你偷偷咬死。

黏糊哭腔的尾调又透出些倔强。

勾得人心痒痒的。

陆昀延更不可能放过安诺了。

“不欺负你。”陆昀延说。

安诺抬眼看他。

“因为我是骗你的。”

“…………”

安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宝宝,你真的很好骗。”

安诺立刻开始挣扎,并张口大骂:“臭猪!色狗!王八蛋!放开我!”

都把陆昀延骂笑了。

没想到安诺骂人时用的词汇也这么可爱。

第36章

最后陆昀延还是放过安诺了。

但也没完全放过。

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但该吃的部分一口都没落下,还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过分。

从沙发到地板,回到卧室的那一路,从浴室到床上,过程里的每一步,全程都让安诺刷新着对陆昀延的认知。

嘴巴没空骂,心里狠狠骂。

alpha就是狗!

臭狗!色狗!

从头狗到脚!从里狗到外!

一日活成狗!终生都是狗!

安诺难以反抗,被迫熬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整个人都迷迷糊糊,是一种魂散天外的状态。

膝盖是不疼了。

但早知道还不如疼死他,就因为让陆昀延帮忙贴个药包,贴出多少事来?

现在变成后背痛了。

不仅如此,还腿软腰酸,浑身无力,腿/根内/侧更是火辣辣一片,好像有人把那当刨丝器,搓了一晚上胡萝卜丝。

他是真被吸干了。

再多一滴都没有了。

可气的是,他累得要死,反而睡不好,醒的比陆昀延还早。

艰难转了个身,发现陆昀延还闭着双眼,睡得很熟,安详地跟死了一样。

凭什么?

这谁能心理平衡?

总之安诺是无法平衡的。

昨晚不是陆昀延对手,被当成小手办一样掰来摆去,他反抗不了,只能忍受。

现在陆昀延还睡着,他有下手的机会了,那绝对不能错过。

安诺没做太多思考,伸手捏住陆昀延鼻子——能想到的最恶毒方式,就是让陆昀延失去呼吸。

捏了大概半分钟,陆昀延开始有动静,眉头轻皱,身体扭动,似乎是要醒来。

安诺连忙住手收回,闭上眼睛,原地装睡。

他确定陆昀延醒了。

因为呼吸的频率变了,安诺听到他在深呼吸。

但没清醒太久,身体动了没两下后,又不动了,呼吸频率也渐渐平静。

安诺眼皮溜开一条缝,偷看确定陆昀延又闭上眼睛后,等了五六分钟,再次伸手捏住陆昀延的鼻子。

一边感叹自己真有耐心,一边感叹自己真是好恶毒。

但心情变好不少。

时刻准备着等陆昀延一有反应就收手,安诺聚精会神地盯着他。

下一秒,陆昀延突然睁开双眼,直接跟他四目对视。

安诺顿时被吓个半死,感觉灵魂都要飞出去了,心脏怦怦直跳。

手还没收回来,手腕就被陆昀延捏住。

alpha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地问:“好玩吗?”

安诺只想将手抽回来,被吓得差点哭出来:“……你,你吓死我了。”

恶人先告状:“……你,你怎么这样啊。”

“你故意吓我。”

“我真的差点被你吓死,你太坏了。”

这时谁先做坏事的就不重要了,谁受到的伤害更大谁说了算。

安诺发出很可怜的假哭声:“呜呜呜呜——现在你满意了吗,把我吓到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真哭还哭不出,但不发出点叫声不能缓解内心受到的惊吓。

陆昀延问:“真吓到了?”

安诺没好气地说:“假的。因为真的我已经气死了,现在跟你说话的只是一个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