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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夫人模拟器 冻京橙 24582 字 4个月前

第36章 三十六 ◎财源滚滚◎

奥利维娅垂眸跟随众人一路回到主宅二楼的大宴会厅。

她们又在这等待了一会儿, 四周临近的男爵和夫人们,以及男爵夫人娘家的亲戚,才差不多都到了, 被仆人引进这个宴会厅。

这些人看起来与男爵都是关系很好的, 见到男爵夫妻之后热闹的寒暄,呼朋唤友。

宴会厅里, 各个宾客们送来的礼物,还有挨个展示炫耀的环节。

甚至有位宾客给男爵夫人送了一只训练的能够听懂指令的雪貂,还让仆人展示, 让这雪貂钻套圈。

奥利维娅和特蕾莎的席位在非常靠后的位置,只能远远的看见这些宾客的穿衣打扮,看不清相貌。

她打开地图,把在场人士的角色卡翻了个底朝天。

有天赋的人不多, 但一屋子还能凑出两三个, 一个是男爵夫人的堂弟, 马库斯勋爵, 他有「军事」二星天赋, 是本郡南部的一个男爵领的继承人。

还有一个人, 竟然也有「军事」二星天赋。

奥利维娅定睛一瞧,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天赋的主人是个十岁大的小女孩, 台德温小姐,是台德温男爵的小女儿。

就此, 她戒掉了满场翻角色卡的坏习惯, 看多了,总觉得自己是来这游戏里凑数摆烂的,除了有金手指之外啥也不是, 只不过她的金手指比较强悍罢了。

在宴会厅简单接待过客人后,男爵就带宾客和骑士们去比武场看斗兽表演。

这时候,凯瑟琳叫了包括奥利维娅在内的几个年轻好说话的骑士夫人,说要她们去帮忙登记礼物。

于是奥利维娅又跟随众人来到了一间靠近营房的偏僻大厅。

初一进门,就看见里面挤满了要献礼物的平民,大部分是一些打扮的十分体面的男女,或手上亲自抱着箱子来,又或带着仆人来的,少部分是比较普通打扮的,连个毡衣都没有。

奥利维娅跟凯瑟琳来到一处长桌前,凯瑟琳教了她几句,又给她安排了一处座位,座位上有羊皮纸和羽毛笔。

凯瑟琳她们要带仆人去登记尊贵宾客们送来的礼物。

等奥利维娅坐下,就有几个抱着礼物的人围了上来。

“一个个的来。”

奥利维娅将桌上的羽毛笔提起来,蘸了蘸墨水,这还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使用羊皮纸书写。

一位穿着浅蓝色呢绒长袍,手上戴着金戒指的络腮胡商人凑在最前面。

他往奥利维娅的面前推了一口巴掌大的皮革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把盒子的铜锁打开,又缓缓掀起盖子。

“这位夫人,我给男爵夫人准备的礼物是一盒珍珠。”

奥利维娅闻讯抬头,看了一眼,数了一数里面的数量。

“你叫什么名字?”

那商人说他叫波罗.蓬哥。

奥利维娅在羊皮纸上下他的名字,以及礼物的名目,以及数量和大小。

这一盒珍珠有二十颗,颗颗都是指肚大小,十分光滑圆润,每一枚都能卖上一个金币。

算是很重的礼物了。

波罗看着奥利维娅把他的名字写上了,才说道:

“我这点心意,一定要让男爵夫人知晓,我想见见男爵夫人。

我的手下一个月前去佩里格国送布料,却因为不熟那的规矩被扣了下来,至今人和货还关在佩里格王都城的牢房里,听说男爵夫人与那里有通商”

奥利维娅摆出一副窗口办事员的态度,按照凯瑟琳刚刚教的回答。

“你在长厅吃完午餐之后在那里留一会儿,会有仆人来找你,带你进去,到时候就能见到男爵夫人身边的侍女了,有什么话,到时候跟她们说去。”

她将这一盒珍珠放到了桌子旁边。

波罗听着,点了点头走开,他盘算着,这二十颗珍珠还只是开胃菜,不过,如果去求伯爵夫人帮忙,恐怕给一百颗也见不到人。

奥利维娅又开始记录下一份礼物,这次是一盒肉桂,目测价值十个金币。

送礼的老头说,他的弟弟在城里因为买奴隶的事失手打死了平民。

治安官和城防的骑士一起商量,判了三个月后的春天,到规定的审判日统一施行绞刑。

这老头说他弟弟还是个孩子,能不能请男爵夫人帮忙说和两句,让减刑改成囚禁也好啊。

奥利维娅摇了摇头,对这个弟弟还是孩子的老头说道:

“你这礼物就有些少了,再去攒攒吧,难不成你弟弟的小命,不值二十个金币吗?”

这老头很快被后面的人挤走了。

这样的事情,治安官已经判了,说明他弟弟就是过错方没跑,该死的很。

而这老头,要是真的求成功了,把死刑改成囚禁,他恐怕又要想办法把囚禁贿赂成徭役。

要是判了徭役,就能操作操作,暗渡陈仓换人去替他弟弟受过,他弟弟好逍遥法外了。

凯瑟琳说过,让她看情况办事。

奥利维娅又忙碌了一会儿,收了一些不痛不痒,目的不算很过分的礼物。

例如想见男爵夫人,找她买一块土地的商人,还有来给男爵夫人送新式首饰的珠宝商人,想让男爵夫人引荐他的名字到伯爵夫人面前。

后面竟然还有一些平民,因为觉得男爵夫人人美心善,什么事也不求的捧着自己做的东西来送礼,也没什么目的。

等忙完,送礼的人都走了,她们将所有的礼物都整理好,再对着册子清点了一遍。

过后,就把这些礼物和单据全都交给凯瑟琳安排的仆人带走。

奥利维娅也与其他的夫人一起,前往位于堡垒最中心的比武场,观看斗兽表演。

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四面都被堡垒建筑物围起来的庭院,只不过非常宽阔。

四周的建筑物都在三楼处造了阳台,坐在阳台上烤着炉火,喝着美酒,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观看斗兽比赛。

奥利维娅被带来了一处不算靠中心的位置坐下,正好比武场中央牵过来了两头比奶牛皮肤黑许多的斗牛。

她身边坐着的,是有「商业」天赋的雷亚尔夫人,雷亚尔夫人还带着一个小外甥女来见世面。

特蕾莎和两个妹妹,在她的右手边坐。

至于骑士们,全都在男爵大人的身后站桩当装饰品展示军事实力,午宴时才能把盔甲脱下来透口气。

奥利维娅的兴趣全在斗兽上,仆人把那两头牛牵到了一起,治安官就开始让男爵们和夫人们下注。

忽然,雷亚尔夫人扭头,询问奥利维娅知不知道这下注的钱筹上来,是准备做什么。

“这我还不清楚呢。”她实话实说。

奥利维娅摆出一副懵懂的神色,她希望雷亚尔夫人能够指点迷津。

果不其然,雷亚尔夫人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说道:“为了赞助瓦琉公爵的小孙女在我们这里修建修道院,瓦琉公爵是国王最信任的亲叔叔呢,伯爵夫人很看重这件事。”

雷亚尔夫人又向奥利维娅科普了一下当今国王和伯爵之间的关系。

除了国王直领地,阿尔塔王国一共有两个公爵领,两个侯爵领,七个伯爵领,十个子爵领。

这些人的领地里面,又包含有无数男爵领。

算是大陆北方实力人口各个方面都中等的国家。

奥利维娅捋了捋国王和这些贵族的关系。

其实也就是说,当今国王并不是她所想的干巴老头,而是一个年轻人。

这些子爵,伯爵,侯爵,公爵,都是这位国王的亲戚长辈,有的是堂叔,有的是表舅,有的是堂哥,有的是表哥,还有一位女伯爵是表姑。

至于埃弗克伯爵,他已经五六十岁了,是国王的堂叔。

这些领主,加上大主教,以及一大堆小贵族,一起组成了效忠国王的元老院。

每年的议会期间,元老院都会开会议事,方便的成员都会去。

国王一直对伯爵产有意见,年年加征税务找毛病,弄的伯爵经常气的想造反。

她们的伯爵已经称病一年没有去参会了。

伯爵夫人看在眼里,也没有办法,就只能承接好国王的各种试探,润滑关系。

就比如好好的帮助瓦琉公爵的孙女在境内建造修道院。

伯爵夫人认为,至少现在还不是跟国王撕破脸的时候,即便是往北方扩大势力,也要名正言顺,最好等邻国政府垮台之后再入场。

等在北方做大了,条件允许,自然能自立公国。

埃弗克伯爵勉强采纳了伯爵夫人的意见。

奥利维娅这才懂了。

其实,她和凯撒效忠的伯格鲁男爵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埃弗克伯爵的人,而是伯爵夫人的势力。

埃弗克伯爵家的情况更为复杂一些。

雷亚尔夫人又说给奥利维娅知道,埃弗克伯爵大人五六十了,伯爵夫人才四十几,他们并不是原配夫妻,现在的伯爵夫人是继室。

伯爵的长子和次子,是同父异母。

一开始的伯爵夫人,是个侯爵的女儿,但生下伯爵的长子没几年就死了。

于是埃弗克伯爵才娶现在的这位来自本郡豪门康塔家族的伯爵夫人。

她也育有一个儿子,长子和次子不差三岁。

这长子和次子,又各自给埃弗克伯爵育有一个孙子,都处于十五六岁的妙龄。

这两位伯爵之孙,都是那位康斯坦伯爵女继承人未来的联姻对象候选人。

伯爵夫人的亲孙子要是能够跟那个女继承人订婚,那么伯爵夫人和她儿子的地位就越稳固。

那个认为自己有绝对继承权的伯爵长子德洛华,性格桀骜,政见和立场都与继母相反。

他则一直劝伯爵独立,出兵北方扩大势力,不伺候这个疑心重的年轻国王了。

他对继母和弟弟还有侄子的存在,十分的抵触,也看不惯继母的这种圆滑拖延的做派。

也似乎就是他,主张强硬的态度,要不管不顾这孤儿寡母的意愿强迫她们接受联姻,跟他的儿子订婚。

可他越是如此,伯爵夫人就越是要做好人,安抚那孤儿寡母。

夫人不仅要笼络好国王的势力,还要在边境上安插自己人,更要用这样温和的办法抢来与女继承人的婚事,获得占据领土的合法权益,给自己儿子孙子造势。

这么多年,伯爵夫人把康塔家族里的众多堂妹和一表万里远的表妹都被她慢慢联姻给了罗斯林盖郡里的几个男爵。

放眼望过去,边境上全是伯爵夫人的势力。

说回眼下,赫尔德夫人远道而来,替伯爵夫人跑一趟,就是为了安排伯格鲁男爵夫人伺候好这一位修女,并且号召四周的男爵都响应,好让国王安心,让他认为北方还在他的控制下。

眼下,这斗牛赛正在进行,短短一刻的时间,众位男爵就五十一百的筹集了上千百金币的赌注。

这些赌出来的资金,不会落入某个人的口袋,只会拿去投资修建修道院。

那位出身高贵但没有露面的神秘修女,才是今天这生日宴会真正的主角。

坐在阳台上看斗牛斗奥利维娅听了这一席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梳理了半天,这国王,伯爵,伯爵夫人,伯爵之子,孙子,男爵夫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然而,就那邻国的康斯坦伯爵的遗孀,就是那天凯撒他们出去巡逻时抓回来的。

奥利维娅顿时感觉,这怎么跟她想的剧情不一样啊,她一个庄园主,一个权利单位最小的基层领袖,怎么好像也离这些争斗的距离非常接近呢?

城市套路深,奥利维娅表示自己只想回庄园好好的种地。

不过,修道院这个项目,也确实是够有深意的。

这修的哪是建筑,分明就是伯爵夫人的立场和求生欲。

本质上,伯爵夫人和这位继子都是一样的人,为了求生,为了利益而谋权。

但伯爵夫人的那个继子,显然就没后妈的这些谋算头脑,没那么高明,未来一定是斗不过人的。

奥利维娅想,如果她是封臣,恐怕也会效忠更有脑子的君。

比武场上,原始的斗兽表演除了斗牛,还有斗狼,让男爵家饲养的獒犬跟狼互相撕咬。

等到午宴时间,奥利维娅她们这群人就被领到了堡垒南侧,位于大餐厅旁边的侧厅里面用餐。

这大餐厅是个独立的建筑,中间一个可以容纳百人的主厅,旁边两侧是可以容纳几十人的侧厅。

左边坐女眷,右边坐骑士和客人的下级,中间大厅摆设的非常豪华,用来给主人家,贵客和主教坐。

还有一些抱着乐器的乐手,在大厅里给贵宾们演奏乐曲,奥利维娅留意了一下。

这些人抱的乐器,有点类似竖琴,大提琴和小提琴,总之还是风格十分轻快的。

午宴时,她身边两侧依旧是雷亚尔夫人和特蕾莎,正对面是邻居斯图尔特夫人。

仆人将菜色一道道端了上来,奥利维娅留意学习着这里的仪式礼仪。

与后世的人人分餐制和一道一到上菜不一样,现在的正式宴席还是习惯性把所有的食物都堆出来看。

一条长桌大约两排各坐了二十个人,每四个人中间摆五道菜两道汤一道主食一道甜品一道水果。

陈设有一架烛台,三支蜡烛,又每四个客人安排两个仆人在旁边侍候,帮忙分餐布菜,倒酒,端洗手水。

午餐与早餐有非常明显的区别,主要是以食材好的大菜为主。

奥利维娅发现,肉类竟然是以禽肉为主,最醒目的就是一道腹腔包着香料馅的烤鹅。

她往正厅那边观察,发觉正厅里的男爵们享用的主要烤禽,是看起来有点黑暗料理的烤孔雀,孔雀毛都放在盘子边装饰。

这孔雀一定是航运商人贡献的。

她这里的另外四道菜,有烤羊排,炙牛舌,炖驴肉丸,烤鳟鱼籽派。

主厅的版本则更精致,用的原料应该是牛排,鹿肉,熊肉,鲟鱼籽。

汤则都是火腿圆葱汤,牛奶羹,甜品是饼干,水果是梨子,酒水有葡萄酒。

奥利维娅吃饭的时候,还特意观察了这里的餐具,主要是以银质,铜质,玻璃的为主。

就连切肉的刀和吃饭的叉子,勺子,都是金属的,看不到一点木头。

整个用餐的过程十分漫长,奥利维娅尽可能多社交,少吃两口黑暗料理。

她上辈子做过会计,也做过出纳和采购。

一眼看出去就知道,虽然菜色都只能算中规中矩口味一般,但这一顿顿的办下来,至少要耗费上百个金币,这还只是看得见的吃喝。

过个生日,虽然收了那么多的礼物,但也是流水一样的花钱,看来,男爵府的钱就是这么花没了吧。

还好她不是男爵夫人,否则这还不操心死啊。

宴会进行当中,奥利维娅注意到,旁边的雷亚尔夫人被凯瑟琳叫去了一趟。

等雷亚尔夫人再回来时,又低声对奥利维娅说,凯瑟琳找她有事,让去一趟旁边的更衣室。

于是,奥利维娅与特蕾莎说了一声,就起身跟仆人去更衣室了。

更衣室在侧厅后门处,是一个用来换衣服上厕所的地方。

凯瑟琳在这等她,见到了奥利维娅,又带她往走廊外无人的地方走。

“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我做?”

凯瑟琳表情很平和:“这次在城外修建修道院,要男爵夫人一手安排,夫人手里缺帮忙的人手,想让你分担分担。”

“噢?男爵夫人想让我做什么呢?”

奥利维娅仿佛嗅到了一丝机会的味道。

凯瑟琳却让她不要着急,又道:“修道院计划建在城门外距离护城河一里远的地方,商定好了二月初开工,男爵夫人昨天和建筑师商量过细节,也问了莫珐拉修女的意见。”

奥利维娅从凯瑟琳口中得知,这工程细分为勘测,打地基,开采建筑原料,运输,打磨下料,砌墙盖瓦,装潢软装,建设花园,家具木造的许多步骤。

还有采买,后勤,记帐,工程监理和出纳的活,男爵夫人都分派给了不同的人来管。

“男爵夫人说,让你负责帮忙招募打磨石材原料,处理木材的工匠。”

凯瑟琳说,具体需要的人数还需要等建筑师和治安官商量好,治安官的妻子多莉丝是这工程管钱的人。

工期时间紧,需要的匠人就多,修女对工期没什么要求,需要的匠人就少,还有待商定。

“总不过石匠木匠各三四十个人,肯定是要的,并且,只会多不会少。

至于工期,两三个月之内总是要修完的,五月初的涅槃节,修道院就必须要做仪式了。”

凯瑟琳给奥利维娅说了个大概数字。

“男爵夫人的意思,这活儿交给你包,先支给你二百个金币,完工之后要是账上还有钱,就再分一些。”

奥利维娅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看凯瑟琳的口气,这差事,这点钱刚刚好够花,但却没有什么她能赚的,至于账上还有钱就分,更是画大饼了。

不过,奥利维娅也知道,现在城里掌握这个消息的人屈指可数。

像她这样知道具体开工时间,和规模大小的,更没几个,有了一手消息,她不愁没人给她送钱来打听,也不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但凡她黑心没良心,二百金币能往自己腰包里装四分之一,相当于一年的采邑收入。

“等到一月末,你准备好人手,提前把匠人送到我手上就行了。”

凯瑟琳的丈夫负责和建筑师对接工作,调度人员。

“好,我都明白了,多谢你指点我。”

“都是给男爵夫人做事,谈不上指点。”凯瑟琳微笑。

奥利维娅想了想,还是打算过后给凯瑟琳,多莉丝之类的送些礼品,万一要是办不好事情,也有人帮忙描补。

待她回到席位上,便悄声将这件差事告知给了特蕾莎。

她闻言,沉吟了一会儿:“既然男爵夫人信任,那你就尽管去办,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事情就来找我。”

奥利维娅点头思索,这事情,到了她手里,她也得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活儿包出去。

这七八十个工人的薪水,工具,三餐,都得要从这二百个金币里出,人均不到三个金币的预算,要花两三个月。

想赚钱,就得把账算好,这事情只能由她这个资深会计来做。

还有,就是要找人脉广阔的人,一个月之内把工人给凑够。

想了一想,周围的庄园里大概能凑几个木匠石匠,还有更多,就只能从城里,以及别的男爵领找了。

她打算找两个人脉比较广的人帮忙。

思来想去,也只有姨妈和莱蒂伦符合她的条件,回去之后,要找他们谈一谈。

午宴结束后,众人又回到比武场,准备观看男爵们和骑士们比武。

这时代,比武还是一种十分荣耀的活动,要比较骑射弓马,剑术。

通常情况下,比武都会有一个彩头,要么是金币,要么是值钱的刀剑或饰品。

甚至国王每年办比武大会,都会给头彩者赐头衔,由而产生一些有采邑或没有采邑的骑士或者男爵。

要是有人私下有矛盾,比武的输赢结果还能作为治安官合法的判决依据。

甚至曾经阿尔塔还有一位热爱比武的国王,是比武时被合法杀死的。

奥利维娅跟一帮夫人们坐在一起,观看男爵和骑士们一起比射箭,看谁中箭靶心多,就能得到这一场比试的奖品。

奖品是个金属勋章,是男爵准备的。

奥利维娅托着腮,观看完这毫无悬念的比试,然后接受身边几位夫人的恭贺。

后面一场,是赛马,依旧是比速度。

凯撒得了又得了一枚绿宝石戒指。

最后,是最难的剑术比赛擂台战,但由于男爵不想见血,规则是离开擂台范围就算输。

赢的人要继续接受所有人的挑战,直到没人挑战,就能得到头彩。

比的是格斗技能,耐力,反应力。

四周的夫人们,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随着刀剑的劈砍而惊讶,而奥利维娅只需要翻一翻角色卡,就能知道比赛的结果。

这对她来说,少了许多的乐趣,面对五星天赋,也只有那个「军事」二星天赋的马库斯勋爵能坚持一会儿。

不过,凯撒的格斗技巧确实十分有观赏性,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利落干脆,具有力量感。

运行丝滑的机器人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应的时间,能够运算预判。

任何的挑战者都是越努力就越狼狈,看着让人心酸。

头彩是一匹纯白的阿尔塔宝马,皮毛油光锃亮,血统纯正,骨架很大,是男爵的马场里培育出来的佼佼者,还有个极为好听的名字,叫百合。

奥利维娅看着仆人将这匹宝马牵出来的第一眼就知道!

这小宝贝儿绝对想跟她回家!

……

第37章 三十七 ◎农耕三星◎

比武结束后的傍晚, 天色已经昏暗了,男爵府的晚宴还在继续。

烛光,酒香, 香料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壁炉里的火和热闹的乐曲将大厅里烘托的像夏天。

直到男爵和远道而来的宾客们都喝的半醉了,被仆人送去休息, 骑士和夫人们都才敢离开男爵的宅邸。

营房门口,乔治牵着那匹比武时赢来的百合,栓在了奥利维娅的马车前。

“它可真好看啊。”奥利维娅在凯撒的指点下, 伸手摸了摸马头。

百合是一只比奥利维娅还高的母马,浑身毛色都是雪白的,黑漆漆的眼睛珠子上有翘翘的睫毛,马尾毛比顺的像丝绸, 看起来真像个公主, 奥利维娅伸手摸它, 它还扭头来看着她, 伸出舌头想舔手。

“看起来, 它很温顺, 也很喜欢你。”

凯撒揣手站旁边,也就是男爵府驯好的马,才敢让夫人接触, 像那些没驯过的马,发脾气的时候一脚能把人踹老远。

“那是当然了。”

奥利维娅与百合熟悉了一会儿, 等到醉醺醺的老爹和母亲妹妹都出来了, 才登上车子里,两车队一起离开男爵府准备出城。

拉沃森城内虽然傍晚就会会关闭城门,但城内没有宵禁, 依旧可以看到街上有随处娱乐的居民。

白天城内是商人的天下,夜晚来临,居民就都跑出来生活了,可以去公共浴室洗澡,也可以去看斗犬,可以去酒馆喝啤酒。

如果是没钱的贫民,这会儿就提着小篮子,去酒馆里卖小吃,例如肉皮布丁,血肠,鱼干什么的。

奥利维娅坐在车内,车轮缓缓向前,她将手上的金镯脱下来,与那宝石戒指,勋章什么的一起塞进了一个布袋子。

到半途,她差乔治去杂货店里,购买了一整张羊皮纸,以及火漆蜡和笔墨。

一队马车出城后,结伴而行,倒还是很安全的,从河岸边慢慢走了一个多小时,奥利维娅就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一进后院,管家和露西他们就出来迎接。

由于并不知道男爵府邸里的任何消息,管家和露西看见了百合这漂亮的牲口,都惊的说不出话。

乔治张牙舞爪,向他们炫耀今天在男爵府邸里的见闻,他们才知道,原来这马匹是比武的头彩,原来是头彩,怪不得这么漂亮。

奥利维娅特意叮嘱了露西,这小马未来是她的座驾,一定要好好照顾。

“给它喂细糠,喂点煮熟的豆子。”

露西点头牵着马:“夫人放心吧。”

安置好了心头好,她才带着一袋子的金银首饰,以及价格昂贵,至少比蜡板要昂贵上许多的羊皮纸回到卧室。

管家还在楼下帮忙喂马,奥利维娅点了盏油灯,仔仔细细地用剪刀把羊皮纸裁剪成a4纸大小的方块,就开始书写十二道甜点的制作工序。

这一张制好修边的羊皮,只能裁几张纸,却要花一个银币还多的价格。

即便是再有钱的人,也只拿来书写正式文书。

像是那种用羊皮纸做成的书,套上皮革封面,再写字,请画师绘制插画,总共要花好几个金币。

就连男爵的书房里,也只有一座放着几十本书的小书架。

奥利维娅用羽毛笔书写配方,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有错误。

先把每个甜品的名字都写上,然后再是要用到的材料和剂量,最后就是制作方法,是起泡,还是加热,还是搅拌,还是冷冻。

为了让赫尔德夫人能够复刻出原样的,奥利维娅还特意写出了奶油和蛋清起泡的原理,让她们用手打的笨办法。

她并没有透露起泡器的秘诀,这样就能避免拔出萝卜带出泥,让人家猜出她庄园里有擅长制作工具的工匠。

对于一个没什么势力的小庄园主来说,有什么好匠人,会奇技淫巧的人,都是留不住要孝敬给上级的。

还是在外面人眼前显的笨拙一点好。

她坐在桌子后面慢慢写着,面色十分严肃。

凯撒刚更衣完毕,脱下盔甲,他穿着宽松的衣袍,只敢静悄悄的走到旁边坐下,低头看着奥利维娅漂亮的字迹。

这些甜点,原来这么费功夫啊!他从头到尾看完了,心里不明觉厉。

这要是拿不下男爵府里的贵妇,还有什么呢拿下呢?

等奥利维娅写完,她就出去叫了管家来,把这些食谱卷成卷,麻绳系起来,再盖上火漆。

“乔克,明天一早,你就把这个送去男爵府,交给男爵夫人身边的侍女。”

管家应了一声接过,奥利维娅却还不让他走,将今天收获的那些财物,从布包里取了出来。

一枚勋章,一枚绿宝石戒指,一只麦穗样式的金镯子。

她伸手把金属勋章拿出来,这勋章并不值钱,只是上面有雕刻和花纹,是一种荣誉,可以留下用来当纪念品。

“这戒指,镯子,你明天也拿去镇上卖成金币回来给我。”

绿宝石颜色通透,金镯也工艺精致,都很值钱,加一起至少能换二十几个金币。

凯撒坐在旁边,见夫人如此利落地做了决定,疑惑地询问她:“为什么不自己留着戴?”

这些不都是女人会喜欢的东西吗?

奥利维娅让管家把东西拿了,摇头对他循循善诱:

“金银财宝,留在手上就都是死物,除了占地方,招人惦记之外,取不到一点用处。”

“还不如都换成实在的金币,花在庄园的防御和农牧上,能流动起来的财富,才是真正的财富。

要是贪图一时的享受,那这戒指就永远只是个戒指。”

她的话,颇有些道理,管家和凯撒听完,莫名都产生起了敬意。

能将金银财宝看的如此通透,丝毫不对其有眷恋的人,他们还都没见过。

凯撒则想,夫人果然不是一般人。

管家点头称是,小心翼翼地将贵重物品收进衣袋里。

奥利维娅满意地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安排道:

“明天,你就派人去把姨妈和莱蒂伦给我请到庄园里来,叫他们二人来我这里吃午餐。”

“男爵夫人要帮着建修道院,把招下料工匠的活儿交给了我,我要请他们,帮我去外面各地找好工匠。”

管家点头:“那我明天让伊森去雷诺庄园,让亚当去城里找莱蒂伦。”

凯撒看着奥利维娅,她继续说道:

“这件事情,虽然是男爵夫人吩咐下来的,但是以后也少不了要因为这个,跟凯瑟琳,多莉丝她们接触。

乔克,你明天回来时也别空手,给我把上回用的食材再原样带一份。

凯瑟琳和多莉丝都喜欢吃我做的东西,这回我再做一次,单独给她们送几盒。”

管家听完,一件件的把差事全都确认好,这才离开主宅。

奥利维娅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的事儿了,就大爷似的往椅子上一靠,抬脚指使凯撒给她脱鞋。

今天这短短的一天,仿佛比三天过得还久,还可真是累死人了。

第二天清晨,风比雪大,呼呼的扇动着窗户,卷的雪花四处飞舞,但积雪不算太深。

天还不怎么亮堂,管家就把亚当和伊森两个小崽子叫了起来,先派伊森去了雷诺庄园,又才叫亚当去套驴车,趁早去城里。

不一会儿,庄园里的仆人也个个都活动了起来。

厨娘得到了中午要请客的消息,清早就开始清洗熏的黑乎乎的猪腿。

露西把昨夜烘在壁炉边上的衣裳收了下来,才去喂牲口。

等到后厨炊烟袅袅,农舍里的鸡鸭都在咕咕叫抢着进食时,奥利维娅才起床。

她昨天忙着社交,累坏了,比平时要多睡两个小时。

转眼,十二月都已经过去了整整的一半。

奥利维娅有点恍惚地去后院农舍,照例查看了鸡鸭牛羊猪马的状态。

与此同时,露西正在给马厩里的石槽里填装煮熟的蚕豆和细糠,这样的豆子,通常都是人用来煮糊糊吃的。

但是呢,为了让百合更快的适应环境,她们一点也不吝啬给它好吃的,等它住安稳了,就可以给干草吃了。

奥利维娅跟百合继续培养感情,等到冰天雪地的气候一过,她也就可以在庭院里学习骑马。

现在的庭院里,全是被冻硬的冰层,容易马蹄打滑,不适合新手上路。

奥利维娅去隔壁捡了十来颗鸡蛋鸭蛋,回到厨房里,从壁炉里面铲了一盆子草木灰,又拿了半罐子生石灰,以及粗盐,加水用勺子拌。

搅成了泥巴,给鸡蛋和鸭蛋都糊上,外表裹一层干粉,再封装进罐子里,往里面倒上麦麸封上点,放到了厨房的角落里。

大约放上个一旬,就可以看看成功了没有。

厨娘忙着做午餐,对夫人奇奇怪怪的动作没太上心。

奥利维娅去井边洗了手,才回来帮厨娘收拾菜,调调味。

今天的午餐是烟熏猪蹄。

这菜,一般情况下,厨娘都是直接把皮一剥,骨头砍成几块熬汤,肉拿来切片配面包。

但是奥利维娅上辈子吃过腊猪蹄火锅,于是让厨娘把这砍成块之后拿来炖汤。

为了去腥增香,奥利维娅往汤锅里倒了一些苹果醋,金桔酒,盐。

咕嘟咕嘟的,汤汁慢慢煮成了奶白色,腥味没了,肉香四溢,微黄的皮带着骨头,连着质地澄澈的腿筋。

由于没有黄豆,奥利维娅就往里面倒了一些泡好的鹰嘴豆,再盖上盖子焖煮。

等她回餐厅里,把餐具都拿了出来,擦干净摆好,到了午餐时间,远远的,一辆马车就从雷诺庄园的方向进入庄园,在大门口停下来。

姨妈从车里走了出来,进入餐厅里,她还回过头,让伊森从车上取出来东西。

奥利维娅放下手中的餐具,过来接待她。

“今天外面风大,路上耽搁了很久,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东西。”

纳西莎看着自己的侄女,她一听说好吃的东西,就顿时来了精神,纳西莎不由地笑了笑,要哄这位夫人比哄谁都简单。

“这是我叫人从卡隆拿来的烟熏鹿腿,还有配这种鹿腿的酒。”

奥利维娅让人打开盒子看了看,只见这种烟熏鹿腿是抹了杜松子后烟熏的,用一层薄薄的盐味黄油封住了,越放越香。

“我很喜欢,送后面厨房去吧,我还请了人,再等等我们就开饭。”

她笑眯眯地带姨妈到餐厅里坐下,没过一会儿,莱蒂伦的骡车也到了。

他从骡车上下来,也没空着手,走进屋里,熟稔地让亚当从他车上拿了几只双耳细颈的陶瓶子送厨房里去,说是几瓶蜂蜜几瓶橄榄油,还说他这个瓶子拿来装油很好,是用蜡封过的。

橄榄油这苦寒之地可没有,也是大陆南岸的东西,

“呦,你怎么也给我送吃的了?”

奥利维娅发觉,这些人就跟商量好一样。

她与莱蒂伦和姨妈互相介绍,引到餐桌边上坐下,又叫人把那个泡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宅男法农司铎请了下来。

她安排几人做好了,露西将猪蹄鹰嘴豆汤端上来,分好了,又端来煎饺和面包。

奥利维娅闻了闻芬芳馥郁的肉汤,抬起头说道:

“我这没什么好菜,对付着吃两口吧,主要是想请你们帮我办点事。”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帮忙。”

莱蒂伦说完,喝了一大口猪蹄汤,又用叉子戳了戳猪皮,皮已经炖烂了,肉筋却还很弹滑,散发着清香,竟然一点腥味都闻不到。

奥利维娅看着他说道:

“男爵夫人吩咐我找匠人的事情,我派去的人都与你说了吧?”

她又看看姨妈:“姨妈肯定也已经知道了。”

“可我上哪认识这么多匠人,仔细想了想,也就你和我姨妈是见识广的,所以才请你们来。”

奥利维娅先摆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说道:

“虽然如此,但是这活儿预算却不多,工期也还没确定。

还要木匠石匠各三四十人,既要管吃管喝,发薪水,又要给工匠管住,我都有点不好意思跟你们开口。”

纳西莎微笑,这好事儿换到别人身上,求都求不来,先倒贴钱她后面也能赚回来。

卡隆那个地方日渐萎靡,她打算在拉沃森开源,这要扎根,肯定是要先付出的。

然而,莱蒂伦也这么想,他上回听送东西的手下回来说过,去打听了修道院的事情,甚至打听到了那位修女在城内的住所,可就是没打听到何时何地。

他那位在城里瓦窑工坊参了股的岳父催着他再来找这位夫人送送礼问问,要是消息准确,就回去提前备货准备竞争。

莱蒂伦说道:“木匠这事儿,我可以替你去附近几个镇上跑一趟,算一算,凑三十四十个没什么问题,只要提前说好,让他们留时间出来。”

姨妈也点了点头。

“我可以去替你找石匠,无论预算多少,人总能凑齐。”

奥利维娅大概知道他们这些商人是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

她把开工期限,以及集合工匠的时间说了出来。

又把拨款金额减去十分之一做预算余量,把减去之后的数字说了出来。

也就是每人能分九十个金币的预算去办事。

闻言,莱蒂伦和姨妈又开始飞快地在脑子里算账,最终都勉强地点了点头,心想,没得赚,但刚刚够,用不着他们垫钱,才各自缓了一口气。

他们纷纷的应承下来,说这事能办。

奥利维娅一看他们两个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大概率,也跟她听凯瑟琳说完预算的时候一样。

她笑了笑,用烤出来的面包夹着颤巍巍的猪蹄肉筋咬了一口。

这顿饭,大家吃的主宾尽欢,人人都有自己的琢磨,所以没有人多留,饭罢之后,就回去准备事情了。

布置好任务,下午,奥利维娅一身轻松,又忍不住又去马厩呆了一会儿。

她亲手给百合梳毛,又像是不嫌麻烦,去阁楼里取了一块牛皮,打算给自己做个限量版马鞍包。

她蹩脚的手艺,通过许多天的锻炼,倒也好了不少。

马鞍,脚蹬,缰绳倒是已经被男爵府给配好了,不用自己再单独装。

马鞍包,现在用的人少,大部分,都是在马的背上挂一个褡裢袋子用来装东西,平民用麻布的,贵族用毡布的,还绣花。

虽然褡裢容量大,但奥利维娅嫌那些不够坚固好看,还是马鞍包好。

不过,一张牛皮大的能当被子盖,她花费了一下午的功夫,把牛皮在卧室地毯上铺好,笔画线,剪刀裁剪出一片片的皮料,收拾了乱七八糟皮料的残局回阁楼。

手上的牛皮是非常厚的,还需要用推刀,把衔接处的皮给削薄一些。

又开始用锥子给这些皮料打孔,再一点点的用线顺着针孔缝起来,直接针缝也扎不穿的。

最后,她把所有两片,底片,搭条部分都缝上了,再加上一条可以用来固定在马鞍上的带子。

因为没有金属锁扣,所以她就用了牛角扣来扣盖子。

这东西她上辈子就背过,做出来一看,确实有模有样,只不过她这里的牛皮实在真材实料没有造假的,东西做出来厚墩墩的。

拿着有点像个小箱子,没那么软,但刷上油脂保养后,也可以装许多零碎物品了。

下午,奥利维娅把马鞍包拿去马厩里,装到百合身上,给它试了试,发现正好,带子不长不短。

奥利维娅想,等春天外面野果子一出来,她就骑马出去采摘,装满这一包就可以回庄园。

简直是田园牧歌的生活啊!

不过,没等她乐呵多久,门外露西就跑了进来,告诉她,她爸爸办差事回来了。

闻言,奥利维娅才想起来这遭事。

她离开农舍,来到了后院,管家正在抖身上堆积的雪,他脸冻的通红了,叫亚当出来把食材拿进厨房。

又赶紧叫着夫人,走进了温暖的餐厅里,一面禀告他这天的行程。

“按照您的吩咐,我把配方拿去男爵府,在那里等到了男爵夫人的侍女,亲手把配方交给了她。”

奥利维娅询问:“是交给了凯瑟琳吗?”

管家点头称是。

她满意的在壁炉前坐下。

管家又从上衣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他小心存放的钱币袋子,交了出来。

奥利维娅接过这一只哗哗响,沉甸甸的丝绒袋子,拿在手里感觉了一下,起码有几两重。

她打开抽绳,把钱币倒在餐桌上数了数,有金的也有银的。

与此同时,管家心里也大石头落地,放松的说道:

“夫人,我去镇上,走了四五家当铺和金银首饰店。

对比过后,将这宝石戒指换了十二个金币七个银币。

金镯子,换了十三个金币五个银币,一共是二十五金币,十二个银币。

砂糖和果酱,香草之类的东西花了五个银币,这里面是剩下的所有。”

说完,他还从怀里掏出这两家店给写的票据。

奥利维娅又接过这两张小小的羊皮纸,上面有店家和管家的签字和手印,也有数额。

她对管家,一惯是最放心的,但也不能不好好的检查,于是仔细看了一遍,才点头。

“实话讲,这些已经比我想的多了,都是你跑腿的功劳。”

奥利维娅随手拿起一枚金币交给管家。

“这个就给你做赏赐。”

管家有点惶恐,从来没一笔收到过这么多赏赐,但看夫人不像是开玩笑,就伸手接了下来。

其实,有个金银店的老板看出来他也是替别人跑腿,确实想通过贿赂他的方式来压低价格。

但管家想着夫人慧眼如炬,且这事要是查出来,全家老小的小命都是说没就能没的,就坚决的没有答应,又换了一家店。

他此刻有些庆幸。

奥利维娅拿着剩下的金币银币上了楼,把钱锁好了。

眼看着,马上又是晚餐时间,她就去厨房,让露西帮忙筛面。

又把管家买回来的配料全都打开看了看,将上次没用完的干果,果酱,砂糖,全都装进了这批新瓶子里,才开始使用。

在男爵夫人那里用早餐时,她留意过凯瑟琳和多莉丝都很喜欢吃哪几样甜品。

凯瑟琳年轻活泼喜欢有奶油夹心的甜点。

多莉丝年纪大一点,性格沉稳,不爱吃软乎乎的东西,喜欢吃炸的脆脆的糖耳朵和奶酥。

她打算投其所好,再各自制作一批,给这二人私下送去,她们不会不接受。

于是,厨房里很快就又忙活开了,厨娘收拾着,准备继续按照夫人中午的做法,炖剩下的猪蹄块。

而露西在帮奥利维娅做甜品,筛面粉,揉面,放老面和糖,准备在柜子里醒发上一整夜。

奥利维娅又用与上次同样的办法,做了几碟子乳酪果酱。

今晚配好了原材料,明天白天里烤一烤,再用布包成一扎一扎的,装箱子里给她们送到男爵府邸。

等她忙的差不多了,解开围裙从后厨里走出来,外面天都黑透了。

凯撒的马被乔治从前院牵了进来,往马厩里走,他身后的士兵,也赶紧拎着各自练箭打来的猎物,冻的哆哆嗦嗦的回厨房里取暖。

奥利维娅看见他们都穿上了自家做的新鞋新衣服,就留下来询问了两句,问他们适应了新装备武器没有。

这些士兵都嘴甜,也实话实话说,这新鞋新衣服穿着,再把链甲和头盔一戴,新武器也往手里一拿,走出去,即便再冷也能坚持,挺得直腰。

与以前那自暴自弃当野人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塔尼还说呢,士兵里原本没姑娘搭理的那个小子,这两天已经有人向他嘘寒问暖了。

说明,这人的精气神确实有一部分是靠装备支撑的。

她听取了民意,就又回了主宅,看见凯撒和法农念念有词在祷告室里做每个月中旬的仪式。

也就没做声,等他们祷告完毕,才把人叫来了餐厅里。

现在的严寒天气已经从下大雪过渡到了刮狂风,但相比起又累又饿又冷的士兵们,凯撒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已经换了衣服,现在穿着一件家常的褐色长袍,袍子上有简单的花纹,长度垂到了地面,整个人高挑的不行,一条皮带勒在腰间,又十分肩宽腰细。

奥利维娅不加掩饰的欣赏了一会儿,抬手拍拍身边的空位,让他过来,问他今天都带士兵们去了哪些地方。

凯撒在奥利维娅的身边坐下,下意识地把人揽了过来开始把玩她的发梢,说道:

“我带他们去了河边,我发现,河对岸有许多流民聚集,沿着边境线往西逃。

兴许,是莱尼亚的几座大城已经被起义军攻破了,所以才有这么多的流民开始逃难。”

“这些流民逃难的时候不会偷偷跑过来吗?”

奥利维娅疑惑地问。

凯撒闻言笑了:“你猜我是干什么的?”

“他们跑过来了,在这山林里也根本藏不住,被我们抓住了,就只能一辈子在庄园做奴隶。”

“……好吧。”

奥利维娅知道,这莱尼亚人对阿尔塔人来说是异教徒,到了这边如果不改信教就只能做奴隶。

这比做佃农更低一等了,佃农是土地的附属品,是生产工具,虽然相当于卖身给了这块地,跟土地绑的很深,一般领主不会看着自己的佃农饿死。

即便是买卖,也不会单独买卖佃农,要是杀了没有触犯法律,违反教义的佃农,领主还会因为触犯了教义里的条款被判残暴罪。

虽然,大多数领主要收拾不听话的佃农和自耕农都会先给对方扣几顶违反了国法教义的帽子。

但这些异教徒来做的奴隶就不一样了。

奥利维娅思索,或许这年代的庄园主,那些庄园主们,会把奴隶当不要钱的耗材一样用,别说给地他们地种了,杀来取乐都不用负责,并且还威名在外。

否则,那些流民也不会冒着冻死的风险顺着边境线往西走,不敢跨越一步边境。

其实她还挺盼着能有流民能来她的采邑里填充人口,开垦荒地,教化成普通佃农,然后用来发展领地。

只不过,这有些难度,毕竟信仰不同,阿尔塔信仰创世神,认为自己是创世神的子民,莱尼亚人信仰太阳神,觉得自己是太阳神的血脉。

这两者之间是有一些隔阂的,互相认为对方是罪恶的异教徒。

除非他们往西也走不下去了,才会逃过边境搏一搏,看会不会遇到好心的人帮助。

等到露西把他们三人今天的晚餐端上桌,奥利维娅才想起来她要吩咐凯撒的事情。

征召那几个符合她服务要求的自耕农做士兵。

反正,给另外几人更新装备后,那些旧的武器长矛之类的东西,都堆在阁楼上吃灰。

“可以。”凯撒想了想,又道:“我可以带他们这几个人去巡逻两天试试。”

要是这些人能符合他的要求,再给他们配装备武器,以后就让他们和第一批士兵两班倒。

一批人在庄园巡逻,做岗哨,一批人就出去巡逻。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这是奥利维娅上辈子上了几年班之后领悟出来的真道理。

“很好。”

奥利维娅放心的点了点头,大口的吃肉喝汤,又下了一碗鸡蛋酸菜的饺子溜溜缝。

中午那一顿要操心事情,她都没有吃的很饱,就指着晚上能舒舒服服的烤着火吃一顿,满身流汗了再去洗个热水澡,让凯撒帮忙搓背。

这日子真是赛神仙了。

等手上有了钱,她自然能再给那些士兵配备链甲和弓,还能余下很多。

她计划,等积攒到明年,什么时候凑够几十一百的金币,就把庄园的主宅也扩建起来。

什么围墙,厨房,果园,主宅,还有那些旧牛棚鸡圈,全都扒掉重建。

她已经计划好了,要一步到位,修建一个至少在做庄园主完全不需要再次升级,位置功能都够用的房屋。

沐浴时,凯撒听着她畅想未来指点江山,只跪在浴桶边上,卖力的帮忙搓背打皂,问起什么,他都只是点点头称是道好,然后叫她翻个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是换成别人说这些话,就会有点像在痴人说梦,世上哪有那么顺的事呢?

特别还是在这样的乱世,一年灾一年荒的。

但凯撒觉得,这些话从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非常的现实靠谱。

第二天清早,奥利维娅感觉自己又原地复活,或许是盼望未来的日子快些到来,她浑身充满了力量,床也不赖了。

这一次,她去厨房里烤昨天已经发酵好的面团时,露西都才刚刚把牲口都喂完。

她把放在餐厅里壁炉边取暖的小鸡全都用盒子分了三趟送回鸡圈,又捡了一篮子鸡蛋出来。

大约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奥利维娅就又做出来五六种口味的甜点。

准备好材料之后,再配料烘烤就变得非常容易了。

送给凯瑟琳和多莉丝,也不像送给男爵夫人那样,需要精致的从里到外。

送凯瑟琳她们,用料实在,量大就行,她们在男爵夫人身边,按照规矩分例供给,虽然精贵是有了,也没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多给她们送一点,互相还能分着吃,或者让她们有余量能拿一部分送回家给家里人吃。

管家等露西把这整齐装着亚麻布包的两小箱子拿上车,就乘着驴车去镇上跑腿了。

打点好送给侍女们的礼物,奥利维娅还给自己也留了两盘果酱乳酪司康做早餐。

可惜,就是系统还没有给她发茶叶,否则,这煮上一壶茶,配甜点,果脯,一口甜香的东西,再来一口微烫的茶水清口压腻味,那才叫舒服。

还能制作红茶和奶茶。

不过,她也很喜欢喝管家制的椴树花茶和薄荷茶,用来配甜点,也算是平替了。

等她慢悠悠地在餐厅里吃完了早餐,正想按照前两天的习惯一样,唤来仆人安排事情做。

可忽然发现,自己忙了两天,剩下好像没什么事情要办了,还忽然有点不习惯。

眼下,该交代的事情都做了,她打开任务栏,进度也过了大半,再等个十二天,就能解锁新的任务。

于是,奥利维娅罕见地因为肚子太饱了,开始前往庄园的果园区域闲逛。

她的果园位于主宅前方三十步的位置。

从左右两边人高的围墙开始,右边有三十颗梨树,左边有三十颗苹果树。

由于这些树的年龄比凯撒还大,都是他爸爸年轻时候为了酿苹果酒种的。

所以,即便是下了这么大的雪,也没有冻伤根系,只不过被积雪压断了枝头。

况且,管家早在深秋,就照例给这些树木都绑上了防寒的麻绳。

所以,奥利维娅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往前走。

她穿行在大树下,跟已经被驯化的会翻肚皮要肉吃的小狼崽子玩耍,同时一颗被冻死掉的树也没有看见。

等明年主宅扩建,她想把主宅的四周也像畜牧农舍一样扩建成一个两三层高的石砖回型建筑。

到时候,这些几十年的树木就得挪一部分走,给建筑腾出位置。

她在男爵府邸里,也留心学习了一手防御工事的设计。

瞭望塔,越高越好,看得远,男爵府的瞭望塔有六层楼高,围墙四角都有,能看清楚整个拉沃森城镇内,四面八方的街道。

哪里有人聚众斗殴起事,哪里发生了火灾,士兵都一清二楚。

而四四方方的回字形建筑,虽然看上去丑了点,但是却十分安全。

要是在庭院里打一口深井,几个大门都堵死,再有一仓库的粮食,熬几个月都不是事,小型的烧杀抢掠,根本就奈何不了一点。

建筑四个角上,建四个瞭望塔,他们这开阔的林子里,也不用太高,有四层就够了,遇到贼想闯进来,就安排上弓箭手。

奥利维娅想着想着,就走到了石头堆砌的院墙跟前。

现在,院墙边上全堆着仆人们除开的积雪,小山坡一样可以踩着往上走。

她拉着小狼崽子往墙垛上走,站的高高的往村子里眺望。

忽然,迎面就看见了凯撒和乔治,一前一后骑着马从河岸边翻山回来,他们身后跟着十来个士兵。

一部分是穿戴体面的老兵油子们。

一部分,则是只配了双皮鞋,旧袍子,以及旧皮帽和长矛的新兵。

昨天她吩咐过后,乔治清早上就从仓库里搬出这些旧装备,上门把那几个符合她要求的小子叫了来,让他们从今天开始就来服役,跟着老兵出去巡逻。

奥利维娅看着看着,却发现他们身后还多出来了十一二个步履蹒跚的陌生人。

她才想起来打开地图,翻到了这些人的脚印。

是莱尼亚人,白色脚印,对他们没有主动攻击的敌意,那就是平民了。

难不成,莱尼亚的东线沦陷在起义军手里后,西边也走不下去了吗?

奥利维娅翻了翻这些莱尼亚平民的角色卡,忽然在其中十几人里有了新的发现。

「贾格布.维森莫」

「好感度:00」

「生命值:30(扭伤)」

「性格:活泼」

「天赋点:农耕(三星)」

嗯?这是什么!农耕三星!她还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农耕天赋者。

她点击这维森莫的角色卡,阅览了他的经历。

原来,这位莱尼亚人只是一个富裕的种植甜菜的自耕农的儿子,他身后的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亲戚,有母亲,有兄弟姐妹,还有姑姑,姑父,小姨之类的一大家子。

他家原本靠种甜菜,在莱尼亚买了一小块地,生活小康,但不久前,他们居住的地方被起义军攻打了,他们的家因为土地肥沃,被起义军占领了。

他们家破人亡被逃了出来,只能往西边走,饿了好几天,个个头晕眼花,每天都在雪洞里睡觉。

但是,这个维莫森却在昨夜,因为被狼追赶,而扭伤了腿。

他的家人现在是在轮流架着他走,这样子,再不治治,命都要没了,肯定去不了西边,就只能强撑趁夜过河来碰运气。

他们在河边的林子里休息了一夜,准备天蒙蒙亮时继续往南走,扮成阿尔塔自耕农,但是,很快就被发现了。

奥利维娅一下子就从雪堆上跑了下来。

这个农耕三星好像有点微死了!

第38章 三十八 ◎向上管理◎

她提着长至脚面的袍子, 从顺着墙边走出庄园的大门,又顺着小路往前,走上了溪流上的小石桥。

此时此刻, 凯撒他们也带着这些流民来到了农田附近。

居住在那附近的佃农都瞧稀罕似的看着后面的那一行人。

奥利维娅在石桥边磨坊主家们口等了一会儿, 磨坊主就也闻讯跑出来了。

他凑到奥利维娅跟前,指着那一行人说道:“夫人他们这是?”

奥利维娅回答道:“这些应该是莱尼亚人。”

等了一会儿, 他们一行人到了跟前,奥利维娅才上前去询问是怎么回事。

凯撒没有摘掉头盔,也没有下马, 他对奥利维娅说了几句事情经过,将这些人交到了她的手上,就又打算回去巡逻。

估计还会有更多的流民越线,造成骚乱就不好了。

“你们快去吧, 这些人交给我就好, 我先把他们审问一遍。”她说着, 让新士兵和磨坊主把这几个人绑起来关磨坊里。

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

磨坊主家的屋子农忙时要用来堆粮食, 空间比较大, 正好把这些人全都绑一起。

奥利维娅站在一旁看着, 观察这十二个人,男女老少的一大家子。

穿的毡衣也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有个人在跑路时还掉了只鞋, 个个蓬头垢面,至少是饿了好几天, 也不知道在雪地里都刨什么东西吃, 都瘦的皮包骨了。

到了这屋子里,他们倒是比在外面感觉更暖和了,都一声不吭的缩成一团, 也不敢抬头看她,仿佛已经知道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奥利维娅看了看那个名叫贾各布的农耕三星,他已经被扶着躺下了,似乎伤的很重。

她扭过头,对磨坊主说道:“你去请司铎来一趟,再给他们喝点热水。”

磨坊主点头去了,磨坊主的老婆便拎着铁壶,拿了一只木碗,去给这些要死不活的流民挨个喂水。

维莫森家领头的大姑看这磨坊主给他们端水来,赶紧戳了戳身边人。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矫情那么多,一家子共用一只木碗喝了半壶热水,这总比啃雪要好一点。

奥利维娅看出来,他们这一家子似乎都很听这位名叫拉□□娅的中年女人的话,于是她走上前,到那女人身边站住。

“你们是莱尼亚哪里的人?”

那女人对奥利维娅的盘问十分谨慎,她对身边的家人咕哝了几句莱尼亚方言,是在叮嘱家里人不要乱说话。

然而,这一幕却惹恼了磨坊主的老婆,她呵斥道:“夫人问你话呢!”

拉维妮娅面不改色,她谨慎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年轻夫人,一点也不敢放松警惕,她观察着奥利维娅的脸色,看不到什么很明显的敌意,而是好奇居多。

“我们是东风城外的自耕农。”

拉维妮娅说着一口不太熟的阿尔塔语言。

曾经没有打仗,还正常通商的时候,她因为做生意学过这边的语言,两国大多数日常交流的词汇也都差不多。

奥利维娅想了想,并不记得东风城是什么有剧情的地方,那应该是莱尼亚东线一个比较大的城镇吧。

莱尼亚东线有海,还有许多海岛半岛,常年寄居着海盗,维罗人。

维罗人起义军,与莱尼亚的各个贵族,多方势力混战。

她又问他们一家子姓什么,名字叫什么。

拉维妮娅挨个给奥利维娅指认,他们这一行人,她是老二,老大已经被杀了,剩下两个男的是老三和老四,以及他们的妻儿,至于贾格布,是她大哥的儿子,现在无父无母。

他们一家子以前是种植甜菜的。

奥利维娅点头,大约明白了情况,她还算诚实,没有说谎,与角色卡能够对得上。

“你们要是愿意改信阿尔塔国教,我可以允许你们在我的庄园里做佃农,如果不愿意,那我只能把你们遣返到对岸去。”

奥利维娅说道。

如果他们态度强硬宁死不想改信教,那这样的人别说是三星,就算是五星她也不敢用。

拉维妮娅就知道会是这样,她看了看快要没命的大侄子,又看了看饿的皮包骨的弟妹。

至少,这领主夫人年轻,没那么残暴,只要能有个地方生存,她们都会活下来,她想,神会理解她的,死在异国人手中,也是下地狱。

于是,拉维妮娅点了点头,说她们愿意做佃农。

奥利维娅嗯了一声,心里宽了一些,庆幸他们一家子似乎并没有那么虔诚。

于是,她缓和口吻说道:“其实,在我的庄园里做佃农,你们还是可以攒钱赎身,早晚有一天能做自由民。”

拉维妮娅听了,正沉默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门外,法农迈进门里,走了过来。

“夫人,这些人是?”

奥利维娅把事情的始末又向他复述了一遍。

“他们已经答应改信阿尔塔国教了。”

闻言,法农点了点头:“创世神从今天起就会保佑你们的。”

他偏了偏头,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那个流民,询问他这是怎么了。

拉维妮娅说,他昨天在森林里找吃的遇到了狼,被追的摔了一跤,扭伤了腿。

怕奥利维娅收佃农不要受伤的人,拉维妮娅还解释,他这只是点小伤。

而奥利维娅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法农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贾格布旁边,让人把他的裤子拉起来,可以看见,只是骨头错位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法农蹲下来,伸手将错位的骨头扭了回去,众人只听见“咔”的一声。

贾格布顿时疼清醒了,抬起头叫了一声,等伤处的疼痛过去,他稍微动了动腿,发现竟然不痛了!

“骨头接上了,这几天不要做太重的活儿,要是有木棍,最好把腿绑两天。”

法农行完好事,告诉他们集体祷告日的时间,就十分嫌弃地去洗手了。

作为神职,平时要给产妇接生,还要照顾快死掉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一些简单的医术,懂点草药。

故而,他能给贾格布治伤,大家都不意外,只是贾格布本人有点震惊,他已经痛了两天的腿就怎么恢复了?

他还以为他从此之后就只能做个瘸子了呢。

奥利维娅告诉磨坊主,要把上次的那片砍伐区给这家人开垦耕种,并且,在小湖边上给他们一小片地方,用来搭建庇护所。

“现在,就让他们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儿,等管家回来了,再带他们过去。”

磨坊主也时刻看着夫人的脸色,她似乎愿意给这些人一条生路。

磨坊主点头答应,恭恭敬敬地将她和司铎都送了出去。

回过头,这磨坊主才给这几人松了绑,又给烧了一壶水。

“我们夫人呢,是最仁慈的人,你们要是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干活,不会有什么人为难你们,要是不老实,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磨坊主斜眼说着。

实际上,他可不稀罕管莱尼亚人的死活,但是,他在庄园里管农忙事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一个有眼色。

主人想做什么,他绝对不唱反调,上面什么态度,他就跟什么态度。

既然夫人看起来很想接收这些外来人帮忙开垦荒地,那他也当然要把这个口气透露出去。

转眼的功夫,磨坊主就戴了一顶毡帽,踏雪走出去,在庄子里的湖边,在两户有服役士兵的自耕农中间,寻了一处巴掌大的地方,用来给这家人搭房子。

与此同时,他又四处串门,告知佃农和自耕农,以后这家人就是庄园的佃农了,夫人很关心,让他们都盯着点,不要让他们饿死了。

中午,等到管家外出去男爵府送礼回来了,先带着凯瑟琳和多莉丝的口信去找了夫人。

管家一五一十地说,男爵夫人的这二位侍女,都对奥利维娅送去食物非常喜欢。

还各自给了他跑腿的赏钱,以及让他给夫人带话,让奥利维娅不必担心,该照应的地方,她们自然会管,有什么事情,她们自然会通知她。

在夫人这里交代清楚了重要的事情,管家才走出主宅,跟着磨坊主去安置那几个流民。

先将这十二个人的姓名年龄,婚育状态,全都记在了蜡板档案上。

登记完毕,就把人领到给他们寻的住所。

管家和磨坊主在庄园里找了一堆上次施工没用完的木板当他们拿去,搭个简易的屋子。

又给了旧锄头,旧铲子,之类的基本农具,作为佃农应有的物资。

见状,拉维妮娅总算安了心,让家里的人都把身上藏的东西都拿出来。

比如银戒指,铜币什么的,拿出来问四邻换了一点陶罐,木盆,一袋陈年的黑麦,又找邻居借来了锯子。

几个饿的头晕眼花的人勉强才铲干净一片雪地,简单搭建了一个庇护所,架起了一口陶锅用雪焖煮黑麦粥吃。

贾格布躺这小庇护所里,灌下去两碗热粥,才慢慢地平静下来,感觉前几天濒临死亡的逃命之路都像是梦境一样不现实。

国破家亡,他的父母都不在了,要不是几个所剩的亲人没把他扔下,他也早就没命了。

从东边往西走的河岸边上,四处都是死人,或者被遗弃的老幼。

他想,他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真正是劫后余生。

他看向姑姑拉维妮娅,询问这里的领主是不是给他们分了田地。

拉□□娅正在分粥,点了点头,说道:

“我刚刚去看过了,那原来是树林,树都砍掉了,现在剩一片坡地,不太好耕作,但好在面积大。”

贾格布想了想,宽慰自己,只要有地就行,大不了他就跟过去一样

中午接近饭点,奥利维娅从管家这里得到了男爵夫人的两位侍女的口信,安心地坐在壁炉边烤火。

她打开地图,看着磨坊主拉着管家在村子里跑来跑去的安排。

看样子,磨坊主确实把她的话放在心里了。

她烤着火,抱着猫梳毛,过了一会儿,又查看了一下贾格布的健康值。

贾格布被治好了腿脚,又灌了那么多热水,现在的健康值已经慢慢涨了10个点。

她这才放下心,按了按戒指。

到了近午,露西就来询问她今天午餐准备吃什么。

奥利维娅想起了姨妈送来的鹿腿,顿时开始馋了。

她一边给猫按摩,一边说道:

“就炙烤一几片烟熏鹿腿肉,里面加点圆葱,再切一盘干奶酪,用黄油煎牛奶滑蛋,主食就吃面包对付一口,再给我倒半杯配鹿肉的葡萄酒。

别忘记,切一碟酸黄瓜片。”

露西点将这些记下来。

奥利维娅见她这就打算回后厨,立马询问她:“司铎呢?他又不吃午饭吗?”

去了一趟磨坊里接收那些异教徒,回来之后,法农又立刻钻进了屋子。

露西摇头:“司铎这两天不知道在忙什么,饭食都不让人喊。

他刚刚回来跟我说,等他忙完了就去厨房自取一块面包垫肚子,不用等他。”

说起这个,露西就一脸的狐疑,继续向夫人抱怨道:

“司铎他前两天在村子里捕了几只松鼠,放在房间里笼养。

早上我去他房里拿脏衣服清洗时,还看见他桌上摆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瓶子,碎玻璃片,还有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死松鼠。”

露西越说越嫌弃,挤了挤眉毛:

“我要把这死松鼠拿走,他还不让我动,夫人,你说司铎平时这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拿这死松鼠做什么用啊?”

闻言,奥利维娅也挑了挑眉头。

她想,早期科研人员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松鼠,那不就是小白鼠吗?玻璃片,该不会就是手搓的放大镜吧?

奥利维娅清了清嗓,认真地看着露西,描补道:

“这个嘛,我想司铎可能是要替可怜的松鼠做祷告吧?”

“还有,以后你就让司铎自己送衣服出来,平时给他留点饭在厨房,让他好随时吃上。”

露西听着夫人那些蹩脚的理由,懵懂的点头,又笑了:

“司铎今早上已经跟我说好了,他的房间,衣服,吃饭什么的,都不需要我操心,他打算自己来。”

这可以让露西少劳动了,她就也不想管那么多。

“哦对了,司铎还说,如果是夫人有客的话,可以去敲门叫他。”

奥利维娅扯了扯嘴角,恐怕这是因为来客的时候伙食比平时更好吧?

她挥手让露西退下了,继续拿细梳子给小猫梳毛。

不过半小时,厨娘就准备好了奥利维娅想要的午餐。

简简单单的两盘,圆葱用黄油炒软烂,盖在稍微炙烤过的肉片上,撒了芹叶碎。

煎蛋,黄瓜片,奶酪,都装在另外一个盘子里。

奥利维娅的习惯是,先把白面包用刀从中间割开,再把这些配料塞进去,装成汉堡再用手拿着吃,一秒梦回上辈子吃赛百味的日子。

今天的面包,用老面发酵的很好,水分也足,看来厨娘是发现了,她就爱吃这样外壳酥,里面软的面包。

不过,这鹿肉也真是货真价实,用有辛味杜松子腌后,味道一点也不黑暗,口感比卤牛肉嫩一点,配上酸爽的黄瓜片,嫩嫩的牛奶鸡蛋,是只有土鸡蛋才会有的香味,以及浓郁的奶酪,一口下去也是相当的满足了。

等她酒足饭饱,又在庄园前后四处溜达消化。

换做以前上班的时候,哪有这个悠闲的时间啊?

她以前的领导,每天都喜欢穿一双嘀嘀嗒嗒响的高跟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遛弯。

时不时的,还喜欢指点她做的好好的账。

奥利维娅不愿意做这样讨人嫌的领导,也不去仆人们工作的地方捣乱,而是围着后院和畜牧农舍走了几圈。

下午闲来无事,露西和厨娘正在厨房里做鞋子,捻线缝衣服绣花,为春季做准备。

厨娘甚至还拿了一架小织布机出来,用麻线和羊毛在火坑边上织一片幅宽只有一肘长的布条,看起来是要用这种硬布制作衣领和袖口。

奥利维娅看着,觉得莫名有种治愈感。

这田园生活,没有她上辈子在城市里的一点便捷。

在城市里,一年四季的变化对生活的影响并不太大,不过是多加两件衣服,开暖气或者冷气的区别。

但在这个鬼地方,所有人的生活节奏都要根据时节来。

冬季,大雪封山,正是窝在家里做手工,给明年准备衣裳鞋子的时候,无论是平民,农奴,还是贵族,几乎都在做差不多的事情。

奥利维娅想,她不做也可以,到时候去城里买现成的也好,但这漫长的悠闲时光还得找办法打发。

于是,她把箱子里,储物间里的布料全都掏了出来,在卧室的地毯上一一摆开。

她掰着手指为自己筹划。

不软不硬的布料用来做四件套,等过一个月羊毛下来了,就做薄点的被子春天盖。

柔软平滑的布料,就用来制作长裙,她还想制作裤裙,用来骑马时穿着,这个也先算两条的量。

还有就是内衣了,什么衬裤衬裙之类的,包括凯撒,他也需要一些衬衣。

盘点了一会儿,她又加了两件可以春秋两用的斗篷。

不过,她手上的这些布料,全都没有染色,都是米白的原色。

染料昂贵,大多数人宁愿染丝线在上面绣花,也不会花大价钱染布。

至于贵族,穿的都是进口布料,什么羊毛做的薄呢布,丝绒布,有鲜艳的染色。

实际上,对于本地平民来说,这完全是一个白衣民族。