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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眼下安父疯狂联系陆昀延,就是在为自己的傻逼儿子求情。

因为陆昀延真要追究到底,这么严重的情况足以送对方去监狱蹲几年。

所以都不需要怀疑,安诺必然是安父求情的一环。

像什么“看在安诺的面子上”,“这好歹是安诺的亲哥哥”——这种安诺看了只想吐的话,安父竟说得理直气壮。

安诺恨不得穿过手机屏幕把他揪出来狠狠怒踩几百下。

控制不住胸腔内熊熊燃烧的憋屈怒火,安诺已经按下“滚”这个字,但就要点击发送前,办公室门口传来声响,陆昀延进来了。

安诺的动作暂停,停留在最后一步前。

陆昀延走进来:“睡醒了?今天好像没睡很久啊。”

起初陆昀延并没发现哪里不对,语气还挺轻快,向安诺解释:“临时来了个客户,所以去见了下……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但随着距离不断拉近,走到安诺面前了,陆昀延发现安诺的脸色不太好。

并且还拿着自己的手机。

陆昀延不至于心虚,就是有点纳闷,自己清清白白,恪守A德,苍天可鉴,压根不可能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怎么安诺会摆出这幅表情?

然后走到边上,安诺就将安父的消息举到他眼前:“……这是什么?!”

不管内心是否羞愧,又有多少羞愧,陆昀延隐瞒他是无须辩解的事实,安诺怎么都得先问个清楚。

“……你跟他联系了这么久,私下还有生意往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昀延浅浅惊慌大概一秒,随后迅速冷静下来:“这算什么重要事,压根什么都算不上,本来我也打算最近就跟你说的。”

睁眼现编瞎话的功力还在增长。

“你骗谁呢!你以为我会信吗!”

可惜安诺对这个套路已经太了解,不可能再上当了。

“你要会说,你早就该说了!”

“你听我说,是真的。”

但这个套路最关键的部分就是使用者要坚定信念,不管遭遇多大质疑,都要以一种自己也信了的态度去说。

“最开始没告诉你,是因为那时我们还在互相了解,我怕我贸然说出来,只会给你增加不必要的尴尬。”

说的跟真的一样。

“后来他们安分了,也没再来找你麻烦,那就更没必要说,说了不过平白增添烦恼,是不是?反正我也不吃亏,就当换一份安宁吧。”

“……”

陆昀延态度冷静,语气平缓,一边淡定地坐下,还拉过安诺坐到自己腿上。

好像在耐心安抚无理取闹的小妻子。

真让安诺生出了几分自我怀疑……陆昀延为何如此气定神闲,难道真是自己的反应过激夸张了?

“出事的时候,也是刚知道你怀孕的那段日子,那会儿还是孕早期,怎么敢告诉你?你肯定会情绪激动。”

“最近是真打算向你坦白的,他们见我态度如此强硬,死马当作活马医,肯定会再找你试试。”

安诺一下听出来:“是因为发现瞒不下去,不得不告诉我了是吧?”

陆昀延轻笑:“宝宝猜对了,真聪明。”

“……”

安诺真心想打他。

可这么半真半假地哄下来,安诺也已经被混淆,相信了陆昀延给出的说法。

“这不是什么值得动怒的大事,不生气。”

陆昀延一手抱着安诺,一手贴上他的肚子,柔声道:“你看,现在他们还没来找你,你只是听到他们的消息,就已经要生气了……虽然我隐瞒是不对,可从结果来看,这么做是最适合的。”

安诺不认:“虽然我是会生气,但你要早点告诉我,我也会少生点气,至少不会因为你的隐瞒再生气。”

“那看看我为你担心着想的这部分呢,能不能抵消点?”

“……”

陆昀延太会说话,安诺还被愤怒跟羞愧笼罩着,脑筋转地不如他快。

“好了宝宝,不生气了,亲一下,原谅我?”

陆昀延柔声细语,步步为营,最后将脸凑过来,在安诺脸颊落下一个亲吻。

安诺的气没消,只是被陆昀延哄得不知道怎么发了,沉默地噘嘴,闷闷不悦。

过了两分钟后,才问:“……那你准备怎么处理?从严处理吗,真要送那个大傻逼去坐牢吗?”

陆昀延问:“你是什么想法呢?”

安诺恶狠狠地说:“要真能让他去蹲大牢,当然送他进去啊。”

这大傻逼以前真没少欺负他。

安诺恨不得安父能跟他一起进去。

“对了,进去蹲大牢前,记得让他先把赔款罚款都吐出来。”

安诺说:“现在公司里其实没多少钱的,赔完这些相当于白干好几年,再让大傻逼进去,保证我那位生物学父亲痛不欲生。”

陆昀延轻笑:“这么狠?”

“应该的。”安诺看着陆昀延,“怎么,你难道还打算放过他们吗?”

陆昀延没说话。

安诺差点从陆昀延腿上蹦起来:“……你还真打算放过他们啊?”

陆昀延连忙将安诺按回去,总有一只手像要焊在安诺的肚子上。

“别激动别激动,别惊到孩子了。”

安诺拍掉陆昀延的手,立刻找茬:“孩子比较重要是吗?”

陆昀延知道他在找茬:“你听我跟你狡辩。”

安诺严肃地看着他,眉间轻皱:“现在说这个不好笑。”

陆昀延便改说:“你听我慢慢地跟你解释。”

“哼。”

安诺没说好,但这么哼一声,就是允许陆昀延说下去的意思。

“我没准备放过他们,只是想用更好一点的方式。”

安诺一听就知道,陆昀延这是要准备发挥他高超的谈判技巧了,到时肯定将自己说得晕头转向,最后还会为他拍手称好。

安诺保持理性:“别把用来对付别人的谈判技巧用在我身上。”

陆昀延脸皮够厚,没有被看穿的尴尬,只是对胡说八道的坚定。

“我对你只讲事实。”

“哼。”

陆昀延很想伸手捏捏安诺鼻子,最近越来越爱哼哼唧唧了,多少有点仗着怀孕跟多了家长撑腰,开始恃宠而骄了。

但还是那么可爱。

陆昀延就喜欢他露出这幅骄纵的模样,心里会有种将人养很好的满足感。

“我是可以追究到底,将你说的那个大傻逼送进去,但要真这么做了,你想过后果吗?”

“……”

送去坐牢能有什么后果?

安诺忿忿想着,可再稍微多思考几秒,他反应过来,陆昀延说的后果,必然与他有关。

“我问过律师,这样的情况就算真弄进去,最多两三年也能出来了。”

“那么两三年后呢?万一他们怀恨在心,剑走偏锋,对你不利怎么办?”

陆昀延说着,拉过安诺一只手,亲了亲他的手背。

“但如果我保留追究的权利,不跟他们达成和解,未来十年内,随时都能起诉他们,那这将会成为一把悬在他们脖子上的刀,让他们时刻提心吊胆,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见到我只能跟狗一样老实听话。”

“……”

安诺想要保持理智不被陆昀延说服,可陆昀延这么一说,他立刻觉得好有道理。

“其实进去了,一晃两三年也很快的,而且真到落定那刻,接受就好了,没什么可怕了。”

“最可怕的,是来自内心对未知的无限放大跟想象,只要这件事还没发生,还没过去,他就不得安宁。”

“这样不是更好吗?他们能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不蹦跶,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只能老老实实地夹紧尾巴。”

安诺抿抿嘴唇:“……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难道他们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

“当然会让他们赔钱。”

“……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陆昀延笑笑,是啊,怎么不算便宜他们呢。

可是没办法,安诺生在这样的家庭,这点没得选,没法改变,一旦出生就永远绑定了。

如果安诺能离他们远远的,这辈子真让他们找不到在哪了。或者安家毫无背景,陆昀延花点钱就能打发了——那还算有的救。

偏偏安家真有点实力,虽然眼下大不如前,可也不至于彻底没落。

真要搞点什么恶心人的手段,编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来,肯定又是冲着安诺。

外人不知道安诺跟家里的关系如何,维持住表面虚假的和平,对安诺来说也是件好事。

否则如此狗血曲折的内幕曝光,再加上他们的婚姻关系,不知安诺会成为多少人茶余饭后的讨论谈资。

而陆昀延能想到这些,身为当事人的安诺又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不止现在这出意外,当初陆昀延愿意给安父生意,其实也是为了给安诺换一份安宁。

安诺叹了声气:“……我真蠢。”

“……”

然而这么简单的三个字,才叫陆昀延真正心慌。

安诺要对他大发脾气任性没什么,陆昀延总能哄好,结果安诺突然攻击自己,这说明他开始内耗了。

“怎么了,突然这么说?”

陆昀延抱紧他,哄小孩一样温声细语:“哪里蠢了,这么聪明的宝宝,不准这么说自己。”

安诺又叹了声气:“很早之前,我就把我爸拉黑了……但后来他还是找过我几回,只是我一直没搭理他。”

“我以为是我强硬起来了,反抗有效了……结果他却是去找你了,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表现很好,安父无法从他跟陆昀延的婚姻中获得任何好处。

没想到真相是安父绕过了他,直接去找陆昀延。

他以为是靠自己反抗获得的太平,其实是有陆昀延在为他摆平付出。

安诺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简直在陆昀延面前抬不起头。

陆昀延抱着他:“不怪你,是他们太坏了。”

“……可是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虽然一直都挺没用的,但此时此刻是,这种情绪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时刻。

陆昀延赶紧给安诺顺毛,转移话题逗他开心:“怎么会呢,你已经尽力了,也做得很好了。”

“现在做什么都做得很好。”

陆昀延说:“连分公司对你的评价都很好,你知道吗,大家都更喜欢找你对接事务。”

安诺冷笑一声:“那是因为我好说话好欺负。”

绝对的自知之明,一语中的。

陆昀延更不可能承认:“能不能自信点,别总这么想自己?”

安诺不说话。

“好了,不生气也不难过了,亲一下好不好?”

有时陆昀延也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安诺看上去这么低落,他却满脑子黄色。

但真没办法。

因为怀孕的缘故,他被迫清心寡欲了两个月。

孕早期一过,医生说没有问题后,只要抱到安诺,他时时刻刻都在心猿意马。

第92章

陆昀延低下头,又朝着安诺的脸颊凑过去。

可惜这回没能得偿所愿。

安诺闷闷的,抿着唇,避开了陆昀延的嘴,直接将脸扭到另一边。

他知道陆昀延的处理方式没错,赔钱就够让安家大出血,还有了可以威胁的把柄,以后见到自己都得夹紧尾巴了。

可还是很想把那两个大傻逼吊起来狠狠抽一顿。

陆昀延伸手捏过安诺的脸,手动将他的脸转回来,防止他再躲避扭开。

“好了,以后多得是搞他们的机会,对我而言,他们见不到你才是最重要的。”

陆昀延的最终目的就一个,将安诺妥善安全地藏起来,让安父再见不到,也联系不到。

“那不然,我想想办法……把他们搞到外面去,然后全部弄死,永绝后患?”

安诺当了真,想起陆昀延以前也这么说过,忙道:“那也不至于……我没想要他们的命。”

陆昀延轻笑:“杀了不行,不杀也不行,你还挺难伺候?”

“……”

感情确实这样复杂,安诺无话反驳。

有时候想想,真恨不得他们去死。可真要他们因此去死的话,又觉得罪不至死。

“哼。”

所以安诺放弃解释,又哼上了,以此表示不满。

陆昀延捏捏他的脸,知道自己的决定没错,将安诺藏起来就是最好的选择。

“以后多的是机会对付他们,这才只是个开始。”

虽然不会弄死他们,但陆昀延总有办法让他们越过越悲惨。

这句话就不当着安诺面说了。

说了又担心安诺接受不了。

“虽然你们再次见面的可能性很低,但要还是不幸见到了,让他学狗叫哄你开心怎么样?”

当然,在最隐蔽阴暗的内心角落,陆昀延也有一点两点龌龊不能见人的私心。

是算计。

没了他就不行,自然能让他将安诺更牢固地绑在身边。

陆昀延低眼看着怀里闹脾气的小美人,模样又生气又难过的,心疼是一定的,但心动超级加倍也是真的。

跟着魔一样。

陆昀延有时也纳闷,以前没有安诺的日子那么漫长,他不都熬过来了吗?

现在还暂时没了易感期,真不敢想如果还有易感期,他会把安诺搞成什么样。

安诺对上陆昀延的双眼,一看就知道这眼神没安好心——有时陆昀延真很好猜,人生最自律的事情无非就那么两件,工作跟搞黄。

安诺真是服了他。

好端端地说着事,也不知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

安诺脱口而出:“怎么不是你现在就学狗叫哄我开心?”

说完发现陆昀延双眼一亮,安诺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又忘了。

陆昀延才不会因为这种言语就感到被轻视被侮辱。

他只会觉得兴奋,然后变得超级来劲。

“你想听我学狗叫?”

“……”

难不难过的先别说了,还是赶紧离开陆昀延办公室再说。

安诺立刻想要站起来,但身体被陆昀延抱着,根本动不了一点。

下一秒,陆昀延贴到他耳边:“汪。”

“……”

直觉告诉安诺,再下一秒,这只狗就要咬他了,于是不死心地改成伸手去推陆昀延。

“……臭狗啊你,走开。”

回应他的,是陆昀延意味不明的低沉笑声。

安诺又又想咬舌头了。

好了,距离一点没推开不说,又成给陆昀延鼓励了。

挣扎也好,动手去推也好,不管什么招式都失效,陆昀延捏着安诺的脸,直接就亲。

终于来了。

苦熬两个月,等了这么久,期待已久的办公室场景终于能成真。

陆昀延期待激动,准备开动。

而安诺开始真是全心全意地想要拒绝。

跟陆昀延奇奇怪怪的癖好不同,安诺没有开拓办公地图的念头,他只想在这里老老实实地认真工作。

先不说万一有人敲门怎么办了,就算没有,以后再走进这里,让他怎么直视,怎么接受?

但他被陆昀延带坏了。

绝对是被陆昀延传染,被陆昀延带坏的。

当alpha特别又熟悉的气息覆盖上来时,安诺的理智竟开始涣散漂浮,然后就忘了心中的坚持,一点点被同化。

太久没这样了。

本以为没什么,他也一样心静了两个月,开始还有种得到解脱的轻松,终于能从陆昀延的魔爪里冷静冷静。

直到时隔两个月再次相触,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如此依赖习惯alpha的温度跟怀抱。

安诺看似不情不愿地推了陆昀延两下:“不行,你疯了,真在这里……万一有人过来找你呢。”

陆昀延喘着气:“门锁着,进不来。”

“……”

还好理智没有彻底断线,大脑暂停空白一秒后,安诺便反应过来——陆昀延是早有预谋,从进门那刻起就做好这样的打算了。

“而且多刺激。”

“……”

安诺服了,又把陆昀延的本性给忘了。

他要没发现这个细节,陆昀延做了就做了,大概率也不会再亲口说出来。

可他不仅发现了,还问了,等于把陆昀延藏在暗处的细节挖掘出来。

都不敢想陆昀延此刻心情该有多美滋滋。

不问不行,问了也不行。

不管他做出哪边的选择,陆昀延都不吃亏,都会爽到。

安诺感觉内心极度不平衡,气得在陆昀延的肩膀上大咬一口。

“再咬重点,宝宝。”

“……”

真是不管做什么都在奖励他。

安诺对陆昀延得寸进尺的性格向来服气,但这次还是刷新了可以承受的底线。

……

最后安诺旷工一下午。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同事们只知道他在午休时间消失后,再也没有出现。

同一办公室里最后下班的同事,离开前都没见到他出现,只看到他的电脑还是开机状态。

想贴心地帮安诺关闭,无奈安诺设置了密码,同事只能叹息离去。

离去前倒看到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但那又如何呢,老板赚得多,比员工多付出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同事都没多看一眼,将全屋灯光关闭后,转身进了电梯。

而总裁办公室内,陆昀延也没真将安诺折腾到这个点——他倒是想,可惜还是得克制。

现在的安诺很宝贵,但凡出一点意外,别说他不能原谅自己,时羽跟陆绪都可能跟自己断绝父子关系。

是安诺的体力大不如前,纵容陆昀延两回后,直接累得睡过去,睡到入夜才醒。

等安诺醒来,涣散的理智慢慢回笼,看到已经完全变黑的天色,羞耻感立即爆棚。

根本不敢回想。

一想到自己跟陆昀延在办公室的所作所为,目前只想跟陆昀延在办公室同归于尽。

“终于醒了?”

对比鲜明的是陆昀延的态度,说话语气都透着餍足后的慵懒。

以及非常直白的表达方式。

“是因为怀孕吗,感觉你的体力下降很多,才两回。”

“………………”

安诺立刻对着周围进行一圈扫视,只恨没有能拿来做武器的东西。

“你怎么不说时长呢?”

“还好吧,跟以前差不多啊?”

“…………”

请问这语气到底是想炫耀什么?

安诺不搭腔了,陆昀延不正经的时候就是全世界最不正经,继续跟他谈论这个话题只是给自己添堵。

安诺坐起来:“天都黑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搬去跟家长一起生活后,安诺的日子变得非常规律,下班就回家休息。

虽然时羽嘴上什么都不说,不想给安诺增加额外压力,但安诺知道他们对孩子有多重视,所以尽量不想让他们担心,很少再去其他地方,连跟好友的见面次数都变少了。

“不急。”陆昀延说,“我爸刚才打电话了,我说我们今晚在外面吃饭,他没说什么,只说吃完就早点回去,所以想想吃什么吧?”

偶尔一次,家长当然很包容。

毕竟在此之前,安诺已经连续吃了两个月的营养餐,在全家人眼里,这都是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但安诺重获选择食物的自由,反而不知道该吃什么。

本来近两天就没什么胃口,正受到孕反的制裁。

认真想了想后,询问:“……我想吃什么都行吗?”

“堕胎药不行。”

“……”

安诺无语地说:“只要你不偷偷往我食物里加,我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吃。”

“。”

陆昀延惜败,假装无事发生:“都行,医生说过控制量就行,实在想吃就吃一两口解解馋……之前两个月你也很辛苦了,今晚稍微放纵一点应该没事。”

不管安诺怎么解释,其实吃营养餐挺舒服的,可陆昀延都不愿意相信,坚持认定这是安诺为了不让家长担心而选择委屈自己的善解人意。

所以安诺已经懒得解释,陆昀延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他开心就好。

“好吧,那我想想,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嗯,不着急,慢慢想。”

安诺思考五秒后,给出答案:“我想吃泡面。”

“。”

陆昀延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劈叉听错了。

终于有次摆脱营养餐,能稍微放纵点了,安诺竟然只想吃泡面?

“就这点出息?”

安诺自己都觉得挺没出息,因此没反驳,而是补充:“……那再加份炸鸡?铁板炒饭?”

“啊这么说!我还吃章鱼烧!还有鸡翅包饭!”

还以为今晚会驶向哪家餐馆,结果是要驶向夜市小吃摊。

不过再转念一想,陆昀延就理解了。

连续吃了这么久的健康大餐,安诺估计早就硬撑到极限,现在会想吃点垃圾食品实在太正常了。

“好,那就都吃。”

陆昀延说到做到,带着安诺去了他喜欢的那条小吃街,将喜欢的东西都买遍,最后坐回车内吃。

虽然小吃街里也有座位,但人来人往,热闹过头,说真心话,陆昀延都不想让安诺在里面晃悠,坚持要将东西拿回车上吃。

安诺觉得陆昀延反应夸张,可又喜欢这种被珍视宝贝的感觉,还是半推半就地妥协了。

“弄脏了我可不管哦,是你非要来车上吃的。”

说这句话时,安诺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在啃着软烂浓香的脱骨大猪蹄。

太久没吃这种黏糊糊的高脂肪食物了,安诺本来也没想到,可路过摊位时突然闻到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就轻而易举被勾起来。

连折磨了他好几天的恶心感都奇迹般消失,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好食欲。

这时就不觉得高食欲是敌人了,安诺决定珍惜对食物的美好感情,趁着能好好吃的时候,赶紧多吃两口。

“没关系,你放心吃。”

陆昀延看向安诺,双手捧着快赶上他脸大的猪蹄,狠狠咬下去。

可以说是有点野蛮的吃法了。

但放在安诺身上就是可爱,看上去特别香,还有种稳稳的安定感。

陆昀延自认为的怪癖之一,很喜欢看安诺吃东西,尤其是安诺大口大口吃很香的模样。

就是安诺突然僵住。

脸颊还鼓囊囊的,一下不动了。

陆昀延忙问:“怎么了,噎住了?”

安诺摇摇头,赶紧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我感觉,宝宝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安诺第一次感受到胎动。

好像肚子里有条小鱼,轻轻啄了他一口。

非常不可思议的体验。

之前安诺还胡思乱想过,怕胎动真出现的时候,自己会感受不到。

原来现实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担忧。

因为感觉太独特了,他一下就发现了。

“看来宝宝是喜欢炖猪蹄的味道。”

安诺看向陆昀延,心情说不出的激动,双眸都亮晶晶了。

“以后不能再叫小桃酥了,应该要叫小猪蹄了。”

第93章

吃的时候很开心,是安诺这几天来最开心的时候。

开心到放下对长胖的担忧,认真享受眼前的食物,也大口大口吃了很多。

非常美好的一天。

陆昀延很满足,安诺也很满足。

还第一次感受到了孩子的胎动。

吃完这顿放纵餐后,他们相安无事地回到家,家长也没多问什么,跟往常一样平静睡去。

如果一切在这里打住,安诺绝对会非常欣慰,这天都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回忆日。

然而睡到半夜,安诺莫名其妙泛起恶心,整个人直接醒来。

起初以为自己能忍,毕竟这几天时不时就得恶心一下,这点程度好像都算不上什么。

可万万没想到,恶心不适的感觉会开始猛然叠加,最后安诺一个箭步从床上弹射起身,跑进卫生间大吐特吐,吐了个昏天暗地。

陆昀延听到安诺起来的动静就被吓清醒了,头一回看安诺吐这么严重,立刻就要带安诺去医院。

安诺下意识想拒绝,大晚上的,觉得太添麻烦了,而且只是吐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大家怀孕不都这样吗?

直到下腹传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痛下坠感。

安诺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内心陡然升起一股恐惧感,直觉在告诉他,这不是好的预兆。

安诺不敢再硬撑了:“……还是去下医院吧。”

但大晚上的,陆昀延要送安诺去医院,再怎么小心翼翼,都不可能毫无动静。

时羽跟陆绪今晚都在家,虽然相隔的距离不近,可还是精准捕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跟着起来了。

火急火燎到达医院,一顿紧急检查后,医生直接开了保胎针,还让安诺留院观察一夜。

“怎么会这样?”时羽担心地问,“他平时一直好好的,每次产检也没问题,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找到原因才能防住,否则什么都不知道,下次要再发生这种情况,又是一场手忙脚乱。

医生:“要不就是情绪起伏比较大,要不就是身体比较累,肯定是受到外界刺激了。虽然平时看着没什么问题,但你们知道的,这个胎儿本质还是很脆弱的,需要更多的小心呵护。不过这次情况不算危险,只是出于慎重起见,最好在医院留一夜。”

医生看向安诺,语气还能轻松地同他玩笑:“怎么,难道是老公惹你生气了?”

“……”

安诺眨眨眼,完全不敢声张。

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里胡闹的荒唐事——能让他情绪激动起伏的,除了这件还会有其他吗?

可是这能说吗?

嗯?能说吗?

打死安诺都不会说的。

他赶紧摇摇头:“……没有啊,他没惹我生气。”

也不算说谎。

医生又问:“那难道是上班太辛苦了?”

安诺顺着点点头:“……有可能吧。”

毕竟是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勉强就算是老板让他强行加班好了。

医生说:“那要请假几天了,得在家好好休息,五天后再来复查。”

“……好。”

医生一走,陆昀延遭了难,时羽什么都没问,对着陆昀延直接开打。

“是不是你惹安诺生气了?”

“……”

“是不是你?肯定是你!”

“……”

“你这个混蛋你真是该死啊!你怎么有胆子去惹安诺生气的!你实在是找打!”

“……我没惹他生气。”

陆昀延委屈。

何止没惹安诺生气,今天还把安诺哄挺高兴的。

唯一让安诺有过怒气的,是安父他们的事——但那点程度也不至于让安诺变成这样。

不过对于真相,陆昀延心知肚明,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所以没有躲避时羽的攻击,最多动嘴为自己辩解两句。

“除了你还能有谁?总不可能是我们惹他生气了吧?”

“刚才他都说了,不是我惹他生气。”

“那是当着医生的面,安诺给你面子罢了,你还真开始蹭鼻子上脸了?!”

“……”

够了。

总之时羽认定了是陆昀延的错,不管陆昀延怎么解释,时羽都能找到理由证明这点。

陆昀延只能看向安诺,希望他为自己说两句。

但亲眼见着陆昀延挨打,安诺只有种隔岸观火的安全感——这家伙是该被人好好打一顿了,可恨自己打不过他,说还说不过他,不然自己也早就动手了。

陆昀延:“……”

“你看安诺干什么!他都因为你躺病床上了,都要留院观察了,你还要给他施加心理压力?!”

“…………”

时羽狠狠打了陆昀延一顿。

安诺幸灾乐祸地围观。

陆绪负责必要时刻就地取材递工具,以及在时羽突然词穷的时候,为他提供接着骂下去的灵感。

陆昀延受不了了。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太聒噪了,影响安诺休息。”

时羽立刻道:“要回去也是你回去,今晚我留在这里照顾安诺。”

“……他是我老婆。”

“我还是你老子呢。”

“……”

陆昀延再次看向安诺,这回是真需要安诺做点什么了。

尽管安诺也希望留下来的人是是时羽——这种被家长关心在乎的感觉,是陆昀延再好都无法替代的。

但安诺也是真心不愿麻烦时羽。

安诺忙道:“不用了时叔叔,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大晚上的让你们这么担心,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时羽看向安诺,立刻切换另一幅表情,瞬间柔声细语:“没事的安诺,还是我留下来吧,省得这家伙再让你生气。”

安诺终于为陆昀延证明:“他没惹我生气,真的,不是他的错……应该是我这两天没休息好,什么时候累到了……”

可不就是累到了吗。

主因肯定是办公室那场胡闹,再加安父的事情,以及晚上那顿暴饮暴食……种种因素叠加,他就倒下了。

可时羽对陆昀延不信任到了极点。

“别怕安诺,你不用为他说话,是他的错就是他的错。”

陆昀延:“……”

这就有点诡异了,他的风评可以这么差吗。

安诺看到陆昀延不敢置信的表情,没忍住被逗笑。

“我说的是实话,他真没有惹我生气……时叔叔,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让他留下来照顾我就可以了。”

时羽还想坚持。

安诺:“不然让他回去休息,他也太舒服了。”

陆昀延:。

然而时羽还真被这项理由说服。

“也是。”他道,“你怀着孩子这么辛苦,他应该跟你一起难受才对。”

陆昀延:。

行吧,这么说也没错。

何况他再难受,也无法体验到安诺的真实感受。

时羽跟陆绪走后,病房里只剩下安诺跟陆昀延。

陆昀延叹了声气,走到安诺床边坐下,牵过安诺的一只手,放到嘴边亲了亲。

“不过爸也没说错,事情会变成这样,我需要负最大部分的责任,我——”

话没说完,被安诺反手堵住了嘴巴。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许说。”

陆昀延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

但道歉态度是认真的,安诺今晚真让他很是心惊胆战,不管结果怎么样,过程的痛苦是已经发生过的。

拉开安诺的手,陆昀延贴到自己脸上,轻叹着说道:“放心,我不说,我只是想虔诚忏悔一下……以后我一定老实本分,不敢再轻易乱来了。”

“你最好是。”

陆昀延又拉过安诺的手,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对天发誓,真心忏悔。”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安诺是很公正的,因为自己也受到了陆昀延的蛊惑,没有坚持理智到底,所以也需要负一定责任。

“嗯,感谢我们大方善良的宝宝。”

陆昀延又亲亲安诺的手,最后将手放回去。

“你先睡觉吧,折腾这么久,不能再累到了。”

“……嗯。”

想让陆昀延跟自己一起休息,但输液才没多久,需要有人看着。

也只能是陆昀延了。

其实让人特意这么照顾自己,安诺心里会过意不去。

可想到肚子里还有个小崽崽,并且也是陆昀延的小崽崽,安诺又很快接受。

“那我真睡了哦……”

“睡吧宝宝。”

第一次在病房过夜,还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可因为有陆昀延在身边,安诺被满满的安全感围绕。

闭上眼睛,没几秒就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安诺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只要不突然激情狂奔两公里,就不会再有什么意外。

医生开了点保胎药,叮嘱他接下去要在家静养五天后,便放他出院了。

人生就是到处充满意想不到。

刚怀上的那两个月,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明明是最脆弱危险的时期,却好像怎么折腾都不会出事。

反而是在度过孕早期,已经稳定下来的时期,一次就出了意外。

之后几天陆昀延变得很老实,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般,清纯的像是高中生早恋。

除了晚上睡觉时一定要抱着安诺外,其余也就是拉拉手亲亲嘴,非常清水。

休息过四天,安诺身上没有任何不适症状了。

但这几天每天多增加了两回营养餐,可能是太有营养了,肚子在短短几天内大了一圈。

这让安诺有些发愁,虽然穿上外套还是能遮住,可要有谁突然碰到摸到,那就休想再藏住了。

而且出了这么回意外后,本就过度担心时羽堪称焦虑,生怕安诺在公司磕了碰了,十分不放心。

安诺在家休养的最后一天,时羽终于忍不住,大胆提议:“虽然现在开始是有点早,但也不是不行……要不要干脆开始休产假了呢?”

第94章

向安诺提出这样的要求,对时羽来说真是不很容易。

他一直都在尽力避免自己成为干涉过多的那类家长。

他想让安诺在这里生活得自由舒心,所以除了一些必须注意的事项外,其余基本都让安诺自己做决定。

他也不想让安诺产生心理落差,好像他们对他如此上心,只是因为重视他肚子里的宝宝,只将他当成繁衍后代的工具。

但这个孩子就是这么重要。

谁都必须承认,真没办法啊。

搞不好就是陆昀延此生唯一的小孩了,要是出点意外没保住,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谁能够保证?谁又敢赌?

如果从一开始就断绝了希望,死心就死心了,他们也接受了。

可安诺的出现带来了希望,他们见识过这样的希望后,没办法再老实死心。

这回意外来得莫名其妙又令人心惊胆战,还好结果平安,安诺在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可要让安诺再回去公司,回到那个闲杂人等过多又复杂的环境……无数种意外的形态已经在时羽脑海里无限循环,眼下安诺平安无事,他觉得自己要昏厥了。

“我知道,你是想上班的,这是好事,真的,有事业心绝对是好事……但是呢,就当为了我们,好不好?”

“你委屈一下,多休几个月的产假吧。”

“等孩子出生后,你还是能回去上班的,我保证,好不好?”

而面对时羽这样的请求,安诺也是真很难拒绝。

有时都觉得他们的态度有点卑微了。

休产假是什么很痛苦的事吗?

难道会有人因为多休几个月产假而不高兴吗?

他也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

怀孕是带来了些躯体上的难受,日常行动的不便,让他一度产生惶恐不安——可全家对他如此重视,平日里打个喷嚏都关怀备至,早已填补了他内心的不安。

“好。”

安诺没多犹豫,很爽快就答应了时羽的请求。

时羽还在组织另外用来说服安诺的言语,听到安诺这么快速应好,脑袋都没能反应过来。

发懵几秒后,时羽一惊:“……嗯?你说什么?你答应了?”

安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时羽大松一口气,“谢谢你安诺,谢谢你愿意谅解我们。”

但又突然严肃下来。

“如果这个要求让你为难了,你没必要勉强自己立刻答应,心里有什么顾虑就都说出来,我一定为你解决。”

安诺更不好意思了:“我没觉得为难,真的……”

说句发自真心的大实话,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上班。

可在其他人眼里,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热爱工作的事业型omega。

老天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这真是个巨大的误会啊。

安诺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解释了他们也不听,这点跟白雾一样,总喜欢往他身上套些奇怪的剧本。

安诺想了想:“刚怀孕的时候,我受到的冲击比较大,整个人都很混乱……那时想保持跟之前一样的生活节奏,所以才继续去上班的。”

“但现在我早就接受,也很适应在这里的生活啦……而且肚子沉沉的,好像绑了个小香瓜,还是在家休息比较舒服。”

时羽这才放心:“那就好。”

……

安诺便开始无所事事的待产生活了。

考虑到他跟陆昀延的关系已经引起部分猜测,而且突然消失几个月难免再引起什么风言风语,也就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公开了他们的关系,并宣布了安诺是怀孕的好消息。

一般员工其实很难共情老板家的喜事——除非让他们享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

所以他们给总部每个员工都分发了食品礼物跟小红包外,还当场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

这下就成普天同庆了。

陆绪跟时羽亲自去发的,现场承诺等孩子平安出生后,每人还多发两个月工资。

这下更是全民祝福了。

安诺已经在家休息,不知道现场的盛况,是莱尼为他实时转播,并发了无数感叹号表示自己的震惊。

莱尼:【!!!你竟然怀孕了!!!】

莱尼:【!!你竟然怀孕了还能坚持上班!!我靠我突然觉得好羞愧!!】

安诺:。

又来?

这个人设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他独立行走?

莱尼:【!!!但令我最震惊的是你居然能瞒住不说!!】

莱尼:【!!!原来你这么有事业心!!我真是更羞愧了!!】

安诺:。

够了。

真是没空再跟这个人设胡闹了。

安诺:【是啊,我喜欢上班】

安诺:【上班令我心情愉悦】

算了,安诺不想再挣扎了。

打不过就加入吧。

但莱尼也是一身反骨,安诺承认答应后,他又不信了。

莱尼:【你跟我说实话,你真正的工作内容是不是监督大家有没有好好工作?】

安诺:【怕了?】

莱尼:【我都转正了[得意]】

莱尼:【现在大家都在祈祷你生个漂亮可爱的宝宝[大笑]】

金钱的力量无需质疑。

莱尼:【因为这样董事长的心情更好,说不定就能再多发几个月工资了哈哈哈哈】

果然如此。

只用手机看他人转述,安诺还能笑出来,要亲自在现场,他怕是尴尬到得找地缝钻。

安诺:【替我谢谢大家的祝福啦】

安诺:【等我回来也给你们准备礼物】

莱尼:【!!!你生完孩子竟然还要回来上班!!】

莱尼:【我靠你这个事业心!!我真是服了!!!】

安诺:。

行叭。

关于这个人设,安诺也真服了。

虽然安诺后来的工作内容减少很多,时不时还要去陆昀延办公室休息很久,但上班令人作息规律,至少每天都能在同一时间准时起床。

所以刚开始在家休息那段时间,安诺无所事事过了头,一度真感受到了无聊。

身体也很叛逆。

上班的时候每天都睡很好,早上根本不想起床。等能睡到自然醒了,反而很早就醒了,精神得莫名其妙。

之前还要陆昀延叫他起床,现在醒的比陆昀延都早。

陆昀延也成了第一个受害人。

一天早上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安诺那双精神抖擞的蓝色双眸。

吓得陆昀延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先前觉得这双眼睛是宝石,突然这么来一下,差点就成惊悚片开场。

第二批受到惊吓的,则是家里的两只猫。

自从到家后,两只猫大部分时间都是单独在家,因为安诺跟陆昀延总在忙活其他事情。

从小这样,两只猫便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有限的生活,平时更喜欢自己找个角落待着。

但安诺开始休息后,时不时就要把它们揪到胸前抱一抱玩一玩,跟它们说很多很多话。

两只猫哪能懂人类的语言。

在它们眼前,安诺只是一天到晚发出奇怪的声音,无底线入侵它们的隐私领域,都被吓得不轻。

现在看到他就绕着走,都不打架了,生怕发出动静将安诺引来。

这当然让安诺伤感了一阵。

不明白猫猫为何如此高冷,自己的真心付出竟只换来冷冰的对待。

好在没过太久,安诺又找到了事情可做,转移了大部分注意力。

因为孩子性别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是个男孩子,omega。

在结果出来以前,安诺也不知道,原来自己内心还挺双标。

虽然也期待肚子里的这条小生命,可潜意识里总觉得是在为陆昀延生孩子,因为他们家更需要。

所以什么性别都好吧,不管什么性别,这个孩子在陆家都会非常受宠。

直到真知道了孩子的性别,是个跟自己一样的omega后,安诺感觉孕激素瞬间爆炸——怎么可能还只是给陆昀延生的孩子呢,这更是他的孩子,是与他血脉骨肉相连的另一条小生命。

他人生中遭遇的所有委屈不公,绝对不能再让他的小孩体验。

他经历的所有窘迫遗憾,也要加倍补偿在孩子身上。

而补偿的最好方式,无非爱与物质。

小家伙还没出生,安诺暂时无法释放自己疯狂炙热的父爱,只好先通过物质排解,为小家伙准备好所有东西。

各种各样的婴儿生活用品,估计永远都用不完的口水巾,还有几年后才能玩上的益智玩具,跟之后大概率会直接遗忘放在哪的小衣服。

白雾:【夸张,真是太夸张了】

白雾:【你怎么不干脆把学校也先预定上算了?】

安诺:【这个叔叔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应该不用我操心】

白雾:【……】

白雾:【臭味相投这是,还真让你们给遇上了】

好一个臭味相投。

但挺写实,最初安诺觉得家长反应夸张,现在看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安诺:【从小做好规划,人生道路才不会迷茫!】

白雾:【那也没必要现在就买三岁才能穿的衣服吧?】

安诺:【可是这套衣服真的很可爱啊!是红色的小熊套装啊!你见过红色的小熊吗!】

洛蘅:【三年后还能找到自己藏在哪里吗?】

洛蘅:【三年后你可能就觉得这只熊丑爆炸了】

安诺:【?】

安诺:【你怎么突然跟被白雾上身了一样?】

洛蘅:【因为我就是白雾】

洛蘅:【手机没电了,所以临时征用了洛蘅的手机】

安诺:【我说呢,阿蘅怎么突然这么刻薄】

接着白雾发了条语音,笑得很猖狂:“哈哈哈哈哈我问洛蘅了,他也说这只熊好丑,看上去好像左脑没发育,右脑发育到一半萎缩了哈哈哈哈哈!!”

安诺:【你们的良心才萎缩了![咬牙切齿]】

安诺:【再见了,两个没品的东西![咬牙切齿]】

第95章

安诺承认现在就买三岁才能穿的衣服是有些早了,可再打开订单确认一眼,就是很可爱的小熊啊!

又活泼又搞怪!

还是红色的!

白雾跟洛蘅居然不懂得欣赏!

还质疑他的审美!

这两个没品的东西真是罪该万死!

越想越不甘心,安诺又回去骂了他们两句,随后将衣服图片转发给陆昀延,询问陆昀延的看法。

安诺:【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但他没有老老实实地问,而是选择了下套的方式,要逼出陆昀延的真实看法。

安诺:【白雾说要送给宝宝,但我觉得不太合适,你觉得呢?】

结果半小时过去了,陆昀延都没有回复。

陆昀延的老毛病又犯了。

又开始胆大包天,敢不回安诺的消息了。

但现在的安诺愿意理解,也不会再有之那般强烈的失落感。

一是陆昀延最近真很忙,安诺也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

收购星迹工作室的进度总是告一段落,就紧接着开启另一段落。

邻星的二诉已经结束,但宣判结果迟迟未能出来,每次到了规定宣布的时间,总有其他理由冒出来,一拖再拖。

与此同时,最后一个星球的调查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与前两个星球的监察机构不同,这个星球的监察机构专门负责此类项目,日常工作就是到处寻找可能构成竞争垄断的公司,收集证据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回繁星主义对星迹的收购案,对他们来说就像主动送上门的大肥肉,誓必要找出繁星主义构成垄断的证据。

为此要了堪称无边无际的海量资料,光文字材料就有六万多份,连电话会议的录音都不放过。

陆昀延也算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这回都被折腾到怨言颇多,每次提及要骂上两句。

所以安诺理解体谅陆昀延最近工作上的不易,不可能再为了回不回消息这样的小事让他操心。

二也是因为安诺自身有了足够的安全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产生过大的心理落差。

人总有缺点嘛。

陆昀延在其他方面都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总要允许他在小细节上有点瑕疵。

而且陆昀延今晚就回来了。

安诺心里还有什么不满,都可以当面跟陆昀延算账了。

晚上九点,距离安诺发送消息已过去六个小时,陆昀延依旧没有回复。

但没关系。

陆昀延的消息没回,陆昀延的真人回来了。

陆昀延没提前告诉安诺什么时候到家,安诺正窝在客厅沙发上打小游戏。

“我回来了。”

听到陆昀延的声音,安诺不敢置信地扭头去看,随后直接将手机一扔,立刻蹦了起来。

准备算的账暂时放一放,先欢迎陆昀延回家要紧。

“别跑别跑……祖宗,你要吓死我吗?”

一句话的功夫,安诺已经挂到了陆昀延身上,给他大大的拥抱。

“……你怎么一声不吭就回来了?白天给你发消息还不回,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在家休息的日子过很快,不知不觉就是两个月。

安诺的肚子大了不少,圆润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不过总体来说不算很大,不妨碍他能陆昀延面对面拥抱。

体重自然增加了好几斤,可算幸运的是,这回主要集中在腰腹这块,脸颊跟四肢不见太明显的变化。

最关键是这阶段的状态保持不错,安诺心情挺和平,长胖这件事就不像之前那样让他焦虑了。

“白天太忙,又着急回来,就忘了跟你说。”

陆昀延呼出口气:“你可别这么又跑又跳的了,刚才我心脏都提起来了。”

还好陆绪跟时羽不在身边,要让他们也亲眼见证这幕,自己怕是又要挨打挨骂了。

安诺还挂在陆昀延身上,说话带着笑意:“……没关系的,医生也说了,我现在应该适当增加点运动。”

“医生绝对没建议你跑步。”

“……就这么几小步,我跑得也不快,这算什么跑步。”

安诺轻皱眉头,嘴角的笑意消失了,跟陆昀延拉开了些距离后,与他四目相对,说道:“……刚刚见你回来很开心,你要再说,我就不开心了。”

“……”

陆昀延哪里还敢再说下去。

现在跟安诺有关的一切都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他要让安诺不开心了,等会儿家长就过来把他脑袋都削平了。

“好了好了,别不开心啊,我现在就闭嘴,一个字不说了。”

总之陆昀延夹紧屁股做人就对了。

现在全家他的地位最低,安诺要有半点不对劲,那都得从他身上来。

“哼。”

“乖宝宝,我错了,不生气了,亲一下?”

察觉到安诺想从自己身上下去的意图,陆昀延连忙抱更紧。

也没等安诺回答,低头就要往安诺脸上亲。

然后都被安诺灵活避开。

陆昀延无奈:“好几天没见,想没想我?”

“不想。”

当然很想。

正处在向孕晚期过渡的阶段,光是对alpha的本能依赖就处在最高峰。

又有几天没见。

否则安诺怎么会一见面就往陆昀延身上挂,表现得如此热烈。

陆昀延轻笑:“不会吧?真生气了?”

“哼。”

嘴巴哼是哼着,但还愿意挂在陆昀延身上,没有真要走,说明还是在等着陆昀延哄他。

陆昀延笑了笑,低头偷袭,在安诺脸上大亲一口。

安诺躲避不及:“……谁准你亲我了?”

“我亲一口自己老婆怎么了。”

陆昀延能屈能伸,该服软的时候迅速服软,该来点强硬的时候又立刻耍起了流氓。

安诺瞪他:“那你老婆同意了吗?”

“我老婆爱我爱的不行,当然会同意。”

“……”

“这么在乎我老婆,难道你想取而代之?”陆昀延说,“那可不行,我只爱我老婆,对他一心一意,其他小贱货休想破坏我们。”

“……”

安诺真是服了。

这随口就来的编造能力,不愧是能白雾并驾齐驱的剧本大师。

不过安诺没有生气,故意作娇而已。就像沉浸在恋爱中的小情侣,喜欢搞点烦人黏腻的小花招罢了。

陆昀延多哄两句,说点好听的甜言蜜语,很快就过去了。

“……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最近很忙吧?”

陆昀延抱着安诺回房间,边走路边叹气:“忙倒还好,主要心累。”

“还是收购案的事情吗,什么时候能开庭啊?”

陆昀延叹气声更重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庭,所以才心累啊。”

“天天要资料,要走的资料加起来得有百万字了……都研究几个月了,还没研究明白,不知道我们这边的律师团很贵吗。”

陆昀延巴不得早点开庭。

为了这次的收购案,公司又另外聘请了一个天价律师团,早早准备就绪,只等着开庭对战了。

结果一等就是几个月,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白白烧啊。

“希望能在孩子出生前顺利开庭吧。”

安诺不敢信:“那还有好久呢……不会真这么惨吧。”

“难说啊。”

没说两句,陆昀延又变得不正经。

“我这辈子的好运气都用来找老婆了,很难再保证其他事情怎么样啊。”

“……”

抱着安诺回到房间,陆昀延先去洗了个澡。

安诺已经洗过澡,趁着陆昀延不在,缩在床上检查他手机。

之前真是很不屑这么干的。

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时代的改变就是如此迅速。

然后安诺发现,陆昀延压根没看自己的消息。

置顶未读的红点还印在上面,说明陆昀延不是故意不回。

但在之后那么长的时间里,陆昀延回复过其他人好几条信息。

工作上的那些安诺不计较,正事要紧。

可陆昀延没跟自己说什么时候回来,却跟时羽说了,还给总部的秘书发了消息,叮嘱对方明天给自己准备什么品种的咖啡豆。

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有本事都没说闲话的时间啊。

而且也真没忙到很夸张的程度吧。

都有空想明天喝什么咖啡了,怎么没空看一眼自己的消息呢?

还是置顶呢。

还有那么大的红点提示呢。

安诺知道,陆昀延肯定不是故意的,或许真是一时遗漏,后来便忘了没记起。

但心头还是有些不爽——借题发挥的时刻到了,是时候跟陆昀延玩点找茬游戏了。

看完消息,安诺将陆昀延的手机放了回去。

等陆昀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安诺缩在被窝里,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

陆昀延果然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压根没关注自己的手机在哪。

上床就先抱住安诺,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急哄哄地就往安诺的腺体上蹭。

想做什么,不言而喻。

自从上次不小心将安诺折腾进医院后,陆昀延又被迫老实清净了两个月。

多难熬就不说了。

总之两个月差不多是极限了,前几天还在身边时,陆昀延就这么狗狗祟祟地在安诺身上拱了很久。

不过有贼心没贼胆,生怕将安诺弄伤,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时隔几天没见,思念更甚,今晚贼胆明显升级,有种在理智线上下挣扎,但很快就会全面突破的感觉。

那么安诺当然不能让陆昀延如意。

眼下简直是找茬的天选时机。

安诺伸手推了推陆昀延:“……等等,你还有个问题没回答我呢。”

陆昀延茫然了一下:“嗯?”

“下午我给你发的消息啊,你不是没回吗?你该不会连看都没看吧?”

美色害人。

陆昀延终于也有被安诺套路的时候,下意识就顺着回答:“看了,就是当时太忙,想着过后再回,结果就给忘了。”

第96章

视线相对,安诺看着陆昀延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心里一声冷笑。

好自然的演技。

要不是提前查过陆昀延手机,安诺真就这么信了。

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他了。

现在的他也能给陆昀延来点文字陷阱,等会儿再让陆昀延好看。

安诺也面不改色。

或许人在做坏事时,就是会有点超越平常水准的能力吧。

“哼,亏我等了好久呢,你竟然给忘了。”

“抱歉宝宝,下次一定记得回。”

陆昀延很诚恳地道歉,轻松巧妙地避开了自己实际并未看过的事实。

安诺岂能让他如愿。

“那你现在告诉我吧,我给宝宝选的衣服是红色的好看,还是蓝色好看?”

听到这个问题,陆昀延松了口气。

还好安诺单纯,就这么说出来了,一下给自己砍掉了至少百分之八十的难度。

陆昀延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虽然我们的宝宝肯定穿什么都好看,不过真要选的话,那还是红色吧,我觉得更亮丽活泼点,更适合小婴儿。”

安诺要再说一遍,真是好演技。

听陆昀延这样的回答,好像真是亲眼见过了两件衣服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